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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愚蠢猎人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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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时空--间谍》愚蠢猎人·著

『1』背景故事梗概有关背景介绍设定和其它

你将要看到一个故事:《异时空-间谍》。

故事所发生的一切背景都是基于我的朋友中华杨(不用猜,是笔名)的巨篇军事幻想小说(长篇没这么长的――300多万字)《异时空-中华再起》(象药品广告?)所幻想的历史环境创作的。

中华杨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一点也不生气我用他幻想的世界来编故事,哪怕这个故事他不是很喜欢。之所以用他幻想的世界编故事,那是因为本人不愿意在讲一个离奇故事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的注意那些众所周知的禁忌。世界上有很多痛苦的事,比如因为故事里不小心写了什么地名什么人名而吃官司。

所以,预先申明:本故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异时空-中华再起》所幻想的世界里,如有雷同,纯粹见鬼!

考虑到阅读者的习惯,在小说开始之前,还是有一些类似幻想故事设定的文章,以及一些在编故事过程里觉得好玩的东西给大家看。

如果阁下的阅读习惯是喜欢先进入某种氛围再看故事,那建议您从故事前的“绝对与故事相关”部分慢慢看起。那儿,有很多文章是我和中华杨的一些朋友编撰的,其中有几篇的专业学术素养是很不错的。

如果阁下的阅读习惯是急于先看故事,那就从正文的第一部《谍影》看起。

要是你的阅读习惯正好处于上述的两种情况之间,那么看一看下面这个我根据《异时空-中华再起》做的故事梗概,再看故事的时候会清楚很多――或许是更糊涂了。

离奇的一切是从2002年开始的。

2002年的某天,一起在军队大院长大的两个男孩,现在二十出头的宁波市交警吃着薯条带着突击步枪开着桑塔纳警车去军队靶场玩枪,路上开进了一团奇怪的雾气当中,然后就消失了。

他们穿越了时空,来到另外一个历史分叉的中国,时间是1861年。关于时空倒流和历史分叉什么的,有很多说法,总之,那个世界因为他们俩的到来就和你我这个世界无关了!这点很重要,很重要……

两个小伙子先是投奔了太平天国起义的队伍,因为拿着很厉害的步枪,杀人效率够高,所以就当了小头目。最后因为对太平天国最终的历史发展丧失了信心,就趁机拉了千把号人从宁波跑温州去了。

接下来,这两个21世纪的中国青年从温州开始,几乎把伟大的党在解放全中国前的路都走了一遍。而且作者中华杨是个善良的人,几乎没让这两个年轻人遭受什么太大困难就让他们领导全国各族人民推翻腐朽的清王朝,建立了中华共和国――对,没人民,所以不能说是完全盗版。

除了没有“人民”这两个字外,建国战争过程和土改过程死的人也不多――我说过:中华杨心软――所以这个在1867年建立的国家就不是跟现在咱们一样的国家,而是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咸与维新”或者准确说是“咸与共和”的国家,总之,是大搞工商建设和近代化工业改造的国家。

对了,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叫杨沪生,一个叫史秉誉。

建国的时候,这个国家有两个国父。擅长打仗的杨沪生做了议长,擅长搞外交的史秉誉做了国家主席,最早的留学生容闳先生做了政务院总理。另外,胡林翼死了,曾国藩自杀了,李鸿章投降了,左宗棠起义了。

因为杨沪生常年带兵,而史秉誉要么是跑来跑去搞外交,要么是在后方搞后勤,加之杨沪生更喜欢剽窃我们伟大的毛主席诗词,所以,杨沪生在军内和民间的威望自然就更高些,史秉誉在建国几十年后逐渐就被大伙在私底下叫做“国叔”了。

毕竟是从21世纪过去的年轻人,知道民主是个好东西,所以这个国家一开始就参照了欧美政治制度,建立了代议制和三权分立,政治体系很象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杨沪生和史秉誉建立的政党是社会党,总理容闳和一帮子文人建立的政党叫自由党。可以理解的民族文化传统导致社会党从1867年到1918年一直是第一大执政党,至少拥有超过半数的国家议会席位。两位国父也早早的就辞去了公职,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史秉誉在1899年去世,杨沪生活得长些,在1916年去世。

那个世界的中国的工业化速度因为两个年轻人的“前瞻”能力超强,所以在技术上总是步步领先。爱迪生之类的发明家从小就会被中国政府挖来打工,要不是这两位交警出身的人科学史常识差,那个时代的全部科学家几乎都会在中国幸福生活的。

总之,到了1900年的时候,中华杨笔下的中国已经初步进入了工业化,并且打败了沙皇俄国,赶走了东南亚的西班牙荷兰殖民者,还成功的肢解了日本,国家版图比唐代还要大一些,有51个省,生活着6亿多各族人民。能单独和这个中国在军事能力上抗衡的国家就只有英国、美国,和德国了。

可能是觉得总写这些国家大事没意思,中华杨笔锋一转,在《异时空-中华再起》的第三部里,开始描写两个在那个中国出世的青年。那两个青年一个姓徐,一个姓王。小徐叫徐永晋,小王叫王林斌。

