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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愚蠢猎人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5

“省三,你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对法奇玛,又为什么轻易放过姚莺然和她的表哥,对吗?”

盛省三不好意思的笑。

倪小峰微笑着和迎面下来的2名医护人员点了点头,又冲把守在走廊门前的2名特工和善的示意了一下。从2名特工打开的门穿过后,倪小峰收起笑脸,疲倦的叹口气:

“老部长走了,你我都得适应他走后的局面了。有些事情属于内部政治,有些事情属于国家利益,省三,咱们在工作中凡事都必须得分清楚。”

听到这番话,盛省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张君晓的遗体还停放在原来的那间病房前,以方便陆续赶来的权威专家的检验。为此,房间内的暖气早就已关闭,并且还打开了窗户,温度很低。此刻,几名年龄看上去都很老的医生正围在床边低语着。刘秘书裹着件大衣,孤单的坐在病房角落的一把椅子上,默不作声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看见倪小峰进来,专家中的一位迎过来低声对他说道:“倪局长,首长的遗体检验报告等一下就可以会签了。”

看到那几个围在遗体前的专家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倪小峰忙悄声问道:“张教授,难道有什么问题?”

“关于首长生前最后阶段的治疗方案,因为牵涉到要给中央递交报告,这儿的院长要求强调一下他们治疗过程的正确性,有的专家认为这样没必要,所以……”老专家苦笑了一下。

倪小峰看了看手表,低声而果断的说道:“最多再给你们二十分钟,报告必须要出来。北京还等着呢。”说罢,不理那位神情为难的老专家,倪小峰走到屋角,对这位四个多小时以前还和他在走廊门那儿争吵的刘秘书关心的说道:“刘秘书,你要不要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这都坐了四个小时了。”

刘秘书抬起有点红肿的双眼,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倪小峰那真诚随和的表情,然后这才平静的回答道:“不行啊,我们警卫系统的规矩:只要上面派来接替我的人还没到,我就不能离开首长的遗体。”

轻轻的叹了口气,倪小峰说道:“那好吧,我陪你坐坐。”

这时盛省三已经很有眼色的给倪小峰搬过来一把椅子,倪小峰坐下后对盛省三客气的说道:“盛总站长,麻烦您给我和刘秘书搞点咖啡来喝喝,我们好像都没吃晚饭。”

“倪局长,您去吃晚饭吧,我不饿。”刘秘书急忙说:“我就在这儿坐着就好了。”

倪小峰拍了拍刘秘书的胳膊,使了个眼色给盛省三。盛省三出去后,倪小峰陪着刘秘书就这么沉默的坐着。终于,刘秘书扭头看了眼他,慢吞吞的打破了沉寂:

“我们局长来指示了,说这儿的事情,涉及到情报工作方面的让我配合您……”

“我也早接到总理办公室的指示了,”倪小峰点了点头:“刚才我本来想过来和你商量一下,可看见你正哭得难受,就没有打扰。”

“您别客气,倪局长。”刘秘书说:“工作上有什么需要的,您就给我说吧。”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倪小峰:“这是首长文件柜和保险箱上的钥匙,要是您……”

晃动了一下那串钥匙,倪小峰又将钥匙递回给刘秘书:“还是你先收着吧。让我来料理这些事,是因为刚好我在上海。这些不是很急的事情,还是等明天北京的领导们过来后你再按照组织规定交接吧。”

刘秘书有点意外地看了眼倪小峰,倪小峰报以真诚的表情。刘秘书点点头,又将钥匙收回到腰间。倪小峰轻轻的叹了口气,对刘秘书低声说:

“刘秘书啊,首长这一走,以后很多情况可都不同了。”

看到对方在听到这话后脸色有点变化,倪小峰温和的又补充了句:“我不是单说你,其实我也一样。”

刘秘书回应了句:“反正干我这行的,以后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呗。”

“对,我从来也都是这个态度。”倪小峰微笑着说:“我岳父前两天还说,张君晓同志的命好,摊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好秘书。”说到这,他压低声音来了句:“我岳父还说,要是张君晓同志不幸真的走了,他想向警卫局提出把你要到他身边去。”

盛省三端着2杯热气滚滚的咖啡进来,递给他们后又自觉的走出了病房。

倪小峰不再说话,慢慢的嘬嘴吹着咖啡,然后惬意的饮了口,目光一直盯着那些终于开始传递着病例本签字的专家们。

刘秘书双手端着滚热的咖啡杯,好像那杯子并不烫手一样。呆了半响,他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倪大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说着,他象端着酒杯一般的将咖啡杯递向倪小峰。

倪小峰认真的和他碰了碰杯,轻声说:“自己人别说客气话。”

两人一起互视的喝了口咖啡后,倪小峰皱起眉头问道:“老首长这次来上海养病,探望他的重要客人应该不少吧?”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倪小峰还是让对方清楚的听到了他对“重要”这两个字的强调。

“不多。”刘秘书想了想又补充道:“史依青来过……”

“这个我知道。”倪小峰眉头皱得更重:“史依青和彭小海夫妇都来过。”

