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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愚蠢猎人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5

“嗯,可以了!”独腿中尉终于点了点头,于是便有人将他搀扶到沙袋掩体之后,舒舒服服地让他坐在两张垫在木块上的羊皮上。大炮后面的炮架上,负责点火的小伙子哆嗦地点着导火索,然后扔掉火把,飞快地跳下巨大的炮车奔跑过来,一个鱼跃就跃进掩体……

图拉戒严部队临时司令官、枪骑兵团团长、中校尼古拉·阿列克赛·马克西莫维奇苦恼极了:因为到了6点半,列车上的日本军人虽然开始下车列队了,后面也有200多哥萨克骑兵骑马进了车站,可他们还是拒绝直接参加车站的战斗!据那位在日本大佐身边充当翻译的莫斯科日本商行的商人解释说:日军是鉴于后方的铁路已经被暴民破坏,所以提前下车,随时准备徒步行军去和他们的大部队汇合――如果上面下令撤退的话。

过去的3个多小时内,暴民的兵力调度开始让尼古拉觉得防守压力逐步增大。先是盲目的进攻停止了,接着是到了5点20分,一阵突如其来的37毫米炮火射击,摧毁了设立在钟楼上的观察哨,甚至还导致了钟楼坍塌了一半!随着对方炮火和机枪对制高点的逐个关照,失去良好观测哨指挥的火炮射击效率开始低下。对方还曾经一度集中好几门37毫米小炮,企图对己方那门76毫米火炮进行压制。因为作战区域的限制,尼古拉已经将己方那门炮退到了铁路另一边挺远的,刚好在37毫米小炮3俄里射程距离之外的地方,加之对方的曲线射击准确度显然是有问题,因此炮战中尼古拉这边没有什么损失,倒是对方又被干掉了1门小炮。为了节省炮弹,尼古拉主动下令停止了这场意义不大的小型炮战。

在6点钟过后,根据种种迹象,充分表明对方的总攻在即。尼古拉认为:从对方过去1个多小时的表现看,对方新的指挥官还是有一定军事素质的,因此不能指望对方还会和前几次那样,傻乎乎地就知道扑上来送死。对方肯定会按照军事指挥的通常规则,在进攻路线上做出改变。尼古拉判断:对方再次从广场上发起总攻的可能性不能不说没有,可应该不会太大,对方这个时候从通往客运站的铁路那边发起主攻的可能性更大些!那边的地形更不利于进攻一方,但如果对方采用匍匐前进的方式先运动过来,接着再发起冲锋,那段距离有600俄尺距离的开阔地还是可以突破的――只要对方人多,不怕死。

误以为那些突然出现的600多名日本军人是帮助己方作战的!6点30分以后,看到日本军队出现的沙俄军人们情绪普遍都高涨起来,队伍里的逃亡现象消失了。不过到这个时候,剩下的这300多个由士官和宪兵构成的下属们,也应该算是对沙皇政权最忠实的了!自己呢?自己对沙皇政权算忠实吗?尼古拉脑海里只是闪了一下这个念头,接着他立刻关闭了就这个问题进行深究的思路。我是一个军官,尼古拉心里说:我此刻只是在执行我的军人职责,别的事情,等我脱下这身军装后再去想吧!

6点40分,暴民方面的37毫米小炮群开始猛烈射击,车站大楼里为数不多的火力点立刻遭到了压制。尼古拉下令自己那门76毫米火炮对对方的炮兵阵地开始压制射击。命令得到了执行,自己的那门大炮很快就干掉了3门对方的小炮,于是,对方的小炮不得不转移阵地,大楼正面遭受的火力压力顿时弱减。

在站台上,躲在车站大楼后面的黑暗处,领着30多人的哥萨克骑兵,以及2个日军的斯潘赛重机枪班的尼古拉中校在紧张地判断着局势:他必须要准确判断出暴民进攻的主攻方向,才有可能将自己这点可怜的预备兵力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隔着大楼尼古拉和众人都听到好像低空中有一列火车正在疾驶而来!所有的人,包括尼古拉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动静。几个哥萨克骑兵牵着他们的马正好在货运站的大通道的通道口候命,只听得一声巨响!几个正在努力拉住躁动不安战马的哥萨克军士,一起抬脸向门洞那头望去,然后就一起愣住……

独腿中尉将“炮公主”的第1炮试射故意瞄准车站大楼上最显眼的目标――那个车站大门,好方便等一下校正弹落点。巨烈的爆炸声后,随着炮口处巨大的火团一闪,炮车飞快地沿着导向槽向后退去,钢铁车轮和驻锄轮碾过的地方泥水点高飞四溅!炮车一直退到导向槽尽头,在一路上精心设置的减速物的影响下才逐渐停下来。独腿指挥立刻支着拐杖站起来,向最近的一个用来做观测点的卡车车斗上爬去,同时用最粗鲁的语言勒令手下们立刻去用拖拉机和人力将巨炮复位,吊车也要开始配合装弹。卡车上,原先指定负责观察的弹落点的两个小伙子已经举着望远镜欢呼起来……

