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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愚蠢猎人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5

保罗笑着拿出张请柬递过去:“很抱歉,我想我们迟到了几分钟。”

“如你所愿,先生。”只是扫了眼请柬,那名印度伺者将请柬送还,同时做了个请进的姿势:“欢迎到来,先生们。情人节快乐!”他手指的方向是码头的台阶,台阶下停靠的交通快艇上,戴着帽子的水手已经很有眼色的发动起马达。

科柯粗鲁的将手中的车钥匙抛向一名印度伺者,嘴里唠叨着:“记得给车身打打蜡。”领先向台阶下走去。

“保罗,你总是能给人更多的意外。”跳上交通艇后埃瑞克由衷的对保罗说。

“彼此彼此,老托马斯。”保罗反唇相讥。

“噢!狗屎!”格林姆突然狠狠的骂了一句:“快停下!”

江面上有2艘警方的快艇正鸣叫的冲向那艘豪华游艇,抬眼看去,在乌云衬底的天空上可见一艘警方飞艇正快速的滑向游艇上方,飞艇上的探照灯灯光不断掠过豪华游艇和四周的水面。

“靠岸!”保罗果断对水手下令。

交通艇掉转方向在黑暗中重新开回岸边的小码头,远离喧闹的豪华游艇那边。不等交通艇靠岸完毕,4个人急忙纷纷跳岸。科柯对着台阶上吃惊的印度伺者叫喊道:“把我的车开过来,快!”

“怎么办?”格林姆急忙问保罗。

保罗揉了把脸,低声的,带着点不情愿的说道:“和神秘的人再联系,我们还得让他帮忙……”

“这些钱你们哥俩收着吧。”爬在床上正在接受一位女技师按摩的丁震浩淡淡的说:“加上以前我给的,省着点花,也够回日本过些年了。”

茶几上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信封的开口处可以看到里面装满了大额的钞票。

佐藤先是伸了下手,接着意识到什么,收回手来转脸看身边的中村。中村摘下眼镜,仔细的擦拭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后神色平静的问道:“丁先生,我的妹妹在哪里?”

“好了,你先出去吧。”丁震浩低着头拍打了一下女技术的大腿。等女技术出门后他这才慢慢坐起身,抓过睡衣披在自己身上,无神的看着面前的这两个日本浪人,许久才疲倦的说了声:“中村,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们俩安安静静的离开中国,你妹妹也会平安回日本的。”

“您这算是某种威胁吗?丁先生。”中村欠了欠身,然后非常礼貌的问道。

正在给自己点雪茄的丁震浩摇头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随手从酒柜里拿下瓶马爹里的vsop浅浅的倒了3杯,随后向站在那儿的2个人招招手。看那2个人不动,丁震浩苦笑着自己拿起杯酒抿了口,抬头看了看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长长的叹口气:

“唉!英雄莫问出处,落魄休道从前……我这么说你们俩信不信?”他沉吟了一下,再摇摇头,面色转为阴沉:“我的一个熟人把我妹妹和我的一个老朋友的女儿给绑架了。条件很简单,让我给他办点事。刚才你们俩带着那帮人去送死,就属于其中一件。”说到这里他咬咬牙,接着颓然的又摇摇头:“现在那人还叫我去做另外一件事,必须得我亲自去做,所以呢,你们该离开上海了。”

“那也不是你的理由!”佐藤用蹩脚的汉语吼叫道:“你绑架中村小姐……”

“佐藤!”中村厉声制止了他,转脸对丁震浩平静的说道:“丁老板,其实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去救雨辰小姐……”

“哈哈哈!”丁震浩大笑了几声,走到他们身后,然后转身停在两人之间,贴着耳朵对中村说道:“你们知道吗?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气,今天你们俩回到这里,等着你们的就是子弹……先别生气,佐藤……但是这几十个小时我想通了一件事。”他扬起脖子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接着说:“我想通了一个道理:我丁某人是个江湖人物,不能学那帮政治家!这次是有人预先给我下套,可我要是对那个方石头好一点,他也不一定卖我卖的这么痛快!”转身向衣橱边走去,他哈哈一笑:“这两年我还是跟那帮当官的学坏了,所以我要吸取教训,找回前些年的那份当老大的样子!”

