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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愚蠢猎人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5

223号一直专心忙着射击,压制对方的火力。这时才舒了口气,丢开重机枪手柄,坐倒在卡车车斗里,拉开驾驶仓的后窗玻璃对里面大声喊道:“安德烈!跟紧点,别让博士又出事了!”

托马斯专心开着车,温习着早已生疏多年的驾驶技术,听到后面有人用俄语喊什么,他就大声用中文叫道:“安德烈受伤了!”

“托马斯·莫兰特博士!”223大叫了一声,然后追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和我说中文的?”

“我已经猜到是谁派你们来救我的!放心!我不会说出来的!”托马斯大声叫道。

223号苦笑了一下,缩回脑袋,眯着眼注意观察左右的动静。这个叛国者还满有意思的,223号心里想:一般为我们做事的外国人,多少都有点郁闷,象安德烈那样就是典型。这个英国博士倒是与众不同,中文更地道,态度更积极,简直就象自己人一样……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厉害,能招募和培养出这么一位……

前方,在火车货运站的广场上,一群群的白卫队员正在重机枪和火炮的掩护下向远处的货运站大楼发起进攻。平素本来用做停放卡车,整理货物的广场上到处是起义工人的尸体,足足有2、3百具。货场周围的建筑物都在着火。货运站平时进出卡车的大门口这时早就将大铁门放倒了作为路障,一排排用沙袋堆砌的工事在大门两侧构成防御阵地,在工人们发起冲锋的时候,沙袋缝隙里不时冒出几处连续的火舌将起义工人打倒在冲锋路上。

白卫队的炮兵推炮前进,进行抵近射击,很快,大门口的几个沙袋工事就被摧毁,然后已经匍匐在地的白卫队员们高喊着:“乌啦!――”冲向货场大门。

随着一声尖利的呼啸,一发炮弹落在距离白卫队火炮阵地很近的地方,炮弹的爆炸掀翻了一门正在开火的小炮。但是另外2门火炮的火炮手还在勇敢战斗着。

正在绕过燃烧的卡车、打烂的火炮、成堆的尸体等障碍物,从白卫队大后方的广场边缘经过的轿车内,维佳随便扫了一眼广场上的情形,就大喊了一声:“笨蛋们,接下来就该是5发急速射了!还不快转移阵地!笨蛋!”他喊完就继续小心开自己的车,顺便从倒后镜里面看一看跟在后面博士那台车的情况。多拉抱着安德烈的尸体在发呆,根本没有理会周围在发生什么。

连续的尖利呼啸声响起,5发炮弹准确落在了白卫队的火炮阵地上,2门37毫米火炮很快就被摧毁了。沉静片刻,红方那门唯一的大炮开始调整弹落点,又是一个5发急速射,将白卫队的重机枪阵地也压制住了。

“这些笨蛋!”223号头上顶着一块帆布,缩在小卡车的后斗里,高声叫喊着为驾驶仓里的托马斯做现场报道:“反政府武装显然缺乏职业军官的指挥……他们就没看出来:没有任何火力迹象的那栋火车站钟楼才是这场战斗的地形重点,对方很显然在用这个制高点来调度指挥火力!真笨!……”

托马斯紧张跟随着前面那台车的动作驾驶,避开他都顾不上去细看的各种障碍物。那个中年男子大概是在喊叫什么,他当然还是能听清楚的,所以他觉得很愕然:这种逃命的时候,居然还有闲功夫去关心另外两拨人的对杀?

在火车货运站的车站大楼上方,在那个高高的钟楼上,黑漆漆的一片当中,可以很清晰地听到下面传来的枪炮声和厮杀声。

两个军官披着伪装用的帆布,小心单腿跪在钟楼的边缘上看着下面。其中一个拿望远镜看着,笑出声来:“他们果然又上当了……中校,这次您又赢了。”

另一个军官没搭腔,转身朝后面做了个手势,严厉的下令:“机枪队火力准备!通知哥萨克骑兵分队,准备出击!”

一名在钟楼楼梯旁边,手里举着野战电话话筒的传令兵大声重复了一遍:“是!机枪队火力准备!哥萨克骑兵分队准备出击!”

突然失去重火力支持的白卫队队员们没有丝毫的惊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方面的重火力已经全部被压制了,还有为数稀少的几个打过仗的虽然已经觉察到了,但也不在乎:因为货运站的大门已经向他们敞开,只要高喊着“乌啦”冲上去就行了!那些红狗子们别看现在这么顽抗,只要起义者们一冲上前去,他们就会暴露出反动派的虚弱本质!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那些别的地方的反动派不都是在最后关头,面对着革命武装的刺刀就露出怕死的原形,纷纷举手投降了吗?