谁都没想到,这位年龄150多岁,身材丰腴的老公主在20世纪的处女射竟如此准确:一阵轰隆隆,很象火车在低空中开过的声响中,就见那枚巨大的球型炮弹先是低空掠过这里到广场之间的1俄里多的距离,在广场上空高度开始下降,接着便选择车站大门处做自己的第1落点!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高达30多俄尺高的水泥碎块的泥柱冲天溅起,泥柱中还混杂着已经在顷刻间变成碎块的,原先在大门口掩体内的重机枪枪身和机枪手的肉体碎末!球形炮弹向门洞内部弹去,一直斜斜地向上,重重地撞击在通道的顶部,将上面那片花岗岩天花撞塌,现出一个大洞口,接着又斜着落下,将通道另一头的呆立着的那2个哥萨克军士和他们的1匹战马瞬间碾碎,然后带着风声打断了一截长廊后扑下站台,高速滚落过2条铁轨,所过之处铁轨被立刻碾断,断裂的铁轨应声翘起!炮弹继续跳跃前行,利索地打穿了那列停在中间铁轨上的货车某节木质车皮,然后又将对面站台台基狠狠地击中,掀起一股不高但范围很大的烟尘!等这股岩石和水泥雨点落下后,才看清那枚滚圆的炮弹正安静地镶嵌在站台边刚撞击出来的大坑中……

与此同时,在大楼侧面的铁路线上,突然被白卫队员们投掷了黄磷发烟罐!原来600俄尺距离的开阔地此刻已经有150多俄尺被烟雾遮断,接着,几个人影又在烟雾边缘出现,疯狂向大楼方向继续投掷烟雾罐。虽然这几个人立刻被击毙,但是他们新投掷的烟雾罐造成的烟雾距离大楼侧面已经不到200俄尺了!防守方的重机枪开始向烟雾中猛烈开火,想阻止对方利用烟雾再制造新的烟雾――烟幕再推进的话,200多俄尺的开阔地可是很容易被冲过的,对于在人数上除于劣势的防守者们而言,此刻最害怕看到的景象就是无数进攻者呐喊着从离自己很近的烟雾中冲过来!

真是一次下足了功夫的进攻!尼古拉在心中高叫了一声!他那职业军官的好胜心理被对方的这几招出人意料的进攻套路刺激起来,象是回到了年轻时代在中亚战场上指挥骑兵连作战时那样,他用高亢的嗓音大叫起来:“不要慌!重机枪对烟雾中分区域连续射击!不准停!只要机枪没坏,还有子弹就不准停!……通知我们的大炮,从现在开始,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摧毁那门古董大炮!八成就是大炮厂里的那门‘炮公主’!她现在的大概位置应该就在车站大门正前方两俄里――就是两千千米以内!……派出两组侦察兵,每组三人,马上去搞清楚巨炮的准确位置!……正面的防守力量从广场那边撤到楼这边,准备用手榴弹招呼敌人!……骑兵上马!准备逆袭!”在猜出那门正在轰击自己的巨炮应该就是小时候曾经在上面玩耍过的“炮公主”后,尼古拉心里反而有了一种轻松感!很多年前,抱着少年的好奇心,自己和哥哥曾经一起查询过关于“炮公主”的相关资料:这门漂亮的公主,她最多也就能打3俄里远,只要搞清她现在的发射阵地位置,1门射程能达到8俄里的76毫米野炮压制这个移动笨拙、射程偏短的老古董应该还是可以的。

随着他的命令逐项得到执行,手下官兵因为敌方巨炮射击和投掷烟幕弹而产生的恐慌逐渐平复下来。猛烈的重机枪连续射击下,烟雾中不时传来临死的惨叫声。尼古拉一个娴熟的腾空上马动作立刻就赢得了哥萨克骑兵们的尊重,他们也翻身上马,按照尼古拉用马刀比划出的指挥命令,在他身后的站台上排列起古老的凸型冲锋队列。

距离上次巨炮的轰击不到8分钟,又是一阵类似火车在低空疾驶而来的轰鸣声,较射过的巨型炮弹击中大门右侧的楼体,炮弹将大楼凿了个大洞,一直冲进楼内,在大楼结构的阻挡下不停地改换着方向,在撞击、弹跃和碾压中动能逐渐被释放,最终平静下来。接着,大楼朝着广场那面很大一片外墙体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开始与楼体剥离、倒塌!半座大楼好像都在这古老大炮的威力下支撑不住,开始发出各种破裂声和坠物声,楼后阴影里的战马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尼古拉骑在战马上,不动声色地控制住座下受惊的战马,上半段身躯动也不动。他这威严镇定的形像影响到了其他人,骑兵们很快都冷静下来,纷纷控制住自己胯下的战马,在枪炮声中沉着等待着……

广场上传来白卫队员们为自己的大炮威势发出的欢呼!马克洛夫心里却气坏了:准备了那么久时间,为了预防疏漏还推迟了10分钟发起进攻,可进攻开始后还是出现很多问题!先是“炮公主”的成功炮击后,广场边上负责指挥辅助进攻的那位白卫队大队长竟然不懂得在第2次炮击后趁势发起进攻,浪费了大好的时机!炮兵们居然也加入了为炮公主的威力欢呼的行列,可当时是他们推炮前进,进行抵近射击最好的时机!接着,主攻方向负责投掷烟幕弹的小队,又在小队长的带领下,不按照事先规定的隐蔽动作,逐步制造烟幕接近敌人,而是莽撞地冲上去想一次就将烟幕制造到敌人的眼皮底下,结果自身损失惨重不说,还导致了攻击部队有人提前自发地开始了冲锋!目前没有最新战况传回指挥部,可是马克洛夫明白:原本可以按部就班进行的攻击已经失控了,这时候也许发起全面部进攻才能弥补战术组织混乱所造成的损失。

