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中国人率先在1860年代创建了世界上第1支特种兵部队后,世界各军事大国纷纷仿效,人员规模偏小的布列颠军队更是重视上了这种曾经在华中让自己吃够了苦头的作战形式。此刻,在这里的就是英国海军陆战队某支特种兵分队的成员。
那名带队的上士下来后,走到小伙子身旁说:“给上尉发报,就说目标已经到了城堡。”
距离城堡所在山谷足足有20多哩的地方,6000呎的天空上,1艘灰色的、载重8000英磅的小型飞艇正静静的飘浮着。飞艇下方狭窄的吊舱内,4名技术军士正在无线电台前忙碌。吊舱的一头是驾驶舱,2名身穿皇家海军陆战队制服的飞艇驾驶员在操作着飞艇。吊舱另一头的铝制小方桌旁,此刻挤了3个人:理论上还在伦敦住院的圆点安全总管凯特·霍克,一位皇家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上尉,还有一位中尉是这艘飞艇的艇长。
他们3人正在看着桌上铺开的军用地图。上尉用红蓝铅笔点着地图上已经标出的各种标记,然后笑起来:“太规整了!这个山谷的防御系统太规整了!前哨、重火力点、核心阵地……只要把这些小木屋、磨坊,还有城堡的位置都标注在地图上,学过山地作战指挥的人就能看清楚:这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山地小规模防守布局!当地警察也太笨了!”
凯特·霍克用小胖手抓着手帕擦着头上的汗,担心的说:“除了这艘飞艇,下面你们才40多个人,又没有装甲车和重炮,动起手来会不会吃亏?”
“霍克先生!”上尉用一种受到伤害的表情说道:“你的老板向我的老板借我们这些人过来帮这个忙,我相信除了对我们这些皇家海军陆战队军人的忠诚格外信任外,对我们的专业水准也应该是有很大信心的!”
“就是!”中尉在一旁自豪的说道:“要知道,五十多年前的中国内战中,南方军就是用比我这艘落后很多的飞艇,再加上比上尉手下多不了多少的特种兵拿下了一个很大的要塞城市!俘虏了上万的北方正规军。”
凯特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上尉急忙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道:“霍克先生,现在我的蓝、绿、黄三个小组都已经到位,目标也已经进去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红色组的车队需要20多分钟才能进去。”
凯特·霍克又擦了把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密码本,苦笑着说:“我还得再请示一次我的老板。”
看见他又要编码,上尉和中尉都识趣的站起身来,挤到电台那边去聊天,把小桌子这边让给他一个人用。
1917年2月8日,上午10点30分,伦敦。
位于白厅街地下的英伦防务指导中心,又被非正式的称之为迷宫的地下隐蔽部内。
今天上午8点30分在迷宫里召开的高层会议原本是商讨战略物资供应问题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到快10点钟的时候,经过一次又一次打岔和跑题,就变成了俄罗斯巨变当中情报系统责任问题的研讨会。
被秘书唤出会议室接听电话的戴维·高邓掏出手帕轻轻的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为了将打岔和跑题的方向牵引到预想话题上来,他的大脑今天上午可是经过了非常剧烈的运动!其实,在全部的过程中,用来引导和牵引的话他也就说了3句。
第1句是8点55分,当战略物资问题涉及到“猪鬃”这个主题时,他装作不懂的样子问了句:“只有中国南方和印度支那的那些土猪的猪鬃才符合使用标准吗?北美和俄罗斯的猪鬃就不行吗?俄罗斯人养的猪好象也不少。”
第2句是9点12分,当会议就有关俄罗斯出产的各种原料物资应该如何获得,又应该采取何种方式保障这种供应正常持续时,他中断和旁边的一位海军中将的讨论,对桌子那端主持会议的大臣阁下大声说了句:“大臣阁下,目前布列颠情报系统因为俄罗斯政局变化正在进行策略调整,对于俄罗斯恐怕还得观察上一段时间后才能确立工作方向和方式。”
第3句是9点38分,当情报系统在此次俄罗斯事件当中发挥的作用,以及今后如何在俄罗斯政局的变化中保证大英帝国的根本利益成为会议焦点时,他遗憾的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海军中将低声说道:“可惜,我们最好的俄罗斯专家都不在伦敦,要不这个时候很多问题的参考答案我们都能马上获得。”
其它时候,戴维·高邓都和往常一样,在会议中表现着大英帝国情报专业协调者应有的姿态。他满意的看到:某几位平时对大臣阁下的作派就很不满的高层官员,开始就俄罗斯问题向桌子那端发出猛烈的提问。他还满意的看到:桌子的那端,那个在布列颠以足智多谋而著称的大脑袋上已经渗出了汗水。到了10点钟,戴维·高邓最希望的场面出现了:大臣阁下终于决定召唤军情处和海外情报处的负责人前来参加会议。
按照规矩在这种会议进行期间,就必须得在迷宫内值班的军情处处长和威廉·华伦道夫很快就出现在会场上。威廉·华伦道夫今天的脸色极其难看,面色惨白,还带着2个很明显的黑眼圈。戴维一直等着威廉自己提及那份来自俄罗斯的报告。可他发现威廉已经开始在回避跟这份报告相关的任何话题,甚至在大臣阁下有几次话题往报告上转时,威廉都慌忙岔开了话头。
威廉今天的恶劣表现显然使大臣阁下已经有点生气了,会议进行到10点32分,戴维高邓今天第三次去外面接完电话回来后,大臣阁下对威廉大声说道:“高邓先生也看过那份报告,你们圆点对报告的分析评判和结论也在上面,我只想知道:华伦道夫先生,为什么今天你对俄罗斯事务的评价和那份正式报告上的内容如此的不同?”
