“什么意思......”唐十一少有的求知欲，说出之后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两个人的关系，但是就是想听听申情的解释。
申情看着唐十一，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情绪，欲言又止，酝酿了几秒，轻声说，“你介意两个男的，在一起么。”
“这个事，不能理解也正常，介意的话我们改天再——”申情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淡。
“不介意。”唐十一定定看着申情，像是已经看穿了申情犹犹豫豫的掩饰。
申情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就好。”
唐十一看着小舍晃来晃去的身影，“其实我身边也有，没关系的。”
申情看着唐十一的双眼闪过一丝光亮，笑道“恩。”
唐十一表面上还是非常淡定的，哪怕突然谈及到这个敏感话题，也是一副无所谓事情再大点我都能接受的表现，但是内心却是慌乱无比。他不知道申情突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昨天姜涛半开玩笑似的自己已经非常在意了，像是小秘密被发现了似的，如今申情还这么认真的问。
唐十一拍拍手，冲玩的欢的小舍喊“过来！哥哥抱！”
小舍猛地回头，叫了一声，兴奋地往唐十一这儿冲，一头砸进唐十一双手间。
“真乖！”唐十一低头摸着小舍刚长出来的毛发，没有抬头去看申情。
申情静静坐在一边，注视着唐十一，有些情感一旦萌发就是压抑不住克制不了的，注定要破壳而出轰轰烈烈一次。
卫盟没过多久就下来了，唐十一一眼就看见她眼睛有些红血丝，闭口不提，笑道“以后麻烦你了卫姐。”说完又看了眼闲不住乱跑的小舍。
“没事儿，好歹在这儿都带些日子了，就算是看个几天都有感情，留下也好，我也老觉得店里少了点什么。”卫盟说，笑容遮不住脸上的疲惫。
申情默默在一边坐着，早就看见卫盟脸上不对，但是也没说，看了眼手机，起身说“走吧。”
“姜涛他们呢？”卫盟问。
“应该也在道上了。”申情回。
“我们都走，没人了啊。”唐十一又低头看了眼围着自己转的小舍。
“晓婷一会儿来看店，又急事就联系我了，没事儿，小手术她自己能应付得过来。”卫盟看着唐十一，总觉得他耳朵看起来颜色不正常，通红通红的，又瞄了眼申情。
“走么？”申情看着卫盟，身体往唐十一挪了一下。
“哦，走。”卫盟慢半拍，像是有话要对申情说，话到嘴边有咽下去，觉得时候不对。
三个人坐在大厅里等到晓婷来再出发，地方是个大排档，今年新修的二楼，有了包间格调也上来了。唐十一跟在申情后面最后一个走进包间，里面人都坐齐了。
“卫姐！”于昊和陈霖齐声打招呼。
“哎！”卫盟应道。
姜涛一看卫盟进来，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个，把最中间的位置倒出来。
卫盟自觉地绕过姜涛，斜眼看他“往外坐一个。”
姜涛啧了一声，“你自己不会加个凳子？”
卫盟强大的气场压制，哪怕不说话都是完胜姜涛，姜涛唉了一声又往外挪了一个。
卫盟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把手包非常嘚瑟的把手包放到姜涛刚才坐的位置上，看了眼姜涛，“我包的位置，不好意思。”
“行行行，服了。”姜涛嘴里吃着瓜子，抱了个拳。
“坐这儿吧，”申情几乎是贴着唐十一耳边轻声说，手里拽着椅子往外让唐十一坐下。
唐十一恩了一声，心脏又跑远了，沉沉的坐在椅子上，挨着申情，对面坐的于昊和陈霖。
于昊正打着电话，看起来很着急，旁边陈霖一个劲儿的劝“没事儿.....别着急.....”