刘秘书摇摇头:“不是那次,后来,有一天夜里,史依青单独到过首长这里,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后飞快的说道:“而且她好像和首长还争吵了几句……好像是她要什么东西,首长不肯给……这事首长吩咐给谁也不许说。”

“嗯,那你也给谁都没说过。”倪小峰的眉头舒开,他站起身将咖啡杯放到空出来的椅子上,低头对刘秘书安慰似的说了句:“小刘,你放心,这两天我会和你一起做好善后工作的。”就走开了。

倪小峰脚步匆匆地走出病房门后,刘秘书放下咖啡杯,默默的把头埋在臂弯内,感觉象很冷或者说很疲倦似的……

“马上通知愚园路那边,加强对博士的看守和警戒。通知刘局长,让他派特警队去那边作外围警戒工作!”倪小峰一出病房,就把盛省三拽到那扇走廊门外严肃的命令道。

“不会吧?”盛省三疑惑的说:“没有人敢对那里……”

“有人就敢!”倪小峰的语气严厉:“至少现在在上海就有一个人敢这么做!”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盛省三急忙冲进旁边有电话的那间屋子去传达命令。倪小峰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立刻就在不远处站立的那两名特工的表情反应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马上站住脚,做了次深度的吐呐。当盛省三有点慌乱的从打电话的房间内小跑出来的时候,倪小峰已经判断到了情况不妙,但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平静的问道:

“情况怎么样?”

“愚园路那边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盛省三在领导的影响下,神色也迅速的恢复了正常:“刘局长已经派特警队紧急出动了……”

“你现在赶过去!”倪小峰果断的命令道:“通知刘青,我的联络位置就在那里!”说着,他指了指那个有电话的房间:“派两个机灵点的守着电话,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盛省三向楼下跑去,倪小峰冲他喊了句:“把猫头鹰小组放出去!由你直接指挥!”

听到这话,盛省三站住脚,回头愕然的看着倪小峰:“放猫头鹰小组?这可是上海啊!”

虽然脸色还保持着平静,但倪小峰抓在楼梯平台上方栏杆上的双手却使劲的一用力,“嘎巴!”,木制栏杆的接缝处被掰裂:

“所以,我才让你直接指挥!”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当盛省三赶到愚园路的时候,他看到警察已经封锁了附近好几个路口。凭着工作证,盛省三只是略微被耽搁了一下就来到了会所的门口。他吃惊的看到会所门口除了警车外还停放着好几辆车身涂抹着花花绿绿的“旋风1000”轿车,而且还意外的发现一身便装的刘青正站在那堆轿车前和一帮打扮怪异的人说话。会所的大门被撞倒一边,几名警察正在给一辆已经变形的轿车拍照。

“刘大局长,里面的事情我可不知道,你要是看着我不顺眼,想抓我们那就抓吧!”这是盛省三从车上下来,走到刘青身边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他听出来了,刘青也是刚刚赶到,也立刻认出来那位说话态度猖狂的男子是史依青的儿子彭锐。

“报告局长,这几台车里有三辆加的是红油!”一直在那几台非法赛车旁忙碌的警察们已经有了结果。

盛省三知道,按照《战时成品油管理办法》的规定,民间燃料油是严格按照配给份额出售的,而为了防止倒卖军用成品油,军用油的里面都加了红色的染色剂。据说,这怪招还是杨国父生前亲自出的呢!

一直盯着彭锐不说话的刘青这时满意的笑起来:“彭大少爷,我可没说是因为里面的事情抓人,我现在是以涉嫌贩卖军用汽油的名义请你和你的朋友们回警局协助调查。”他举起胖乎乎的手摆动了一下:“都带回去!”

彭锐没了脾气,只好和那帮狐朋狗友们由警察们押送着向一辆中型客车上走去。在走过盛省三身边时,彭锐突然给了前面某人头上一巴掌:

“王八蛋!买了丝袜就知道往你妹妹的大腿上套啊!”

“彭少,用丝袜过滤这招他倒也会,可惜他妹妹的丝袜上总有个大洞!”

一帮人嘻嘻哈哈,说着下流话上车,浑然没将四周的警察当回事。

刘青叹了口气,和盛省三一起往会所内走着,同时发着牢骚:“妈的,这上海的警察局长真不是人干的!你看吧,最多两小时,这帮小王八蛋的父母们就能把他们搞出去。”

盛省三急着看里面的情况,尽管刚才在路上,通过无线电,他已经知道会所里死伤惨重,那位博士也被人抢跑了,但职责所在,他还是得赶紧到现场去看看。

“老盛,你别太着急。”刘青呼哧呼哧的走着,嘴里还宽慰着盛省三:“我刚才已经按照抑扬的建议把特警队都派出去了,英国领事馆周围也围住了,他们跑不到天上去!”