于是,在凌晨6点53分,马克洛夫提前2分钟下达了全线冲锋的命令。

……

圣彼得堡,涅瓦河畔,斯莫尔尼宫。

昨天晚上8点钟开始,在事先广泛征询过各方的意见之后,这栋建筑被内阁宣布为全俄各阶层代表紧急和平协商大会会场。昨天晚上10点开始,俄罗斯实力各方都向这座曾经是贵族女子学院的百年建筑派遣出了自己的代表。为了体现公正和公平,应沙俄政府内阁邀请,并获得各党派谅解,这栋建筑的内部警卫和秩序维护由英国、中国、美国、朝鲜、日本等共8个协约国各使馆派遣的,总共160名警卫们负责。

同样是应沙俄内阁的邀请,斯莫尔尼宫大楼外到300俄尺处的警戒由200多名英国皇家海军官兵,以及100多名中国陆军官兵组成。这200多名英国皇家海军官兵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在喀琅施塔得军港,在那里帮助俄罗斯海军掌握反潜新技术、新设备的使用。100多名中国陆军官兵则原本驻扎在离圣彼得堡9俄里,一个训练俄罗斯部队使用战车和辅助机械车辆的军事基地,帮助俄罗斯在建立第1支机械化部队。

200名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官兵用临时向俄罗斯舰队借来的“马克辛”重机枪和莫辛那甘式步枪武装了自己,在建筑物四周布置了用铁丝网组成的隔离带,只留下正门方向1个口供获得批准的人车出入。那100多名中国陆军官兵在傍晚7点30分接到命令后,用2个多小时从军事基地驾驶训练装备直接赶来。此刻,4台“东北虎”式重型战车分别虎视眈眈地停在警戒线的4角,4辆顶上装有“斯潘赛”重机枪的装甲车则在建筑物四周来回巡逻。不知道英国佬还是中国大兵的主意,居然还从圣彼得堡警察局借来4条狼犬,由不怕狗的老约翰或小张牵着,在出入口的内侧来回蹓跶,以壮4支穿梭往来的徒步巡逻队的行色。

因为怕出乱子,10点钟沙俄内阁总理李沃夫公爵派出了哥萨克骑兵,就在距离斯莫尔尼宫半俄里远的地方组成了外围警戒线。他这样做导致的结果就是:11点钟的时候,其他各个有实力的政治组织在自己的代表进入会场后,也相继调动了自己的武装力量赶来和哥萨克们持枪相对。

到11点30分的时候,会场最外围警戒线附近已经聚集了上万的各路武装势力,其中包括:沙俄政府的铁杆拥护者哥萨克骑兵2500名,最愚忠的军队保皇人群军官学校在校士官生1200名,感情上最容易为罗曼诺夫王室流泪的“妇女营”女兵800名;俄罗斯社会民主党毫不客气地下令调来了自己最信赖的喀琅施塔得水兵2200名,以及从卡累阿利地区兼程赶来,全部由拉脱维亚人组成的陆军部队2000名;俄罗斯自由工人党也不甘示弱,3000名由圣彼得堡各工厂青壮工人组成的工人白卫队是他们力量的体现;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比较布尔乔亚,1500多名男男女女身穿各色服装,手持左轮、匕首、炸弹,嘴里叼着香烟、大麻、牙签的波希米亚风格的革命浪漫主义者在进行他们今晚独特的力量展示;还有一些小的政治团体也尽可能凑个2、300号人来这里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加起来也有那么2000多人;这上万人当中,代表东正教激进教派的那200多个不带任何武器,手里举着大十字架的神甫们看上去是最温和的。

到了晚上11点40分,斯莫尔尼宫内的会场掀起了第1个高潮:

与会代表纷纷对本届沙皇内阁的总理李沃夫公爵的态度和话语表示不满,他们普遍认为在这种时候,内阁总理还要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来和大家对话,无疑是可笑和无耻的!所有的激进政治组织代表开始猛烈地拍击桌面,要求李沃夫公爵从会场滚出去!在场的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私人代表,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托尔格鲁基亲王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李沃夫公爵于是在11点57分面色苍白地走出斯莫尔尼宫,向大门口外特许采访的40多个外国记者们宣布:自己辞去本届内阁总理的职务!

圣诞钟声敲响后,1917年1月7日凌晨12点37分,尼古拉二世陛下在冬宫发布消息:沙皇陛下已经同意李沃夫公爵的辞呈,并按照内阁的紧急建议,任命已经在和谈会场里的内阁政府代表之一,司法部部长亚力山大·费奥多洛维奇·克伦斯基担任内阁临时总理!