陈霖一抬头正看见唐十一呆呆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难为情，“来啦十一。”
于昊正等着电话，听见陈霖喊，自己也抬头着急补了一句。
唐十一连忙抬手“你忙你忙。”
等点好菜，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姜涛拿着筷子对准密封碗碟塑料膜戳下去，“嘭！”
其他五个人齐刷刷看过去，姜涛浑然不知，还莫名其妙看了眼卫盟，卫盟习惯性的白眼，“幼稚。”
“略略略——”姜涛没皮没脸。
申情把自己面前的塑料膜划开拆好，把碗碟都擦了一遍不动声色和唐十一面前没开封的交换位置。
“谢，谢谢。”唐十一红着耳朵，手在桌下一下一下扣着凳子边。
“没事儿。”申情笑了笑，开始拆自己的，唐十一余光看着，拆好之后就这么摆着，没擦，心里一阵暖意。
于昊等菜上来了还是盯着电话，一个劲儿的发消息，陈霖和卫盟在一边还说着论文的事。姜涛已经带上手套跃跃欲试。
“先吃，边吃边说。”卫盟笑道，唐十一也听不懂他们的专业术语，侧头看了一眼申情，发现申情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马上撤回目光开始戴手套。
陈霖点点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盘里的，又往远地方看了看，唐十一一眼就发现他要干什么，端起自己面前这盘不辣的递过去，“不辣的给你。”
陈霖笑了一下，接过来，把自己面前的拿起来递过去。
一站一坐的功夫，唐十一看着几秒前还空的盘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剥好的小龙虾，一愣，看了眼申情，发现申情正静静地剥虾壳。
唐十一偏过头紧紧盯着申情剥虾壳的手，真好看。
申情又剥好一个，面无表情的放到唐十一的盘子里，之后有在自己跟前盘子里拿起一个继续剥。
唐十一都没反应过来说谢谢，下意识的抬头往四周看过去，除了于昊着急打着电话，其他人都埋头剥虾，陈霖把小龙虾剥好，默默放到于昊的盘子里，接着继续拿起一个开始剥。
唐十一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不得了的事，也低头开始剥虾，心里慌得不得了，
除了情哥其他人知道么？
唐十一手里剥着虾壳，抬眼往姜涛和卫盟偷看了一眼，姜涛剥好了一个，往卫盟面前递过去。
唐十一刚要撤开目光，就看见卫盟先是楞了一下，接着要去拿筷子夹，谁知道姜涛一下把剥好的虾肉送到自己嘴里，得意地看着卫盟。
唐十一看到卫盟脸上阴云密布，默默地觉得还是自己剥虾比较好。
低头一看，盘子里又多了一个，受宠若惊。
往申情盘里看了看，空的。
在看看自己手里已经剥好的一个，想都没想直接放到申情的盘里，送的一下唐十一几乎是憋着气。
“呦呵？”
唐十一手里一抖，眼神淡定的看向姜涛，姜涛正眉飞色舞看着自己，突然注意到唐十一脸上的伤，说到“你这口子怎么弄的？”说完不自觉的看向申情。
“撞了一下，破了就。”唐十一淡淡的解释，心里叨咕姜涛大哥您少说两句吧！
“哦哦哦，你继续剥虾，不打扰。”姜涛挑了下眉毛。
像是作案现场被抓似的，唐十一嗖的缩回手，看了眼申情，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看情哥给我剥了，我就礼尚往来？
申情剥着虾壳，脚下小动作踢了姜涛轻轻踢了姜涛一脚，姜涛笑着低头继续吃吃吃。
于昊看到手机上回复，终于放心撇到一边，呼了口气。
卫盟没怎么吃，就坐着看这几个大小伙子吃的火热，看于昊这反应，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儿，我妹今早上出的门，刚才才回我一句话。”于昊夹起陈霖给剥的虾肉，放在嘴里。
“女孩子都这么大了，有自己主意。”卫盟非常理解。
“她再大都是我老妹儿啊！当个哥哥的问她一句干嘛都被她嫌啰嗦。”于昊有些惆怅。