徐永晋和王林斌都是江西一个小城市内出生的,徐永晋出身工人家庭,学习好,王林斌出身企业家家庭,学习差。两人都是当地重点中学的学生,同学关系还算不错。

1912年世界大战爆发了,1913年小徐和小王都参了军,小徐是陆军,小王是海军。小徐作战勇敢,运气还算可以,到了1918年已经是世界上第一个伞兵团的团长了。小王机灵聪明,运气更加好,到了1918年已经是海军上校了。然后小徐的运气就变坏了,最后受伤被俘,获救后降级退伍,灰溜溜的回了家。小王参与了军中的小圈子政治,靠出卖自己的老上司章骞中将,导致这位正直的职业军人被诬陷成叛国分子和走私犯,进而被做成了自杀,小王得以继续留在那个世界的中国海军中,前途无限。

这个章骞中将死得很可怜,人也很不错,我喜欢,所以在《异时空-间谍》的第三部《谍恋花》中又让他露了一面,和一名女主角谈了谈恋爱。

1919年3月的某天,德国投降,世界大战结束了。主要战胜国是中、英、美、俄、日,主要战败国是德、奥匈、意大利、土尔其。跟我们这个世界不同的是,除了欧洲的东线和西线,法国还被德国提前打垮,被德国人全境占领了几年,再有就是拉丁美洲的好多国家都跟着墨西哥跟美国打了一仗。中国远征军在这场大战中,从印度洋杀到大西洋,打遍全球无敌手。中国发明的各种武器也改变了战场的样貌。概括来讲,中华杨描述的战场战争中,中国扮演了一个类似我们这个世界的一次大战和二次大战中美国扮演的大部分角色。

上面是我对《异时空-中华再起》和我写的这个故事有关联内容的概括。

但中华杨本人是个好青年,他一向认为没有五四运动和新民主主义运动,中国就算是能初步工业化了,但肯定是没有现在咱们这个伟大的国家更有希望的!灰色的东西肯定不少,但中华杨自己又不愿意打自己的耳光,所以我就当把丑人,负责在中华杨幻想的那个看上去很美的世界上面小心的加点灰色。画过油画的朋友应该都懂:画明媚的阳光的时候,一定要用阴影和灰调子来衬阳光的灿烂,否则油画就全成年画了!年画固然也有质朴的美感,但中华杨追求的还是更喜欢有点俄罗斯巡回画派风格的质感。

所以,这一点要强调:看了我讲的故事,千万不要觉得中华杨幻想出来的那个世界就不好,好着呢!

我的《异时空――间谍》故事是从杨世界的1895年开始的:

那一年的前一年,即1894年,新当选的社会党政府在处理退伍老兵的安置问题上出现了政策偏差,惹了很大的麻烦,史秉誉和杨沪生为此发挥了影响力,平息了民众的不满,但也让很多本来想靠高压解决社会问题的官员暗中不满!这伙官员对史秉誉更不满,因为他们相信国无二日,这些中国官员不知道两位国父的来历,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总觉得史秉誉影响了杨沪生对他们的信任和支持,尤其对史秉誉总是暗中支持自由党发展的行为,这一小撮官员就更不满了。因此,这些官员中一些负责情报工作的人策划了阴谋,勾结国外的反华势力,策划了一起飞艇爆炸事件,准备干掉出席新型飞艇首飞仪式的史秉誉。

阴差阳错之下,史秉誉那天偏偏没有上那艘飞艇,爆炸的飞艇炸死了好多技术专家。杨沪生闻之大怒!他和史秉誉紧急商议后,决定由史秉誉暗中指挥情报机构的清洗和重建,杨沪生则通过一系列的权力操作对牵涉此中的军队系统进行调查和清理。

也许是出于某种补偿心理,史秉誉将飞艇爆炸中死亡的一对夫妇遗留下来的14岁的孤儿收留在自己身旁。在史秉誉身边成长了几年,这个叫埃瑞克·亨特的美中混血男孩对情报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志愿加入中国的谍报队伍。几经说服无效,史秉誉只好亲自特批了这个孩子的加入,并且组织人马对他进行了严格的谍报训练。

在史秉誉去世后,1903年,这个孩子冒名顶替了一个叫托马斯·莫兰特的英印混血儿,进入了英国,并且靠顶替对象的家世渊源混到了英国海外情报处的领导者身边。此后,这个托马斯·莫兰特就一直在英国接受高等教育,最终在伦敦大学获取了博士学位,并且成了英国谍报机关的外围分析专家。这段时间内,他是在所谓的沉睡期,即除了定时和联络信使见面简单的接受安全评估外,原则上不用执行任何上级任务。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杨世界的1916年……

那一年,在杨世界,中国远征军赢得了地中海海战并占领了意大利人的罗得岛;沙俄军队在德奥联军面前溃不成军;小王这个机灵鬼成为章骞手下的少校;小徐幸运的遇见了国父杨沪生,并去黄浦军校学习;墨西哥对美国宣战……