1点10分,会场内掀起了第2个高潮:

公认的俄罗斯第一大激进党派,俄罗斯社会民主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莱温斯基赶到了斯莫尔尼宫,取代原来社民党派出的首席代表季诺米耶弗,亲自出场与克伦斯基先生对话,共同探讨解决目前俄罗斯社会危机的方法!这个消息传出去后,2点钟以前,俄罗斯其他实力党派的首脑们也纷纷赶到了会场,其中包括激进派政治圈里对社民党最构成威胁的自由工人党总书记,莱温斯基的老对头,当年从社民党带着大队人马分裂出去的自由工人党创始人列昂·达维杜维奇。

这些真正的党魁们赶到后,便将原先派出的那些首席代表,全权代表们全挤到边角上去,为了俄罗斯和平的未来,以及自己政党在未来社会框架中的位置拉开架势争吵起来。直到此时才可以说:协约国希望看到的俄罗斯各团体和谈局面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会场里就俄罗斯未来的政治架构走向,各个政治组织在未来政治结构里的地位进行了探讨。当莱温斯基用40多分钟提出《俄罗斯和睦和解路线图》的时候,一些激进的政党,如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带头暴跳起来,认为按照这样一种“君主立宪制”的发展思路,自己这些党派很难在未来的国家杜马里获取足够的席位,在政治权利上将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

也有不谈自身的利益,直接就向社民党的政治立场开火的,如俄罗斯自由工人党总书记列昂·达维杜维奇就尖锐地指出:莱温斯基的这个所谓的“路线图”其实就是在为未来社民党做俄罗斯第一大党铺路,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一个规则相对公平的政党政治体制内,应该讲还是勉强可以考虑的,然而目前的实际情况表明,为了实现这所谓的“路线图”,俄罗斯人民还要继续在帝国主义战争的战车上被捆绑到世界大战的结束,生活在困苦当中的俄国人民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政治主张!目前挽救俄罗斯唯一的出路就在于废除沙皇统治,召开全俄工兵农苏维埃大会,与交战各国签署不割地不赔款的停战协议,退出战争,全力进行国内民主自由的社会制度建设!

在列昂·达维杜维奇慷慨激昂演讲的时候,刚获得任命的内阁临时总理克伦斯基趁着会场上的人都被演讲者吸引,向着莱温斯基拼命地瞪眼,希望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莱温斯基在听列昂·达维杜维奇演讲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讥讽的微笑,就在他正准备大声向讲演者提出诘难的时候,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于是侧过脸,看见了正用殷切目光看着自己的克伦斯基。

两个按照公众资料此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在目光相交10来秒后,又各自将目光分开,就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但是紧接着,会场的上局面就出现了很大的变化!谁也没有想到,克伦斯基会站出来宣布:他本人赞成社民党的莱温斯基提出的“和睦和解路线图”,并表示政府完全可以在全国的人群矛盾初步缓和后,立刻打开战略储备仓,向全国的城市居民供应粮食!

“吃完以后呢?”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的首席委员米涅夫高声叫喊:“谁都知道那些粮食最多够全国吃2个月!”

“我这里有几份文件,”莱温斯基平静地从怀中逃出一叠纸:“是我来会场前,由中国大使本人送交给我的,在这份文件里,中国政府承诺,只要俄罗斯社会尽快恢复法制和秩序,只要我们开始向一个文明、民主、法制的社会迈进,只要我们能够显示出继续履行战争义务的决心,中国政府将会以无息贷款形式供应我们粮食,一直保证全俄国粮食供应到夏末……”

“这是叛国!”列昂·达维杜维奇大声叫喊起来:“中国人……”

“列昂·达维杜维奇先生!”莱温斯基突然极大地提高了嗓门:“如果撒旦现在通知我他可以供给全俄罗斯人民7个月的粮食,我马上就去和地狱签订友好协议!”

全场沉默,紧接着大部分席位上响起热烈的掌声!那些小的政治派别已经预感到了实力风向的转移,开始表现出对大势的屈从,只有俄罗斯自由工人党和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还在为自己代表的人群争取更多的利益!

5点30分,看了眼怀表的莱温斯基向克伦斯基轻轻点点头,克伦斯基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身边的一个秘书低语了几声,那个中年秘书从他身后站起,出去洗手间,只是在路过坐在会场门旁的俄罗斯正教爱国阵线的席位时,冲领头的牧首大人使了个眼色。牧首大人在看到这眼色后,轻轻拍了拍自己身后一个年轻神甫的肩膀,于是那个年轻神甫也起身去了洗手间……

5分钟后,当看到那位年轻神甫和中年秘书都回到会场,并且中年秘书笑着点点头后。莱温斯基和克伦斯基都分别叫过自己身边最可靠的亲信低语几句,片刻后,1位神甫和2名世俗者先后不引人注目地离开了会场……

这么多不同阵营的武装力量聚在一起,发生点冲突总是在所难免。终于在5点47分,某位手持十字架,态度一直很温和的年轻神甫在看到某个人给他打了个手势后,突然就挥起手里的十字架砸向面前正说笑的1位姑娘,这位姑娘属于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的成员。年轻神甫事后的解释是:当时,这位年轻女士不断亵渎上帝的话语终于让自己忍不住了!此行为立刻导致了连锁的混乱,随着十字架和匕首的不断撞击,2分钟后,自由解放组织方面有人开了枪,警戒线眼看即将成为交火线。幸好,莱温斯基和克伦斯基在听到消息后,立刻从斯莫尔尼宫里传出了指示,忠于社民党的喀琅施塔得水兵们和有着忠于正教教会传统的哥萨克骑兵联合行动,将冲突的人群分割开来,并以人数和战斗力方面的优势强行对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全体在场人员解除了武装。自由工人党的3000名白卫队员面对这突发事件完全没有准备,也没有获得来自上级的任何指示,而且对面还有2000名全副武装的拉脱维亚人和1200名士官生瞪着自己,工人白卫队员们只好握紧手中钢枪保持戒备静观事态的发展。至于其他小的政治派别加起来的那2000来号人,他们都忙着和妇女营的女兵们兴高采烈地聊天哩!

