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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军事欺骗方法(下)——诈骗法

作者:马金生 当前章节:1525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24

诈骗,即以诡诈之术骗人。在社会道德范畴内,诈骗为世人所不齿,然而,在战争领域中,它却是兵家公认的用兵信条。继兵圣孙武提出“兵者诡道”、“兵以诈立”的军事名言以后,历代兵家对这一思想无不推崇备至。他们用不同的语言表达了自己对这一用兵规律的理解。曹操说:“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韩非说:“战阵之间,不厌诈伪”。司马光主张“抚士贵诚,制敌贵诈”。张预指出:“用兵虽本于仁义,然其取胜必在诡诈”。这些精辟的论述告诉我们,对自己人讲忠信、施仁义,与对敌人行诡诈是统一的。善用诈者胜,是军事斗争的一条普遍规律。即使是正义战争,也不能排除诡诈手段的运用。如果以为诈骗术只是反动军队的专利,正义之师与此无缘,那就大错特错了。

诈骗,作为欺骗方法的一种,有一些与隐形法、示形法不同的特点。其中最突出的一点是它的“经济性”。诈骗法是投入最少、受益最多的一种欺骗方法。运用隐形法掩盖一个作战师的存在,或用示形法模拟一个作战师的存在,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而运用诈骗法使敌人相信某地新组建了某个作战师或该师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则只需投入很少的人员、装备、器材,甚至一个受控制的敌方间谍、一封假电报、一条假报道就能做到这一点,而且效果来得快。精心编造的假情报可以径直送到敌军最高指挥官的书桌上。不象隐形法和示形法那样,要慢慢地诉诸敌军侦察人员的感官,使他们视真为假、视假为真,然后,经由他们把欺骗信息传递给情报分析人员,经过分析、鉴别、筛选、综合,最后送到敌军指 挥员手中。尽管示形佯动中常常渗透着情报诈骗,施行诈骗之术有时也需要以必要的示形动作加以配合,我们还是可以把二者区别开来。例如,用一个营模拟一个师的机动,吸引或牵制敌人,属于示形法,而用他来冒充敌军的一个营深入敌人后方,则属于诈骗法。诈骗法是军事欺骗中最具有创造性、最精彩、最奇妙的方法。指挥员的聪明才智在诡诈欺骗中能够得到最充分的发挥。是否善于运用诈骗术,是指挥员用兵艺术高低的重要标志之一。

诈骗敌人的方法是很多的。一切使敌上当受骗的诡计都在诈骗法的范畴之内。人们能够想出多少种使用诡计的方法,就有多少种诈骗方法。因此,对诈骗法进行分类是困难的。无论怎样划分,都难以完全避免各类之间的交叉。而且分类越细,交叉现象越严重。下面试将诈骗方法分为乔装冒充、虚拟情报、巧施离间、诈死诈降四类,分别研究。

一、乔装冒充

乔装和冒充既有联系又有区别。通常情况下,乔装是冒充的手段。要冒充敌人,首先就要在外部特征上与敌人相象。因此,乔装常常伴随着冒充,为冒充服务。但有的冒充(如无线电冒充、声音冒充)则不需要乔装。乔装,顾名思义,即改变原来的装束打扮,使服饰、装束乃至语言、气质都与装扮的角色相似。冒充与乔装的区别主要在于:第一,乔装的用意是掩盖其真实身份,不使敌人察觉,不管扮为何种角色,只要改变了原来的身份即可;冒充的用意是使敌人相信并承认其冒充的身份,以便进行各种与其身份相适应的活动。举例来说,侦察员化装成砍柴的老百姓或要饭的乞丐进行侦察活动,

是为乔装;而象《智取威虎山》中的侦察英雄杨子荣那样,装扮成敌人营垒中的一员(胡彪),打入敌人内部进行侦察活动,则属于冒充。第二,乔装的身份既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既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第三者;冒充的身份主要是敌人。乔装的身份通常是泛指的,如乔装成一名普通百姓,而冒充的角色通常是特定的,如冒充敌人盟国的信使。总的看,冒充比乔装更具有主动性、创造性和艺术性。

(一)乔装

乔装是古人常用的诈骗方法。纵观古今乔装方法,按装扮的身份划分,似可分为三种类型。

以“人”装“物”。由于战争是人与人的活力对抗,所以,敌对双方对于双方的“人”总是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而对于“人”以外的其他物体,则警惕性较差。因此,巧妙地将人装扮成没有阶级属性的动物或其他物体,通常能达到很好的欺敌效果。翻一翻史书,仅以人装羊的诈敌术就可举出两例。

例一:装羊传信。公元896 年,唐朝淮南将朱延寿用突然袭击的战法包围了大将贾公铎驻守的薪州城(今湖北省蕲春县西北)。此时,贾公铎率众出城打猎未归,被隔在城外,心急如焚。后来,他想出一条妙计,选了两名勇士,让他们披上羊皮,夜间悄悄摸进朱延寿的包围圈,偷偷赶出一群羊。勇士装扮的两只假羊混杂在羊群中,引导着羊群慢慢往城门方向走,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混进了城,与守城将领约定,当天半夜举火为号,里应外和,从防守薄弱的南门突入城内。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两位勇士又用同样的方法混出城外,向贾公铎作了汇报。午夜时分,贾公铎把人马带到城南门外,见南门上举起火把,即拼命往里冲杀,城中守军奋力苦战,内外夹击,贾公铎迅速突进城中。