“丁老大,我们……”中村还想说下去,但打开衣橱的丁震浩用一个果断的手势制止了他。

一边把准备好的衣服往床上扔去,丁震浩一边看都不看这边的说:“走吧,离开中国吧!只要你们一出境,不管去哪儿,就会有人把你妹妹送回日本。”他走回到床边,甩掉睡衣,拿起一件衬衣往身上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其实是一句教训。我以前和你们一样,都把这话错当成做人的道理了!”

佐藤还想冲动的说什么,中村已经一把拽住了他。接着中村走过去掏出自己身上的手枪递向丁震浩:“丁先生,这把枪你带着办事吧。不比你的那把差。”

丁震浩一愣,接着大笑:“哈哈……你当我去和人打仗啊?人家要我干的事是很危险,可拿枪没什么用的。”他拍了拍中村的肩膀,温和的说:“拿钱走人吧,以后永远别再见。”

中村再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鞠了一躬,抓起茶几上的信封,拉着愤愤不平的佐藤出门。

出门后佐藤甩脱中村的手,在走廊里气愤的质问:“中村!你这个家伙在搞什么?你难道怕里面的那个家伙了吗?”

中村做了个让他小声的动作,接着黯然的说道:“他说的都是实话,而且让他都觉得没办法的人肯定大有来历……佐藤,丁先生把我妹妹看起来也是为我们好。本来他确实是可以把我们都杀掉的。”

佐藤要跳起来:“混帐!……”

中村急忙拉着他一边悄声解释着一边离去……

房间内丁震浩正在仔细打着领带,床头的电话铃响了。丁震浩走过去抓起电话话筒:

“……是我。”

电话里有个男子的声音说:“准备好了吗?两点钟去百乐门的后门,会有车去接你。”

丁震浩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问道:“我妹妹她们呢?”

“她们很好,什么时候可以放人那得看你的合作态度了。”对方简短的回答后便挂断了电话。

“不要乱说话!”吊着一支胳膊的方石头粗暴的用另外一支手挥舞着毛巾:“你们俩要是再说话,我就把你们的嘴……”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身后的另外一个房间内传来电话铃声。方石头悻悻的瞪了被威胁的对象一眼,转身去接电话,并且还关紧了身后的门。

当他出去后,被手铐反铐着,被扔在沙发上的雨辰和被铐在屋角一张椅子上的金娣互相对视着。金娣满脸都是泪痕,眼中满是恐怖。雨辰自己的神情也很是不堪,但还是打起精神鼓励的冲金娣笑了笑,想让她勇敢点。但是因为此刻的情状十分不堪,雨辰的笑脸在金娣眼里跟自己的哭相也相差无几。

外面的房间内,方石头举着电话筒笑着说道:“……你给找的这地方还真不错,有吃有喝又暖和,她客人没什么委屈的……她们两个不算太老实,但我还算能制得住……”

电话筒里传来一名男子严厉的声音:“你注意点招待方式!老板刚才打电话特别叮嘱了,要是你敢对她们乱来,那别怪没给你打过招呼!”

不等电话另一头的方石头保证完,电话就被“啪”的挂断。放下话筒的小戴拿手帕擦了擦鼻涕,满脸的郁闷。这时桌上的无线电电台里传来保罗的呼叫声:

“胖子和朋友们在一起,胖子和朋友们在一起……”

小戴抓起话筒,特意把一块布蒙到话筒上,这才用刻意把声调弄得很怪异的英语回答道:“收到!请讲。”

“需要换个地方打麻将,需要换个地方打麻将……”

“我到连云港等你,我到连云港等你!”小戴皱眉说了句,然后把无线电通话频率调到420兆赫,然后耐心的等着。不一会儿,保罗的声音又出现了。小戴满意的笑笑,说道:“去我和你约好的第四个地方打麻将,第四个地方打麻将。”

终止对话后小戴立刻抓起电话,拨通后在确认对方身份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是我……两位女客人休息的都好,那位先生我会在两点多和他见面……刚才打麻将的那边说要我给他们换地方……”