总之,当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和俄罗斯正教爱国阵线违反规则,发生武力冲突的消息传回会场后,会场上的局面可想而知。牧首大人先站起身来激烈的发言,他提醒大家:世上没有200个手无寸铁的神甫主动向1500名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他就是这么说的)挑衅的逻辑!他感谢内阁总理大人和社民党主席大人(他就是这么称呼的)及时制止了这一悲剧的扩延,他相信事件的真相迟早会被世人知晓的。“公道自在人心!”这就是牧首大人最后的总结。

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首席委员的辩解和谴责是没有说服力的,他随后的发言几次被代表们的嘘声打断。在这位50岁出头的米涅夫先生已经快崩溃的时候,莱温斯基先生站起身替他辩解,莱温斯基先生让大家明白,这个时候将时间花费在这些问题上是对俄罗斯人民的犯罪,同时,刚才外边发生的冲突也只不过是现在俄罗斯人群对立的一个缩影,他相信米涅夫先生不会愚蠢到故意在这种时候向大家挑衅的程度。莱温斯基替米涅夫辩论的话语,让米涅夫听了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激,总之,外面的事件好像已经在莱温斯基的发言中已经成为了历史,没有人再应该去关心事件的真相或结果,那1500名被解除武装的俄罗斯自由解放组织成员也好像就这样被历史化了。

说到兴起,莱温斯基右手拇指插在西装坎肩的上口袋上,身体前倾,左手手心向上,并拢五指,一直伸向前方,大声总结道:

“……今天的世界已经开始了全球化的发展,无论在我们的西边还是东边,邻居们发展现代化的速度都将我们远远抛在后面,怎么办?是继续为了过去的恩怨将人群的对立无限放大,为了一种带有明显乌托邦色彩的平均主义思想去让整个俄罗斯浸泡在无边的仇恨、厮杀、战火当中?还是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将俄罗斯的发展放到世界发展的大环境里去看,将整个俄罗斯社会下一步的发展目标统一到提升社会整体的文明与现代化上去?今天的很多问题如饥饿、贫困、财富分配的巨大悬殊,不法制不人道的社会制度等等需要改变,但这种改变不应该以人群的对立、仇恨,甚至颠覆性的破坏作为手段,俄罗斯祖国需要的是深层的改良而不是表面激烈的革命,全面借鉴中国、美国、英国成功的政治、文化、经济多方面的先进经验,改造俄罗斯社会中所有妨碍现代化建设的,在政治、经济、文化等诸方面的缺陷,依靠社会不断的发展解决阶段性的社会矛盾才是长远之道……”

列昂·达维杜维奇大声喊叫:“这是修正主义!这是对工人阶级的出卖!这是对俄罗斯传统文化的背叛!”

莱温斯基讥笑起来:“很奇怪,我们有些非俄罗斯血统的先生们在涉及到一些问题时,往往表现出比俄罗斯人还狂热的大俄罗斯主义……”

知道列昂·达维杜维奇犹太血统的人们开始大笑,有的向好奇者做了介绍,于是笑的人就更多了。列昂·达维杜维奇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莱温斯基用双手压了压大家的笑声和议论声,真诚地对着列昂·达维杜维奇所坐方向说道:“我要是伤害了某位老朋友,那真是得表示抱歉了!很多年前,在香港,也有人问我是哪国人,当我回答我是俄罗斯人时,人家都笑了说不相信,说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矮小的俄罗斯人……”他讲到这里,听众们看着他的身材都笑起来,他也笑着继续讲下去:“……我说,可能是当年我的祖上在蒙古人打来的时候跑得太慢……”

会场上爆发出哄堂大笑!列昂·达维杜维奇也忍不住笑起来。

莱温斯基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血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有一颗热爱俄罗斯祖国的心!……哲学和社会学上的斗争和矛盾概念一旦成为政治口号,往往就会成为非理智非人道的狂乱……在明天的俄罗斯,我希望阶级斗争这个词汇永远成为一种历史,一个具有俄罗斯特色的法治社会,必然是以俄罗斯文化为核心的,各民族、各阶层人民团结一致的社会。不同的人群确实会有不同的人群间利益矛盾,一个有希望的社会应该是在各种人群利益冲突的时候能够保持住均衡的社会。让我们放弃平均主义的思想,努力营造一个由人口总数40%到60%中产阶级作为社会主体和中坚力量的社会。俄罗斯的问题不能指望一夜之间就能够全部解决,过激的手段或许能赢得暂时的平均,让今天的赤贫者暂时获得满足,但那将获得的是一种迟早会被历史发展淘汰的虚假满足。中国有句名言:因为想走得急点而乱了步伐,准保花费在路上的时间更多。幸福是需要耐心和积累才能得到的,今天的俄罗斯社会心态中恰好缺乏的就是这种耐心和积累。如果在座各位自诩为俄罗斯的精英阶层,那么我们就必须承担起自己的历史责任,告诉人民正确的道路应该怎么走。我们的历史责任,就是要带领人民摸索出一条具有俄罗斯特色的民主法制的发展之路……”