抱着这种必胜的信念,白卫队员们很快冲进了货站大门。大门里面,是一截大约120多俄尺长,30俄尺宽的通道,通道里干干净净,和外面烟熏火燎的战场形成巨大反差。一个中年的宪兵快逃到通道尽头时,被一颗子弹追上,栽倒在地。通道对面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白卫队队员们稍有迟疑,接着便继续高喊着“乌啦!”在1面白旗的引领下,向通道那边的黑暗冲去。在宽大的通道里,他们的高呼声,靴底和水泥地面的撞击声,还有武器与身体的碰撞声混响着、回荡着……

眼看着最前面举旗的起义者就要冲过那个毙命的宪兵尸体,冲出通道,这时――

通道对面的黑暗当中,6挺重机枪突然响起闷闷的如同摩托车排气管连续排气的射击声!如果熟悉机枪的专家在场,他马上就会判断出:那绝对不是沙俄军队标准装备的“马克辛”水冷式重机枪的发射声,这种射击时发出闷闷的如同摩托车排气管连续排气声音的重机枪,世界上只有一种:中国生产的“斯潘赛ⅲ”型水冷式重机枪!目前只有这种重机枪的理论射速能达到惊人的每分钟750发子弹,而且也只有它部分采用了气冷式的散热原理,枪管口有着独特的散热消焰结构,这些性能特点也是它发出独特射击声响最主要的原因。

6挺重机枪,在1分钟内打出了差不多4000多发子弹!向这条长120俄尺,宽30俄尺的,没有任何障碍物,只有200多脆弱躯体的水泥通道内打出了4000多发高速旋转的,炽热的,7。62毫米直径的尖头金属弹丸!在1分钟之内!

射击声停止后,所有的抽搐、惨叫、挣扎都已不再,只有通道墙上的还有通道顶部的水泥纷纷掉落着,水泥片和灰尘落向铺满几层尸体的通道下方,纷纷扬扬……

“马克西莫维奇中校,骑兵分队的作战要求被上级否决!”枪声停止后,钟楼上第一个出声的是一直将话筒捂在耳朵上的传令兵。

看着钟楼下面的广场上,侥幸没有进入通道,残存在大门外的起义者们正向周围的建筑群分散逃命。年轻一点的军官说:“尼古拉,我看那帮日本人还是不愿意过早暴露实力,所以才不容许出动骑兵追杀的……”

“随他们去吧,”马克西莫维奇中校兴味索然的说道:“就算没看到下面刚才是什么样子,听那动静我也能想像得出……瞧,能逃到周围去的暴乱分子才有多少?”

旁边的少校也叹了口气:“是啊……就让我们伪装成孤立无援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和这些根本不会打仗的暴民们周旋着……上面究竟在等什么?既然已经把那么多日本军队运到图拉来了,那就赶紧用吧!”

中校摇了摇头:“这些政治上的事我也不清楚……下去吧,暴民们没有1个小时组织不起来下一次进攻……”

在车站大楼的后面,隔着一排长廊状的货运管理办公通道,就是货运站的站台。站台外的大多数编组铁轨上此刻都空着,只有一列空荡荡的货车停在中间的轨道上。站台旁的第一道铁轨一直是空着,雪夜里黑色的钢铁轨道一直伸向站外,那儿,在一直闪动着绿色的信号灯旁边,远远的可看见一列火车一直停在那里,黑暗中,深灰色的车身下偶尔会冒出点灰白的水蒸汽。

从车站大楼里出来,走过一群正在忙碌着重新去大门外面恢复防御布置的士兵,骑兵中校尼古拉·阿列克赛·马克西莫维奇,和他的少校团副边走边看着那些正在默默围着斯潘赛重机枪忙碌的日本士兵。

10个小时以前,枪骑兵团团长尼古拉·阿列克赛·马克西莫维奇中校还正在圣彼得堡附近的一个训练基地,在那里率队进行他的新兵接收工作。

去年,在抵御过几次同盟国规模不大的战役进攻后,经过德军重炮集群的几次火力覆盖,尼古拉所在的整个骑兵师也没剩下多少人了。总算陆军部考虑到在中亚战争中,这个骑兵团的表现还算不错,于是便开恩让尼古拉和他残余的手下在休整后去挑选受训的新兵,准备重建这个有着历史荣光的枪骑兵团。

就在图拉暴乱的消息传到圣彼得堡后4个多小时,正准备结束当天新兵挑选工作的尼古拉就接到命令:前往基地附近的某个机场,只准同行一名随员。

一架刷有双头鹰标志的最新型中国产大鹏式运输机,中间停留了一次,4个多小时以后将尼古拉和他的少校团副送到了图拉附近的一个小机场。在中途从飞机上下来休息的时候,尼古拉才从机场转机的其他军官那儿知道:自己的老家图拉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

尼古拉觉得自己突然收到的紧急调遣命令肯定和这场暴乱有关,可他也想不通上面花这么高的成本把自己派去图拉干什么?自己只是一个中校,只带了1个助手,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尼古拉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图拉了,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父母死后,只有弟妹还住在那儿,自己和大哥早就劝弟弟维佳把老婆接到莫斯科去,把图拉的房子都租出去,可维佳对待搬家这事一直都不是很热心……