那一年,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中,有些事件也应该了解一下:

中国:

这一年,参加了法国外籍兵团的中国人朱斌侯驾驶战机在欧洲击落了他的第一架德国对手。此后,朱斌侯在法国外籍兵团航空队担任了1年多战斗机飞行员,在空战中取得了击落敌机2架、迫降2架、击伤1架、击落气球1枚的战果。此人在1924卷入中国内战,飞机被孙传芳的部队俘获,其本人逃走,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袁世凯在这一年登基称帝,然后逊位,再然后死掉。

反对袁世凯称帝的蔡锷在这一年也病逝了。

黄兴居然也在这年去世了。

美国:

暴发了大规模的脊髓灰质炎。

作家杰克·伦敦去世,扎吗啡扎死的。

通过了《反倾销法案》,对,就是那个总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法案。

潘兴率领美国士兵杀了好多墨西哥人。

无线电收音机被捣鼓出来了。

英国:

用自己的军舰在日德兰海打沉了好多艘德国人的军舰。

开始用坦克杀人了。

在法国战场杀了好多德国士兵,还死了很多英国士兵,在另外一个地方好多英国士兵向土尔其军队投降。

德国:

爱因斯坦完成广义相对论。

柏林奥运会因一战停办。

好多士兵在战场上被英国法国俄国士兵杀死,也杀了好多英国法国俄国的士兵。

法国:

士兵们忙着杀德国士兵,或被德国士兵杀。

巴黎被德国人飞艇给炸了。

俄国:

妖僧拉斯普廷被杀。

士兵们在忙着杀奥匈帝国士兵以及被德国士兵杀掉或俘虏。

无论前线和后方,冻死饿死的人都不少。

和日本秘密签订《日俄协议》的秘密部分,主要是协议双方如何共同侵占中国人利益的事情。

意大利:

忙着打仗,主要战争手段是拼命增加对方看守并养活意大利士兵的压力。

奥匈帝国:

茜茜公主的老公弗郎茨·约瑟夫死了。

忙着养活战俘营里的意大利士兵,以及送士兵去前线被俄国人杀。

施特劳斯家族的圆舞曲时代结束。

日本:

北一辉出版《中国革命外史》,提出日本应该取代英国成为亚洲的盟主。

夏目漱石去世。

与俄国签订了《日俄密约》,开始策动外蒙独立。

『2』谍影危机(1)

连绵两周冰冷潮湿的浓雾天气后,冬天就来了,刺骨的北风吹过霍罗维尔大街将昨夜的残雾驱散,紧接着又卷起枯黄的树叶呼啸着掠过伦敦塔,再将这些树叶洒落在泰晤士河肮脏的河面上。这样的天气,又是星期天的早上7点钟,就连伦敦桥上也没有别的什么行人,只是偶尔会有往圣保罗大教堂方向的汽车经过,证明着在这个早上除了可怜的托马斯·莫兰特以外还有其他伦敦人在活动。

走过桥后,裹了裹竖起的大衣衣领,感觉到街对面的那名巡警正在注视自己,托马斯·莫兰特很自然地掏出怀表看了眼,7点过4分,然后他小幅度挥舞着手里像支拐杖似的黑色雨伞,迈着伦敦绅士特有的,不紧不慢的步伐继续走向泰晤士河畔的公共电车站。这时,从唐宁街方向驶来的公共电车正好在街道上出现,于是托马斯感觉到那名巡警扭过身去,不再注视自己。

可怜的英国警察!托马斯想到道:只要你能表现出对自己正在做什么很清楚的样子,他们就不会再管你了。在这些警察的眼里,只有那些行为古怪,神情恍惚的人才是可疑的。呵呵,那个警察肯定已经判定,他刚才关注的这位绅士只不过是因为某种正当理由要在这个寒冷的早上出门的可怜人,托马斯恶毒地猜想着上了有轨电车。正好是7点05分,星期天早上伦敦的有轨电车总是和钟表一样准时。托马斯站在空荡荡的车厢内朝后部望去,果然,一个身着红色风衣的姑娘孤零零地低头坐在那儿。随手往睡眼朦胧的中年男售票员胸前的口袋里扔了几个便士后,托马斯慢慢向姑娘那边走去,走到姑娘身边时,托马斯将大衣领放下,露出里面红色的围巾并努力做了个潇洒的姿势说道:“请问小姐,我可以坐你身边吗?”

男人啊,看着托马斯笑容可掬地坐在姑娘身旁,售票员微笑着想:男人在早上总是有种奇怪的兴致,哪怕天这么冷。

电车叮叮当当地行驶着,托马斯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看着姑娘手中的那本企鹅版《莎士比亚14行诗歌选》很小声地叹息道:“这么多年了,他们就想不到换本别的书?”

