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司宇不知道叶延的老板有没有夸赞他的执行力,周六早上他看到叶延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门口,尴尬得让开也不是,不让开也不是。
汪太太从汪司宇身后探出脑袋,“哎呦,小延来啦。”她扒拉开傻愣愣杵在原地的儿子,伸手去接叶延的挎包,“早点搬来也好,妈也打扰不了你们几天,你们也别介意哈。”
“哪是打扰了。”叶延嘴上抹糖,“我想妈住下的。”
“去……房间吧,先把东西整理好。”汪司宇关上门过来,话语中明显的停顿。
两室一厅,客房兼做书房,汪太太已经占据了。还能去哪个房间?
叶延来汪司宇家无数次,却从没有踏入主卧半步。他拉着万向轮行李箱跟在汪司宇身后,等他推开房门。
“等会儿,我换下床单……”
三十出头谈恋爱,事到如今只是让恋人进自己的房间,汪司宇都羞到头顶冒烟。他不敢直视叶延,扭头去柜子里翻找四件套。
伸出去将要抓住柜门把柄的手被握住手腕,汪司宇猝不及防地被拉进叶延的怀抱。
“叶……叶延?”
“躲我?嗯?”叶延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反问的语气词尾音婉转,听得汪司宇耳朵酥麻。
“前两天还跟我说慢慢来的人是谁啊?”汪司宇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是我啊。”叶延厚颜无耻地承认。
“那…那你现在呢?”
叶延的身体往前倾斜,逼迫汪司宇后退,衣柜和床铺间的过道窄小,不过半步,汪司宇的后脚跟就踢到了床沿。
“现在,现在只是抱一下……”叶延**,再往前一点,汪司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到了床上,叶延顺手撑在他的耳畔,整个人俯视着汪司宇,勾起一丝笑,“或者再亲一下。”
“我……妈在外面……”
“锁门了。”
“什么时候锁的?”汪司宇被叶延的动作迅速震惊。
“进来的时候,你低头不敢看我。”叶延笑着低头亲了亲汪司宇,轻抚着汪司宇的发丝,“司宇。”
“嗯?”
“你准备好了吗?我今晚住下来,你准备好了吗?”
“……”
汪司宇无意识地拨弄着叶延衬衫衣领上的扣子。叶延很温柔,任何时候都关照他的感受,他对感情适应得慢,叶延素来给足耐心。汪司宇伸手环抱住叶延,将他拉向自己,两个人拥抱着陷在床垫里。
“住下来吧。”汪司宇蹭蹭叶延的脸颊,软软的暖暖的,“生活习惯肯定会有很多不同,我们互相迁就着适应吧。”
“好。”叶延在汪司宇的额头上印了个吻,“不过我有个迫切的要求。”
“什么?”
“买张双人床。”
单身贵族汪司宇的床是个一米五宽的单人床,要挤下两个一米八上下的大男人实在勉为其难。
在出门去家居城之前,他们还要先把叶延的衣物收拾好。
叶延的箱子里除了洗漱用品、毛巾等日常必备,衣服也就几套家居服和两三套上班的西装。
“就这么点?”汪司宇不可思议地倾斜过被搬空的旅行箱。
“其他东西慢慢拿过来。”叶延说。他不想告诉汪司宇他得到汪司宇的允许就如蒙大赦,实在着急过来,拿上必备品就先来鸠占鹊巢。
汪司宇合上箱子。行李那么少,来了简单,走了也容易。但这没来由的患得患失汪司宇没对叶延讲,他觉得自己善感得像中二少年,简直莫名其妙。
衣柜的挂杆上多了西装外套。汪司宇公司作风休闲,汪司宇也很少正装,多出来的衣服和原来那些泾渭分明地挤在一个空间里。
汪司宇多看了两眼,合起柜门。
叶延把牙刷毛巾放到浴室,不同的杯子摆在盥洗台上,叶延突然觉得有很多东西要买。
下午计划出门,午饭汪司宇做得简便,偷懒煮了黑椒牛柳意大利面。其实在意大利根本没有这道意面,这算是到中国后中国化的产物。
但管他那么多呢,好吃就行。
汪太太表示家居城在郊区,太远了恕不奉陪。汪司宇就和叶延开车过去。
“还以为你进门很容易,结果一来就是大事啊。”汪司宇坐在副驾驶座打趣。
“不换也可以啊,我就可以每天晚上抱住你睡了。”叶延说。
“手动拒绝,我肯定会做噩梦,被八爪鱼缠住那种。”
“还没睡,你就嫌弃我了。”
“……”
汪司宇真是从叶延那里讨不到多少嘴皮子上的便宜,斗嘴几句他就吃瘪。这事本质得看谁更不要脸,汪司宇自愧不如。
车子从高架转道快速路,道路畅通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两个人直奔卖卧室家具的场馆,选了几家和家里装修风格贴近的家具店进去转悠,符合两个人心理价位又能有现货成品尽快送货上门的筛选下来就只有一家了。
没有新房装修千挑百选的纠结,两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单,从进店里再出来都没半个小时,买家具的销售小姑娘拿着售货订单,愣愣着看帅哥们走远。
帅哥挺美,还没来得及拍照给她小姐妹分享。
两个帅哥买双人床,还没来得及和她小姐妹探讨下哪里不对。
人就走了。
销售小姑娘有点郁闷。
两个人往一楼的铺面去选床垫,这可比挑床架费事。
导购跟在两个人身后滔滔不绝什么保护脊椎,透气性,弹力,软硬度,听得汪司宇晕乎乎,还一个劲鼓动两个人躺下试试。
汪司宇躺在一个据说是奢侈品牌酒店专用的床垫上感受,不得不说贵的东西物有所值,确实舒服。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叶延,“你喜欢睡硬点的还是软点的?”