举着电话筒的倪小峰微微一笑,一副早料到会这样的神情,他愉快的说道:“那就给他们换吧……对……是时候了,按计划把那位胖子单独送到大姐那里去做客。”

放下电话后,倪小峰抬起手来虚握了几下,想起那个吴剑峰观察自己那么久,居然把自己伪装的习惯性动作当做了判断自己心理的标准!他笑起来:早在当年被撵到廊坊当副校长时,他经过一番痛苦的回忆就明白了吴剑峰为什么会那么快判断出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注意起自己的习惯性动作,准备有朝一日给那些不自量力到以为能把握住自己心态的家伙狠狠一击!

吴剑峰甩脱身后最后剩下的2名尾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多钟。他开车来到黄浦江东岸的一间货运码头,这里白天人就不多,到了深夜这个时候就更没有什么人了。几辆货运卡车静静的停放在吊车的阴影当中,湿冷的空气里夹杂着难闻的各种燃料油气味。

停车场的边角上,一座给货车司机和水手提供服务的24小时小餐厅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是这片黑乎乎的货运码头内不多的光源之一。吴剑峰犹豫了片刻,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用戴着皮手套的双手然后竖起风衣衣领,向小餐馆走去。

隐隐的从门缝内传出留声机里的音乐节目声,经过餐馆的窗口时吴剑峰仔细的向里面观察了一下:餐馆内有2名神情疲惫正站在收银台前说话的服务员,还有正在角落里打牌喝酒的3名货车司机和1名货场保安模样的人,可就是没看见那个家伙。

也许他还在路上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就在他这样想着,伸手要去推那对脏兮兮的餐馆门时,“别动!”有个熟悉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接着感觉自己的脑后被一把手枪顶住,一只手伸进他风衣的左兜,抽走了他的那把“06式”小手枪。

戴着手套的双手一直微微举着,按照后面那人的指示,吴剑峰一直慢慢的走到吊车下面。这里已经能透过货堆间看到江面,以及对岸外滩上依旧辉煌的灯光。

“唉!老陶,你这是干什么?”吴剑峰看着货堆的缝隙之间,江面上正驶过的1艘货轮,叹息的问了句。

后面的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举着双手的吴剑峰先是奇怪了片刻,接着不由好奇的慢慢转过身来,他证实了自己刚刚的判断:黑暗中陶斐然竟然真的在哽咽着哭泣!他一边哭泣一边还乱晃着用手里的枪指向吴剑峰:“呜呜……我要杀了你……你们他妈的都在骗我……我被害死了……”

吴剑峰又气又好笑,慢慢的将手放下,想走过去宽慰对方几句。但他这个动作立刻刺激了对方,泪流满面的陶斐然喝道:“把手举起来,不准动!”

真他妈的见鬼了!吴剑峰抿了抿嘴唇,看了看四周,按捺住心头的怒火,极力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老陶你看,我接到你的电话就赶过来了。你现在是逃跑的人,我要是想害你,肯定不会一个人来……”

“妈的,姓吴的!”陶斐然的语气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到底是在给谁干?为什么要害我?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剑峰苦笑了一声:“老陶,你这都是从何谈起……”

“你信不信我会打死你!”陶斐然暴怒:“我想来想去,你肯定不是光给李志勇一边干!你他妈的肯定还有自己的计划,要不很多事情就没办法解释!倪小峰是在拿那个洋博士的事情在试探我们,在把水搅浑,可你是在拿所有的事情搅混水,在骗大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剑峰沉声问道:“老陶,你只是想听我说实话?就这么点要求?”

陶斐然忽而又哽咽起来:“……你还得帮我把麻烦了了!上海总站的财务账目有大问题……他们换班换得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

“妈的!我不是提前一个多月就给你打招呼,让你把屁股都给擦干净吗?”本来想装得平静一点的吴剑峰也被对方的愚蠢激怒了!

“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哀怨了一半,陶斐然抹了把眼泪,手中的枪口又激烈晃动起来:“现在反正也成这样了,兴许把你交出去,我还能落个宽大处理!”