姑娘冷冷地用蔚蓝色的眼睛看了他大衣领里露出的红色围巾一眼,没有搭腔。

真烦人!托马斯只好用一种比较正经的语气说:“这年头喜欢古典诗歌的姑娘已经很少了。”

姑娘略带羞怯地回答:“可我爸爸就是教古典文学的老师。”

托马斯木然地说:“那你的妈妈一定喜欢看《罗密欧与朱丽叶》。”

姑娘说:“不,是我的叔叔更喜欢看,我妈妈喜欢看《亨利五世》。”

托马斯无奈地想:这暗语多半都是北京新街口住的那帮至少在维多利亚祖母死了后就没来过欧洲的老先生们设计的,他们肯定不知道在这年头的伦敦,听见这样的男女对话大伙会笑成什么样!天哪!姑娘、爸爸、妈妈、叔叔、爷爷、莎士比亚、亨利五世、罗密欧和朱丽叶……这都是些什么蹩脚的词汇组合啊!他一边想一边听见自己用沮丧的语气说出了暗语的最后一句:“太好了!我爷爷也喜欢看《哈姆雷特》。”

完成了接头暗号的查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仔细打量着对方。姑娘看着托马斯褐色的眼珠,微微发福,肤色略显深色,面颊还有点暗斑的欧洲人面孔,心中重复着出发前默记的资料:代号“王佐”,男性,今年34岁,父亲是爱尔兰血统的美国人,母亲是中国江西背瑶族人,其本人出生在中国,1903被派遣1904年潜伏进英国。就这么多了,为了防止自己在派遣过程中出现意外,在和王佐见面以前上面只让自己知道这么多,至于王佐在英国的身份、姓名、相貌都一概不知。告诉自己的这些基本资料,也只是在必要时进行安全核查时用的。

托马斯也在默默回顾着前些日子收到的资料:代号“苏秦”,女,今年27岁,父亲是布尔人,母亲是普鲁士人,父母是入籍中国后认识结婚的,现都在北京某科研机构任职。其本人出生在北京,1907年师大女中毕业后被招收进廊坊社会管理学院,优异成绩毕业后又在位于汉中的世界文化研究学院就读。托马斯自己曾经在这两个学院进修过,自然很清楚这些学校都是教什么的。特别是世界文化研究学院,一条大的山谷里修建了好多不同国家建筑风格的村庄,就在那个山沟里的英国村,自己原先的宾西法尼亚口音被矫正成了牛津腔。

车厢前部的售票员远远看着在空荡荡的车厢后部互相打量的这对男女,不由得有点嫉妒:看来这对男女已经开始互生爱慕之心了,有戏!果然,他刚想到这里,就看见男士向那位小姐伸过手去做自我绍。

托马斯:“你好,我是托马斯·莫兰特,从事历史学研究,很高兴认你。”

姑娘羞怯地握住他的手:“凯萨琳·辛普森,刚从加拿大回到英国,还没有找到工作。我也很高兴认你。”

托马斯一本正经地说:“是吗?加拿大是个好地方,去年我还在多伦多参加过一个学术活动。”

凯瑟琳高兴地笑出声:“是吗?我就是在多伦多读的女子职业培训学校。”

我知道,托马斯心里想:你在1913年年底冒名顶替一位早不知道在哪儿死了的凯萨琳·辛普森进了那所女子职业培训学校,毕业后今年夏天又获得渥太华一家国际贸易公司的聘请来新设的伦敦办事处工作,到了伦敦工作四个月后那家贸易公司因为商业原因撤销了伦敦办事处,你又不愿意回加拿大,所以就获得一小笔补偿后独自留在了伦敦。真是照顾女性!托马斯有点愤愤不平,花这么多钱,给她铺设了这么舒服的一条进入通道,哪象我当年,为了进英国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托马斯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凯瑟琳:“我在伦敦大学旁边有个小办公室,正好秘书温妮小姐被传染上了肝炎,回约克郡老家休养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托马斯同情的表情主要来自心里对老处女温妮的怜悯:四个月前收到通知后,他就带着温妮去吃了四次异域风情的阿拉伯餐,直吃到温妮某一天开始发烧……也不知道某些人在温妮的菜里放了多少肝炎病人的唾液――想想都恶心……

凯瑟琳惊喜地双手握紧托马斯的手,大声道:“太好了!你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就是要去乌里齐拜访我的一位同学的亲戚,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好机会。”

有点过火,这姑娘真是有点表演过火了。托马斯一边在心里评判,一边从姑娘的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好的,凯瑟琳,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在星期一,也就是明天下午三点钟来我的办公室,我的同事詹姆斯·布来恩教授可能会有兴趣过来和你进行一次谈话,我会帮你安排的。你知道,他才是我们这个办公室的负责人。”该死的教授,要不是你那么苛刻、小心,北京怎么会让我冒着风险来安排凯瑟琳出场!

