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感觉到了空气中充满了不祥之气,这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感觉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看来要出事,都怪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戚,也怪自己,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行动计划。昨晚打发自己弟弟杨玄纵回去,就是希望能亡羊补牢,挽回不利的局面。这是拯救自己!拯救他们。可是,看来这种希望可能也很渺茫了。自己既然预感到要出事,不管这种预感是真是假,他都觉得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清晨,带着一家老小出城向黔岭的桃源村方向而去,那里是自己的根据地,有忠于自己的部队,可以保护自己的家小。还有万一计划失败了也可以带着这几千人遁进茫茫的黔岭和隋军周旋,地方部队连一个小小的响马无法清剿干净,想动!他们还要想想有没有这个能耐。而大部队在黔岭根本就不可能在茂密的深山中展开,这几千人与朝庭周旋以图东山再起。
就在杨玄感走后的响午秦州别将郑泰带领的三千隋军和官太带领的一万特战队及一部分经过的州县组成的地方军已到梁州城外,近两万人把不大的梁州城团团围住。梁州城内人心惶惶,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城内乱做一团,鸡鸣狗跳。梁州长史程无名听说梁州被秦州和中央军的部队团团围住,大为震惊,他想不明白,为何秦州的部队出现在这里,还有更加让他震惊的就是:官太带领的殿前军也出现在梁州城外,梁州城到底出了什么事要兴师动众地把殿前军都惊动来。他开始还到处找刺史杨玄感,不过他失望了,杨玄感已经不在城内,还听说杨玄感清晨就带一家老小急忽忽地出城,直到这会他还没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有一点很明白,那就是城门现在必须打开,而自己这个梁州的老二必须出面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城内的守军只有两千,别说是殿前军,就是那几千人的地方部队自己也吃不消。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命门将打开城门,程无名带领梁州的地方官员出城向官太将军步行而来。这一行人中并未杨玄感的身影,官太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走近前的程无名,很严肃地说道:
“逆贼杨玄感呢?”
程无名脑子转的飞快,从官太将军的眼神及问话中已经猜到杨玄感做了反叛朝庭之事,难怪把殿前军都给惊动来,只要不是为自己的事,不是为了梁州百姓之事,在他内心里还巴得杨玄感出事,因他出事了自己才能够有机会上位,心中甚至有一份窃喜,于是然身道:
“禀官将军!杨玄感今晨已带一家老小出城了,去向不得而知。”
果然杨玄感已经不在城内,经过分析他应该是去了桃源村,向程无名等梁州官员传达皇上的口逾,捉拿杨玄感,其他官员禁止外出,梁州守军先就地解除武装以便甄别,梁州的防备暂时由官太接管。
雍州别将唐武带领的两千部队也已赶到,官太将军带着郑泰随程无名入城,径直赶到杨玄感的府第,杨玄感府内除了吓得满头乱窜的下人外,其他和杨玄感关系密切的人一个都不见,官太把秦州别将郑泰留下,同时也留下殿前军的校尉,郑泰暂时负责梁州事务及整束梁州守军,殿前军校尉负责察清杨玄感之事,有无同党?别的住所等等。
官太带领唐武及其他的地方部队向桃源村追去,杨玄感绝对没想到围捕他的部队会来的如此之快,几乎是跟着他的脚后跟追击。
杨玄感带着一家老小好不容易到达了桃源村,桃源村里的人居然还不知道任务已经失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了人人得而除之的对象,这也给了杨玄感一个喘息的机会,不过也就半天,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官太带近两万人在几个从襄州带来的俘虏的带领下一路追击。在往巴州的官道上急行了一个时辰,前军遇到了从扛牛寨溃退回来的杨玄感的黑衣部队,官太催马前进,两万人筑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拦住了黑衣军的去路。那些黑衣军见有部队堵截转身往回跑,官太哪能容他们遁走,两万人一拥而上,黑衣军经过一日一夜的逃命,早已溃不成军,衣不掩体,武器早已不知丢到哪去,个个疲备不堪,哪是这些正规军的对手,有的再也跑不动了,反正逃无可逃,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副要杀要剐凭天由命的样子,隋军刀未出鞘就捉住了许多俘虏,有些强壮的跑的动的黑衣士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跑,可是跑了一段他们也绝望了,因为元真将军带领的追击部队也已赶到,前有狼后有虎,反正都是要被吃掉,谁吃已经无所谓了,然后一坐在地上束手就擒。两军合围,除了少部分的黑衣军逃脱外,剩下的近两千黑衣军成了俘虏。
官太让一路辛苦追击的元真部队押解这些俘虏回梁城,他们也一日一夜没合眼了应该好好休整一下,在这深山里也展不开那么部队,自己的两万人对付那桃源村的三四千人绰绰有余,再说还有巴州、茂州的部队赶往桃源呢。
在俘虏的指引下找到了那条进村的羊肠小道,官太军鱼贯而入,翻山越岭、披荆斩棘艰难地行了有近两里的小道,前面的道路突然开阔起来,山也不甚陡路也不甚险了,从俘虏口中得知从里到桃源村还有二十里,官太带领部队在这开阔的道路一路狂奔。
巴州别将宋林和茂州别将杨长京各带两千人汇合在黔岭西段,两人按照计划由巴州别将带两千人和官将军围攻桃源村,茂州别将埋伏在山脚下等待溃败的敌人。
有几个跑的快的黑衣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桃源村,杨玄感没想到隋军如此之快地就找到这里,从那几个跑回来的士兵口中得知道了隋军的兵力、人员组成,知道已毫无胜算,追击的部队就在后面,此时组织抵抗已经来不及,不过他还是命令部队组织抵抗,自己则带着家人在几十名家丁的护卫下向黔岭深处逃去。