天黑时到了图拉的小机场,尼古拉才从机场上等待他的沙俄内阁及陆军部特别授权代表那儿知道了缘由:政府准备向协约国军队发出派兵请求,考虑到国际国内影响,决定挑选一名图拉籍的俄国军官做名义上的平暴总指挥,并且以他的名义向“正好路过”的协约国军队发出十万火急的救援请求……

尼古拉自然很清楚这样一个请求发出去后,在俄罗斯的历史上自己将会是什么样的形象。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在看完陆军部给他的密令后,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对特使说:“我将执行命令。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接下来,尼古拉和他的团副被送到了图拉郊区的一个小火车站,在那儿,上面交给他一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让他用这支300多人的队伍去接管图拉货运站的防务,整合已经在那里的兵力,并且要在那里坚持到政府和友好国家及其他政治势力就邀请出兵一事达成最终协议。

尼古拉带着这些临时拼凑的队伍,带着当时唯一搞到的1门76毫米的火炮,乘坐此刻停放在中间轨道上的那列货车赶到了火车站。本来,这列货车是靠在站台边上的,可到了凌晨快2点的时候,铁路上将这列车皮调度到了另外的道轨上去,腾出最靠站台的轨道给那列当时刚开到红绿灯处停下的货车。

本来,在尼古拉靠铁腕和军纪整编了所有在这个货运站里的沙俄军人们的时候,他觉得不需要什么援助就能守到天亮。可随着圣诞的来临,起义者的进攻越来越凌厉,火力也越来越猛。靠着战术指挥技巧,尼古拉消耗了对方大量的有生力量,可对方总是能在黑暗中再一次完成集结,再一次发动进攻。虽然对方的进攻路线单调,战法单一,可这种不要命的劲头,加之比一般政府军队还强大的火力,到3点前已经消耗掉了尼古拉一大半的兵力!

尼古拉和他的团副去过那列货车,拜会过那位领队的日军大佐,自然知道那列货车上装满了什么。可是在他临时拼凑的部下已经被消耗得快顶不住时,那列火车也还是安静地停在信号灯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在暗夜里,尼古拉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逃亡数量正在急剧上升,那些警备区的军官们已经逃得差不多了,倒是宪兵们还算顽强,可惜他们的战斗力有限。尼古拉特别想告诉手下,后面那列长长的火车上装满了什么,可他此刻又不能说……

终于,在尼古拉连续发出援助请求后,那列火车上给他派了30个人,6挺斯潘赛重机枪,还有5名炮手――那门76毫米炮的炮手趁乱跑光了,另外就是一支30多骑的哥萨克小队。并且列车上转达了来自15公里外,设立在那个小站上的总指挥部指示的兵力使用原则:这些兵力只能用来加强防守,千万不能在火车站外使用,更不能用来发动进攻!

没办法,尼古拉只好精心设计了一个战术圈套,利用火力、地形,和对方的勇敢布置了一个典型的屠杀陷阱,尽可能一次多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以此滞后对方迟早会发起的决定性进攻……

“中校,您说要是到了天亮,政府和各方面还是谈不拢,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给自己叼上一颗香烟的团副又向尼古拉递过一根烟来。

尼古拉接过烟,掏出自己的打火机,一边给自己点烟,一边眯眼看着站台尽头那信号灯后的火车,说:“没什么好办的……我们可以哀求那辆火车上的日本人带上我们逃离图拉……然后趁着遍地革命火焰还没有把一切烧光前,带上自己的老婆孩子,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天,突然来了句:“雪停了!”团副忙跟着抬脸看去,也点点头嘀咕道:“真是的……雪停了。”

雪,停了。在距离位于郊区的图拉飞机厂门口不远处,仰头看天空,甚至能看到偶尔从云缝里露出的星星。小卡车的车斗上,透过早就破烂不堪的帆布上的大洞,223号在托马斯的怀里看着天空,脸上充满了恐惧与失落,他抓着托马斯的手不停的在低语:“……我怎么就这么死了……我不想就这么死……”

应该是在穿过火车站广场附近的时候,有颗流弹击中了223号。当时托马斯忙着开车,顾不上后座的动静。一直等开到郊区,差不多要到飞机厂大门口,前面的维佳已经放慢了车速,托马斯才顾得上和后面卡斗里的人打招呼,这才发现不对劲。托马斯急忙停车,使劲闪了阵远光灯,然后爬到后面的车斗上――晚了,只见223号捂着胸口的弹孔在抽搐,身子底下全是血。人已经快不行了。

此刻,223号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他紧紧用一只手拉住托马斯的脖子,不停诉说对死亡的畏惧,还有对这样一种死法的不甘。

托马斯轻轻用手按住这个中年男人的额头,悄声说道:“不怕,不用害怕……你会和自己已经故去的家人们团聚的……和你的祖先……和你小时候对你特别好的那些老人们一起……他们会在一起保护你……不要怕,那只是另外一个世界……”