随着莱温斯基动情的话语,会场上的代表们都逐渐平静下来,认真倾听着。6点10分的时候,列昂·达维杜维奇四面环顾了一下,低头写了个纸条,让自己身边的亲信送上台递给莱温斯基。莱温斯基一边演讲,一边展开纸条看了看:

我需要和您进行紧急单独谈话!列昂·达维杜维奇

……

因为此前长时间的禁欲,托马斯在和多拉做爱的起初表现并不是很好,但随着多拉的热情和鼓励,他的状态逐渐好转起来。他很惊异地发现:对方肢体的纤细和瘦弱,恰好能够激发起自己一种古怪的兴致,让自己在随后的过程里有一种间离的冷静,和略微亢奋的动物本能混杂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给了托马斯极大的自信,他低呼一声,温柔而用力地给正在上面耸动腰身的多拉一个暗示,于是多拉小心配合着他,将两人的上下位置颠倒过来。

托马斯翻身后跪在床边上,欣赏着下面的多拉随着自己身体的耸动而变化的表情,还间或地抬脸向温室的四周环顾着。在托马斯持续不断的动作下,多拉开始表情扭曲着,用俄语大声叫嚷起来,在多拉越来越大声的呻吟,以及身体的抽搐中,托马斯突然间觉得自己的感官已经融入到四周的花草当中,甚至能体会到某片棕榈的叶子贴在玻璃上时的那份冰凉,以及某丛小草在沐浴到从上方玻璃洒落下来的月光时的那份喜悦,于是便喃喃自语道:

“今夕今夕是何之夕……”

满脸迷离的多拉睁开眼茫然看着他,托马斯不好意思地俯下身去,嘴紧紧的贴住多拉的耳朵,用英语对多拉温柔说道:“痛快大叫吧!宝贝,我也快到了……”

『31』谍变仇恨(13)

骑兵中校尼古拉·阿列克赛·马克西莫维奇还是生平第一次率领哥萨克骑兵列队冲锋!他之前都在枪骑兵部队服役,而且在前线也从没有过指挥部下对同盟国军队正面进行骑马列队冲锋的想法,因为那跟自杀的概念完全是一样的。所谓枪骑兵在很多时候是以战马做机动工具,主要采用的战斗方式还是下马后步兵化的战斗方式。事实上,经过克里米亚战争、中国的建国战争,以及美国的南北战争以后,欧洲的大规模作战当中就再见不到千骑以上的正面冲锋了,更多的时候骑兵扮演的是侦察、掩护,追击的角色。尼古拉长期服役的枪骑兵部队,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骑马的步兵,当然,作为一种军事传统和骑兵兵种特殊荣誉感的养成手段,尼古拉在训练自己的部队时,也会将古老的骑兵队列冲锋当作训练内容之一。

没有机会在正面战斗中指挥这种让军事复古主义者视之热血沸腾的骑兵列队冲锋,尼古拉本人倒是从来没有觉得可惜,因为他自己作为一名骑兵连长,曾经参加过大规模的骑兵正面冲锋:

还是很多年前的某个早晨,在中亚细亚的某个宽大的山谷内,他和1800多名枪骑兵一起,奉命迎着刺眼的朝阳向前来追击的中国步兵部队进行所谓的逆袭。当时下达这一命令的司令官的主要设想,是想让他们1800多名枪骑兵在突袭炮火的掩护下,依靠速度迅速抵近敌人,冲乱敌人队形后再用手榴弹和步枪消灭对己方威胁最大的敌方炮兵和重机枪。然而,因为愚蠢的逆光攻击,前来配合的沙俄军队炮兵没有能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在那天早上,在那场10多年前的战争中,尼古拉平生第一次经历了真正大规模战斗中的骑兵冲锋,也亲眼看见稳住阵脚的敌方步兵,特别是敌方的炮兵和重机枪投入战斗后,在那长满野生向日葵的宽阔山谷当中,已经快要完成接敌的骑兵们是如何被纷纷扫落的……

在那场骑兵冲锋中,作为一个基层的小连长,尼古拉在大多数时候都和普通骑兵一样高喊着“乌啦!”策马向前,他唯一发挥的指挥作用就是在最后关头第一个喊了声:“跟我撤!”――借此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当时战场上最后200多残余的俄国枪骑兵。也正是因为保住了这200多骑兵,在第2天晚上,他才有可能率领这支残余的枪骑兵连夜奔袭80俄里干掉了中国人的后勤基地,为失败的俄罗斯军队多少挽回了点面子……

和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们一样,胸前都挂上了2枚手榴弹的尼古拉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去回想当年的惨状。他回头略微扫视了自己身后两侧已经准备好的哥萨克骑兵们,心中颇感满意:这些被沙皇政府当作政治上最可靠武装力量的哥萨克人,通常都是单独编成独立的部队使用,更多的时候扮演沙皇陛下的骑马宪兵角色。大战爆发后,哥萨克骑兵部队在前线的战斗业绩很平常,往往被其他的军队所嘲笑。显然,在战争越来越专业化、技术化发展的大战当中,哥萨克们普遍偏低的文化素质和落后的军事思维都限制了他们战斗力的发挥,可此刻,仅仅是这么一眼扫去,尼古拉就知道自己身后的这30多骑,无论是控马能力,还是准备传统骑兵冲锋时的战术意识都远远超过自己曾经率领过的大部分枪骑兵部队。