例二:扮羊破敌。公元885 年,唐朝节度使李可举派李全忠率六万大军攻打节度使王处存所辖的易州(今河北易县)。李的副将刘仁恭挖地道攻城,很快拿下易州。为了恢复易州城,王处存挑选了三千精壮的士兵,每人都蒙上羊皮,装扮成羊的模样。一天夜里,王处存让这些“羊”爬着向易州城下靠近,同时在附近埋下伏兵。李可举的士兵老远看到城外来了一群羊,便扔掉兵器,争先恐后跑出来抢羊,完全忘记了戒备。等他们走近以后,三千只“羊”刷地一跃而起,操起携带的武器大杀大砍,伏兵也乘机冲杀过来,把赤手空拳的敌兵杀得大败而回,一举夺回了易州城。

除装作动物以外,还可以装作没有生命的物体。例如,苏联卫国战争时期,一支游击队奉命炸毁德军的军用列车。可是,德军对铁路沿线防范甚严,很难接近。游击队员弄来一截大树桩,把中间掏空,刚好能容得下一个人。天黑以后,一名队员钻进树桩,以难以察觉的速度,从树林边缘慢慢向铁路滚动,一直滚到可以看清火车的地方,把各次列车经过的时间一一记下来。通过几个晚上的观察,他们终于摸清了敌人列车的运行规律,为巧炸军车提供了可靠的情报。

以“军”扮“民”。在战争中,全副武装的军人是最引人注目的。因此,为了麻痹或蒙骗敌人,常常采用“军”扮“民”的欺骗方法。这方面的事例可以说数不胜数。在湖南的浏阳、铜鼓一带,至今还流传着赤卫队“花轿抬枪”的故事。

1929 年底,在浏、铜边界的张家坊镇,敌团防局设立了据点。据点前面

是河,后面靠山,易守难攻,硬打不行。赤卫队决定化装奇袭,但是敌人盘查严密,枪支不好携带。为了把枪带进去,赤卫队借来了一台花轿,把武器放到花轿里藏起来,还找了一名女队员扮成新娘,队员们有的化装成抬轿的,有的化装成送亲的,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张家坊镇,几包喜糖一撤,顺利地通过了敌人的哨卡。轿到团防局门口,大家停下来歇息。此时,打扮成卖柴卖菜农民的队员也已赶到。队长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队员们从轿中抽出武器打掉门岗,勇猛地冲入团防局大院。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蒙了,一个个手足无措。赤卫队顺利地拔掉了这个据点,收缴了全部武器,镇压了罪大恶极的团防局局长。

“军”扮“民”要扮好,关键一条是正确地选定扮演的身份。要自然而真实。所谓自然,是指所扮的“民”要与当时的环境氛围相和谐、相统一。换句话说,所扮演的身份应该是特定环境中完全可能出现的。这样,乔装登场以后才不致使人感到别扭,才不致引起敌人的怀疑。“花轿抬枪”之所以成功地欺骗了敌人,很重要的一点是当时当地有花轿迎亲的习俗。所以,在制定乔装欺敌方案时,首先要认真分析当时的环境条件,根据特定的时间、地点、形势,确定装扮成什么样的“民”。有时是赶集的农民,有时是送葬的百姓,有时是讨饭的乞丐,有时是街头卖艺的艺人,有时是新闻记者,有时是旅行家,有时是推销员,有时是修锁匠或花匠,有时装扮成富翁,有时装扮成流浪汉,有时装扮成父子俩,有时装扮成一对恋人。究竟乔装成什么样的“民”,要依当时的环境条件和完成任务的需要而定。电影《三进山城》中,每一次都选择了与环境条件相适应的乔装身份,所以每次都获得了成功。美国电视系列片《加里森敢死队》,几乎每一集都要运用乔装冒充的手段,而且花样翻新,从不重复。其成功的要诀也在于角色与环境的融洽。实践证明,所装扮的角色与环境的反差越小越好。如果装扮的角色与环境不协调,就难免引起敌人的注意,而一旦引起敌人注意,破绽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在正确地确定所扮演的身份以后,还要仔细地揣摩扮演角色的行为习惯,逼真地加以模仿。由于每个人都有与自己的职业、身份相联系的行为习惯,所以,在外表乔装改扮以后,这些行为习惯还会不经意地表现出来,这就容易露其真实身份。比如,有的侦察人员化装成砍柴的山民,装束改变了,其站立的姿式和眼神、气质还是标准的军人,就很难经得起敌人的盘查。再如,化装成当地的百姓,一张嘴却是外地口音,也无法骗过敌人。可见,不仅要正确地确定扮演的角色,还要物色合适的“演员”,并进行必要的训练。以“此”饰“彼”。“此”与“彼”指两种不同的物。以此饰彼的要义在于巧妙地将人们司空见惯的“此物”装饰成“令人惧怕的“彼物”,使敌人视“此”为“彼”,心理受到震慑。公元前632 前,楚晋两军在城濮摆开阵势,准备交战。晋国下军佐将胥臣见与其对峙的楚左军——陈蔡联军兵马众多,难以力胜,便决定以马饰虎,首先从精神上震慑敌军。他让士兵赶制了大量假虎皮,蒙在战马身上。当陈蔡联军的骑兵冲过来时,胥臣命令士兵驱赶着由战马乔装的“猛虎队”向陈蔡联军猛冲。陈蔡军中的战马看到成群的猛虎扑过来,吓得直往后退。士兵惧怕被老虎吃掉,纷纷溃逃,楚国右军不战而败。与此同时,晋军主将狐毛和奕枝采取诱敌夹击战法打败了楚左军,城濮之战以晋胜楚败而告结束。