“你放心,莫兰特先生,我会让布来恩教授对你招人的眼光很佩服的!”凯瑟琳很自信地说。

“希望如此,我对你也很有信心。”托马斯说:“明天下午见!现在我要在皇家海军学院下车了,今天我得加班,明天早上还有24个马上要毕业的海军绅士们等着我给他们历史论文的成绩呢!”看见凯瑟琳露出真的很惊奇的目光,托马斯马上明白对于自己的生存状态凯瑟琳知道得很少,一种奇怪的虚荣心涌上心头,因为这证明在北京高层的心目中,凯瑟琳的价值远远不如自己。正如詹姆斯·布来恩常说的:“谁重要,谁知道的就多,这就是全世界情报行业的最大恶习。”

中年男售票员看着姑娘拿着男人给的名片,一直回头看着车窗外走在路旁男人的背影,带点嫉妒又带点色情地想:姑娘开始被这个男人套住了,一段罗曼蒂克就此开始,这个男人真的很有艳遇啊!

这位售票员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是:刚才,就在他面前,潜伏在英国已经11年,并且已经成功打入英国情报圈子的中国间谍“王佐”在深度埋藏了多年后,与北京派遣,辗转而来的助手“苏秦”取得了联系,这意味着“王佐”已被唤醒。

『3』谍影危机(2)

天上巨大的,白色的,上面绘有红色五角星的飞艇在慢慢降落着,突然,一声不大的爆炸在飞艇下部发生,紧接着浓烟开始从飞艇下面的吊舱处冒出。地面的人群开始骚乱、尖叫、奔跑……

少年没有叫也没有跑,也听不见周围任何声响,只是呆呆地仰面看着。飞艇开始冒出火光,然后剧烈燃烧,慢慢地,歪斜地向地面坠下……

眼睛猛然张开,托马斯·莫兰特惊恐地搜索着亮着幽暗灯光的房间,好一阵才明白自己是躺在伦敦自己卧室的床上,全身都因为汗水而湿漉漉的。他感觉嘴里一股烟草的臭味,喉咙发疼,舌头肿得有点麻木。一定不能再抽那么多的香烟了!托马斯告诫自己,每次熬夜抽大量的香烟以后,他都会被恶梦缠绕,不,不是恶梦,是记忆,是自己最应该淡忘的记忆。他从被汗水搞得潮湿的鸭绒被里小心地伸出手去,穿过冰冷的空气,抓过搭在床边椅子上的法兰绒睡袍裹在身上,然后挣扎着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进卫生间。

灯光下,镜子里面是张没有精神,中年白人的脸。这张脸童年的时候是那么的可爱,少年时带着点病态的忧郁美,可是现在看着那发福的,并且因为刚刚在睡眠,还带着点浮肿感觉的脸,托马斯·莫兰特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沮丧笼罩着自己。他抓过浴巾擦拭了下脸上的汗水,顺手抓过放在洗脸台旁边的半盒香烟,掏出一根叼在嘴上,用火柴点着后吸了一口,冲着镜子吐了个硕大的烟圈。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象第一个给自己香烟抽的那个老男人……

“我姓史,是你爸爸埃瑞克·亨特的老朋友,他是跟着我从美国回来的,那时候你爸爸也就比你现在大个几岁。”

少年呆呆看着面前的这个50多岁的胖男人,什么话也不说,从飞艇爆炸后,他已经两周没有说任何话了。跟在这个姓史男人身后的中年男子伸过脸来:“你说话啊,亨特,首长在和你说话呢!”

姓史的男人淡淡地看了眼这个男人,轻轻摆了下下巴,于是中年男人低头退出了房间。史将小亨特轻轻扶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低头抽起来。两个男人谁都不说话,屋子里飘着清灰色的烟。在这个男人抽出第三根香烟时,小亨特突然说话了:“你为什么不把烟盒掏出来拿烟?”

史的手指抖了一下,还没点着的香烟掉在地上。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少年,吃力地弯腰拾起那根烟,然后又尴尬地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烟来放在两只沙发之间的茶几上。史看着小亨特,非常认真地说:“我有个好朋友,他这个人以前总是抢我的香烟抽,而且不光自己抢,还经常领着一大群人抢,我从那时候起就养成不把烟盒拿出来,一根一根掏烟的习惯。”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杨沪生吧?”小亨特又严肃地问到。

“是他,”史秉誉也一脸严肃地回答:“这件事情是中国政府的绝对机密,你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说出去。”

两个男人就这样严肃地对望着,然后老男人嘴角抽动了几下,希望能影响到少年也笑,可少年却做了个出乎他意料的反应――只见少年伸手从茶几上的香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静静地看着他。

史秉誉表情怪异地看着少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打火机递了过去。少年接过打火机,点着烟,轻轻地吸了口,然后轻轻地将烟吐到空气中。史秉誉看着他,不吭声。

小亨特眼睛望着面前飘散的烟,突然开始用宾西法尼亚口音的英语说:“我爸爸喜欢讲当年在美国被你招到中国的事,他说你第一次看见他画的飞行器草图就招收了他,你还答应如果去炸英国佬,一定会让我爸爸扔一颗炸弹。”

史秉誉也用缓慢的,带点美国西部口音的英语说到:“是的,我答应过他。”

“所以,他19岁就跟你来中国了,一直在帮你制造能飞的东西。”

“不是帮我,是帮我们大家。”

“我爸爸说是帮你和杨沪生造的,说你们给他很多钱和奖章,你还见证了我爸爸和妈妈的婚礼。”

“是的,那时候我也很年轻。”

“为什么爆炸?”