真是被这个家伙气得都想笑了!“我说老陶,你也都四十的人了,当初也算是干外勤出身的,你怎么还这么糊涂?你把我交出去?先别说你的话有没有人信,李部长能不能饶了你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陶斐然狂笑起来:“姓吴的,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告诉你吧!我刚往北京打过电话了,部里面的办公大楼已经被海军情报局的人给封锁,李志勇这次多半已经完蛋了!哈哈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吴剑峰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陶斐然跟发疯似的手舞足蹈。这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吴剑峰,”陶斐然洋洋得意的晃着手枪说:“我这个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向我坦白交待,然后跟我一起去向国家检举李志勇小集团的问题。另外,要是你把你自己真实的想法和计划告诉我,没准我还能立大功呢!哈哈哈……”

“你真的想知道?”吴剑峰摇摇头,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的丧失了希望。

“说!”陶斐然找回了昔日的感觉,说话间甚至已经带上了官腔;“说起来我也算被李志勇和你蒙蔽过,在错误的路上走了一段的人,可只要我们能够老老实实的交待问题,国家和组织上还是会给重新做人的机会的。”

“老陶,你能不能把手枪放下来,万一走了火就不好玩了。”吴剑峰揶喻的建议道:“要不你举着枪,让我把手放下来。两个人都这么举着胳膊多可笑啊!”

“你把手举高点!”陶斐然喝斥了一句,接下来显然接受了对方建议中合理的部分,他坐在就近的一个货箱上,持枪的手支在膝盖:“把你真实的想法和计划都告诉我,争取到时候宽大处理……老吴,要是你帮我先过了关,说不定后面我还能找人帮帮你呢!”

吴剑峰苦笑一下,乖乖的将双手按照对方的要求举高:“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听了后你会不会理解,我还真是无所谓。和老陶你的乡绅家庭出身不同,我是一个孤儿,要不是赶上建国战争胜利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我穿的第一件算得上衣服的衣服是军装,我第一顿和别人平等的坐在桌子上吃的饭是在军队的营房里――”

“别跑题了!”陶斐然不耐烦的训斥道:“我让你把事说清楚,你少来这套痛陈家史!”

恻然一笑,吴剑峰换了种语气:“你不想听,那我就说别的……这个国家正在丧失最初建国时期的希望,虽然我也算是个官员了,自己的日子称得上是衣食无虞,可我忘不了四十年前的时候,那时候天总是蓝的,人们也对将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陶斐然真生气了:“别把你自己说得跟什么似的!不就是想当官没人赏识你,你才跟着李志勇去冒险吗?……妈的,还把我拖下水!”

“当官?”吴剑峰苦笑着摇摇头:“当年我确实还有点想法,带着那帮年轻人在海外出生入死!后来的事你也听说了,虽然当时我受到了表彰,还升了职,可倪小峰却因为他老爹当年得罪的人太多没有被承认功绩。可后来,等倪小峰结婚后,大伙却都说是我当初妒忌他的才能打压他!这下我得罪的都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好了,这一口气的副局我就整整做了十来年!我都什么岁数的人了,背景和学历又放那儿,即便是这回帮李志勇能做成点事,我又能当个什么官?嘿嘿……”他苦笑着摇摇头。

应该是他的话中的某些内容引起了陶斐然的共鸣,这回陶斐然说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老吴,你是个搞业务的好料子,可惜就是不会当官。我呢?虽然学历还行,当年业务能力也不差,可这么多年下来我算是看开了……”他拎着枪站起身来:“人这一辈子,无非是吃喝玩乐,过得开心点就成了。你看倪小峰那小子,为了往上爬,这么多年多他妈的虐待自己?成天装孙子!你又没有什么好出身,这国家大事关你我屁事?这回下错了赌注,以后要是能过了这关啊,我看咱们这种没背景的人还是别下场跟人家赌了……李志勇这回要是真栽了,我看多半就是被倪小峰和他那个老奸巨猾的岳父给算计了……高层的事,咱们还是少掺合吧!”他摆摆手中的枪:“走吧,咱们直接去找倪小峰自首,看看能不能让他开个好价钱。”

吴剑峰好奇的问道:“怎么?你不是想听我真实的想法和计划吗?”