咧嘴苦笑了一下,盛省三叫住了正在往外抬尸体的两名警察。他揭开尸体上的白布,看了看,然后愣住。

“东洋刀劈砍的创口,还有这个――”刘青内行的给他指点着:“这个创口很特别,是一种叫手里剑的日本特有的忍者武器造成的,发音是shurikan……”

一直以来,刘青给知道他的人留下的印象都是聪明但不学无术,此刻这通头头是道的分析让盛省三不禁侧过脸去对刘青刮目相看。刘青微微一笑:“我说过,上海的警察局长很难做啊!”

“报告刘局长!刑侦局的同志问,这些您刚看过的现场凶器都可以送回局里了吧?”盛省三循声望去,见身后有名高级警官举手报告,在他身旁,两名刑警抬着一个没盖起来的长木板箱,不深的木板箱中放着贴好标签的刀具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杀人玩意。旁边还有一个戴着眼睛,在警服上披着白色大褂的中年专家正困惑的看着这边。

刘青也回头看看,然后冲着盛省三哈哈大笑,冲那名警官挥挥手算是同意了。

“刘局长,你可真是……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乐观的心态!”在对方频频示好的情况下,盛省三干脆让自己放肆一点。说起来,自己在上海滩上的身份也不同了,他提醒自己。

对于他的奉承,刘局长显然是比较喜欢听的,他拍拍盛省三的肩膀;“我的特警队,武装交警的特别中队,再加上你刚才在路上放出去的那些什么猫头鹰,我不明白你还在担心什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近了那栋小楼,盛省三看到艾琳一个人披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警用大衣,在周围忙忙碌碌的警察衬托下,格外孤单的坐在小楼外的草坪上。刘青这时候还在说着:“听抑扬说,你们的那个秘密小组非常厉害,什么时候让他们和我的特警队比试一下……”

盛省三苦笑了一下:“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刘局长……艾琳,你怎么坐地下了,来,快起来到屋里去。”

艾琳抬脸茫然的看了盛省三一眼,听话的站起身,跟随着他们走进小楼。

“你别难过了,人跑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抑扬敢说你,哥哥替你出面收拾他!”三人上楼梯的时候,刘青因为和艾琳以前见过不少次面,说起话来显得非常的熟悉:“你不是被吓着了吧?艾琳。对了,老盛,你刚才为什么说那不是好主意?”

盛省三仔细的端详着被好几支架起来的聚光灯照着的那个墙洞,内行的赞叹了一声:“这炸点和份量控制的!啧啧……”然后这才对也学模学样的看墙洞刘青说道:“鹰组的建立是倪局长很久以前的建议,最早鹰组的招收标准和训练计划就是倪局长做的……这些艾琳最清楚。”

“那又怎么样?”刘青吃力的弯着腰从墙洞内钻进房间,这里面也架设了几座聚光灯,好方便已经进入收尾的勘察人员。看到他进来,勘察人员急忙立正敬礼,然后收拾勘察工具出去了。

刘青走到沙发前,回头看见盛省三跟艾琳从门内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气恼的拍打了一下衣服上钻洞时留下的灰尘。

盛省三格外仔细的扫视着屋内的情形,特别是勘察人员用粉笔画出的那些地方,随口说道:“是不怎么样……从十年前开始招收培训,鹰组一直到前年才有第一批人员按照要求合格,总共四个组,不到二十个人,除了执行正常任务的能力外,还按照不同的强项进行了组合……这个柜子最初是顶在门后的吧?艾琳。”

艾琳默默的点了点头。

盛省三赞许的一笑:“不错,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想到用柜子顶住门,你的反应算快的了!”

站在沙发和窗户之间,天性好奇的刘青这时听盛省三讲的故事已经入了迷,他追问道:“那猫头鹰这组的强项是什么?”

盛省三走到他身边,扫了眼那只单人沙发上被白色粉笔画出的几个小圈,然后看着窗户外面的夜空回答道:“夜间行动。”

就在这时,会所的电路被修复了,灯光大亮!艾琳好像是被光线刺激,眼睛闭了闭,接着,她睁开眼果断的说道:“盛总站长,我要求参加今晚的追捕!”说完,不等盛省三表态,她转身跑出房间。

刘青揉着眼睛,奚落的笑道:“老盛啊,我看今晚你这个抓捕总指挥也不好当啊!”

盛省三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变化后,迅速走到那只沙发前,弯腰冲那几个小白圈内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对刘青说道:“刘局长,这间屋子的痕迹检验报告出来后,请给我一份。”

“那当然了!”刘青爽朗的回答道,接着他好意的提醒盛省三:“老盛,你是不是得给你们倪局长汇报一下现场的情况了?”

盛省三点点头,向外走去,迎面跑进来一名特工,他气喘吁吁的对盛省三汇报道:“总站长,陶斐然大约二十分钟前从他家逃跑了!吴副局长打电话,说他去处理!”

盛省三低声的咒骂一句,急匆匆的离去。等他消失,刘青走到长沙发前呼哧呼哧的坐下,然后看了看那座单人沙发上的痕迹,讥笑道:“真他妈的无聊!”接着他拍了拍巴掌,喊了一嗓子:“来人!”