威廉·华伦道夫脸上虚汗直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会场上的人自然都知道大臣阁下和威廉的关系,看到这场面,大伙都安静下来。稍倾,今天参加会议的另外一位战时内阁成员,大英帝国海外事务大臣沉声说道:“看来,问题的焦点是那份报告了。戴维·高邓先生,既然你也看过那份报告,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戴维·高邓冷冷的看了眼威廉·华伦道夫,然后礼貌的对海外事务大臣说道:“阁下,关于那份报告我其实一直都是有些疑问的,但是因为这些疑问恐怕会涉及到在坐某位绅士的品德和荣誉,所以最近我一直都在谨慎的调查某些事情。”说着,他扭过脸去,真诚的看着主持会议的大臣阁下,慢慢说道:“根据目前一些事态的发展令人很不愉快,我建议今天的会议暂时搁置和那份俄罗斯报告有关的所有问题。”
大臣阁下的脸上流露出惊愕的表情,他看看垂下头去的威廉,又看看戴维。戴维冲他轻轻的,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此后的会议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草草收场。看着与会者往外走时,各个人脸上那种极力压抑的兴奋,以及他们互相间刻意回避任何目光交流的模样,戴维似乎都能听见他们心中共同的呐喊:丑闻!可算出现大的丑闻了!哈哈……
其他人都走后,会议室内只剩下大臣阁下,戴维·高邓和瘫在椅子里的威廉·华伦道夫。
大臣阁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嘴里嘟囔了一句:“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的肩膀特别容易发麻……”
戴维·高邓关切的说道:“要不要我介绍一位医生给你看看?”
大臣阁下摇摇他的大脑袋:“没用,我找过好几家医院看过了,都找不出原因来。”
戴维·高邓说:“我认识的这个医生是位中国人,他正好在伦敦做访问教学。那天我试着去让他看了看我的肩膀。他的诊断让我很佩服……”
大臣阁下瞪着他的大眼睛,嘴角浮现出讥讽的微笑:“针灸?拔火罐?”这两个词他是用怪里怪气的中文说的。
“不,”戴维·高邓笑着摇摇头:“这位50来岁的王医生还是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教授呢!他可是名现代医学的骨科博士,不过中国传统医学的那套他也懂。”
大臣阁下摇摇头:“算了吧!中国的医生、美国的教授……我听得都怕!我还是找布列颠的医生看吧。”
戴维·高邓轻声笑了几下。
大臣阁下脸上突然出现深深的疲惫,他双手支在桌面上,使劲揉着额头两侧,低头看着桌面说道:“好了,正事谈完了,我们说点闲话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威廉这时稍稍振作了点,他插嘴道:“温斯顿,事情是这样的……”
大臣阁下头也不抬的打断了他:“华伦道夫先生!等一下再请你发言!戴维,你说吧。”
戴维·高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戴上老花镜,翻了几页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事情恐怕要从1908年开始讲起:那年的7月11日,当时负责伦敦地区反间谍工作的威廉·华伦道夫先生领着手下去抓德国间谍,结果在东印度公司船坞街那边一家叫‘恒河之歌’的小旅馆进错了房间,正好逮住了一帮交易军火的不法分子。买家是两个亚洲人,一男一女……”
1917年2月8日,上午11点52分,苏格兰。
布置周密的本次围捕行动一开始还是很顺利的。
戴维在伦敦迷宫第三次接完电话后,到了10点35分,那个距离城堡所在山谷最近的小山村里突然喧闹起来:狭窄的街道上突然就冒出来6辆涂着绿色油漆的越野车,每台车上穿军装的士兵不多,但每台车顶都架着轻机枪。有2、3个身穿西装的男子也在这些军车上。军车车队呼啸着就从街道上急驶而过。同时,小村里突然就停了电,电话也打不通了。过了不到2分钟,1辆来自爱丁堡的警车慢慢驶进了小村内。车上的警察用喇叭叫村民们都回家呆着,说附近有间谍分子活动,警方正在缉拿他们。
有些胆子大的村民还看到,村子的上空,有艘飞艇快速的滑过天际。
过了大概不到30分钟,村里人就听见山那边,好象是那位神秘的意大利子爵的城堡方向传来激烈的枪炮声。然后又过了大概10多分钟,逐渐稀疏的枪声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沉闷的爆炸!这爆炸声如此之响,村民的玻璃都为此震得直颤。有人还看见山那边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黑烟。某个老村民在自己家中的小阁楼窗内转过身来,对自己那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太婆得意的说道:“你看!我早就说过那个从来不露面的狗屁子爵不是个好东西!瞧瞧,咱们苏格兰的警察多厉害……”