古时候,人们相信世界上有妖魔鬼怪,因此,采取装神弄鬼的方法诈骗敌人,很容易奏效。例如,给牛穿上五颜六色的外衣;给马蒙上猛兽的兽皮;

把士兵打扮成传说中的妖怪模样,头上长角,口中喷火,满头红发,青面燎牙..这些从未见过的怪物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往往给敌人以强烈的心理震撼。我国宋朝有一“巨人吓跑赵知州”的故事。宋徽宗宣和二年,方腊率领起义军直逼江南重镇杭州城。杭州知州赵霆登城西望,看到起义军云集城下,惊恐万状。突然,起义军中冲出几个身高丈余的巨人。这些巨人头戴神盔,身披氅衣,左手持矛,右手执旗,巨齿燎牙,面目狰狞。赵霆以为是“天兵天将”给起义军助战,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脱下官服,化装成平民逃走,方腊率领的起义军轻取杭州城。其实这些巨人都是木头做的假人。只因赵霆迷信,所以视为“天兵天将”下凡,吓得弃城而逃。时至今日,这种装神弄鬼的诈骗方法已经过时了,但以“此”饰“彼”的诈骗思路并没有过时。即使是古人用过的一些具体方法,也是可以借鉴的,关键是善于因时因地变通使用。例如,1930 年,江西老区的赤卫队在配合红军解放吉安城时,就成功地运用了古人创造的“火牛阵”。战斗发起前,赤卫队员们用细铁丝把棉花卷成长条,洒上煤油,绑在牛尾巴上。有的牛屁股上拴上空油桶,油桶内挂上一长串鞭炮。时至深夜,攻城开始,牛尾巴上的棉花和爆竹一齐点燃,才是,几百头牛带着烟火和劈劈叭叭的爆竹声拼命地往前冲,勇猛异常,势不可挡。敌人惊慌失措,还没等摸枪还击,火牛已冲破障碍,有的还越过了战壕。赤卫队员们紧随其后,架起木桥,填平壕沟。红军主力攻进城内,敌人逃的逃,降的降,天还不亮,吉安城就全部解放。

当然,也有师古而失败的。1925 年,封建军阀韩复榘为扩充自己的地盘,亲自带兵攻打天津的奉系军阀。奉系军阀的部队以坚固城墙为依托,组成绵密火网,使韩复柒的军队难以实施强攻。韩复榘一不讲地利人和,二不看作战对象,只记得战国时期名将田单巧摆火牛阵大破敌军的故事,便如法炮制。因当地捉不到多少牛,便捉来300 只绵羊代替。韩复柒命令士兵给绵羊角上绑上刀子,尾巴上拴上麻线,身上披上彩条。一切准备停当以后,他命令士兵乘夜暗将绵羊赶到阵前,用火点着羊尾上的麻线,驱赶着羊群打头阵攻城。羊群的喧闹声传到城里,城上的守军发射照明弹,见此情景,便用机枪打退了韩军,然后拖走了送上门来的300 只火烧绵羊。从此,韩复榘的“火羊阵”便成了人人皆知的笑话。

其实,任何一种欺骗方法都是有局限性的。象“火牛阵”这样具体的欺骗方法局限性更大。所以,对于古人创造的欺骗方法,正确的做法是“师其意而不泥其迹”。“人”装“物”、“军”扮“民”、“此”饰“彼”,作为乔装改扮的基本类型或基本思路,是不会过时的。至于在某次战斗中要不要运用乔装欺敌方法,采用哪种乔装方法,乔装成什么角色,则要讲究时间、地点、条件。既要考虑需要,又要考虑可能,切莫生搬硬套,一厢情愿。(二)冒充

冒充,即假冒敌人或他人,借以达到一定的目的,是一种典型的欺诈术。伽前所述,冒充的对象具有特定性。换言之,被冒充者是确定的,是具有特定身份的。所以,冒充常常称之为冒名顶替。按照不同的标准,可以对冒充做出不同的分类。

依据冒充对象的不同,我们把冒充分为冒充敌人和冒充他人两种类型。冒充敌人。冒充敌人是运用十分广泛的诈骗方法。其核心是一个“混”字。《兵经百字·混》中是这样讲的:“混敌之将以赚军,混敌之军以赚将,混敌之军将以赚城营。同波旌旗,一彼衣甲,饰波装束相貌,乘机窜入,发

于腹,攻于内,歼敌不歼我,自辨而彼不能辨者,精干混也”。意思是说,冒充敌人的将领以欺骗其军队,冒充敌人的军队以欺骗其将领,冒充敌人的军队和将领以骗取敌人的城池和营寨。打着敌人的旗子,穿着敌军的衣甲,打扮成与敌同样的装束和相貌,乘机混入敌人内部,我能歼敌而敌不能歼我,我能互相识别而敌人不能识别。如果能做到这些,就说明冒充蒙混之术达到很高的境界了。在漫长的古代战争中,这种冒名顶替、以假乱真、混水摸鱼的诈骗术,是屡见不鲜的。