中年男子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的眼睛里也出现了光彩:“……我真的能回家?……和他们在一起?……”

“嗯,”托马斯认真地说:“我妈妈说过,中国人死了,灵魂都是比光还快就飞回老家,和自己已经故去的亲人团聚……”

中年男子脸上流露出幸福向往的神色,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天空中的星星轻轻说出的:“我的家乡在台湾省……彰化县鹿……镇……”后面似乎还说了2句什么,但是已经含糊不清了,接着便头一歪,死了。

维佳从前面的轿车上跳下来,向后面这台卡车跑来,边跑边喊:“博士!怎么了?……你没事吧?……我车上那位好象已经死了……”

托马斯将怀中的男人轻轻放下,站起身,用力拉下破烂的帆布车蓬,盖在这个男人身上,然后对着站在车下的维佳苦笑了一下:“维佳,我车上的这位也死了……”

于是,两个30多岁的男人在俄历圣诞节的凌晨,在图拉郊区快到飞机厂大门的公路上,一个站在卡车上面,一个站在卡车下面,互相就这么呆望着。

天上,越来越多的星星从扩展开的云窗里露出。公路上,刚从厂区大门里出来的一双车灯在越驶越近。

……

同一时刻,在市区内,在图拉起义的总指挥部火炮厂,3千名起义工人在50架手风琴的伴奏下正唱到《图拉革命歌》的最后部分:

……

这就是图拉,

勇敢的图拉,

洁白的旗帜高高飘扬!

这就是正义事业的力量,

自由的人民永将难忘!

……

刚刚派遣完武装侦察队的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从歌声中穿过,在明亮的探照灯灯光下匆匆走进办公大楼……

『29』谍变仇恨(11)

托马斯身上的臭味是到了暖气充足的温室里才明显起来的!这间温室是茹柯夫斯基教授的特权享受――教授岁数大了,风湿严重,可他又不愿意离开莫斯科附近,连圣彼得堡他都不大愿意去!图拉飞机厂是俄中合作的重点建设项目,为了照顾这位据说当年被中国政府在合作洽谈中当做投资先决条件的老教授,厂里专门给他在研究中心这边盖了这间双层玻璃的温室。冬天,教授通常都住在这栋带温室的建筑里,有时候甚至就在温室里面午休。

合作归合作,教授却一直对中国人不以为然。此刻,被深夜访客惊扰的,留着一大把威严的、俄罗斯式大胡子的教授正在温室里,在一丛开着茂盛花朵的夹竹桃旁,对着自己年龄最小的助手和3个年轻的客人大声说着:

“……你们想想!任何一门应用技术的进步都离不开基础研究的突破,这是人类的科技发展史已经证明了的!可你们看看中国人,他们完全是依靠别人的基础理论研究,不停的在应用技术上做出投机!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为什么要投资盖这个工厂?你们真以为他们是想提高俄罗斯的航空技术水平吗?错!他们其实就是想在偷取俄罗斯理论基础研究成果的同时,在工业结构上扼杀俄罗斯的大型飞机生产能力!……伊戈尔,我说得对不对?”

那个个30岁不到的俄罗斯小助手急忙大声和道:“老师!您讲得太对了!”

“……他们就是想扼杀我们的大型飞机生产能力!”老教授得意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年轻人,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然后接着讲下去:“……他们让我们帮他们解决流体力学数学模型上的问题,他们让我们帮他们解决发动机涡流矢量计算上的问题……当然了,他们还让我们俄罗斯的傻工人们帮着生产配件,组装整机……我说,呸!――这才是中国人歹毒的地方:一方面利用我,利用俄罗斯的理论研究人才帮他们解决需要天才才能解决的问题;另一方面,他们割断了俄罗斯有可能发展的整机生产研制能力,我们只有最好的理论呆子和最勤奋的工人,可我们没有主持大型技术研发的通才,我们没有支持大型技术研发的体制!这就是这帮中国人想看到的!……”

那个叫伊戈尔的小伙子急忙趁机会插嘴:“老师,您看,安德烈的这帮朋友也是刚从危险里逃出来的,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是不是先让他们休息?”

“嗯?”老教授炯炯有神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3个年轻人,冲着离自己最近的多拉就叫道:“多拉,我的好孩子,你困了吗?”

多拉急忙坐直身子:“没有……每次听您讲课,我都精神抖擞。”

“对,”教授慈祥的笑起来:“你听我说话的时候,态度比我的学生安德烈强多了……安德烈明天会来吗?”

多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旁的伊戈尔急忙打岔:“老师,刚才他们不是说了吗?安德烈明天来不了,他在莫斯科有事,图拉又这么乱……”

“这个坏小子,不好好研究科学,每天就知道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教授说着,突然抽了一下鼻子:“伊戈尔,你是不是忘记告诉那帮花匠,不准在我的温室里施洒绿肥了?”

伊戈尔也奇怪起来:“他们不会洒的……我也闻到了一股什么味道……”

维佳推了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托马斯一把:“博士,你身上都臭了!”