半塌的城堡废墟上尚未散尽的硝烟旁,那位皇家海军陆战队特种兵分队的上尉正面色阴沉,嘴角颤抖着注视着山谷中和废墟上,他那些幸存的手下们默默打扫着残局。他身旁站着身穿西装的凯特·霍克,凯特的目光看着天空:那艘飞艇正在飞出山谷。飞艇上装了2名枪战中受伤的士兵,以及1名刚才那场大爆炸中的幸存者。愿上帝保佑他能坚持到爱丁堡的医院!凯特虔诚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对方的2名主犯竟然在第1声枪响后没多久,就从距离城堡1哩多远的1块林间空地上驾驶1架单引擎的小型双翼飞机逃跑了!后来,士兵们在城堡废墟下面发现了1条地道,那地道一直通向1哩外的那片林间空地。凯特刚才已经下去查看了一截那古老的地道,他判断没有40分钟是走不完那条地道的。从时间上判断,那2名伦敦来客进了城堡后不到10分钟,所谓的钢琴和鼓手就下了地道。他们不声不响的抛下了当时还不知道要面临血战的一干手下,还有被他们铐在地下室内的亨利·杰克逊和他的保镖!
这次绝密行动的消息竟然事先走漏了!凯特·霍克觉得头痛,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又有麻烦事做了。但看到身旁的上尉,他就觉得自己这次还算幸运。
看到手下顺利的拔除了外围的火力点,冲到城堡下时,当时还在飞艇上的上尉就用高音喇叭喊叫起让对方立刻缴械投降的话。结果,整整12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士兵冲进城堡后没1分钟,城堡内巨大爆炸炸起的石块就差点击中正在城堡上空400多呎盘旋喊话的飞艇!
凯特还记得飞艇的剧烈颠簸中,被甩到壁板上又撞落在地板上的上尉的表情:当时凯特正爬在吊舱地面上,他看见在距离自己不到2呎的地方,摔倒下来的上尉表情是麻木的,空洞的眼中任何神情也没有,就象一座石头雕像……
此刻站在废墟旁,凯特正琢磨着对上尉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好,他的1名亲信从废墟下爬上来。大爆炸后,城堡地下室部分竟都基本完好,亨利·杰克逊和他的保镖因此也安然无恙。为此凯特当即就命令手下利用地下室对亨利和保镖进行紧急审讯,刚才下面传出的阵阵惨叫声证明审讯正在进展中。可看到这名上来的手下脸上没有喜悦,凯特就知道审讯出问题了!
“头儿,他的保镖把知道那点的都交待了,可他却一句都不说……”这名刚爬上来的亲信忐忑不安的对凯特小声说道。凯特看了眼身旁还在发呆的上尉,狠狠瞪了瞪自己这名手下,接着便踩着碎石和木块朝废墟底部走去。
凯特·霍克从半坍塌的门钻进城堡的这间地下室,扫了眼刚被从木架上放下来,趴在地上的那个保镖,又看了眼正半靠在一把椅子上,浑身已布满伤痕,但神情依旧坚强不屈的亨利·杰克逊。他走到地下室通风口下的那张烂桌子前,伸手拿起上面的审讯记录看了看,也没去理睬负责记录的那名手下负疚的表情,随手将审讯记录放下,转身向亨利·杰克逊慢慢走过去。
勉强抬起已经青肿的眼睛,亨利•杰克逊看到这个身穿整齐的三件套西装,50岁出头,身材矮胖的男人过来,马上在头脑中搜索起相关的资料,当他判断出这人是谁时,身子忍不住轻轻的哆嗦了一下。
凯特·霍克走到斜躺在椅子上的亨利·杰克逊面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认真的说了一句:“我就是圆点的凯特·霍克。”
说罢,凯特慢慢走回桌子前,伸手拉过一把椅子。亨利吃力的看到:伦敦情报界传说中的凯特·霍克就站在椅子旁边,一手扶在椅背上好像是在考虑接下来怎么办,在通风口洒下的阳光光柱中,他脸上逐渐呈现出一种即将参与宗教仪式般的庄重神情。
神情庄重的凯特·霍克先是仔细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它认真的挂在椅背上,接着又除去马甲细心的叠好放在椅面上,其后解开领带展平拉直搭在椅背上的西装肩头,再下来便是小心的摘取2个银质袖扣并弯弯腰将袖扣塞进外套口袋,最后他松脱小臂上的袖缝纽扣,耐心的、一截截的卷起袖子来。袖子卷好后,凯特扭头对亨利·杰克逊上下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摇了下头,又转回脸去将已经卷好的袖子再卷得更高一点,一直卷到肘部以上。
卷完袖子后,他缓缓举起双臂,顺着通风口进来的阳光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双手,那优雅的神态就象个钢琴大师即将上演经典的名作,或是外科专家即将实施精妙的手术。终于,对双手的检查还算让他满意,他充满期待的看了眼身处暗处的亨利,在那柱阳光中带着一种圣洁的表情将双手自然的垂下,迈步走向黑暗中的亨利·杰克逊。
当他目光中带着一种隐隐的渴望快走到亨利面前时,一直惊恐的看着他的亨利终于哆嗦着说了一句:“给我水……请给我一杯水……”接着哭起来:“……我想先喝杯水……求求你了……”
凯特站在那儿,好象是在分析和研究亨利究竟在说些什么,接着他脸上露出很不情愿的表情,对亨利认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需要先喝点水吗?”