《后汉书·卷四十五》记载,公元200 年的官渡之战中,曹操率领五千人马,全部换成袁军衣甲,打着袁军的旗号,冒充袁军,乘月夜向袁绍的粮草供应基地乌巢进发。路上有袁军查问,曹军就说,袁绍怕曹操前来劫粮,特调部队增援乌巢。袁军见是自家旗号,便信以为真,放他们过去。曹军蒙混过关,直插乌巢,突然放火,烧毁了袁军的粮草。袁绍得知乌巢被劫,急派蒋奇增援,行至半路,碰到大批从乌巢溃退下来的败兵,蒋奇命他们闪开大路,让自己的队伍先走。走着走着,路旁的败兵突然在统一号令下大打出手,蒋奇被一刀斩于马下,袁军顿时大乱,战不多时便全部被歼。原来,这些败兵正是乌巢劫粮的曹军装扮的。

又据《周书·达奚武传》记载,西魏丞相字文泰派达奚武去侦察敌情。达奚武带上三个精干的士兵,换上敌军的服装,黄昏时分,悄悄接近敌营,下马偷听敌人的谈话和口令。然后,骑上马,冒充敌军中巡夜的警卫队,在军营中大摇大摆地来回走动,发现不按章办事的,还抓住痛打一顿,因此,谁也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就这样,达奚武把敌人军营内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字文泰根据侦察得来的情况率军进击,结果一战而胜。

在现代战争中,冒充敌军收到奇效的战例更是比比皆是。

1942 年3 月,日寇向微山湖一带的游击队发起大扫荡。最后,游击队被围困在一个村庄里,情况十分危急。碰巧村里有一批缴获来的鬼子服装,原准备给文工团当演出服装的,还没来得及捎走,这下可派上了用场。于是,游击队员们穿上鬼子的服装,打着“膏药旗”,堂尔皇之地走出了日军的包围圈。鬼子扑空以后才知上当,急忙追赶,走不多远,发现附近山上有一群鬼子兵,以为是乔装冒充的游击队,便争相开火,对方也猛烈还击,结果自伤170 多人。就在他们激烈交火的时候,游击队安全地撤到了芦荡深处。1944 年12 月,希特勒为挽回败局,拼凑了几十万残兵和2000 辆坦克,发动了阿登战役。在这次战役中,纳粹德国党卫军上校斯尔兹挑选200 名会讲英语的官兵,组成特工旅,穿起美军制服,驾驶缴获的美军坦克,搭乘美制卡车和吉普,趁主力突破美军防线薄弱部的机会,混入美军后方。他们在美军防御的腹地断交通,割电线,攻击毫无防备的美军零散人员。有的冒充美军宪兵,站在交通路口指挥过往车队,把美军运输弄得一团糟;有的捕杀美国传令兵,获取情报;有的将火炮化整为零,运到盟军心脏地带,重新组装,瞅准机会,对盟军实施突然炮击;有时摸到盟军的眼皮底下,悄俏地把手雷塞进盟军的碉堡;有时潜入盟军库区,进行连续破袭。特工旅的行动曾一度阻滞了盟军的进攻。

1973 年10 月爆发的第四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为扭转不利战局,决定组织一支先遣队,从埃及第二、三军团之间的间隙插入埃军后方。诡计多端的以色列第45 装甲师师长沙龙,精心策划了这次冒险行动。他集中了第三次中东战争中缴获的数十辆苏制坦克和装甲输送车,全部印上埃军标记。同时

挑选了一批会讲阿拉伯语的军官和士兵,换上埃军服装,配备苏制武器,组成了一支埃及化的特遣队,冒充到运河西岸执行任务的埃及装甲部队,在守卫运河的埃军士兵的指挥下,大模大样地通过浮桥,到达运河西岸。然后在埃军后方大显神威,使埃军遭受了重大损失。

从上述几个战例可以看出,冒充的基本特点,就是通过在衣着、装备、外貌乃至语言方面刻意模仿敌人,使敌不辨真伪。运用冒充之法,重在做到“自辨而波不能辨”。为此,就要深入地研究敌军,熟知敌人的内部情况,包括敌军编制序列、战役战术特点、指挥官的名字以及口令、暗号等。总之,知敌愈深,冒充就越真,就越不容易被敌人识破。

上述冒充诈骗,其目的或是为了打入敌人营垒,或是为了混过敌人的防线,或是为了接近攻击目标,或是为了获取情报,其共同特点是与敌直接接触,因而难度和风险很大。稍有不慎、不周,就会导致截然相反的后果。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一天,苏军某部司令部里一个“上级派来的工作组”正在检查该部队的作战计划。一个随从人员可能是因为太得意了,用手指有节奏地敲打了几下桌面。不料,这敲击桌面的“笃笃”声,引起了一名苏军参谋的注意。他听出这是德军“胜利进行曲”的鼓点,立刻对这个工作组的来历产生了怀疑。他迅速报告了首长,并扣留了所谓工作组的成员。后来查明,这些自称工作组的人,原来是德军化装侦察的间谍。