“有人破坏,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小炸弹。现场全毁了。”

小亨特努力思考了一下,说:“谁最有可能?”

“德国人是我们的项目合作伙伴,最没有可能,英国、法国、俄罗斯,这些国家都有可能……”

“我没事了,这么多天,我最难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小亨特突然用汉语说了这句,然后将手中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里,随即闭上眼睛放声大哭起来。史秉誉看着他哭,湿着眼角,定定地坐在那里……

托马斯·莫兰特咳嗽了几下,将手中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中。他苦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脸,摇摇头。然后是自己有一天突然明白最想干什么了,然后是史秉誉特批后的培训岁月,再然后是1903年在阿富汗冒名顶替一个叫托马斯·莫兰多的英国少年。还记得资料上说那个托马斯·莫兰多的父亲是英国医生,宝石矿业主,还有个勋爵衔头,母亲是一个英印混血的印度土邦小贵族。19岁的莫兰多出生在印度,5岁到9岁跟随母亲在英国生活,后来回阿富汗接受家庭式教育,今年马上就要跟父母回英国本土定居了。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这一家人,全是照片,以及……那天晚上,身穿塔吉克部落服装的突击队带着自己终于跋涉到了兴都库什山脚,那孤零零的城堡一样的莫兰特庄园旁。山风呼啸中,庄园里不时爆发枪声,两名保护自己的突击队员小声交谈,自己听得出来,他们的口音是甘肃口音。

“老胡他们肯定气死了,只能拿老毛子的那甘式跟英国人干,咱们的好枪不能用。”

“气啥呢?咱们本来就是干这行当的。”

“你听,那个使唤温彻斯特步枪的狗日的枪法还真不错,每次还都能压住那甘式的枪响走两声。哎呀,老胡他们不会吃亏吧?”

“吃球啥亏呢?你不看看那甘式是谁拿着呢!咱们的人12杆枪冲进去压着英国人5条枪打,还能吃个球亏?”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听,没声音了,老胡他们把活干完了。”

稍顷,庄园主楼的门口有灯光晃了3圈,一直在亨特身后沉默不语,也是从北京一路陪自己过来的姓盛的年轻上尉简短地说了句:“我们进去。”大家忙翻身上马向庄园奔去。在庄园主楼的楼下大厅内,刺眼的气灯光下,亨特看见几个人围着地下躺着的一个不时发出可怕喘息声的伤员忙碌,陪自己进来的一个突击队员急忙问:“谁受伤了?”

“栓子,左肺。”有个人闷声回答。自己身后的突击队员忙围了过去。这时,那名本次带队的胡上尉拎着一盏气灯从楼上下来,低声喝道:

“都围啥呢?围着有个屁用!岗位呢?”

刚从自己身边围过去的两名突击队员忙撤回来,分列在自己身旁。

胡上尉说:“盛上尉,上面已经布置好了,你跟客人上去吧。你们只有1个小时,安排好就得撤了,按计划,起义的塔吉克部落武装现在已经快解决完英国驻军了,咱们不能和他们碰面。”

盛上尉冲着自己说道:“等一下,这次有件事情上面特别交待过――上面说,到最后准备封闭通道的时候,你要是不想干了,这次行动就撤销,我负责安全地陪你回北京。”

胡上尉听到这话,愤怒地冲了过来:“啥话?我们这么辛苦地干了这么多天,还差点搭上一个弟兄!他现在说句不想干了,就可以算白干了?”

盛上尉对胡上尉平静地说:“我也第一次接受上面这种特别指令,可你和弟兄们的行当我管不了,我干的行当你也不能管。这道理其实不用我说,对吧?”

胡上尉说不出话来,瞪眼看着盛上尉,盛上尉则默默地看着自己。一时间只听见外面呼啸的山风,还有地下躺着的伤员间或的剧烈喘息声。自己突然平静地走向楼梯,走过胡上尉身旁时顺手拿过他手上的气灯,在自己已经上了几阶楼梯后,姓盛的上尉和两名突击队员忙跟了上来。

楼上的走廊里,两具英国壮汉的尸体仰面躺着,身上满是弹孔。盛上尉抓过自己手上的气灯,走到尸体旁蹲下,把气灯放在地上,然后扭头看着自己。

“汤姆·柯莱德和伍德渥德·海德斯,”自己听见自己用麻木的声音在介绍:“汤姆跟我爸爸好多年了,当年在印度皇家陆军,汤姆是我爸爸做军医时的勤务兵。我平时管汤姆叫叔叔,从小是他教我骑马,打枪,还有玩阿拉伯弯刀。伍德渥德是前年经喀布尔的英国商会介绍来做保镖的,以前在皇家陆军印度的骑兵部队里当过上士,听我父母私下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说他好像是因为赌博欠债离开皇家陆军的。我平时叫他海德斯先生。”