亨利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闭着眼无力的点着头,嘴里喃喃的说道:“……让我先喝杯水好吗?让我先喝杯水……求求你了……”
凯特语气中饱含着深深的遗憾对站在一旁的手下说道:“给他水喝,然后录口供。”
说罢,他慢慢的走回自己放衣物的椅子前,又仔细的按照袖子、袖扣、领带、马甲、外套的顺序将衣服穿起来。当他衣着齐整的走出地下室时,泣不成声的亨利已经开始交待了。
凯特·霍克刚从地下室爬上来,1名技术军士迎面跑过来:“先生,你的电报。”
凯特·霍克从军士手中接过电报,扫了眼之后,便从自己怀中掏出小密码本,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半截铅笔,找了块平整点的石块,半蹲在石块前开始解码。
5分钟之后,凯特·霍克看着解完码的电文,手指竟然颤起来。他起身坐在被临时当过桌子的石块上,茫然的将电文叠成1个细细的纸条。苏格兰高地悬崖顶部的山风中,他的手逐渐停止了颤抖,脸上却开始流起汗来。
最后他好象终于拿定了主意,将密码本收起,走到那名还在呆立着的上尉身边,低声和他说起话来。大概又过了3分钟,凯特走到废墟边上,对地下室里喊了几句。过了片刻,他的3名手下都从地下室里爬了上来。上尉和他们擦肩而过,缓步走下地下室。
当凯特用某个手下的打火机将那个叠成细条的电文快烧成灰烬时,地下室里传出2声枪响……
1917年2月8日下午4点,回到自己家中的威廉·华伦道夫因为深感人类互相残杀的堕落,精神终于崩溃,留了封简短的、诅咒这场可恶战争并表示对人类文明前景完全绝望的遗书后,服下超量的安眠药自杀。专家事后在内部报告中分析指出:长期繁重的战时工作压力,是导致他精神崩溃更现实的原因。
1917年2月9日上午,被某些党派小报称之“大英帝国骄傲”,并被其主管的海军军官和情报界官员亲昵的称之为“我们的温斯顿”的大臣阁下,因为身体患有严重疾病的缘故,自觉已无法胜任这个战时责任重大的职务,向首相递交了辞呈。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温斯顿是因为被不知名的肩部疾病困扰,才被迫做出这一决定。当天下午,皇家海军的很多舰艇和情报系统各地驻站都接到了一封来自伦敦总部的明码电报,电报内容一致:温斯顿下船了!
同一天,圆点同仁们意外看到汤姆·恩遮玻斯和他妻子一起出现在大伙面前。汤姆·恩遮玻斯向大家宣布:他的失踪,完全是因为他妻子长期以来对他感情忠诚度的误解,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让他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戏剧性的行动来调整自己和妻子之间的感情关系。恩遮玻斯太太也羞涩的承认,其实丈夫还是很爱自己的,自己平时对他的误解确实是太没有必要了。汤姆笑着补充道:他的秘书邦妮小姐倒真的是去结婚了,新郎大家其实也都认识,他就是汤姆的老部下克莱德·韦利斯。在一片掌声中,汤姆正式将他早就签署好的邦妮和克莱德的婚假申请补交给了圆点的行政主官。这时候才有人回想起来:2月6号以后确实就再也没见过克莱德。
又过了3周,克莱德·韦利斯带着邦妮·韦利斯度完婚假回来。大伙纷纷向他们表示了祝贺。只是好几个负责装备管理的职员都在纳闷:为什么克莱德度完婚假以后就来装备库申报,说他在领着新娘子回贝尔法斯特老家的路上,乘渡轮过海峡时,一不小心将圆点配属给自己的步话机掉海里了。当然,事后克莱德愉快的按照规定交纳了赔偿金和罚款。可去度婚假干吗要带个那么大个的步话机?行动部门的这帮家伙有时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47』谍恋花旁疑10
1917年2月8日,上午8点,西安
“奎星”号的姊妹艇之一,执行北京-昆明航线飞行的“翼星”号飞艇,在返回北京时也要经停西安。再过1小时,她就要从西安机场起飞了。
机场贵宾候机厅的大玻璃窗外,1架双发双层翼邮政飞机从跑道上起飞,掠过远处的飞艇系留塔和塔旁那艘巨大的飞艇,消失在天际。
还是那个机场,还是停靠在系留塔上的银灰色飞艇。隔着侯机楼贵宾间的大玻璃窗,远远望着远处那艘除了飞艇尾部的编号,艇首的艇名不同,其它方面看上去简直就和“奎星”号一模一样的“翼星”号飞艇,托马斯·莫兰特忽然觉得胃里有股酸水直向上涌。他不敢保证这种身体反应是否仅仅因为这几天不规律的饮食起居的缘故。
强行将涌到喉咙处的酸水压下去后,托马斯转身弯腰,在身后2名特工警惕的注视下,伸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行李箱中翻出苏打药片,拧开瓶盖。“请给我倒杯温开水来。”他语气虚弱的对身后的1名男特工说道:“水温千万不要太热,我得喝药。”