冒充诈骗的一条基本规律是,冒充的角色越具体,与敌接触越密切,冒充难度越大。群体冒充,组织起来复杂一些,但对参与冒充的某些个体要求不是很高。个体冒充则相反,其组织工作牵动面较小,但对冒充人的个体素质要求很高。杨子荣冒充土匪头子许大马棒的副官胡彪,只身闯进威虎山,经过座山雕的多次盘问和考察,才取得了座山雕的信任。在此之前,他多次提审胡彪,弄清了有关许大马棒的所有情况,并学习土匪的黑话,模仿上匪的语言和行为习惯,直至达到形神兼备的要求,才去“投奔”座山雕。要是没有上述准备,其后果可想而知。

还有一种不与敌直接接触的冒充。这种冒充具有嫁祸于人的性质。故事影片《粮食》中,敌人为了破坏我粮食工作队的工作,特意穿上我军服装到村里抢粮,并假装无意中丢失一顶军帽,嫁祸于我军。这就是一种不与我接触的冒充。1939 年8 月,希特勒秘密策划的代号为“希姆莱计划”的事件,也是这种冒充。希特勒为了找到向波兰大举进攻的借口,挑起德国人民对波兰的仇恨,于8 月31 日晚,命令100 多名身着波兰军服、手执波兰武器的德国兵,突然向德国边境上的格莱维茨城发起攻击。他们抢占了该地的广播电台后,一名会讲波兰话的德军军官在电台上宣布,波兰军队已攻占德国格莱维茨城的广播电台。与此同时,十三名身穿波兰军服的德国囚犯被打死,扔在电台附近,装成是在进攻电台时被击毙的。德国以此作为波兰首先发动战争的证据,大肆宣传,迅速向全国和全世界广播。事后为了灭口,又将执行“希姆莱计划”的德军官兵秘密杀害。这一事件的内幕,直到1945 年冬才透露出来,那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已告结束。

冒充他人。这里的“他人”是相对于“敌人”而言的,主要指冒充敌方盟军或中立者,有时也包括对己方具有特定身份的人物的冒充。通常情况下,冒充敌人的盟军比直接冒充敌人要容易一些。这是因为,人们辨别真假的难度跟对事物的熟悉程度有关。对事物越是熟悉,就越容易辨别真假,对方就越难以以假乱真。有的双胞胎长得十分相像,邻居们常常分不出哪是老大哪

是老二,而他们的母亲却从来不会弄错,其原因就在于母亲对他们特别熟悉。所以,冒充敌人不太熟悉的盟军,是一种易获成功的诈骗方法。当敌对双方因人种肤色不同而不能互相冒充时,冒充与己肤色相同的敌友军是唯一可行的冒充方法。例如,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侦察英雄杨育才带领侦察排化装奇袭白虎团,用的就是冒充敌人盟友(与我肤色相同的李伪军)的办法。中立国在战争中是受保护的。所以,冒充中立国的军人、政府官员或新闻记者、旅行家可以比较安全地在战区内活动,获取情报,或趁机袭击敌人要害而脆弱的目标。军舰上涂刷中立国的标志,悬挂中立国的国旗,冒充第三国船只在公海上航行,不仅可以使军舰免受袭击,而且可以突然攻击敌国船只。在影片《甲午海战》中,日军就曾用悬挂美国国旗的方法,冒充美国海军(当时我与美处于非战争状态),靠近北洋水师的运兵船,突然开火,重创北洋水师,为甲午海战的胜利争得了先机之利。

冒充本军中具有特定身份的人物的目的,通常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或者在作战的时间和地点方面迷惑敌人。例如,公元前204 年5 月,楚汉两军在荥阳展开大战,刘邦被项羽十万大军围困在荥阳城中,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情势十分紧急。为了帮助刘邦脱险,刘邦的部将纪信想出了一条妙计。夜深人静的时候,荥阳城东门突然打开,两千多名妇女一涌而出。围城的楚军以为汉军乘夜暗突围,便把军队集结于城东,准备向出城的妇女发起进攻。这时,纪信装扮成汉王刘邦模样,端坐于车上,高悬黄旗,从城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让恃从大喊:“城中没粮了,汉王投降了”。项羽及其部下大喜,忙到城东准备受降。正当楚军的注意力集中到城东的时候,刘邦率十几名侍卫,骑快马出西门逃走。等到纪信乘坐的车子越来越近,项羽发觉受骗时,刘邦已经安然脱险。刘邦这次荥阳脱险,多亏了纪信的冒充。由于将帅的位置常常和主要作战方向联系在一起,因此,冒充主要指挥员在次要作战方向活动,会造成作战重心转移的假象;在进攻发起前夕,冒充主要指挥员在远离前线的地方露面,可以使敌人对进攻发起时间产生错觉。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美盟军为了在登陆作战时间方面欺骗德军,就精心导演过一出“中尉扮元帅”的妙剧。