立刻,从外面的走廊里钻进来两名警察,刚才他们都不知躲在哪里。其中一名警察将身后背着的无线电步话机的话筒双手递给局长,然后转身蹲下好方便领导使用。

“老大,老大!”听到耳机里的呼叫,坐在医院那间临时被当做办公室的屋子里的倪小峰抓起桌上的无线电通话器,没好气的说了声:“都什么时候了,你正经点好不好!说。”

“和你想得一模一样,他马上就要给你去电话了!”刘青的声音听着很清晰。

“嗯,知道了。”倪小峰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今晚你在那边多用用心,我是没法走开了。今晚这边更重要。”

“明白。”这次刘青倒没有罗嗦。

倪小峰将话筒轻轻的放回到桌上,手支着下巴沉思着。电话铃响起,他等了等才抓起话筒,语气严肃的说了句:“我是倪小峰……”

『61』谍恋花尾声:怅眺(中)

其实,算起来日子,格林姆和托马斯分开的时间不过才5天,而保罗和科柯跟他没有见面的时间也只不过5个多月而已,但上车后到现在10多分钟过去了,非常明显的,4个人之间有种奇妙的东西在飘散,但这种弥漫在他们之间的东西显然不是友谊或温情。

尽管在上车时,第一个摘去滑雪帽的科柯拿出招牌式的,那种水手的粗鲁与海军军官的礼仪交织在一起的笑容来了句:“嗨,博士,这下我们总算可以在中国打‘麻将’了!”

尽管在上车以后,格林姆主动拖着无线电设备坐到后座来和他在一起,并且还亲热的捶了捶他的肩膀。

尽管在汽车行驶的过程里,拿着地图不断呼喝:“一百尺,转左!……八十尺,有桥!……二百尺直道,加速!……”这些话的保罗在每次向左边看时,只要视线和后座的托马斯交汇,他都会自然的笑笑。

尽管如此,可是很显然的,自从4个人重逢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是古怪,就好像这辆车只不过是个摆在舞台上的道具,4个男人都是演员,台下还有成千的观众正在欣赏着他们的即兴演出,并且,观众席最前面一排还坐着拿着打分板的评委们一般。

无论怎样,此刻4个英国特务已经驾驶着汽车,在中国上海的街道上狂奔着!身后有多路追兵,心中各怀着鬼胎,前方是无限的可能……

埃瑞克直到上车后心中都还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3个英国特务逃跑?!

当然,理由有很多,比如:当时自己不走,那很可能艾琳会有危险;当时自己要是不走,没准自己也会被杀掉;当时自己要是不走,就有可能错失查明背后很多事情的机会……等等。可埃瑞克心里却觉得,要是刚才自己和艾琳亲热时,艾琳要是不那么打击他,不喊那句“抑扬,我爱你!”,没准自己刚才也就不会在沙发后答应那一嗓子了!

怎么就成了这样?埃瑞克沮丧的想,难道情报界流传的说法:对于一个外派间谍,最危险的地方真的是回到祖国,而最危险的事情真的就是卷入到国内政治斗争当中去吗?

这事可没人问过我的想法!埃瑞克心中激愤的想:我只不过是个外派特工,没打算干什么了不起的伟业,最大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回到中国,在某个地方改换身份过过小日子。用史秉誉的说法,最多是“……干好间谍这份有前途的职业!”而已。

但是他马上又重新沮丧起来:今天面临的一切,严格的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当年那位国叔在看自己的申请报告时,不也是给自己说过一些未来有可能的风险预计吗?再说,就和士兵有可能死在战场上,政客会在争权夺利中身败名裂一样,那句民间俗语是怎么说来的?大将沙场什么,瓦罐井栏又什么的……

正在胡思乱想的埃瑞克听到保罗大喝一声:“抓紧!加速!”

第一拨追上来的是上海警察局的特警队!

因为那帮非法赛车手们都知道今晚闯了大祸,除了彭大少爷他们那几台被截住并押往会所门口的,此刻四散奔逃的其它赛车吸引了闻讯赶来的大部分警察,大街上呼啸的警车挨个在追捕着这些胆大妄为的非法赛车。

依靠着保罗看图指挥,科柯驾驶着汽车穿街走巷,躲过了两次警车的追捕。当轿车从一条小弄堂中试探的驶上迪化路,准备向静安寺方向开去时,不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保罗循声望去,看见3辆警车缓缓的向这边开来,前面是2辆厢式越野车,后面是1辆顶上带着转动天线的大车,他面色立刻大变,大声吼叫;“见鬼了!”

那2辆标有“上海特警”字样的越野警车认准目标般的呼啸着追上来,保罗的呼喝一响起,科柯就毫不犹豫的扳动了座椅下方的一个手挚!

随着科柯扳动手挚,这辆内部非法改装过动力系统的“旋风1000”车尾出现了第二个排气管,接着,随着一阵刺耳的皮带磨擦声,2只排气管发出巨大的轰鸣,轿车迅速拉开了和后面2辆警车的距离!