那名倪小峰的手下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另外那名特工用命令的神情摆了摆头。看着那名特工不情愿地向大厅另一头的服务台走去,还看见了艾琳正站在远处的那个服务台旁,由1名当地特工陪同和几名航空公司职员交涉着什么,托马斯胃里的酸水再一次泛起。他手握着药片转过身,继续望着远处系留塔上的飞艇,心中忽然古怪的冒出一句:
物似人非。
自从昨天上午,在西京大饭店托马斯趁乱在倪小峰和所有手下的视线内消失了不到8分钟后,这2名男特工就再没离开过托马斯的身旁。其实在当时那种乱哄哄的场面下,手上还带着水渍,主动重现在倪局长面前的托马斯对自己的短暂失踪有着很合理的解释:众所周知,我不是行动人员,在这种行动时刻有点紧张,临时去洗手间舒缓一下也是在所难免的。至于没向任何人打招呼,他的解释更干脆:这不看着大家都忙,不愿给大伙添麻烦嘛!在他满脸坦然解释的时候,那位刚刚被倪局长训斥过的,临时负责“陪同”他的当地男特工一脸的困惑,这名特工就是弄不明白: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首长”几分钟前,怎么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的?自己当时只不过是很短暂的扭过脸去看了眼其他方向……
托马斯的这通解释,已经下令外围警戒人员找寻他的倪局长信不信只有天知道。但接下来,倪局长就决定:因为针那位女刺客的抓捕行动失败的缘故,托马斯身旁的“警卫”力量必须得到加强!
站在玻璃窗前,手里捏着药片,托马斯极力不让自己去猜测很多事件朦胧的背景和原因,因为他明白:缺乏依据的猜想很容易让一个思维发达的人丧失客观,容易导致思维上的执拗,这样下去会让自己距离事实的真相越来越远。冷静,冷静!他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着。但是现在已经需要做出一些决定了!他突然想起史秉誉很多年前说过多次的一段话:
有人自诩为激进派,有人自奉为保守派,但在这个世界上,心中坚守某种信念的人们更应该学会这样做:大多数时候顺着历史进程的河流而下,泯然众人,需要的时候也要奋起抗争,中流砥柱。简单讲来,即大多数的时候保守稳健,但一生中总该有几次激情澎湃。
这是否也就是孔夫子所谓“中庸之道”最确切的含义?托马斯忽然古怪的这么想。激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窗户玻璃上那个被模模糊糊倒映出来的胖男人,突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一种疲惫所笼罩。需要了解全部的情况,所有的,全部已经发生的事情,然后再进行逻辑推论和演绎。托马斯心中疲惫的想着:在这个危机重重的时刻,自己被倪小峰圈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被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这种情况下做出该有的判断何其难也?
他在窗户玻璃的倒映中看到艾琳走向自己身后,她后面跟着那名端着水杯的男特工。艾琳一直走到他的侧后,从那名男特工手中取过水杯,伸到他面前,轻声说了句:
“怎么,你的胃又不舒服了?”
托马斯嘴里含糊的应了句,抓过艾琳手中的水杯,用指头将苏打药片揉成碎片,扔进水杯中。杯中的温水开始冒出气泡。托马斯扭过脸去看艾琳。
艾琳这2天看来也没休息好,眼睛周围出现了淡淡的眼晕,而且托马斯还注意到她的眼角出现了很多细碎的皱纹。
艾琳扬了扬手中的金属薄文件箱,低声说了句:“我们的舱位有点小麻烦……”然后便向后看了一眼,直到那2名男特工识趣的退后几步后,才接着说下去:“……但起飞后前观察舱应该能腾出来给你用。今晚到北京前你的初稿应该写得差不多了吧?”
托马斯没有回答她,而是仰脖慢慢的喝起杯中的苏打水。
这份报告他是打定主意不写了!而且,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摆脱倪小峰的掌控,去上海和张君晓见面!昨天他已经就路线问题,利用酒店内部的电话和姚莺然联系过了!1分钟不到的通话时间内可以交换很多情报。事实上在打完那个内线电话后,他的确还拐进洗手间方便了一下。
倪小峰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这几天所做的事就是将我的身份尽量暴露,而且要在国内的政治斗争中将我摆放在台面上!这个游戏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喝水的托马斯这样想着。可自己又怎么样才能摆脱呢?