托马斯急忙边低下头去嗅,边不好意思的说:“还真是我身上的臭味……”

“你们为什么要讲中国话!”教授勃然大怒:“俄罗斯人在俄罗斯的土地上,为什么要讲中国话!”

维佳吓了一跳,急忙改用俄语解释道:“这位博士是个英国客人,他只会英语和中文……”

“博士?”教授听了这话,马上改用有点口音,但非常流利的英语对托马斯说:“你是研究什么科学的博士?……对了,请教你的大名?”

“教授,”托马斯可算碰到一个能流利说英语的交流者,不由精神大振:“我叫托马斯·莫兰特,是历史发展学专业的博士……”

“托马斯·莫兰特博士!”教授高叫了一声:“是那个写《历史的对称》的托马斯·莫兰特博士吗?”他一把抓住了托马斯的手,激动的说:“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一个真正的作家,跟我那些祖上的亲戚们一样,可惜我只是在数字上有天赋……你的书我非常喜欢,我非常赞同你的那本书中关于文明非线性发展的分析……”

看着周围年轻人们投射过来的责备的眼光,托马斯急忙诚恳地对教授说道:“教授,你在数学上的成就一直也是我所景仰的……可今天,不,是昨天到现在我们遇到了很多事情,我已经有20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身上还有这么……怪异的味道。”

教授看到面前这个博士为难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接着用英语对助手吩咐道:“伊戈尔,你给他们安排洗澡,睡觉,明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厂里面的人要是再找来,你就说他们全是我的朋友!”走到温室门口,他冲3位客人挥挥手:“明天中午再见,我也要去休息一会儿了……多拉姑娘,下次见安德烈,就说我说的,让他回来跟我研究科学吧,别在外面瞎混了!”说罢便大踏步的走了……

……

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开始不停地下达一个个命令,尽量将更多的机动武装力量从分散状态集中到指挥部的手中。同时,他要求密切联系武装侦察队的每一条消息,所有侦察队发回来的内容都必须向自己及时汇报。

邮电局的起义者恢复了部分电话线路,是采用人工转接的方式来进行市话通话的。长途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一直都恢复不了。这个时候,指挥部里响起此起彼落的电话铃声,已经被明确分工的助理们跑来跑去处理和交换各种讯息,一张赶制的图拉市区比例尺大图正在墙壁上完成,那些画图的人不时要闪身躲一下,让那些负责标注军情的助手将各类标识物插在这幅还没有完工的指挥图上……

整个图拉革命武装力量指挥部逐渐象个机器一样转动起来,虽然节奏还很乱,零件间的磨合还很生涩,但是这台机器确实已经开始转动起来了。米哈伊尔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直感总让他觉得:在图拉,在起义者的眼皮子底下,一定有什么凶险的敌情正在发生……

……

在四搂的办公室,谢尔盖关紧了办公室的门以后,示意马克洛夫坐到班前椅上去。他自己走到办公桌后,看了看打开门的暗室,低头从自己怀中掏出别林柯夫遗留下的,那张还带着血迹的《图拉革命歌》,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卷着很紧的小纸条,慢慢拉开……

马克洛夫认出,谢尔盖手里拿着的是电报机的电文纸带,于是他耐心等待谢尔盖继续。谢尔盖来回扫着这截纸带上的内容,突然苦笑起来,随手将纸条扔向马克洛夫的方向。马克洛夫不等长长的纸条完全飘落在桌面上,就一把抄在手中,然后在灯光下解读起来。

谢尔盖面无表情地开始背诵纸条上的内容:“自俄罗斯社会民主党莫斯科地区执行委员会致社民党图拉支部,有关图拉武装骚乱一事请速查明原因并上报,另将是否有本党成员参与甚至组织此次骚乱情况查明后上报……”

马克洛夫从纸条上抬起头,一脸的迷茫:“这是什么时候的电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尔盖慢慢坐倒在身后的椅子里,平静地说:“我收到这份电文就下楼去找你了……至于意思嘛……马克洛夫,咱们哥俩和咱们哥俩千辛万苦搞得这场武装起义被否定了!”

“莫斯科执委会不是同意我们发动起义了吗?”马克洛夫跳起身来!

“你坐下,别激动……”谢尔盖从口袋里掏出2张纸,从桌子上推过去:“这是莫斯科执行委员会之前关于我们申请起义的2次批复……”

“你当时就给我看过……”

“那您现在就再仔细看一遍!马克洛夫同志!”谢尔盖严厉地喝道。

马克洛夫不说什么了,站着将那2张纸放到台灯下仔细阅读,一边看一边小声读着关键的词汇和句子……

谢尔盖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疲惫,他转过椅子,面朝窗外雪亮灯光照耀的夜空,慢慢总结着:“一开始我们就被欺骗了……莫斯科执委会用含糊不清的书面词汇,再加上热情洋溢的口头指示,让我们误以为自己是在党的领导下在发起这场起义……社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谨慎的回复,在莫斯科执委会的曲解下也被我们理解成了要在武装斗争中取得领导权……莱温斯基同志回到中央以后,关于俄罗斯革命的方向和道路发表了很多公开的讲演,报纸上也有报道……可在莫斯科执委会别有用心的误导下,莱温斯基同志的话都被我们当成迷惑沙皇政权,组织武装起义的手段……我们被骗了,马克洛夫。现在,莫斯科执委会觉得事态不妙,又发来这么一份电报,摘清他们和这次起义的关系,又把你我推到一个可怕的处境……”