1944 年春天,英美盟军为诺曼底登陆作战而实施的战略欺骗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为了在发起登陆进攻的时间方面欺骗敌人,盟军想使德军间谍得到一些证明英国指挥登陆作战的司令官——蒙哥马利元帅在这一段时间内离开英国本土,到直布罗陀和阿尔及尔视察的证据。为此,英国情报部门精心物色了一位相貌、体态、举止与蒙哥马利极其相似的中尉军官——詹姆斯来做蒙哥马利的替身。詹姆斯本是一名演员,颇具表演天赋。英国情报部门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对詹姆斯进行了专门的训练,使他很快熟悉了蒙哥马利的生活习惯、言谈举止,甚至连蒙哥马利吃饭时麦片粥中要不要放牛奶和糖等细节都了如指掌。为了做到天衣无缝,又安排詹姆斯与蒙哥马利在一起生活,进行深入的模仿和体会。凭着杰出的表演才能,詹姆斯很快就能够逼真地模仿蒙哥马利的讲话方式,摆出蒙哥马利元帅特有的权威神态。接下来,工作人员开始向这位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中尉介绍他所扮演的角色的一些细节,特别是诸如鸡尾酒宴、餐桌谈吐等小事,如丘吉尔的起居时间,罗斯福的健康状况,艾森豪威尔的才干,史密斯的溃疡,布莱德雷的能力,布鲁克的脾气等等,以免其在谈吐中露出破绽。与此同时,请来随军截缝为詹姆斯制作了剪裁得体的战地服装,和蒙哥马利经常穿戴的费尔琴外

衣,印有蒙哥马利名字缩写字母“BLM”的手绢,小巧玲戏的手杖、金表链和装饰物,也一一制办齐备。化装师精心修剪了詹姆斯的小胡子,把他的眉毛往上刷起,象蒙哥马利的眉毛那样直立。脸上沫了一点油彩,使两鬓稍显灰白。经过这一番打扮以后,即使站在跟前,也看不出詹姆斯与蒙哥马利有什么区别了。一切准备就绪以后,詹姆斯于登陆日前十天的傍晚,穿上他的战地服装,象蒙哥马利那样戴上贝雷帽,坐上参谋部的汽车,来到机场,在既不兴师动众,又不大事张扬,但足以使蒙哥马利出访的传闻散布出去的气氛中,踌躇满志地登上飞机,飞往直布罗陀。与此同时,英国情报机关故意放风说,蒙哥马利元帅此次到直布罗陀和阿尔及尔的重要使命是编组英美联军,准备在法国南部海岸登陆。一时间,蒙哥马利到来的消息传遍了直布罗陀和阿尔及尔。为了证实这一情报,德国派出间谍人员潜入直布罗陀进行侦察。詹姆斯随机应变的逼真表演,不仅骗过了训练有素的德国间谍,甚至连蒙哥元帅的密友——直布罗陀总督沙拉尔将军也信以为真,以为蒙哥马利这次突然前来视察是临时改变了登陆计划。而实际上,蒙哥马利元帅正在盟军司令部里筹划着几十万大军的登陆行动。

依据冒充手段的不同,还可以把冒充分为服饰冒充、装备冒充、声音冒充和无线电冒充。

服饰冒充。制式的服饰是特定身份的象征。任何国家的军队都有自己特定的军服式样和军衔标志,所以,穿着敌人的服装,佩带敌人的军衔标志,是冒充敌人的最基本的手段。特别是当双方距离较远时,仅凭军服的颜色和式样就能以假乱真。美国电视系列片《加里森敢死队》中,队员们常以服饰冒充手段以假乱真,混水摸鱼:首先秘密捕杀敌人的哨兵,或袭击敌人单独行动的军车,然后换上敌军服装,装扮成敌军官兵,闯入敌人的军事要地,执行窃取机密文件、绑架军政要人、救援被俘人员等任务。敌人习惯以服装判断陌生人的身份,他们借着军服的掩护,每一次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后来,德国军服甚至成为加里森敢死队的必备服装。

装备冒充。飞机、军舰、坦克、装甲战车等大型军事装备,一般都涂有特定军队标志。人们首先从大型装备的型号上,其次在标志符号上判断其国别。对于飞机和坦克驾驶员来说,服装冒充并不重要,因为他们的服饰敌人看不到或看不清。重要的是通过所驾驶的飞机、坦克的外部特征来冒充敌军。在远距离上,敌人首先看到的是大型装备的型号,随着距离的接近,渐渐可以看清装备上的标志符号,只有在距离非常近的情况下,才能看清驾驶大型装备的人。所以,在战争中缴获的大型装备常被用于乔装冒充。例如,隆美尔曾用缴获的英军坦克打头阵,把部队伪装成从前线撤下来的英军,巧夺英军阵地。沙龙的特遣队乔装渡过苏伊式运河,也多亏有几十辆缴获的苏式坦克(埃及主要从苏联购买坦克)。由装备冒充还可以引伸出大型固定设施的冒充。例如,1793 年12 月18 日,法军收复土伦军港后,法军司令下达了一道命令:任何人不得将要塞顶上的敌军军旗取下。在此后的一个月之内不断有满载物资的敌船向土伦开来,敌补给船远远看到要塞顶上插着军旗,以为要塞还在自己人手里,便放心地驶人港内,结果均被法军俘获。150 年后,类似的一幕又在苏德战争中重演。

1943 年 1 月,苏军占领了被围困的德国第6 集团军的皮特姆尼克机场以后,立即接管和控制了机场的照明和无线电导航设备,并冒充德军机场,进行各种场务活动。结果,几十架德国飞机自投罗网,成了苏军的俘虏。