喝完水,将空杯子拿在手中,看着满脸期望的艾琳,托马斯勉强笑了笑:“我还得就这个问题和倪局长商讨一下。”
显然,对他的这番官腔艾琳是有点生气了。但由于级别或者是其他的缘故,艾琳的眼中只是掠过了一丝不快,但接着便露出了很礼貌的微笑:“那好,等一下倪局长开完会下来,我会通知他,您需要和他见面商谈的。”
这时,1名当地特工和2位航空公司的高级职员一起走过来。那名当地特工面带难色的对艾琳说:“领导,他们说咱们预订的舱位可能得调整。”
那名年纪小点的航空公司高级职员对艾琳解释道:“对不起。刚才临时接到电话,我们星辰公司有高层人物搭乘本次航班,并且要在起飞后使用上甲板观察舱中的一个来办公,所以刚才答应贵方使用两个观察舱的要求得更改……”
艾琳不等他将话讲完,便怒气冲冲的打断了他:“不行!你们刚才答应了起飞后上甲板的两个观察舱都给我们用的!我已经通知我们首长了!现在调整是不可以的。我们的工作性质是有特殊性的……”
那位年纪更大的星辰航空的高级职员显然也被艾琳的态度激怒了,他挺了挺本来就笔直的腰杆,礼貌而冷淡的说道:“这位女士,需要提醒您:上甲板观察舱本来就属于飞艇上非乘务空间,正是考虑到贵机构的工作要求特殊,我们才破例在公司高层通知要准备使用舱房后,极力协调,帮贵机构保留了上甲板后观察舱做临时办公用。”
托马斯已经注意到艾琳的情绪有点失控,这时急忙走上前对那名航空公司职员和气的说道:“能不能给贵公司高层解释一下,就说因为国家安全事务的缘故,上甲板的两个舱位我们都需要使用?”
“不行,国家安全虽然重要,但我们出于航空安全的需要,有权对舱位进行调整!等一下如果我们公司的高层还有新的要求,我们还有完全取消你们在本次航班中使用上甲板任何一个观察舱的要求!”这名星辰航空公司的高级职员显然有点生气了,一句话将这场谈话陷入了僵局!
“既然这么说话,那麻烦您将您的姓名和职务告诉我们,我会亲自打电话和你们公司高层商议这件事情!”艾琳语气中带着点隐隐的威胁说道。
这位年纪较大的商务人员被激怒了,他大声说道:“我就是星辰公司驻西安机场的商务主任!您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总公司!您还可以告诉我们总公司:我按照公司规定和相关法律已经取消了原来答应给你们保留的那间上甲板观察舱!”
杨站长的手下,那名当地特工这时也被对方的强硬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气势汹汹瞪着航空公司的商务主任大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存心惹事……”
“是你们在惹事!”商务代表的情绪已经很激动了:“是你们这位女士在威胁我!什么国家特殊机构!以为我没见过世面啊!以为我们星辰航空随便可以吓唬啊!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套作派!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上甲板的舱位,还就是不给你们用了!”
托马斯知道艾琳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而情绪失控,特别是自己刚才的冷淡更让她恼火,所以才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他本能的拽了拽艾琳的胳膊,同时用责备的眼神制止了那名当地特工的发作,沉声而礼貌的对商务主任说道:
“我想这里面是有一些误会,这里没有人威胁您!刚才我们这位女士的要求,你的理解显然是有偏差――我认为她是想通过联系贵公司高层帮你减轻一点压力,并不是要投诉的意思。即便是要投诉,我相信每个普通旅客也有这个权力,对吧?您何必要将这个商务问题牵涉到其他问题上呢?”
对面这位40多岁的商务主任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失控,在托马斯和蔼真诚的话语下,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对不起各位,我刚才话说得有点过头。这样吧,等一下我还是争取能给你们保留上甲板后观察舱,希望你们也向你们领导解释一下……”
“小胡!”一个中气十足,略带广东口音的老男人嗓门从贵宾厅门口响起:“你小子知道我来了也敢不过来打招呼,是不是想让我罚你绕机场跑几圈了?”