“算了吧!”陶斐然索然无味的摇头:“你这种人喜欢把自己当成个人物,喜欢把这国家真当成自己的,你要干的事情肯定小不了。”他狡黠的一笑:“你还是自己给倪小峰去说吧!我想通了,知道的事越少越好。”他晃了晃手枪:“把手再举高点,别乱来!”

吴剑峰很自然的举着双手,身形不动的说道:“老陶,你们肯定谁都不知道,当年在马来西亚被艾琳开枪打死的那个特工小马,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资助着他留下来的那个女儿。”

“噢,是吗?”陶斐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那闺女现在也该上大学了吧?”

“没有。”吴剑峰黯然的说道:“她的继父对她很不好,她从小读书成绩很一般……去年我才知道,她现在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那个银贸大厦里做鸡……”

“难怪!”陶斐然恍然大悟:“我说你那天怎么对丁震浩那个流氓头子那么大的火气!好了,闲话留着以后再说吧!我估计咱们俩在看守所里怎么也得呆上半年。走吧。”

吴剑峰还是站着不动,表情有点古怪的说:“老陶,你逃跑吧。我可以让人在海外给你钱,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过花天酒地的日子也不错啊。咱们俩就在这儿分手,以后谁也不见谁。”

“不行!”陶斐然果断的说:“要是李志勇这次没出事,我肯定得跑,现在情况一面倒,倪小峰那里我还是能要个好价钱的。老吴,不好意思,你先得委屈一点了。我这也是为你好,倪小峰迟早要收拾你,还不如现在主动点认错,把事多往自己身上背点,帮着倪小峰咬死李志勇,咱们这么做在人家眼里还算是有价值的。”

吴剑峰轻轻的摇着头“嘿嘿”的笑起来。

陶斐然的情绪有点忍耐不住了:“吴剑峰!你认清形势!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别忘了我也是外勤出身的!”

抬起头来,吴剑峰正视着对面的那个男人,用一种略带着讥讽的语气说:“老陶,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外勤出身的,我看这些年上海滩上糜烂的生活已经把你毁了。知道吗?从刚才你露面到现在,你已经犯了三个行动错误了……”他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卷起了小拇指:

“第一,你不应该在餐馆门口拿枪顶我的脑袋,而是该顶我的后背,脑袋是很灵活的,而且抬高的举枪姿势也容易受到对方的反击。”

陶斐然想想,点了点头,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吴剑峰卷起了右手的无名指:

“第二,刚才你应该把我压地上对我进行搜身,不能凭拿走了我那一把手枪就想当然的以为我身上一定没有别的武器了。”

对他说的这点,陶斐然有点不服气,张嘴想反驳。吴剑峰笑起来,卷起了右手的中指:

“当然,你是让我把双手一直举着,可这就是我想说你犯的第三个错误:你对当代特工武器的发展太缺乏了解了!”

话音未落,吴剑峰用戴着皮手套的右手食指对着陶斐然一指,一声闷闷的枪声,吴剑峰右手套食指的顶端迸出一股伴随着皮屑和纺织纤维碎末的火苗!

陶斐然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弹孔,他双眼失神的身体向地面摔倒,倒地前完全属于痉挛性的扣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枪板机。“啪!”随着陶斐然临死前开的这一枪,吴剑峰的身体猛烈晃动了一下,但他马上稳住身体,弯腰将陶斐然的尸体拖向江边。

餐馆里打牌打得正高兴的那4个人听到了外面的那声声音。刚开始一名货车司机以为那是附近什么人的汽车轮胎爆了,另一名司机则认为那是外面货场里某个包装箱受潮后胀裂的声响。几个人开始争论起来。那名货场的值班保安年轻的时候当过3年步兵,虽然不敢确定那是枪声,可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要出去巡视一下。在牌友们的讥笑声中,喝了大约二两劣质白酒的保安晃动着脚步,拿起他的那只巨大的手电筒走出门去。

保安踉跄着脚步走出温暖的小餐馆,举起手中的电筒朝码头方向扫视着。手电筒的光圈下出现了那辆停在吊车脚下的轿车,接着,他似乎看到了黑影中有什么,手电筒光圈移动了一下,看到一个男人正踉跄的走向那辆轿车。

“啪!啪!”吴剑峰举手向保安方向开了2枪,打碎了手电筒,又打碎了餐馆门上方那个简陋的招牌灯箱。还没等那名保安连滚带爬的回到小餐馆内,吴剑峰已经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先是发动起轿车,接着拧开车内的照明灯,伸手从工具箱内拿出一卷卫生纸,他这才皱着眉头掀起自己的衣襟。腹部,已然一片血肉模糊!