声音冒充。在夜暗或彼此隔绝不能通视的情况下,声音就成为最重要的冒充手段。在1877 年的俄土战争中,发生过一件“号声退敌”的趣事。那是一次激烈的战斗。处于进攻态势的土耳其军队向俄军阵地发起了猛烈攻击,眼看就要冲到俄军阵地的前沿。就在情况十分危急之时,一位熟悉土耳其号音的俄国号兵,急中生智,突然吹起了土耳其军队的退却号。土军以为这是长官别有用意的调令,便撤退下去,从而使俄军赢得了巩固阵地的时间。当土军从迷惘中醒来时,已错过了进攻的良机。这就是一次成功的声音冒充。当然,声音冒充决不限于这种应急之作。

1942 年11 月,盟军在北非登陆前,为了防止当地的法国人参与抵抗,精心组织了一次对罗斯福总统的声音冒充。首先由盟军的心理战组织拟定了一份既有劝说又有恫吓的讲话稿,然后,找来一个善于模拟罗斯福声音讲话的人录了音。进攻发起这一天,盟军登陆艇一边向岸边推进,发报机一边利用当地电台的频率实施近海广播。法军在枪炮声中突然听到熟悉的“马赛曲”和罗斯福总统的讲话,并察觉这声音来自当地电台,都吓了一跳,误以为美国总统已亲临北非。很多法军官兵感到盟军进攻势不可挡,于是掉转枪口,投入到盟军方面来。

无线电冒充。无线电冒充发端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1943 年2 月,被美军围困于瓜岛的日军依靠无线电冒充突围成功。在此之前,日军为破译美军无线电通信进行了长期的截获、侦察、控守,经过努力,终于破译了美军海上无线电通信密码,并且掌握了美军无线电组网情况、工作频率、使用呼号、电台程式、联络时间和机器音调等情况,为实施无线电冒充奠定了基础。密码破译队经过反复研究、推敲,拟定了调动美军机动部队和航空兵力的假报文。担任发报任务的获本大尉反复查阅侦控资料,并刻意模仿美军报务员的手法,认真研究美军通联特点,并把电台信号的音调调得与美军海上警戒电台的音调十分相似。2 月17 日,日军的19 艘驱逐舰在小柳少将率领下向瓜岛进发,准备救援那里的日军。凌晨3 时40 分,美军基地电台反复呼叫美军在所罗门以北担任警戒任务的一号电台,而一号电台没有及时应答。获本大尉当即抓住这一时机,冒充美军一号警戒台与美军基地指挥台迅速沟通联络,并要求发报。美军基地报务员没问暗令便毫不怀疑地同意发报。获本把事先准备好的假报文快速发出,报文内容是:“发现日军机动部队,航母2,战列舰2,驱逐舰10,方位东南,午前时。”美军基地立即把刚刚收到的电报转发各舰队。日军通过无线电冒充把美军的海上机动部队和航空兵力调开后,瓜岛日军残部迅速登上19 艘驱逐舰离开瓜岛,摆脱了全军覆灭的命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军还使用缴获的英国间谍的电台,冒充英国间谍向英国的特别行动处发出经过精心制作的假情报,井要求英国继续派遣间谍人员,空投武器、活动经费和其他物资。

由于无线电通信较有线电通信易于模仿,所以,无线电冒充方法日益受人青睐,且每每获得成功。终于发展到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电台冒充埃军司令部向埃军部队直接下达假命令。

二、虚拟情报

虚拟情报,即以编造的假情报对敌进行情报欺诈,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诈骗方法。故意向敌军泄露假情报,是欺诈活动的基本特点。由于敌人的作战

决心是以其所掌握的情报为基础的,所以,向敌人输送假情报,是诱使敌人定下错误决心的极为重要的一环。虽然隐形伪装和示形佯动也以干扰敌人定下决心的思维为目的,但其作用方式与虚拟情报有所不同。运用隐形法和示形法实施欺骗时,情况判断的结论是由敌人作出的。而虚拟情报这种欺骗方法提供给敌人的已经不是现象,而是结论,其主要形式是以文字、图表、音像材料为载体的假情报,如作战要图、命令、作战计划、战况报告、军事会议记录、外交信件等。当然,情报形态并不是虚拟情报方法的唯一的标志。例如,把战俘关押在隔壁房间,使之能够偷听到我关于下一步作战行动的谈话,然后授以可乘之机,使其逃走,把偷听到的内容报告敌方。尽管他并没有带走文字形态的情报,此种方法也应属于虚拟情报的范畴。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带走的情报是什么形态,而在于这种情报是根据其观察到的现象自己得出的,还是由其对方直接提供的。主动提供现成的情报,既是虚拟情报这种欺骗方法的基本特征,也是它与隐形法和示形法的主要区别。