这放肆的嗓门让贵宾厅里寥寥无几的人们都将目光投向说话者:
贵宾厅门口,10来名身穿西装的男子和3名中年女性簇拥着1名老人走进来。老人个头不高,身上穿着一套老式呢料军装,没有任何军衔或标志,满头的银发。他手里挥舞着1根拐杖,神气活现地向正在和托马斯他们说话的商务代表大喊着。那神情,仿佛将机场的贵宾候机厅当做了自己家的庭院。
1917年2月8日,上午8点,北京。
某栋警卫严密的办公大楼内,金惠临正急匆匆的走着。
大队人马从西域前指撤回来没几天,办公楼里的气氛明显有点疲怠。在路过某个开着门的办公室时,金惠临甚至看到部里面几个年轻的办事员正围在一起低声谈笑。这种景象,在这座楼里可是极其罕见的。
金惠临一直走到电梯间,乘坐电梯到8楼。从8楼的电梯间出来,他看见1名工作人员拿一份报纸坐在电梯间通向办公走廊那个门的门旁小桌后。金惠临走过去将自己的工作证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简短的说了句:“有预约,李部长。”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登记薄,随手将他的工作证放进抽屉内,同样简短的回了一句:“809房间。”
809房间内是个小型会议室。金惠临知道,整个8楼不单是部长办公的楼层,同时也是部里面的机要所在。这间809房间的小会议室是平时部长们和各局局长一起开业务会议的地方,对部里面而言,这里相当于“白虎节堂”。金惠临来过8楼几次,可还是第一次进这间809房间。
机要秘书给他倒了杯水,然后便离开了。金惠临站起身,手背在身后,浏览着墙上挂着的2幅字画。其中一幅横幅是国父杨沪生1908年书写的“国之秘器”四个大字。这个幅字的复制品金惠临在部里的不少办公室内见过,他知道这个肯定是真品。和到处是仿制品的办公大楼不同,8楼的字画古董没有任何赝品,这是当年竺老部长留下来的传统――情报工作的领导核心必须是在真实的环境内思考问题。
据说这位杨国父中年时一度极喜欢四处题字,直到58岁那年在扬州微服游玩时,被一个在庙门口卖春联的小孩教训了一通,才知道其实自己的字写得有多臭!换了自己的生活秘书后,杨国父就没再在任何公开场合写过字。据说,这“国之秘器”四个大字还是国父闭门苦练了多年书法后,觉得略有所成,又经一干老部下们的恳求,并且在几名书法大师指点下才留下来的“墨宝”。金惠临不敢多看杨国父的这幅“墨宝”,他怕自己多看几眼后,容易在心中生出对国父书法艺术的大不敬。或者说,他怕自己看多了这字,胸口会发闷,肠胃会难受。
他在看另外一幅画:这是一幅被很精心的裱起来的斗方,上面用技法稚嫩但气韵生动的写意风格勾勒出一只蛤蟆,蛤蟆正瞪着眼睛向上方跃跃欲试,感觉画面中那正是他闪电般捕食前的一瞬间。旁边歪歪扭扭用所谓的童体字写着一行小字“别乱飞,乱飞就吃你。世间青蛙何其多,我独爱蛤蟆。”落款没有写时间,只是同样凌乱的一行字:晶晶画,爸爸题。
金惠临瞪大了眼睛!他当然立刻就猜出这晶晶的爸爸是谁。中国孩子里叫晶晶的有很多,但能让自己的书画挂在这间屋子里,而且与杨国父的书法艺术并列的晶晶的爸爸只能是那位“国叔”!问题是此公生前从不题字,而且他去世时自己这个部还没有单独列编呢!以前整个对外情报系统还是以军方机构为主干。金惠临自己刚被招募时,还穿了好几年的军装。
“不用猜了,是史国父的真迹!”一个略显尖细,而且客家口音浓重的男子声音在会议室门口响起。
“李部长!”金惠临急忙站直了身体。
李志勇笑嘻嘻的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将手中的便携式茶杯放在会议桌上,对跟在身后的秘书说道:“快把画打开,让咱们的金贝勒鉴赏一下。”接着他兴致勃勃地对金惠临说道:“这是我星期天在琉璃厂淘到的一幅山水,我的两个懂书画的朋友都说是石涛的真迹。你看看。”
金惠临急忙走过去帮部长秘书将立轴展开,同时嬉皮笑脸的说:“李部长,我可不是什么贝勒,连贝子都算不上,放大清年间我也就是个辅国将军。”
“放大清年间,凭你的这份机灵劲赏个黄马褂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加上什么太子太保巴鲁图什么的呢!”李志勇拖长了声调笑着说道。
画轴一打开,金惠临就稍稍愣了愣。他的表情这点微小的变化立刻被李志勇捕捉到,李志勇急忙问话:“怎么,有问题?”
金惠临看了眼部长秘书,重新将目光投在山水画上。看了一小会儿,他笑着对李志勇说道:“您瞧这整体布局,启承转合,精致之极。您再瞧这块的‘夹叶’笔法,疏密得当。这都是石涛中年后的风格。您再瞧这纸,这金石,还有这枚乾隆皇不常用的‘宜子孙’御赏印签,啧啧……您是花了多少钱买的?”