终于,在等待当中,对方的总攻开始了。一阵隐隐的歌声从烟雾里传来,对方的小炮又开始向这边胡乱轰击起来。显然,对方的小炮手只会直线瞄准,在烟雾阻隔下,虽然尼古拉他们的火力阵地相对暴露,可对方也没有几炮能打对地方,2挺斯潘赛重机枪依旧兴高采烈地以每分钟500多发的实际射速将子弹泼进面前的烟雾中。

这也配叫火力延伸?尼古拉看着对方的小炮在胡乱轰击,心里禁不住发出冷笑。隔着大楼,尼古拉能隐约地听到在大楼那边,车站前的广场上,对方同样旋律的歌声也响了起来。显然,对方的指挥官已经忍不住了,想一口气拿下车站。尼古拉将马头调转,在马背上直立起来,视线越过马上就要跟随自己冲锋的哥萨克们,冷冷地看了眼远处还在站台的另一端列队的日本军人以及200多名归那边指挥的哥萨克骑兵,然后拨马来了个漂亮的直立调转,挥着马刀带头斜线冲入烟雾当中。哥萨克骑兵们学着他,不发出任何呐喊,只是挥舞着自己的马刀策马跟随冲去。

因为烟雾施放小队很早就被反动军队所消灭,看上去满浓密的烟雾中,在白卫队的进攻道路上形成了一道间隔100多俄尺的无烟地带。众多进攻的白卫队员们匍匐前进到这个地带后,本能地将身子埋得更低。突然间,敌人一直很凶猛的重机枪火力突然减弱了!是我们的炮火发挥了作用!抱着这个想法,领头的中队长急忙跳起身大喊一声:“乌啦!”带头向最后一道烟雾里冲去,于是白卫队员们纷纷跳起身,端着步枪,高喊着:“乌啦!”便随他向前面那道烟雾后冲去。就在他们眼看就要到达那道烟雾前的时刻,迎面在烟雾中出现了骑兵的身影。白卫队的起义者们根本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骑兵,一时都愣住了。尼古拉瞥见对方队形最前面有个男人手里举着的是手枪,举枪的胳膊上还有2道白绳,于是将身子从马背上探出,舒臂定腕扭腰,很流畅很准确地将对方脖子上的血管、气管,以及举起的右手手腕一并切断!男子的身体先是一顿,被快速切割开一半的脖腔内瞬间露出了各种管状的断口,接着便喷出带有很大压力的血柱来,血柱带着怪异的响声喷射得很高!身体这时才开始摔倒!

骑兵们不喊不叫,在一片马蹄铁闷闷地敲击被雪覆盖住的石子和枕木的声响当中,挥舞着马刀迅速冲进人群,然后就见鲜血四溅,被砍倒的人发出凄惨的喊叫。尼古拉又砍倒1个敌人后,将自己胸前的1枚手榴弹拉火后甩进最中间的人群,然后用传统的骑兵手势比划了几下,策马从对方队形的边缘向后包抄而去。哥萨克们迅速理解了他的意图,一部分跟随他从这边,另一部分马上从对方队形的另一边向后包抄,不断挥刀的同时有机会的话也向对方人群中间扔枚手榴弹!

马队就好像2把弧形的快薄小刀,从一大块面包的两侧飞快削过,所过之处,将面包两侧的部分削下了薄薄的一片,同时还造成面包中间部分的挤压和变形。

因为这支正在进攻途中的白卫队的带队中队长被对方第一个砍死,剩下的白卫队其他的小队长们都慌了,再加之都没有受过最基本军事训练,既无法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做出判断,也不知道这时如何应对决策。小队长们中有的高喊:“冲啊!”,有的则大喊:“隐蔽!射击!”,还有一位干脆悲壮地喊叫起:“咱们跟他们拼了!”

在自己身边指挥员们乱七八糟的喊叫声里,这200多名白卫队员们有的开始向前盲目地冲去,有的开始端枪追着骑兵向后跑,还有好多位于队伍中间的人在手榴弹的爆炸中又趴回到地上。就在这时,30多名尼古拉事先布置好的宪兵端着步枪跟随骑兵从烟雾中冲出来,他们保护的6个日本机枪手拼命拖拽着1挺斯潘赛重机枪,一冲过这道烟雾,就立刻将机枪架起来向人群猛烈扫射!被对方这一系列逆袭搞得发晕的白卫队员们在弹雨中纷纷抽搐着倒地。而这时,尼古拉率领他的骑兵们根本不理睬身后的战斗,已经挥舞着马刀冲入了后面那道烟雾中。

在烟雾中,尼古拉遇见见一大伙人正推着2挺马克辛机枪过来,因为突然见到骑兵,那伙人也傻在那里。尼古拉驱马向前,探身砍翻1人,然后飞速地按照这些人出现的方向打马而去。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哥萨克骑兵是不会放过这些机枪手的。终于,在烟雾中尼古拉隐约看见铁路边上的水泥护墙上,有一个大约7俄尺宽的大豁口,是花很大功夫炸倒一截水泥墙后形成的,这无疑就是对方运动兵力到铁路上的临时通道!