盛上尉满意地点了点头,拎着气灯起身,将气灯还给亨特,脚步却不移动。亨特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就领着大家继续往里走。

“这里是我们家的起居室,晚上我要在这里读书给爸爸妈妈听……”看着沙发旁边的两具尸体,亨特沉吟了一下:“躺在这里的是管家本·易仆拉欣·莫罕莫昌德和他的妻子,我们家的厨娘莫罕莫娜罕。本是印度克什米尔邦的伊斯兰教徒,我爸爸1885年准备来阿富汗做生意时在德里雇佣了他,一直就到现在了。我平时称呼他管家先生,称呼他的妻子莫罕莫娜罕大婶。他们是我在英国时结的婚,有3个孩子都在喀布尔亲戚家生活,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婶曾经想教我乌都尔语,被我妈妈发现后威胁她说,如果再被发现教我说土话,他们两口子就要被赶走。”

“这里是我父母的卧室,从来不准许我进去,14岁时我进去过一次,结果被我爸爸打了5皮鞭。”

“这里是我爸爸的书房和吸烟室,旁边是台球房,我爸爸喜欢在这里接待其他庄园的客人。”

“平时都有谁常来做客?”盛上尉突然发问。

“老虎庄园的泰格·欧文和他的太太玛格丽特·欧文,他们的女儿爱丽斯·欧文也来过几次。附近驻扎的皇家骑兵小队的队长,鲍勃中尉和军医卡特少尉偶尔也会过来,但是最近一年他们更喜欢去老虎庄园,我听我爸爸曾经私下里感叹过:爱丽斯看来是长大了……”

“你放心,今天晚上过后,这些人你永远都不会看见了。”胡上尉从门外走进来,落脚很轻,和他魁梧的身躯形成巨大反差:“盛上尉,交通员说起义的塔吉克武装刚才已经把英国驻军的营地拿下来了,八十六个英国人一个也没跑了,现在塔吉克人又朝我们这边赶过来,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就能到。”

“成,我们二十分钟以后完成布置。”盛上尉说:“那位家庭教师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厨房里数英镑呢,我叫两个人看着他。”胡上尉面露鄙夷地说。

“那好,你们开始放炸药,我十分钟后带客人下去。”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个突击队员压抑的悲呼:“栓子!”然后嘈杂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也再听不到那可怕的喘息声。亨特看见胡上尉身躯一震,紧紧地咬住了牙齿,然后又慢慢地将嘴张开,好像呼吸困难似的吸了口气。

然后胡上尉轻声说到:“那我去安排了,你们抓紧时间吧。”说罢转身出门。

盛上尉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扭过头对亨特说:“去台球房吧。”

台球房里,两名突击队员在窗口持枪看着窗外,听见他们进来,其中一名扫了他们一眼,继续注视着窗外。台球桌上放着两具尸体,在墙角的阴影里还有一具已经大半装在一个大麻袋里,只露出肩以上部分的尸体。

看着台球桌上的尸体,亨特清了清嗓子:“我的父亲约翰·莫兰特,我的母亲丽萨·莫兰特……”

“不用了,相信你记得很清楚,”盛上尉用英语突然打断他:“我就是想知道,在伦敦的时候,你父亲是因为和谁吵的架,然后领着你们母子离开英国的?”

“我父亲少年时代的好朋友詹姆斯·布来恩,那次是因为我在花园打了詹姆斯·布来恩的大女儿苏珊一下,正在和我父母聊天的詹姆斯夫妇冲出来教训我,詹姆斯太太骂我是野蛮人,我妈妈丽萨当场就哭了,你知道……”

“行了,”盛上尉又打断他:“看看他吧,情况就不用说明了。”

亨特走到墙角,举着气灯,然后非常震惊地看见自己正躺在麻袋里,露出半个身体,在用无神的目光看着这个世界。不,不是自己,虽然很象,但是他的皮肤比自己更深色一点,粗糙一点,头发也更曲卷一点……

“认识他吗?”盛上尉问。

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的托马斯·莫兰特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和我有点象,但我是第一次见到他。”

“你去你的房间换一件睡衣,把你穿来的衣服都脱在这吧,我会让人把衣服和这个孩子一起带走的。”盛上尉说:“换完衣服,你不用穿鞋子,直接去厨房和我们会面。”

托马斯·莫兰特没有说话,将气灯交给盛上尉,就站在地下那具尸体旁边,看也不看那个孩子一眼,就这样将身上所有的衣服,包括内裤都脱下来扔在那个孩子的身上,正好盖住了他的脸。然后,他赤裸着走出门去,去自己的房间找衣服穿。两名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炸药的突击队员只是略微惊奇地瞥了赤裸的他一眼,接着便继续低头去干自己的活。