“那摊主不识货,我总共花了三个月的薪水,就从他手里买下来了总共四幅画,其实我当时就想要这一幅!”李志勇得意洋样的说道。
“哪您什么时候让我瞅瞅另外三幅,说不定还能发现好东西呢!”金惠临笑着将手中的画重新卷起,郑重的交还到部长秘书手中,还说了句:“收好。”
李志勇的心情显然为此大为高兴!他挥挥手让秘书离开,同时看着墙上的那幅史秉誉的遗作大声说着:“这幅史国父的蛤蟆图也是我从彭小海手里搞过来的,觉得和咱们的工作性质正好接近。挂这儿三个多月了!杨国父的字到处都是,可史国父的字就不多见了!呵呵,上次邱将军来这,看见这幅画眼睛都直了!想要,我就是不给!呵呵……”
彭小海就是建国名将彭大海的儿子,也是史依青的丈夫。等部长得意洋洋的说完,金惠临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小心的陪着笑说道:“李部长,您三个月的薪水是多少?我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刚才那幅石涛的山水让给我?我就只要这一幅。”
李志勇看着金惠临,慢慢的回过味来:“是西贝货?那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
“物归原主,这画就是我仿的。揭开画纸一角,多半还能看见我仿画时留下的木条痕。”金惠临很不好意思的说:“真品是我家世传之物,现在就在家父手中。我去年一时兴起仿着玩。画完后正好家里来了个穷亲戚,他硬要……”
李志勇部长突然就用广东白话低声骂了句粗口。部里的人多半都在传说:李部长平时说国语,见了老乡就讲客家话,要是真生气了就会拿广东白话骂粗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部长讲白话。”
金惠临尴尬的站在桌子旁。
李志勇看了眼他的表情,突然就笑起来,用客家口音明显的国语说道:“没事,小金你坐下吧。”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张椅子:“能有幅金贝勒的仿作也不错。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本来我也就是附庸风雅。坐下吧,咱们谈点正事。”
金惠临乖乖的坐下后,李志勇打开水杯喝了口茶,然后突然就说了句:“王佐涉嫌贪污活动经费,勾结德国间谍机构,今晚一到北京就会被看押起来,调查他的问题。”
金惠临愣住了。他大张着嘴看着李志勇。
李志勇将手中的茶杯盖盖上,眼睛看着墙上的“蛤蟆图”,毫无表情:“军方的情报机构在无意当中搞到了王佐和德国情报机构接触的证据。是他们在德国情报机构的内线送回来的消息,说那个‘蓝男爵’曾经去过一趟伦敦,见过一个神秘人物。时间上正好和王佐那次地下室被绑架的时间吻合……”
“有点牵强吧?”金惠临勉强笑着说道:“我当时也在伦敦,王佐通报过圆点说有德国的情报头目潜进了英国。单单凭这一条就判断他们见过面,是不是太牵强了?”
李志勇摇摇头:“我们在俄罗斯的人这几天也搞到了情报,证实那个柯巴就是被王佐亲手杀害的,情报来源可靠。这至少可以证明王佐杀柯巴是有他自身的目的……”
“这里面或许是因为情绪上冲动的缘故呢!”金惠临有点急了:“王佐杀柯巴的时候还不知道柯巴已经投向咱们了,他多半都是为了那个被杀的小警官……”
“你情绪也冲动了?为什么?”李部长面带微笑,目光冰冷的说了一句:“我记得王佐的财务状况出问题了,这个判断最早还是你向部里反映的。后来,也是你建议部里为了照顾王佐的工作情绪,先不要追究他这些问题的。”
“外派特工工作环境特殊,压力大,出点毛病也是在所难免的。”金惠临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但他还是迎着李部长那冰冷的目光继续说下去:“但王佐对祖国的忠诚我相信还是靠得住的,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就判断他已经变节了!”
“最新消息:就在这两天,德国情报机构的‘蓝男爵’亲自出马,成功的编织了一个圈套,让伦敦方面怀疑詹姆斯·布莱恩已经变节了!”李部长面部的微笑依然保持着,但与此同时目光越来越冰冷:“相关的资料这两天就会到部里。德国人为什么会帮助王佐扫清障碍?”
金惠临愣了愣,但还是辩解了一句:“德国人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目的,也不能就说和王佐有关。”
“那你该知道那个破绽百出的‘年货’计划为什么会实施吧?”李部长脸上的微笑更浓了:“张部长一生精明,这个破绽百出的‘年货’计划他为什么还会实施?是不是因为在派出那个女人之前,他就知道德国方面有人会配合。”
“我不知道。”金惠临触电般的说道。
“你回答的太快了!”李部长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手中的杯子重重顿在桌面上:“小金,你不要浪费机会!”
金惠临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大滴大滴的汗珠。他的目光开始躲避对方的视线。
“除非王佐这么做也是有人指使的,这样他才可能免除法律的制裁。”李部长突然又温和的笑起来,但目光依旧是冷冰冰的:“你要是有这方面的情况需要说明,可以说出来啊!”
金惠临脸色开始发白,汗水顺着面颊流淌。
“你第一次汇报王佐的财务可能出问题时,是向张部长书面汇报的吧?”李部长冷笑道:“后来你又一次来报告,就提出再观望一段时间,然后王佐的挪用经费检讨就到了。当时正好是我和张部长交接班的时候。你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才发现一些张部长和王佐之间的秘密的,对吧?”
金惠临保持着沉默。
“张部长那边是谁和你联系的?”李部长逼问了一句。
“机要室……”金惠临条件反射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