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酒喝完,气氛就活跃起来了,姜涛和于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姜涛时不时cue到卫盟,收了个白眼还卖乖,陈霖见缝插针调侃几句。
申情静静地坐着,低头剥虾侧耳听着几个人唠嗑,嘴角时不时扬起。
唐十一坐着陷入恍惚,可能是他年纪太小,也可能是他经历的太少,他现在浑身不舒服,他很后怕,如果不是因为女人发现了他们的走私作案,他们也可能会被抓起来,但只是一段时间而已,放出来之后说不准还会兴风作浪。
“怎么了?”申情侧过头问。
唐十一惊醒,“没事儿。”
申情盯着唐十一。
“怎么了?”唐十一心慌,更多的是心虚,申情的眼神看起来虽然淡薄却能洞察一切。
申情移开眼,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虾肉,“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前看吧,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
唐十一停顿几秒,明白似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夹起菜花一口吃进去。
“十一!”于昊端起杯子喊,
“哎!”唐十一也跟着举杯,
“今天必须把你拿下!”于昊拿杯子的手往前一抖,就撒出来一半。
“人家还上学呢。”陈霖旁边也举着杯子,插嘴道。
“哦哦哦,对对对我忘了,那咱们就点到为止吧。”于昊笑道。
“情哥!”于昊喊。
申情笑了一下,也缓缓往酒杯里倒酒,看着酒杯满了,姜涛有点怀疑的眼神一边看着申情。
“小涛涛?”陈霖问。
“来者不拒!”姜涛马上变了个脸,
“卫姐你别喝了吧,水就行。”于昊乐着说。
卫盟笑着举起一瓶矿泉水,“不许挑我理啊!”
“不挑不挑......”四个人说。
“不敢不敢......”姜涛一边欠欠的。
卫盟别了他一眼,“来,干杯~”
“干杯!”
第二次碰杯之后大家就都放开了。
于昊大概是写论文写的太压抑好不容易能放个松,完全把唐十一归到自己人,拉着他大说特说把大学心得掏心掏肺讲出来。
本着点到为止的理念,两个人加上个姜涛凑局,在一箱酒的基础上就摞了一箱。
姜涛有点晃了,打了几个酒嗝,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不出声,小脸通红的。
卫盟看到,淡定的跟旁边的申情说“一会儿给送家里去吧。”
申情笑着轻轻恩了一声。
“你没喝多吧?”卫盟看着申情面前两瓶空的瓶子,
“没有,放心吧。”申情夹了口菜放到嘴里。
“恩,”卫盟还是不放心看着姜涛。
“我也去,”唐十一说。
卫盟和申情看过去,唐十一面前齐刷刷摆了能有六七瓶,像是一堵墙似的把他围起来,卫盟顿了一下,又往唐十一脚边看过去,光看见的三四瓶,全空了。
唐十一依然面不改色,带着笑说“我没喝多,卫姐,我陪情哥送涛哥回去。”
“别勉强。”申情看着唐十一,虽然唐十一脸上的确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是从他的眼睛里申情隐约看到自己的影子带着一些不明意义的色彩。
“没事儿,我和张军喝的比这儿多。”唐十一气定神闲,晕不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以啊!小老弟!”于昊胳膊撑着桌子,杵着脑袋歪头盯着唐十一,感觉有人一碰他,他就砸进桌子里了。
“你这点到为止,点到底到没到?啊?——”于昊扯着长音,表情非常扭曲。
“到了到了,早到了。”唐十一说。
于昊打了个嗝,默默把自己凳子往陈霖那边靠过去,一下倒在陈霖肩上,“不,不能再喝了,点到为止,为止。”
陈霖把身子往后挪了挪,确认于昊靠稳了才跟唐十一说“酒量真的太可以了,你爸妈都会喝酒么?”