卫盟笑着没说话，陈霖看了一眼于昊，嘴角笑意没压住，乐出声。
“你别乐，你要是有个长得好看的妹妹你也得天天看着，不一定哪个小子半路拦截。”
唐十一默默为张军祈祷。
于昊一脸正经，但是在陈霖眼里总是那么逗，连连点头，“你妹四岁学跆拳道，你担心个什么劲儿，你担心担心人家男孩儿吧。”
唐十一默默再祈祷一次。
“她现在跟我动手我都未必能治得了她，前两天她新学会了个招儿，拿我练手，把我胳膊都快卸下来了。”于昊说着表情很扭曲，一把把弹性非常好的衣领扯到肩膀头，“你看看红没。”
陈霖迅速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人，上手直接把衣领撤回来，捂住，“红了红了红了，你悠着点，吃饭。”
于昊哦了一声，把自己手里剥好的放到陈霖盘子里。
吃了一会儿，姜涛出去一趟，再回来身后面还跟着服务员，怀里抱着一箱啤酒。
“不醉不归！今天开心！”姜涛说着从箱子里一手两瓶的放桌子上放，极其熟练的全开开，砰砰几声让人听得心潮澎湃。
“就觉得光喝饮料不过瘾，涛涛你懂我！”于昊笑着说。
“少喝点，明天有实验。”陈霖嘱咐。
“没事儿，”于昊潇洒一摆手，往旁边一扫，“卫姐能喝酒吗？”
卫盟正无语的看着姜涛，听完于昊说话，“一瓶吧。我酒量不好。”
“十一呢？”姜涛问，唐十一觉得今天姜涛有些反常，尤其是刚才看见他给申情送虾的时候，回道“能喝。”
“酒量怎么样？”陈霖好奇问，眼神里看着小自己四岁的小老弟，有些不屑的意味。
“和你们喝应该没问题。”唐十一一挑眉，刺痛贯穿脑袋，但还是要拽拽的！
“可以可以，来来来，都是酒仙。”姜涛开始把开开的酒瓶往各自面前放，陈霖和于昊都笑着没说话。
姜涛先把一瓶郑重的放到卫盟跟前就灰溜溜撤回去没敢逗留，卫盟撇撇嘴，倒了一杯等着其他人倒满。
唐十一看着自己眼前的几瓶酒，再看看和自己数量相同的陈霖和于昊，心里没在怕的，和张军喝出来的酒量不是白喝的，再看了一眼申情面前，仅仅一瓶。
“情哥，”唐十一说。
“恩？”申情应声看过来。
“没事儿。”唐十一笑了，觉得还是不说了。
“我酒量不好，喝多了怕闹笑话。”申情温声解释道。
“申情，四年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喝酒啊，学生会敬酒你都拿蜜茶代替。”陈霖笑道。
“卧槽，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于昊嘴里塞着吃的。
“诶？我这儿怎么少一瓶，”姜涛一扫自己跟前的几瓶，
“这儿了，”申情说。
姜涛像已经喝多了似的，反应慢半拍，茫然看着申情，“你怎么喝酒了呢，我的哥。”
“申情怎么就不能喝了？”于昊看着姜涛傻样，乐了。
“不是，你们不知道，他——”姜涛解释。
“今天高兴，来！”申情挡住姜涛拿起酒杯，
“来！”于昊爽快举起来，
“来来来，今天从来不喝酒的情哥都开荤了，庆祝庆祝”姜涛也举起来。
屋里人都举起杯，等着今天请客的庄家说话，卫盟清了清嗓子，说到“都在酒里！”
于昊破功，乐得手里的满杯酒都洒出来了，“卫姐真汉子！”
“敬汉子！”姜涛慷慨激昂来了这么一句。
“干杯！~”几个人附和，
唐十一举杯的手无意间和申情的手擦碰，火苗在掌心跳跃。
“扣工资啊，”卫盟终于发自内心笑出来，姜涛闷闷一乐，一口干了，于昊陈霖随后也干了。
唐十一也一口闷了，再看旁边申情，酒杯也空了，杯壁上还有沫沫往下滑。
“你悠着点喝，申情。”卫盟嘱咐。
“恩，有数。”申情淡淡笑了笑。
唐十一隐隐觉得申情是不能喝酒的。
“对了，卫姐，那个案子怎么样了。”陈霖虽然因为有事没参与，还是很担心的。
卫盟愣了一下，接着放下筷子思索了两秒，“今天上午我去听了审讯，”
话音刚落，屋里除了姜涛还在忙活剥虾壳，其余的人都把目光放到卫盟身上。
“细节我就不说了，怕你们吃不下去，”卫盟扫了一眼唐十一，继续说“这个团伙表面上是虐杀动物经营皮毛生意，连带着洗衣店老板给加工皮毛，”说完又担心的注意了一眼唐十一，这回唐十一插话到“我没事儿，姐你说你的。”