马克洛夫脸胀得通红,他大力锤了一下桌子,走到窗前,指着下面的白卫总队3000多号人,激动地吼起来:

“武装骚乱?这下面的几千名起义工人算什么?图拉的几十万劳动者又算什么?……难道要我们现在出去给工人们讲:对不起,是我们弄错情况了,现在这里进行的只是一场武装骚乱……大家还是放下枪,乖乖回家,明天沙皇陛下的警察就会挨个去调查,到时候,你们只要说被骗了,就会少挨几鞭子,被绞死前还能多唱几句圣歌……岂有此理!”

谢尔盖看着自己这位老熟人在窗前发作,脸色平静,心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等马克洛夫发作完毕,他从椅子里跳起身,走过去指着窗下的队伍,用试探的口吻说:

“要不,我们就自己在图拉干到底?不管别人怎么说?”

马克洛夫听了这话,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谢尔盖,说:“你想到哪里去了!谢尔盖耶维奇……我们可不是无政府主义者……我的意思是说,莫斯科执委会这种政治流氓行为党中央一定还不知道,我们现在需要及时向中央汇报,并领取中央如何处理目前局面的指示……我相信中央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我们不能扔下几十万图拉的工人阶级不管。”

谢尔盖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他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马克洛夫的肩膀,说:“马克洛夫同志,你果然具备坚强的党性……在任何时候都不动摇对党的忠诚!”

马克洛夫恍然大悟:“谢尔盖,你又在试探我……你总是这样……”

谢尔盖笑着走回办公桌,坐下来后开始在一张纸上快速书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道:“马克洛夫同志,情况很紧急,我需要立刻想办法赶到圣彼得堡去向社民党中央,向莱温斯基同志和中央执行委员会亲自做出汇报,揭露莫斯科执委会领导人的丑恶嘴脸,并让中央明白图拉目前的实际情况……这是我签署给你的授权,在我离开的这几天,我的工作职责由你来代理……”

马克洛夫接过这张纸,认真地看了遍,又问:“那你怎么走?铁路上现在的情况最复杂最混乱……”

谢尔盖得意地一笑:“我跟图拉飞机制造厂联系过了,他们同意以商业包机形式向我们提供一架小飞机飞圣彼得堡……这样也不算违反他们所谓的中立……这些人!我得在早上8点钟以前赶到飞机厂的小机场。”

马克洛夫看了看表:“那你还能休息一会儿,6点半钟我会派2辆车送你去机场的。早点出门好,天亮前路上怕不太平……”

“你也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下吧,”谢尔盖温和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的担子更重……”他脸上突然换上了不怀好意的表情:“你不去抓紧时间会会某位女士?”

“她可不是住这边的。”马克洛夫不好意思地说:“再说,听说她丈夫回来了……”

“那就没办法了!”谢尔盖叹了口气:“我们可不是传说里的贵族老爷,在自己的地头上想跟谁睡就跟谁睡……不过你的女人运一直都不错,马克洛夫,男人长得高大英俊确实占便宜啊!……”

……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罩着一件临时找来棉大衣的托马斯被伊戈尔领回温室。伊戈尔指了指温室中央,在一片精美的花棚架下搭建的木床:

“博士,你就睡这儿吧……这是教授中午休息时用的……反正就凑合一个晚上,这里够暖和,床垫也够软……”伊戈尔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托马斯扫视了一眼温室,满意地点了点头:“非常好……他们呢?”

“他们在里面办公室睡……是教授让我安排你睡这里的。”伊戈尔又笑起来:“睡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要是有人明天天亮后仔细往里看,就能看见你,所以睡觉的时候一定得穿多点……”

“谢谢你把自己的衬衫借给我当睡衣,这件衬衫的质地和样式我都喜欢……”托马斯边说边走到铺设好的床边,脱掉大衣,里面就穿了件俄罗斯民族风格的套头衬衫,他坐上床,将鸭绒的盖被拉到自己腿上,冲着伊戈尔说:“……这里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吧?”