一直缩在后面不断的用无线电跟各路人马联系的格林姆尖叫:“狗屎!他们是怎么追上来的?”

保罗回头对格林姆大喊:“把那该死的无线电关掉!快!”

埃瑞克抓着前座的靠背,努力的在稳定自己身体的同时费力的向车后看,看到远远跟在2辆警车后的那辆带着天线的大车,也明白过来。祖国的技术进步真是日新月异啊!他古怪的在心中评价了这么一句,接着不假思索的将格林姆刚举起手枪的胳膊打下,高声而怪异的叫了句:

“傻瓜!他们枪多!”

“转左!去神秘人给我们的第二个地址!”保罗狠狠的瞪了眼格林姆,对着科柯的耳朵喊叫道。

“小点声!我还没老!”科柯嘴里满不在乎地叫着,娴熟的蹬踹刹车,拉了下手闸,轿车猛烈甩动着车尾,一边的轮胎全离开地面的转向,冲进左边的一条小街。后面的2辆警车中的第1辆以同样的动作企图甩尾转弯,但歪斜的车身蹭在了路边的建筑上,车身失控,差点撞在减速转弯的第2辆警车上。

“哟嗬!”科柯疯狂的大叫着又一次打转方向,又是一次高速甩尾转向,轿车这次是向右拐,冲进一条更窄的弄堂。随着花盆和杂物的飞舞,轿车从弄堂的另外一端冲出的时候左边的倒后镜上还挂着一条红色的肚兜!

“你是个疯子!老科柯!”埃瑞克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呕吐到格林姆的身上,他忍不住高声叫骂!

“谢谢!你也是个疯子!老托马斯!”科柯满脸都是疯狂的表情,咧着大嘴回应道,同时又一次干净利索的甩尾转弯,轿车从两座建筑间蹿出,横穿一条狭窄的小街!一辆夜班公共汽车为了躲避这辆突然冲出的轿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歪斜的横停在路上,公共汽车尾部还撞上了街边打了烊的小书报亭,车内发出一阵乘客的尖叫!

小书报亭内的报纸和杂志被撞得满天飞舞,不等那些纸片完全落地,后面的警车也冲了过去!

连续多天的劳累加之饮食不规律,颠簸下埃瑞克终于压制不住恶心的感觉,大大的张开了嘴,挣扎的说了句:“对不起!”正要往身旁呕吐,就见格林姆头一低,开始往埃瑞克的身上抢先呕吐起来!

真够恶心的!心里这么骂着,埃瑞克勉强去稳住格林姆的肩膀,接着惊异的发现:自己那么强烈的呕吐感竟然就消失了!

保罗喊了声:“向右!”接着回头瞥了一眼,突然大声唱起当初接受圆点外围人员行动培训时私下流传的歌来。曲调是一首儿歌,歌词非常简单:

“布列颠傻瓜去东方,

去南方,去西方。

布列颠傻瓜去北方,

把命送掉!

布列颠傻瓜去东方,

去南方,去西方。

布列颠傻瓜去北方,

把命送掉!

……”

这首歌车内4人都会唱,先是科柯,接着是停止呕吐的格林姆,最终埃瑞克也加入了。一遍又一遍歇斯底里的歌声响彻弥漫着恶心呕吐物味道的车内。

在歌声和呕吐物的气味中,这辆改装过的非法赛车越开越快,最终撞开一座陈旧的大门,冲进了一个象是已经废弃的小工厂内。轿车一直冲进敞开的厂房大门内这才急停。保罗不等车身完全停稳,就跳下车,在1盏小灯照射下的灰尘中用怪异的汉语高声叫道:

“我们是来打麻将的!我们是来打麻将的!”

一个大帆布包从厂房上方的管道之间飞落,掀起一片尘土。黯淡的灯光下,2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管道间的狭窄桥梯上,其中1个指了指那只大帆布包,简短的说了句:

“车在后面!”

保罗挥挥手,科柯抢先抓起那个帆布大包向厂房后跑去,埃瑞克好奇的抬头扫视着上面管道间隐隐晃动的黑影,被抱着无线电的格林姆推了一下,也随着跑向厂房后方。他们4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影中,外面刺眼的车灯就掠进了厂房的大门。桥梯上的两个男子伸手做了个手势随即转身消失,于是那唯一的小灯也被熄灭了,厂房上方的管道桥梯还有那些晃动的黑影也都隐没在黑暗中……

厂房顶上,推开通气天窗的窗门,那两个黑衣男子小心翼翼的翻到房顶上。在厂房后面的一阵汽车发动声中,一前一后,他们俩沿着房顶边缘狭窄的排雨檐一直走到厂房的一角,通过一个破烂不堪的传送带下到小工厂的外墙上。在他们走过那具咯吱作响的传送带的时候,厂房前面正传来严厉的喊话声。沿着外墙又走了大约10多米,当他们从墙上的一个豁口处下到地面上的时候,厂房里边传来激烈的枪声。两个人听到枪声后都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一直来到一处小院的角落里,前面那个男子伸手掀开那儿的一块篷布,篷布下露出1辆摩托车,他从口袋里掏出把摩托车钥匙,转脸悄声的用日语问道:

“佐藤君,还是你来开吧。”

佐藤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中村一根:“中村君,不知道那帮家伙能逃出几个来?”说着,他给自己点着烟。

中村拒绝了他递来的打火机,将手中的香烟放进口袋内,淡漠的说了句:“当初签那份合约的时候,他们就该明白会有今天。”接着他骑上摩托车,打火的同时说:“走吧,老板还等我们的消息呢!”