申情嘴角微微抬起。
“恩，继续说，”卫盟收回眼光，看着陈霖和于昊“但是背地里在走私野生动物，现场搜查到的都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光是雪兔皮在地下室就搜出上百张。”
“我去，这得判多少年。”姜涛叼着虾尾巴，吃惊。
“判多少年都不嫌多，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我们可能还要被蒙在鼓里。”卫盟别了姜涛一眼。
“什么意思？”于昊不知道。
“团伙里出了个良心发现的。”姜涛调侃。
卫盟看了一眼姜涛，姜涛没说话怕再挨白眼，没想到卫盟认可的点点头，“对，确实出了个内奸把他们全出卖了。”
申情和唐十一对视一下，没说话。
“这有意思了啊。”陈霖笑了。
卫盟喝了口酒，苦的皱了皱眉，继续说“这个女人，最开始是和几个小姐们儿看上他们的高价工资，”
“你以后老了没钱可不能被骗了啊。”姜涛说。
卫盟忍住，继续说“她们最开始怀疑，但是没禁得住诱惑，这个招聘就根本没有什么要求，只有一条，就是腿要漂亮。”说完看了姜涛一眼。
“那我就放心了，人家不能要你。”姜涛说完把虾扔进嘴里。
“你别贫了，卫姐你说。”于昊看不惯姜涛内个死样。
“最开始她们只要求拍各种腿的照片，但是拍了几天之后她们发觉不对劲儿，拍照的屋子多了很多笼子，再过几天笼子里就陆续关满了猫。”卫盟停顿了一下，众人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卫盟直接跳过一段继续说，“在之后有几个精神出现了问题，但全是为了挣钱，就一忍再忍，”说着看向唐十一和申情，“你们追的那个女人她是偶然间听到团伙走私的消息，乱了阵脚被人发现，之后就被人软禁了，不准和外界有交流，都是社会上漂着的人，连个家都没有，家人就更难找，几乎就是与世隔绝。”
“我怎么听着像是传销似的呢。”姜涛说。
“反正人身自由是没有了。”卫盟回答，又喝了一口酒，姜涛看杯子空了马上续满，剩的大半瓶放到自己跟前。
至于唐十一和申情对女人时好时坏的猜想都不可得知，唐十一迟疑了一下，问道“卫姐，那个女的以后怎么办，她也被判刑了么？”
“不知道，她不涉及走私案件。”卫盟简单回答，想了一下又继续说起来“道德上，她肯定是个罪犯，一个施暴者，但是在法律上，她是受害者，判刑说重了，应该很快会放出去。”
屋里一片沉默，
的确，伤害小猫小狗，现在还没有划到法律下，在这片无人区有些变态就可以随意称王画地自成一派，拍照片，录视频，更有甚者和被虐待致死的动物微笑合影，他们安心的躲在法律的屋檐下，却早已忘记自己在违背道德的路上一去不返，遭人唾弃。
于昊又干了一杯，一抹嘴，“我他妈最恨的就是那种虐待动物的人，你说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让尿憋住了，你说你不喜欢不养就算了，扔了就好了嘛，”一拍大腿指着空气骂道“你说你他妈你虐待它们干嘛，我真是操了。”
“消消气。”陈霖拍了拍于昊的背。
“有些人在社会里找不到地位，找不到存在感，敢怒不敢言的性格把负面情绪越放越大，最后只能在比他弱小的事物上下手，以此来获取快感和征服感。”卫盟冷静的分析。
“畜生，下地狱，他妈的一辈子都不能轮回！”于昊骂道。
姜涛听完乐了，“都一辈子了，上哪儿轮回，你是不多了。”
“屁，气的。”于昊又干了一杯，一瓶没了。
“事情结了，这是最好的。来，干杯。”申情像是为这个沉重的话题做总结似的。
“挺有范儿，当官没白当。”陈霖笑着说。
卫盟举杯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笑着。
六个人都痛快地一杯干了，像是给这个事件做最后的了断，
拜拜了您内！
作者有话要说：
事情终于画上句号啦！
?乛?乛? 明天继续继续继续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