伊戈尔摇摇头:“没问题……这里是俄中合资企业,有中国人常住这里,只要我们在这场风波里严格保持中立,暂时谁都不会碰这里的……你穿的那件衬衫是安德烈留下来的,晚安!”说罢,他在门口向托马斯挥挥手,拉灭电灯后又低声补充了句:“别忘了,明天要继续帮我哄教授开心……千万不能让他察觉出不对。”然后就关上门走了。

幽静温暖的玻璃建筑里,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看着从外面映入的雪光将各类亚热带植物的影子透射在地面上和唯一的那道水泥墙上,斑斑驳驳,还能听见某个角落里,小水珠从植物叶子上坠落的滴答声……

托马斯突然希望过去20多个小时的经历,不,整个自己此次俄罗斯之行的经历都变成是一场梦!也许一觉醒来,自己还是在伦敦,还是继续过着乏味而无聊的鼹鼠生活,但至少那样的话,自己就不用在雪地里逃命,谢苗不用送死,安德烈不用送死,那个老家在台湾省彰化县什么镇的中年男子也不用送死……

正在迷迷糊糊间,托马斯募然觉察到有人悄悄站在自己床前!他警惕的将手伸向棉大衣……

“是我,”带着口音的中文响起,多拉裹着自己的大衣,头发披散着,在周围一片清灰色的光线中孤独站立着,身形萧瑟:“我想找你聊聊,托马斯·莫兰特博士……”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多半是受到连续的剧烈刺激之后想做点事情安抚一下!托马斯尖酸刻薄地想着,但是他惊异地发觉自己已经拉开了被子,并且还正在用带点干涩的嗓音说道:“叫我托马斯就好了……上来吧!”

多拉将大衣脱掉放在托马斯放棉大衣的椅子上,只穿了一件有点旧的棉质长裙,快速地钻进了托马斯的被窝,清凉与光滑的发际掠过托马斯已经有点发烫的脸庞。一股没参杂任何香水或其它化妆品,纯粹是女性特有的芬芳味弥漫在托马斯的被窝里,这个味道他可是有很多年没有闻过了。

托马斯惊异的发现:在披散开头发之后,这位瘦弱的多拉姑娘也会有几分女人的妩媚,并且自己的身体居然因为这种妩媚而有所反应。于是他很自然地伸出一只胳膊,将多拉的肩膀轻轻的搂住。搂住之后,他发现姑娘的身体很柔软,于是便将自己的身体慢慢靠过去。

多拉有点害羞,轻轻抬起一只手挡在托马斯的胸口,说:“先聊聊好吗?托马斯。”

“没问题……放松点,小姑娘。”托马斯用嘴吹了吹飘散在多拉额头上的发梢,微笑着说,却发现多拉的身体突然间僵硬起来。

“怎么了,多拉?”托马斯用温柔地问道,还用手指揉了揉多拉的耳朵。

“你穿的这件衬衫是安德烈的,”多拉把头扭开,将小手从托马斯的胸口收回来,轻声说道:“这件衬衫和我身上穿着的这件裙子都是前年一起留在这儿的……对不起,我得回去睡觉了!”说罢,她转身要下床。

托马斯暴怒,一股怒火从身体最深处往上翻腾着。他伸手抱住了多拉,并将她压在床上,尽可能和缓地问道:“安德烈是你的男朋友吗?那位马克洛夫同志又算怎么回事?”

“这不关你的事!”多拉突然改用冷冰冰的英语说道:“莫兰特先生,刚才我是我想找你聊天,可现在我觉得不舒服,不想聊了,我想去睡觉……请你放开我好吗?谢谢!”

托马斯讪讪地挪开身子,呆呆看着多拉翻身下床,披起她的大衣走向那道通向办公室的门。突然间,他从床上跳下,光脚冲过去。正准备伸手拉门的多拉听到后面的响动,转过脸来,却见托马斯已经扑到了自己面前。

多拉不假思索,没有丝毫多余的准备动作,很自然地就抬腿向对方下腹踢去!曾经有不少沙俄军警在这招下吃过大亏!可这时的托马斯·莫兰特,或者说王佐,又或者说是埃瑞克·亨特,总之,这个35岁、身高6英尺1英吋、体重231磅半男子的雄性动物本能已经将他昔年受训的格斗技能最高限度地激发出来!就见托马斯微微一侧身,让多拉的这一脚从自己左侧划过,接着身子往下一沉,又躲过了多拉扇来的一记耳光。趁着多拉错愕之间,托马斯左手一抬,封住了多拉的正面,右臂一探,正好钩住多拉的左腿,接着用自己的左腿轻轻顶了一下,多拉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后栽去!

不等多拉的后脑撞在门上,托马斯左手化成一个半圆抱住了多拉的脖子,同时身子向下一弯,右手一抬,多拉就被他抗在了肩膀上。可怜的多拉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托马斯抗到了床边,仰面扔在了床上!