街上的警车鸣叫声随着枪声的密集也越来越多,佐藤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响枪的方向,随手将烟头扔地上,拍了拍中村的肩膀:“还是我来吧。”

中村让出驾驶位,佐藤骑上去后两人都戴上头盔,摩托车钻出小院后避开那些警车声尖鸣的大街,从里弄和大院之间穿行而去。这时候刚好到了12点,远处有钟楼的报时声传来。1917年的情人节到了。

北京。

抓捕行动已经开始有1个多小时了,809房间内弥漫着轻松的气氛。现场那边不断的传来好消息,在情报人员的指引下,警察单位接二连三的抓获了那些策划骚乱的骨干分子,查获了大量的准备用来进行反动宣传的物品。迄今为止,现场的抓捕行动中只开过6枪,击伤1名,击毙了2名抓捕对象。

这是一次成功的行动,这是一次胜利的行动。

随着好消息越来越多,会议室里的领导们开始聊起闲天,轻松的笑容浮现在大家的脸上,除了李志勇和刘霁山。

李志勇一直默不作声的翻看着面前一叠文件,除了手下进来汇报完进展时会淡淡的“嗯”一声,剩余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也看不见任何喜色。他下手坐着的刘霁山则心不在焉的和别的单位的领导们打着哈哈,时不时的掏出怀表看看。12点到来的时候,李志勇和刘霁山的表情明显的都紧张起来。

一名秘书进到809房间,轻步走到李志勇和刘霁山身边,伏低声音说道:“总理办公室来电话……让您二位一起去接。”

李志勇听到前半句时还面无表情,但听到了后半句不禁微微有些愕然的向刘霁山望去。刘霁山显得也很意外的看着他。走向部长办公室时,李志勇看了几次刘霁山的脸色,每一次刘霁山都用无辜的表情应对着他。

抓起搁在桌上的那台红色电话的话筒,李志勇认真的说了声:“是我……刘副部长也到了。”接着他愣了愣,将电话筒怏怏的递交给刘霁山。刘霁山还是显得很困惑,接过电话后急忙朝那头的人用尊敬的语气打招呼。

保密线路里的电话通话很快就结束了。刘霁山放下电话筒,有点怯生生的对李志勇说道:“总理正式通知咱俩张君晓同志不幸去世了……政务院紧急会议决定,让我去上海处理善后工作……”

李志勇用狐疑的神情看着刘霁山,似乎想从那张神态谦卑的脸上看出什么秘密来,但刘霁山依旧不屈不挠的回应以无辜和谦卑的表情。

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内部线路的那部。李志勇不耐烦的伸手按下免提键,这次是8楼电梯口值班员的声音:“部长,楼下的值班室说……海军情报局的邓局长来了。”可能是今晚走道里太凉,话语间值班员的嗓音有点怪异。

李志勇回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刘霁山,疑惑的对电话里说道:“请他进来吧。”

关了电话,李志勇转脸向跟刘霁山说什么,但他却看见刘霁山已经走到沙发边忙碌着用那盏电热炉烧水泡茶,这也是刘霁山在李志勇办公室内常干的事,虽然通常这事应该是由秘书来做。李志勇张了张嘴,却又闭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海军情报局的邓局长是李志勇很早前就认识的,说起来还是广东老乡,只不过一个是客家人,另一个是番禹人讲广府话的。当年还是巡洋舰舰长的邓上校去日本负责培训日本海军的时候,李志勇正好也代表广东政府驻日本负责商贸协调工作,两个广东老乡还在横滨跟大阪一起喝过几回清酒。老乡归老乡,认识归认识,但因为两人性格的差异,后来彼此交往的并不多。

李志勇任国会情报委员会副主任的时候,刚晋衔的邓少将被海军方面提名做海军情报局局长,那次任命属于各方面预先沟通顺利的走过场式的,李志勇也就做了把顺水人情,在对邓的能力进行评估时说了些好话,勉强也算得上认了把旧情。虽然邓局长现在的军衔是中将,但严格来套算一下,比起现在的李志勇李部长还是低了半级,所以他来拜访,李志勇用不着起身相迎。

难道是因为今晚的行动中抓了海军的什么退役军官,邓是连夜来撞木钟说情放人的吗?想到这儿,李志勇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这样,那海军方面也是反应太快了。海军在解决退役军人安置方面一向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再加之海军人员的技术性特点,这次参与闹事的前海军人员并不多……