……刺耳的电话铃声从卧室里传来,34岁的托马斯叹了口气,移动着由于站立过久有点麻木的脚,准备走出洗手间,但是电话铃声断了。托马斯肌肉有点紧,心里在祈祷:不要,千万不要再响――看来祈祷的作用总是很明显――电话铃又一次响起。托马斯转身走到洗手台前,又抓起那半盒香烟。等第三次电话铃响起时,他已经点着烟,对着镜子愤愤不平地想:就不能让我休息一天,今天可是圣诞节啊!自从凯瑟琳·辛普森一个月前开始在办事处上班,自己就从来没有休息过。第四次铃响完后,托马斯继续在抽着烟,他已经平静下来,准备在抽完这根烟后穿上厚厚的衣服,按照刚才电话铃的通知去今天的接头点吃早餐。

如果是星期天,就去国家画廊。如果是星期一,就去海德公园长椅。如果是星期二,就去大英博物馆图书馆。如果是星期三,就去水晶宫小餐店。如果是星期四,就去滑铁卢车站寄存处。如果是星期五,就去帝国战争博物馆旁边的咖啡馆。如果是星期六,就去那家东印度船坞街的阿拉伯餐厅――阿拉伯餐厅?正在默诵接头地点的托马斯打了个寒颤……

『4』谍影危机(3)

简单的早餐在伦敦联合运河旁边,靠近皇家公园的地方一家牙买家风情餐厅内进行。在伦敦冬季少见的没有雾的天气里,惨淡昏黄的太阳照着这座大门上的假棕榈叶正在被冷风吹得乱响的餐厅。坐在二楼上面僻静雅座的詹姆斯·布来恩看着倒完咖啡后正在离去,草裙下面露着布满青色血管肥白大腿的女招待,不由地叹了口气。

“索非亚年轻的时候没有这么胖。”从女招待的大白腿上面先收回目光的戴维·高邓看见布来恩的表情,微笑着说了句,然后喝了口咖啡,继续低头看报纸。

“你把我在星期四的早上叫起来,叫到你这家搞笑的餐馆来,不是为了让我看索非亚的大腿,或者让我也看报纸吧?m先生。”布来恩不满地说到。

“不要在非工作时间叫我m,教授。”戴维·高邓放下了报纸,顺手又抓起咖啡喝了口:“我准备把这家餐馆卖了,你觉得怎么样?”

“战争一爆发我就建议把这家餐馆卖了,你偏不听。”

“亲爱的教授,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由于太多精力放在大英帝国的事业上,我确实在料理自己的投资方面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错误。”戴维·高邓,大英帝国海外情报处处长,在情报圈子里被称为m的男人满不在乎地说到。

“你肯定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个餐馆了,戴维”布来恩狐疑地说到:“从咱们在哈罗读书的时候起,我就没见你吃过亏。”

戴维得意地笑笑,然后表情正经地看着布来恩:“教授,我今天请你吃早餐,除了在个人投资方面想听一下你这位老朋友的意见,另外,我还有点和工作有关的事情想和你做个私人交流。”

情报处负责业务管理的的詹姆斯·布来恩教授摘下自己的眼镜,掏出一张麂皮,一边擦拭着眼镜,一边咪着眼看着戴维。

“我记得圣诞节过后一上班,我就批准了你关于招收新人的计划,”戴维边说边将身体倾向对方:“可是在我昨天看到的新人录用名单上,我没有看到令我满意的人。“

“有什么问题?保罗·波特,格林姆·格雷,科柯·莱恩斯……这些人都是大英帝国忠诚的子民,青年才俊,各有专长,经过长期的考察,而且按规矩都是先在外围帮我们做过一些简单工作后才招收的。”布来恩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我没有看到托马斯·莫兰特。”戴维终于说出了今天早餐的主题。

布来恩突然变得很虚弱,他将眼镜戴上后靠在椅背上,疲倦地说到:“戴维,你知道,托马斯·莫兰特的情况很特殊……”

“教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带有这么大的情绪?”戴维继续严厉地说道:“我能理解,由于某些私人的关系,你对托马斯·莫兰特一直有某种复杂的感情。我能理解,你对约翰·莫兰特一家不幸的遭遇一直有种奇怪的负罪感。我能理解,由于苏珊·布来恩的死亡,你对托马斯·莫兰特有种奇怪的憎恶……”

“不要提我的大女儿,她已经死了7年了,这些事情和她无关!”詹姆斯·布来恩提高了嗓门。

戴维·高邓环顾了一下根本没有别人的二楼,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布来恩:“詹姆斯,咱们都已经60了,大英帝国的海外情报机构需要培养新一代的接班人。你我都明白,托马斯·莫兰特这么多年在外围机构从事的情报分析做得非常出色,连大臣对他上次关于德国人在美索布达梅亚要对中国军队使用毒气的预测都非常赞赏,在白厅,托马斯·莫兰特的分析报告已经被当成最可靠的决策依据……”

“我知道,”詹姆斯·布来恩痛苦地打断戴维:“你知道,当年我知道约翰·莫兰特一家在阿富汗被暴民杀害时有多难过,我觉得要不是我,约翰一家不会离开伦敦回到南亚去。当我得知托马斯在废墟的地下室里被皇家军队救出来后我有多高兴!我赶到印度去,在医院里看到可怜的小托马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时,当时就发誓要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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