“不就是这件衬衣吗?你瞧!”托马斯双臂一翻,刷地脱掉了衬衫,随手扔在椅子上。

“不就是这件裙子吗?你瞧!”托马斯一弯腰,将多拉裙子上一边的肩带撕破,然后摁住挣扎的多拉,将这件裙子完全扒下来,随手往后一扔。

多拉还想挣扎,可赤裸的托马斯已经压在同样赤裸的她身上……

只穿了条衬裤,香甜入睡不知多久的维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奇异的声音,急忙伸手掏出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枪,翻身起来将鞋子套上脚,又顺手将大衣披在赤裸的肩膀上,慢慢摸向温室的方向。他在心里不停的嘀咕:这个博士,每次和他去某个地方,总是要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除了那次去洗桑拿――不对,洗完桑拿可就遇到了游行示威……

他一直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温室的门口,先蹲低身形再轻轻地推开门:清凉的月光从温室的玻璃顶部一直洒落下来,将那些高大一点植物,还有花架的影子投在下面那张大床上。由于床上的被子下面有物体在不停的乱动,洒落在被子上的影子便也不停的变幻形状。

整个温室都浸泡在一种清灰色的光调当中,所有的花草和宽叶的植物仿佛都在这清灰色的光调中,随着被子上影子的变幻而颤抖、而变幻。温室三面的双层玻璃上,外面那层靠近地面将近四俄尺的高度上都是冰霜,那薄薄的冰霜在月光下也展示着霜花的美丽,就如同玻璃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冰雪的植物园,在这清灰色的光调中,随着床上影子的变化节奏似乎也在变幻着自己的图案。月光、玻璃的折射与反光、霜花在雪光映射下的变幻,床上以一种奇妙的节奏在不断变幻的斑驳光影……

维佳不由得拎着手枪慢慢站起身来,连大衣从肩头滑落下去也没有知觉,只是张着嘴看着眼前这童话般的世界……

被子里的人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动作停了下来,接着托马斯低沉的叫了声:“谁在那儿?”

维佳急忙回答:“维佳……”

他回答的真及时,因为随着托马斯的问声刚落,多拉已经从被子里抬起头来,赤裸的胳膊伸向门口,胳膊的尽头是一把大号的左轮手枪!

然后托马斯满是汗水的脸从多拉的脑袋下探出来,惊异的叫了声:“还真是维佳……”

多拉没有扭过脸来看维佳,而是伏下身去温柔地亲了托马斯布满汗水的额头一下,可举枪的赤裸手臂依然指向门口。

于是维佳急忙识趣地退出去,将门重新关上……

托马斯:“宝贝……那只枪好像是我的?”

“对,刚才你脱我衣服的时候,我伸手拿到的……”

“你拿它干吗?现在不是很好吗……”

“要是刚才你不动手……”多拉摆了摆自己脖子,让自己的长发笼罩住自己和托马斯的脸,她用略带点沙哑的嗓音冲着下方的托马斯说:“要是刚才你不动手,我就准备拿枪干掉你……”

说完,她修长的胳膊一扬,将那把手枪丢在了地上。托马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心!左轮容易走火……”

多拉轻轻笑着翻过两只胳膊将被子拉住,小声问了句:“就和你一样吗?”然后就将被子猛地拽过头顶,重新把自己和托马斯陷入到温馨的黑暗当中……

……

米哈伊尔计算了一下时间,从第1支武装侦察队派遣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3个多小时了……

在沉思着的年轻总指挥面前,2名助手正在已经绘制好的挂墙大地图上进行各种标示。

“等一下,”米哈伊尔突然说道:“请将别的事暂时放下,所有在这间房子里的人立刻帮我做一件事情……”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在过去3个小时当中,这个年轻英俊的新任总指挥已经用他高超的军事专业表述能力,各别小情况处理上的逻辑推理能力和果断决策能力,以及待人接物之间的良好修养获得了这里所有人的尊重。虽然对于他的作战指挥能力,还有些人在心里保持怀疑,但是已经没有谁会去在心理上排斥他的命令了!此刻,随着他的话语,这间屋子里的助手们都站起来注视着他。

“请将12支武装侦察队出发以后的路线,按照每支队伍用一根延续黑线的原则标注在地图上……没有联络的,就在他们最后发报的地点停下来就好了……就这样,其它情况不用标注。”米哈伊尔用冷淡的语气说完,重新低下头去翻看手中的一大叠电文和情况汇报。

10来分钟后,这个工作完成了。米哈伊尔站起身,礼貌地向大家点了点头,作为致礼,然后就走到地图前,不再理会四散开去忙自己手头工作的助手们。

他在地图前眯着眼站了足足有5分钟,直到某个助手抓着电话听筒叫他:

“总指挥同志,马克洛夫军事委员的电话。”

米哈伊尔接过电话,一边将电话举向耳旁,一边还将目光停留在挂墙的地图上。

“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我是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我现在在火车货运站附近视察,这里的情况有点不对劲!……”马克洛夫话音的背景上还传来枪炮声:“……敌人的火力数量看上去一直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差不多,可火力的质量一直没有下降……几个小时了,白卫队第二大队已经打残了,现在换上去进攻的第三大队我看也够呛!我刚才到了以后已经布置了他们用火跑干掉了敌人的观测点……那个钟楼被炸塌了以后,敌人也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慌……他们的大炮现在射击已经没有前面那么准确了,可他们还是不慌张……你明白我的话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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