两声敲门声后,门开了,伸手开门的秘书表情古怪的看着门外。片刻后,满头银发,身穿做工考究休闲便装的邓局长走进门来,身后还跟着2名军装笔挺的海军上校。邓局长严肃的表情,还有身后的那2名高级军官立刻让李志勇感觉到有问题。

“李志勇部长,”身材在广东人里称得上高大的邓局长沉声说道:“史军主席依据宪法发布命令,从现在起由我暂时代理贵部的部长职务,您将暂时停职,配合调查组工作。国会情报委员会方面的调查组成员将在随后到达。”

海军上校之一从公文包内取出1张印刷精美的公函纸,严肃的递向李志勇。

扫了眼那张纸上的签名,李志勇愣了半响,随后慢慢的转回脸来看着茶几旁的刘霁山,脸上带着恍然大悟与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的表情。刘霁山抬脸看着他,终于收起平日那谦卑的表情,态度真诚,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李部长,您看是不是叫人来安排一下必要的交接工作?”邓局长客气的问道。

面对刘霁山那坦诚的表情,终于找到答案的李志勇听到邓局长的声音,回头看了看他,苦笑着点头。就在这时,水烧开了。电炉上的紫砂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水汽袅绕。

“这套茶具摆进这办公室还不到半年。”李志勇突然轻声的说了句。

“我想先喝杯工夫茶。”邓局长突然说,接着他不耐烦的挥挥手,秘书和军官们互相看看,随即识趣的都出去了。

“好茶!真正的铁观音。”从刘霁山手中的小托盘中端起茶盅,邓局长先是举到鼻前嗅了嗅,接着头靠向沙发靠背闭眼夸赞了一声。托盘又挪到李志勇面前,李志勇淡淡的看了眼刘霁山脸上那客气的微笑,面无表情的也端起了那杯。

“吾往老弟啊。”品了一口茶后,邓局长指了指身上的西装:“我可是晚上被从儿子家直接叫去见主席的。我儿子家的坎特伯雷犬要头次下崽,这几天晚上我是专门住过去准备帮忙的。”

“哪里!我还不知道你……”淡淡一笑,话只说了一半,李志勇看了眼低头专心饮茶的刘霁山,话题一转:“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爱狗。当初在日本养得那只狗,现在都到孙子辈了吧?”

“是,现在重孙子辈都当爹了。等退休了我就准备专门养它百十来只狗!”邓局长笑着答了句。提起养狗,他总是很开心的。在略微扫了眼李志勇和刘霁山之间互相看都不看的神情,微微一叹:“可惜,当差不由己啊!”

“而家都算饮咗茶啦!”李志勇突然改用广府话,也就是所谓的广东白话说道:“冇问题,我出去做嘢,你啲係逗慢慢饮。”

当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邓局长也用广东话关切的问道:“得唔得啊?”

“得啦,总之都係咁么啦!”李志勇淡淡回了句,大力拉开门,走去外面。

邓局长将手中的空茶盅随手抛到茶几上,接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看也不看正冲他微笑着想说什么的刘霁山。刘霁山对此倒不是很在乎,他温和的笑笑,对着从门内进来的几名海军尉官和不知所措的秘书们指示道:

“就先从这间办公室收拾起吧……对了,王秘书,你给通讯室打声招呼,就说上海站来的电话都接到这间办公室来。”

上海。

起初,那些盘踞在小厂房内的黑衣人确实给上海警察局特警队制造了一些麻烦,直到闻讯赶来的武装交警上海应急大队特情处置中队官兵加入战斗。

警察局特警队的平日训练和装备配备主要是用来解救被绑架人质,抓捕武装犯罪分子,以及处理其它恶性治安事件的。面对黑漆漆的厂房,还有车灯照射进去可见的那台空车,带队追捕的警官立刻感觉到了危险。但他的处置方式还是按照平日训练的习惯进行的,由此产生了第一个指挥错误:特警队员习惯性的在厂房前警告喊话。这无疑是给了正从厂房内逃跑的人们更多的时间。

在后面那辆差点翻掉的特警警车赶到时,现场的带队警官又犯了第二个指挥错误:通过无线电,他下意识的要求四周正在赶来的警车都去封锁厂房附近,特别是后面的街区,防止罪犯逃跑。这样,赶来增援的警车只有1部到达了厂房正面,而其他警组都去了四周。显然,这还是抓捕逃犯时的举措。

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头的指挥官这时犯的第三个错误就是分散了力量:他让两个小组,每组共3名特警从厂房的两边绕去后面,企图截击对方,或在攻击发起后实施前后火力夹击。这个计划导致的结果就是厂房正面的火力力量被急剧削弱,只有2名特警和刚刚赶到的那个警组的4名普通巡警布置在厂房的正面。

所有的这些错误都基于现场指挥官的一个判断错误:他认为面对的是一个组织比较严密的武装犯罪团伙,但实际上那是一支由前日本陆军退伍官兵组成的准军事组织,并且这个组织成员日常的训练强度一点也不亚于特警队!