此刻1名白卫队员就站在豁口边上,手里端着步枪,正伸着脖子看向豁口外边。机会难得!尼古拉调整好自己持刀的姿式,默默地驱马加速冲过去,将马的冲力和自己的身体重量发挥到马刀的上半截刀刃处,一下子就将那名才准备转头的白卫队员的脖颈血管割断,那人被他的刀势带着打了个转,无声地倒向地面!战马的冲力依旧十足,尼古拉趁势冲进了那个豁口,身后还跟着4、5个哥萨克骑兵。可当他们冲上这个豁口的时候,都本能地急勒停马,马身高高的仰起,大家的眼睛却都惊愕地盯着下方:

只见豁口外的铁道路基下面,在临时开辟出来的坡道上,30多名白卫队员正推拽着4门37毫米炮向上爬着,后面还跟随着大约400多名抗着步枪的白卫队员。从狭窄的坡道上一直到下面的路沟底部,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在周围白色的雪地衬托下,晃动着的都是黑乎乎密集的人头,以及刺刀尖上的点点寒光。1个胳膊上戴绑着3条白绳的白卫队大队长站在豁口内侧对着下面大喊:“……加油!快把炮推上来!……快点!……”

推炮的白卫队员们先看到了在豁口烟雾中出现的骑兵,然后就傻愣愣地停住手,仰面看着。那位领导者大喊着:“怎么了!”回头来看,正好和刚落下的尼古拉坐骑的马脸相对,大家都愣住了,所有的人,包括那匹马都滑稽地愣在那里。

在不远处传来的枪声中和叫喊声中,尼古拉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叫一声,从马上扑下,就扑在那个领队者的身上,将他压翻在地。站在路沟里的白卫队步枪手们接着反应过来,高举枪口朝豁口射击,尼古拉后面的那几个哥萨克反应稍微迟钝了一点,就连人带马被打倒。其中1名哥萨克中枪后,连人带马向路基下冲去,冲入炮兵当中,撞得坡道上人仰马翻。步枪手们勇敢地想冲上来,正好跟准备牵着炮退下去的炮手们绞成了一团!

尼古拉顺手将自己胸前的手榴弹摘下,给了身下挣扎的男人脑门上一下!然后拉掉火绳,稍等片刻后隔着正替自己承接来自下方子弹的战马尸体,将手榴弹扔下去!手榴弹在聚集的人群中爆炸,掀起一股血浪。尼古拉又从自己身下已经被打晕的男人腰间抽出对方的手枪向下射击,另一只手伸到不远处某个被打死的哥萨克骑兵的身上,摘下他那枚还没有用过的手榴弹,用牙齿拉响火绳,朝下扔去。

2枚在密集人群中发生的手榴弹爆炸,其实造成的总体杀伤力也是很有限的,但这2声爆炸却使得聚集在坡道和路沟里的人群产生了巨大的恐慌。1名胳膊上带2条白绳的中队长刚刚喊叫了一声:“不要慌!……”,就被混乱的人群给推倒在地。上面的炮手们承受了手榴弹爆炸的绝大部分杀伤,都本能丢弃火炮向路沟下冲去,可后面的步枪手看出了局势对己方有利,都想冲上来打死那个躲在死马后面,还抓了大队长当人质的反动军官!

坡顶边缘的死马尸体挡住了坡下步枪手瞄准射击尼古拉的视线,可尼古拉也无法起身翻过身后被推倒的水泥墙,还有2匹死马尸体形成的障碍逃回豁口里面去!他在两道障碍物之间的狭窄部分紧紧贴着地爬着,拼命将胳膊抬高,向下胡乱放着枪,心里在即刻自杀还是就此投降之间做着飞速的比较。

就在这时,豁口里面又有30多名哥萨克骑兵赶来,其中有个哥萨克男子的声音高喊着:“手榴弹!”于是20多枚手榴弹从尼古拉的头顶飞过,在坡下的密集人群中连续爆炸,炸起飞溅的带血肉沫落下后覆盖了尼古拉的身体!

绝处逢生的尼古拉正想大声下令,就听见上面还是那个男子的声音大喊道:“拖那挺马克辛过来!骑马去拖!快!”而这,正是尼古拉想喊出的话!

在那挺刚缴获的马克辛还没有被拖到这个豁口之前,坡道和路沟里的白卫队在遭到来自上方不断的火力打击后终于崩溃了!失去组织的人群慌乱喊叫着四散逃开,很多人甚至连手中的步枪都扔了!大家连滚带爬的顺着路沟的两边逃走,不时有人在逃跑中被豁口里追出来的哥萨克们开枪打死。

尼古拉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中了1枪,幸好,子弹是对穿过去的,没有伤到骨头。他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躺在那儿,在一片枪声中冷静地替自己包扎好伤口,然后才坐起身来。他看见了在大难不死之后很难忘的一幅画面:那挺马克辛重机枪已经被架在豁口上,正追射着逃跑的敌人,一名30多岁的,留着威风胡子,戴着皮帽的哥萨克中尉半蹲在机枪手身后,伸着胳膊给机枪手指示目标。

凭着某种直觉,尼古拉认出这名留胡子的哥萨克中尉就是刚才下令的那个男子,于是他冲对方笑了笑,挣扎着想从满是鲜血和肉沫的地上爬起身。那个哥萨克中尉发现他爬起来了,急忙跑过来扶住他,大声说道:

“长官,您最好还是先躺着吧!我已经派人去叫卫生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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