“适中吧。”叶延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
之前出门买戒指还思前想后,现在一起买床垫都不在意了。
果然凡事一而再,再而三,到最后也就不那么纤细了。
导购隐晦的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心有所悟,磨蹭着过来,“其实呢,两个人有不同喜好我们家床垫也可以满足,像这边这款左右侧的弹性就是不同的……”
她秉持着职业态度,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床垫卖出去,至于卖给两个男人还是两个女人,无所谓啦……还有什么比赚到小钱钱重要。
床垫也需要送货时间。算一算,他们要在一米五的小床上挤上一周左右。
汪司宇支吾着问叶延,“要不换了床你再过来?”
“呵呵。”叶延礼貌地微笑,但汪司宇觉得他脸上写着一句MMP,只是不当讲所以没有说。
购物迅速,回程叶延提出绕道去商场。
“到了你家才发现好多东西要买。”他说。
“买什么?”
“牙杯,毛巾,拖鞋、睡衣……”
“……你不是都带了吗?”汪司宇疑惑地说。
叶延在开车的间隙侧头深深看了汪司宇一眼,“带了,发现还是买新的好。”
“用久了?”
“……”叶延不置可否。
周六傍晚的沃尔玛正值人流高峰。汪司宇和叶延推了购物车进去,打算顺道把晚餐的材料都买回去。
汪太太又打电话来点了红烧肉这样油腻的菜色。汪司宇拿自己亲妈的口味没办法,正想着怎么说服老妈改主意,看到身旁的叶延,脱口而出,“叶延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啊。”
“……”电话那头的汪太太差点呛到口水。
你亲娘想吃,你跟我说你对象不喜欢,这什么逻辑?制造家庭矛盾吗?
叶延被汪司宇这猪队友坑死了。他讨好丈母娘不容易,万里长城就溃于汪司宇这个蚁穴。
他赶紧凑到汪司宇的手机旁边,“妈,司宇是担心你吃油腻的菜不健康,要是今晚想吃肉,我们吃鸡肉好不好,司宇之前给我做大盘鸡,可香了。”
汪太太委委屈屈的同意了,儿子不靠谱,儿婿还不错,总算填补了一点没吃到喜欢食物的内心空虚。
叶延挂了电话就和汪司宇探讨婆婿矛盾这个亘古难题。
“还婆婿矛盾呢,咱妈就是想吃的没吃到,闹别扭呢。”汪司宇笑着说。
“那也不能挑起我和妈的内部矛盾,汪司宇同志,你刚才的行为非常不正确。”叶延说。
“是,叶延同志,我已经认识到错误,向组织检讨。”
“组织接受你的检讨,并不允许下次再犯。”
“好了好了,去买东西吧。”汪司宇推着叶延往前走。
到了买毛巾牙刷的生活用品区域,汪司宇才明白叶延为什么要坚持重新购置。
家里的那些都是早前汪司宇和叶延各自随意买的,而叶延想要配套。
“搞什么情侣毛巾啊,高中生恋爱?”
“高中生便当我都带过了。”叶延不以为意。
结账时,汪司宇排在前面,把购物车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搬到收银台面上。
有图案成对的浴室用塑胶拖鞋,还有同款不同色的牙杯和毛巾……
都是小东西,堆积到了一起,就凑成了一个日常生活的样子。
汪司宇突然想起早上自己还在为叶延看起来随时能离去的稀少行李而纠结,不禁失笑。
他在担心什么呢?
也许他踏入自己生活的那一刻孑然一身。
但时光流逝,生活的处处都会留下他的痕迹。
那是羁绊。
作者有话说:因为没什么情节,都是日常流水账,像随时都会完结的样子…… 但其实还是有的…… 下篇文就不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