抢先开火的是对方,2组从厂房侧面实施包抄的队伍首先遭受到侧射火力的袭击。虽然对方大多使用的只是军用自动手枪,而特警队员都选择了冲锋枪与霰弹枪做为今晚的武器,但是在狭窄的空间内近距离开火,加之黑衣人一方在厂房内占据了有力地形,短促的接火之后特警队员被打死1人,被打伤3人,只好狼狈的退向厂房的正面。甚至还有1名受伤的特警队员被对方的火力压制在一堆垃圾后,没办法撤出。

而这时,在厂房正面,黑衣人那方也和警方开始接火。躲在警车后射击的警方人员因为无法看清厂房内对方的火力点,明暗对比之间很是吃亏,加之在火力上优势并不明显,即刻有2名巡警因为忽略了掩护而受伤。其余的人都只好利用汽车做掩护,匍匐着拖着伤者退至工厂的大门处。同时在厂区后方刚刚赶到警察们,因为缺乏强火力的支持,巡警们在遭受对方从厂房顶部的射击后,也只能躲在各种隐蔽物后盲目开枪,无力发起有效攻击支持前面的同僚。

这样僵持的状态持续了足足有10多分钟。当更多的警车闻讯赶到,飞艇也到达这片区域的上方,警方的现场指挥官正犹豫着是否用手头的力量再组织一轮攻击时,武装交警的特情处置中队的一个分队赶到。

通过几次无线电通话迅速接管了现场指挥权后,交警分队的队长只是简短的询问了一下附近的居民分布情况,接着便果断的下达了一系列的作战命令。在周围警察们惊愕的注视下,特情处置中队的战士们沉默的从车内搬出了1挺上海市区内罕见的“斯潘赛ⅲ”型水冷式重机枪!

5分钟后,警察们开枪掩护下,2名特情处置队武装交警匍匐着潜到那3辆被打的破烂的警车后,将4枚军用照明弹投掷向厂房内部。3枚照明弹被投进去,在厂房内部发出刺眼的光芒,还有1枚照明弹碰到门框弹落到地面的水洼里,劈里啪啦的燃烧起来。借着亮光,武装交警的“斯潘赛ⅲ”型重机枪开始向厂房内猛烈射击。与此同时,厂房上空待命的警方飞艇按照现场新指挥官的指示,也开始用轻机枪对着厂房顶部用钢芯弹头覆盖射击!

一声令下,武装交警战士头戴钢盔,平端着冲锋枪边开火边向厂房内发起攻击。作战皮靴不断的踩在厂区地面的水泥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洼中,溅起很高的水花。冲锋枪弹壳也不断的跌落在攻击的路线上。

武装交警冲进厂房内后,战斗随即结束。除了1名受伤后被俘的黑衣人,其余的7名全被击毙。这间废弃的厂房看上去也可以省下来主人一大笔拆除费用。武装交警战士只有1名在冲锋时不小心崴了脚……

这是辆1913年型号黑色的“黑豹”越野车,上海汽车集团当年借参战风潮隆重推出的时代宠物。在最近上演的2部讴歌远征军官兵的电影里,男主角们都驾驶着这种造型充满阳刚气的越野车。但实际上,除却昂贵的采购成本,复杂的维护要求和娇气的电动系统都导致了这种车在前线寥寥无几,倒是在上海、北京、伦敦、纽约等地的上流社会中,开这种车成为支持正义战争的政治立场象征,这种型号的“黑豹”牌越野车也因此获得了一个非常个性化的专有名字:“正义者”。

要是平日,这样的1辆老有面孔的“正义者”行驶在大上海的车水马龙间,真是再协调也不过了。可此时在午夜时分,这样一辆很有面孔的车却钻行在曲折的弄堂和小街上,就难免有点古怪。

车内,4个人都换上了笔挺的夜礼服。埃瑞克好奇的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格林姆得意的笑起来:“警方现在肯定已经去封锁通往英国领事馆的路了,可我们现在是几个刚参加完舞会,正准备去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

埃瑞克冷笑一声:“我估计上海警方正在到处搜捕四名形迹可疑的外国花花公子。”

“噢,老托马斯。”保罗扭回头轻声的笑:“你总是喜欢打击格林姆脆如的心灵。谁说是四名花花公子在一起了?”

埃瑞克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在哪里分开?”

开车的老科柯大笑起来:“为什么要分开呢?”

保罗做了个鬼脸:“老托马斯,不是四个花花公子,而是一船的花花公子!”他指了指前方。

“正义者”此时刚驶过一段狭窄的下坡路,来到黄浦江边。江面上1艘灯火辉煌的大游艇正荡漾在灯火的涟漪之中,游艇上可见人影的晃动,以及男男女女放肆的笑声与喊叫。江边的小码头上站着2名神情很不耐烦,频频看着怀表的印度裔伺者,高大的身躯,笔挺的制服,就如同站在豪华饭店的大门口一般。看到这4位绅士从“正义者”上下来,2名印度伺者互相短暂对视了一下,都轻松下来。其中1名迎上前彬彬有礼的做了个礼貌的手势:

“尊贵的先生们,请出示你几位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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