官太军狂奔近两个时辰到达了一座山前,翻过这座山就是桃源村,山上杨玄感的部队也发现了蜂拥而来的隋军,本来还想堵住路口阻击,可是看到隋军的阵势知道一旦接触上必死无疑,于是除了被吓傻的全作鸟兽散。
官太军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冲上山一路喊杀向桃源村杀去,除了一些抵抗的黑衣士兵,此时桃源村已是鸡飞狗跳、婴哭妇嚎,人狗争道,逃无可逃。
桃源村所有的男人或死或伤或逃或被俘,剩下的是不多是妇幼,母亲带着孩子惊恐不安地看着那些冲进村的隋军官兵,孩子的眼里不了解母亲眼里的惊恐,对于那些杀戮他们父亲的隋军只有好奇,孩子眼里的世界还很小,幼稚的心里没有杀戮这个词。
桃源村里只有一小群人对隋军的到来表示欢迎,那就是原梁州桃春院的老板娘许四娘及那些姑娘,从被掳进山的那一天起,她们就一直期盼着这一天到来,期盼着有人来救她们,有人把她们从这生死不能的火坑中解救出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外面的看守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许四娘带着所有的姑娘们冲了出去,就像迎接胜利的曙光,重生光明。她们挥舞着手里的红手巾惊叫着欢呼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或喜或悲,喜及而泣。
官太把桃源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杨玄感一家,最后才从俘虏口中得知杨玄感已逃进深山。杨玄感仓惶出逃,而且还带着家眷老糼,他一定不可能躲在山里不出来,他一定会想办法走出黔岭,否则上百号人吃饭都成问题。如果他要出去一定只有往南或西走,自己的部队从东和北的方向而来,他不会那么傻往枪口上撞。往西是横着的茫茫黔岭,要想走出去,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可能做到的。往南他自以为有出路,他如果知道巴州别将宋林正带着人从南合围而来他一定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经过分析,官太带着部分军队向南追去,留下的部队收拾零星抵抗的黑衣军及彻底搜查桃源村等事。
正如官太所料,杨玄感正是往南而行,百来号人在茫茫的山野中寻路而行,那是怎样一个情景?有弱小的女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杨玄感感觉到了绝望,老天爷似乎也跟他做对,突然下起了雨,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已经寸步难行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很幸运,他们没有走去巴州的那条山道,宋林带着围堵的部队正是从这条山道向桃源村而来,而不是呈扇形向目标围堵,这是一个错误,杨玄感暂时逃过了一劫,不过也只是暂时地逃过一劫,这是杨玄感快要走出山岭,快要迎来曙光时才知道的。
官太带着追击部队呈扇形向山搜索,天快黑时顺山道追击的部队遇到了宋林的先头部队,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并没有遇到杨玄感。宋林军的行军线路让官太大为光火,可是也还无奈,地方军长期没有战事和训练,部队散慢不说,带兵的将领也是一点战略战术都没有,如此将领如何能带兵打仗?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清晨,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周围格外的安静,清晨的薄雾淡淡地漂浮在眼前宛如仙境,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声,让人觉得那样的安祥。
雍州别将唐武此刻却出其的清醒,他竖起耳朵认真地听周围一切有可能的声音,锐利的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巡视着,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自己的埋伏在山脚下的两千士兵隐在芦苇从中,融入茫茫的绿色。
前面的半山处传来一阵声响,接着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乱,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低骂吆喝声。唐武一阵兴奋,临战前的兴奋,他举起望远镜向那声音望去,看得更清晰了,虽然有薄雾遮挡,可是还是能看清那些狼狈不堪的身影,一个、两个,人越来越多,有近百人,那些身影慌乱地向山下跑来,由于刚下过一场雨,地下湿滑,不少身影滑了一跤向山下滚来,嘴上惊巩地叫着。
机不可失,唐武振臂一呼:“杀!”吼声震憾,响彻在清静的山林,连树枝上舔息的百鸟都惊叫着“扑!扑!扑!”地飞向空际。
杨玄感等已经还疲惫了,唐武的那一声吼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传进耳内,茫然地看着周围,看着山下,模糊的视野里是无数地模糊身影向自己冲来,杨玄感一阵眩晕,突然向旁倒去,接着他的身躯也向下滑去,周围传来了一片“老爷!”的悲叫声。
两千士气高涨、精神抖擞的士兵对付一百个情绪低落、疲惫万分的逃兵,结果可想而知,虽然那些护卫的都是势死捍卫杨玄感的家兵,他们的样子就是有心反抗也无力反抗了,为了加快速度,很多人在逃跑途中已经把兵器丢弃,疲惫的血肉之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过锋利的刀枪。
砍倒了几个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被荆条划伤满身是伤的杨玄感家丁,两翼的包抄部队向山上冲去,只一会就把这不到百的队伍围在了中间,是生是死此刻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