唐十一看着于昊靠在陈霖肩旁,暗暗恻动,“我爸还行,我妈不能喝,滴酒不沾那种。”
“申情呢?我真没见过你喝酒。”陈霖转移目光。
唐十一也侧过头看着申情,敏感的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儿。
申情靠着椅子,两只手随意放在腿上,“都会喝。”
其实陈霖问完这句话酒就醒了一大半了,不该问这一嘴,申情极少极少几乎是没有提到过自己父母的事,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不同姓的姐姐。
陈霖干咳了一声,点点头。
酒桌上倒了两个最能闹腾的,顿时耳边清净很多,唐十一的确快到喝晕的边缘了,心里估摸着一会儿站起来能不能保持平衡。
“陈,陈霖......”于昊低声唤着。
“恩?”陈霖偏过头看着于昊。
“厕所......”于昊从脖子红到眼睛。
“恩。”陈霖答应一声,一把把于昊架在身边往外走。
唐十一喝了那么多,肾再好也该开闸放水了,也跟着往外走,快一步给陈霖留个门。
申情看唐十一消失在门外,回头看了看姜涛停电状态,心里合计着他还没到重启话痨的时间。
“申情。”卫盟平静的喊。
申情恩了一声,看过去。
卫盟深吸一口气,想好怎么说才开口,“今天,你指导老师来跟我反应说你不想考研。”
房间里瞬间跌进冰窖,姜涛醉酒的粗气都像要把凝结的空气破碎一般。
申情盯着卫盟看了几秒,手在桌下把裤子抓出深深地褶皱,脸上淡淡的笑容还在,只是越来越僵。
“如果我不问,你还要瞒我多久。”卫盟面无表情看着申情。
申情叹了口气,轻轻说“我喝多了,明天说行么。”
卫盟心里气大于心疼,这件事如果不是陶子怀亲口告诉她,她可能还不信这是申情的决定。她跟着叹了口气,“今天都累了,明天说吧。”
申情没有说话,把唐十一那杯酒一口喝完后起身要走。
“去哪儿?”卫盟也想起身跟出去,心跟着悬起来。
“去趟厕所。”申情擦了擦嘴角,轻轻笑起来。
卫盟看着申情的背影,沉沉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
申情脚下有些轻飘飘的,他的确极少极少喝酒,从妈妈确诊住进精神病院的那晚他喝酒到失去意识,也不知道日夜颠倒的在家里睡了多少天,最后是学校报了警才找到酒精中毒的申情。
穿过一桌一桌的烟酒气味,无视掉沸腾的喧闹声,走到大堂门口,申情无声的掏出烟盒,拇指挑开烟盒,挑起一根低头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颤抖地按了好一次才蹦出微小的火苗。
申情默默看着自己拿着打火机颤抖地手,眼光毫无生机,死水一般。
他不想走,他不敢走出这个城市,怕一旦走出去就再也回不来。
申情叼着烟,站的不那么挺拔了,如果不是车水马龙,他真的很想蹲下来抱着自己一会儿,哪怕一会儿就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自己疗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性思想。
白色烟雾飘然而上,把眼前的事物变得虚无缥缈。
申情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草的火光逐渐变强,慢慢蹲下,再缓缓吐出来。
如果陶子怀出现在眼前,申情看着颤抖的手的掌心,
如果出现.......申情的目光逐渐冰冷,显露出无比厌恶和唾弃。
“情哥?”
申情回头看过去,手里的烟燃尽,看着身后的唐十一丝毫不觉得烫手。
“掐了呀,不烫手么?”唐十一绕过一个上菜的服务员,脚下还算稳健的走过来。
申情没说话,脸上的寒气瞬间消散,低头默默把烟按在地上掐灭了。
唐十一看不出喝多,但是身边的酒气确实是大,还没到申情身边,申情就已经闻到了,但是没说什么,反而露出淡淡的笑看着过来的唐十一。
唐十一两步走到申情身边,想也没想,往申情身边又挪进了两步,跟着申情蹲下,两个人腿之间无意的摩擦着。
“没想到你还抽烟。”唐十一笑着说,一张嘴就带出一股浓郁的酒气。
申情顿了一下,笑道“抽烟不好,你别学。”
“谁说不好了。”唐十一扭头看着申情,眼里闪过一丝火热,随即又把目光移到别处,两只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像只小猫似的蹲好,继续说道“我发现烟挺神奇,抽完就什么都忘了,比酒方便。”
“什么都能忘?”申情也偏过头盯着唐十一,双眸在这一瞬间有了温度。
唐十一顿了一下,“倒也不是,就,反正,带你脱离一小阵子苦海。”说完自己乐了。
申情轻轻笑出声,没说话。
“我说真的,我以前觉得没意思的就抽烟解闷儿,躲在厕所抽一根,放学冒在胡同抽一根,有的时候在家做着题就一抽一盒就没了......”唐十一声音越来越小,过往车辆都开了车灯,看着一个一个快速的灯柱闪过,脑海中越来越恍惚,
“孤独的时候就抽一根......”唐十一自言自语似的,没有抱怨,没有自怜,不像是在说自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默默地听着背后大堂里的吵闹声。
“上高中就戒了。”唐十一突然笑出声,像是把刚才的那岔忘了似的。
申情看着唐十一,“戒的真干脆啊。”
唐十一嘿嘿两声,“不干脆,期间实在憋不住了会抽一口过过瘾。”
申情眼里的唐十一轮廓逐渐和后面的路灯和牌匾的灯光融在一起。
“还有么?”唐十一突然看向申情。
“你不是戒了么。”申情摸出一包烟,迟疑了一下。
“陪你抽。”唐十一没等申情递过来自己就伸手到申情怀里掏。
申情愣了,任由唐十一把烟盒拿走。
见过他抽烟的人无外乎都是这么几句话,
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居然会抽烟
戒了吧学什么不好学这些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只会在对孤独忍无可忍,对自己颤抖的双手无法视而不见,拼命掩饰内心的恐惧的时候才会拿起烟,因为这些可以让他逃离背后的黑暗和寒冷,可以避免让他恐惧的心理疏导。
唐十一扫过烟盒牌子,不是很冲的薄荷味凉烟。
不得不承认,酒壮怂人胆,就刚才伸到申情怀里的动作任唐十一清醒和下油锅比起来,他都能选择后者。
“情哥?”唐十一叼着烟。
申情回神,耳边的喧闹声瞬间又吵起来。
“有火么?”唐十一问。
申情哦了一声,把手里的打火机递过去,举起手一瞬间像是被点了穴,
手,不抖了......
作者有话要说:
(.. _ ..)吸烟有害健康 小可爱们不要尝试
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