(一)假情报的载体

情报载体,亦即情报的物质表现形态。假情报的载体很多,主要是以下五种。

要图。要图是标绘有军事情况的地图、略图和航空照片图的统称。主要包括军队配置图、防御部署图、作战决心图、作战计划图、协同动作计划图、行军(开进)路线图、方位物要图、阵地目标编号图、指挥所配置要图等。军事要图属于信息密集型情报载体,是敌军情报部门搜寻的主要目标之一。标有假情况的要图一旦被敌方“获取”,假情报便随之输送给敌方。在特定情况下,没有标绘任何军事情况的地形图,也可以成为假情报的载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北非战场上,就有过成功的一例。当时,隆美尔指挥的德军在阿拉曼前线与英军对峙。刚刚接任英国第八军军长职务的蒙哥马利和他们的参谋长德甘冈将军,从早先缴获的地图中注意到,隆美尔对战线南端拉吉尔周围的地形很不了解。拉吉尔地区有大片的流沙地,极不利于装甲部队行动。为了把隆美尔的装甲部队诱入这个陷阱,蒙哥马利和德甘冈想出了一条妙计:首先使德军相信英军战线南翼的兵力十分薄弱,不堪一击,现在正是发起进攻的良机。然后,根据隆美尔对战区地形不熟悉的情况,精心绘制了拉吉尔地区的地图,并巧妙地让隆美尔得到这张地图。在这张图上,坦克难以行动的流沙地被改为“硬地”。隆美尔果然把图上标出的硬地作为进攻路线。进攻开始不久,隆美尔的坦克部队和各种车辆便进入了流沙地区,只能东倒西歪地挣扎前进。皇家空军的轰炸机中队和蒙哥马利的装甲师抓住这一良机,痛快淋漓地会了一顿“美餐”。

文件。各种军用文书是领率机关平时指导工作、战时指挥作战的重要手段。在战争状态下,敌对双方无不把获取对方的作战命令、作战计划、协同计划、后勤保障指示等作战文件作为情报工作的首要任务。因为这些文件是对方作战意图和作战方法的集中反映,属于核心机密。拿到这些文件中的一种,对方的作战企图便昭然若揭。当然,直接获取对方作战计划文本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除非有打入对方指挥机关内部的间谍。所以,比较稳妥的做法是从战场上显露的大量现象中猜测对方的企图。尽管如此,谁也不会放过直接从对方作战文件中获取情报的机会。这就为利用假文件传递假情报提供了可能。

作战文件对指挥作战的人有着特殊的吸引力。战斗中、每占领一道阵地,

攻克一个据点,夺取一座城池,指挥员总不会忘记命部属收缴敌军文件。这反映了指挥员的情报意识,也为对方利用假文件实施情报欺诈提供了可能。在撤退的时候故意丢弃一些精心制造的假文件,往往能产生理想的欺骗效果。

电报。自从无线电技术用于军事通信以后,军事信息多了一种传递手段,假情报也多了一种载体,电子欺骗从此应运而生。电子欺骗分为两种:一种是引诱式电子欺骗,另一种是模仿式电子欺骗。

引谤式电子欺骗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通过电台的位置、数量、型号、功率和通信量欺骗敌人。敌人虽然搞不清我拍发电报的内容,但可以从中推断我部队级别、配置地域等情况。这种欺骗属于示形法的范畴。运用这种方法,可以显示“实际上并不存在的部队”。第二种情况是以敌人容易破译的密码发假电报,或明知敌人已掌握我密码系统,佯装不知,继续收发假报,欺骗敌人。这种欺骗方法属于诈骗法的范畴。

模仿式电子欺骗在早期运用得较多,因为那时的密码通信系统比较简单,容易破译。使用先进的密码通信系统以后,模仿式电子欺骗受到了很大限制,渐渐转向利用缴获的间谍电台和密码进行电子欺骗。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后期,英国与德国都向对方派出了很多间谍。这些间谍被抓获以后,便被用来向派出国提供假情报。其基本途径是利用携带的便携式电台拍发假电报。例如,英国在二战后期,控制了德国在英国境内的整个间谍网。被抓到的问谍并没有全部关押起来或者杀掉,而是被英国反间谍局的双十委员会和美国战略情报局的X2 处用来玩欺骗把戏。这些被控制的间谍,向其主子发回了大量假电报。当然,为了取得敌人的信任也要间或发回一些真情况,但其内容有严格的限制。

信函。假情报还可以信函为载体。例如,被围困的一方,派信使携带写有假情况的信函,出城去搬救兵,敌人搜出信使藏在身上的假信,假情报便送给了敌人。又如,精心编造写给敌军指挥员的私人信件,暗示其与我暗中早有联系,然后假装无意使信件落入其上司之手,使其上司对其产生狐疑。信函是一种用途很广的交际手段,尤其在古代战争中,信函的运用十分普遍。由于那时还没有电话、电报这类远距离通信手段,信函几乎是唯一的远距离信息媒介。因此,古代战争中以信函作假情报载体的例子也比较多。流言。流言没有翅膀,但可以飞得很远。把假情报变成流言,散布于大街小巷,无孔不入的间谍就会把它收集起来,报告给他们的主子。流言的源头是隐蔽的。流言一旦形成舆论,头脑冷静的间谍也很难抵抗它的诱惑。但是,以流言为载体传播假情报必须十分慎重,防止产生副作用。例如,1943年上半年,英国为实施以牵制希特勒在法国的兵力为目的的欺骗计划,做出将在法国举行登陆进攻的姿态,并通过报纸和电台散布进军欧洲大陆的流言,号召法国的地下抵抗组织予以配合,为迎接法国领土的解放贡献自己的力量。结果,许多地下组织积极行动起来,甚至提前举行起义。德国占领军立即予以反捕,用残酷而狡猾的手段镇压了法国一些关键性的地下组织。除了上述五种情报载体外,还有近十年发展起来的音像材料。其作用与要图、文件、信函等书写材料大同小异。

(二)假情报的传递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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