“王八蛋!”他骂了一声。在明天九点以前,他还有很多事情去做,哪怕是受了伤他也得去做。他坚信他所做的一切会改变这个日趋堕落的国家的命运!

直到确信外面的那辆车已经离去,餐馆内爬在地上的人们才纷纷起身。那名保安走到收银台前,哆嗦着拨打电话,向警方报告刚才有4、5个武装匪徒袭击了这家货运码头,企图杀害他这名尽职尽责的保安员……

潮湿冰冷的夜晚,艾琳已经在大街上走动了两个多小时。

参不参加追捕的,其实她心里明白也就那么回事!倪小峰虽然什么都不告诉她,但她毕竟是做这行当出身的,这多年了,虽然她还是很维护自己心中对倪小峰的印象,或者说是理解,可她至少也算是了解倪小峰的!这么大的变化发生,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在进行中,而且倪小峰没打算让自己知道,甚至他是在希望自己退出整个事情。她不能对倪小峰怎么样,更不想对那个无辜的男人怎么样,其实,找个理由跑出来就是为了离开那个小会所,离开那些在她身边正津津有味的扮演着各自角色的男人们。

虽然她也习惯性的在一些场合仔细打量着周围人们的面孔,虽然在遇到警方的一些搜捕小组的时候她也会亮出身份询问进展,但她心里明白,自己主要就是想一个人走一走。当然了,要是真见了鬼,在背地里斗法的那些人们出了什么差错,真的让她遇到那个几个小时以前还和自己有过云雨之欢的男人,那也不错。

她记得那个男人把自己压制在沙发背后,最后看着自己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纯粹的陌生人。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个男人在亲自动手给自己铐上手铐的时候,目光刻意的回避。她知道对方并不是要伤害自己,甚至铐上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但她还是很难受,不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对方的目光。

如果真的是自己抓到了那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许,冲他身上无关紧要的地方开1枪是个很好的主意?反正他身上肥肉那么多!也许给他脸上2个耳光?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最好的办法是不是应该把他按倒在肮脏的路边,让他的脸蹭在泥浆里,然后再给他戴上冰冷的手铐?……

“那位小姐,请站一站!麻烦你出示您的证件。”

路灯下1名戴着眼镜的中年警官突然出现在艾琳面前,他向艾琳伸出左手手掌,右手很自然的放到腰间的左轮枪枪柄上,用礼貌而充满权威的语气对艾琳要求道。

这一带是原先法租界的边缘,后来居住者也多以讲法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的人为主。路的两边开设了很多家小酒吧和小餐馆。此刻虽然已是1点多钟,但酒吧和餐馆里还是挤满了欧裔顾客和时尚的本地白领年轻人。这种情形通常都只是在周末或者别的假日才能看到,但此刻已经到了情人节,所以也这么热闹。4名巡警注意到了独自走在路边,脸色如同梦游一般正在东张西望的那位年轻美丽的女士,特别是那位女士的风衣腰部微微鼓起的一块,让今晚已经特别紧张的警察更是警惕起来。其中1名警察这么向艾琳喊叫的时候,另外3名警察已经散开,紧张的注视着目标,手都不约而同的放到了腰间配枪的枪柄上。

艾琳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左手慢慢的从风衣兜中取出,将工作证晃动着亮向面前的警官。

“啊……真对不起,领导……”

扫了眼周围经过的行人们看她时那惊异的表情,懒得和这几位客气的警察再多说什么,艾琳收起证件,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小酒吧的门。

喧嚣的小酒吧内,一帮水手模样的家伙正围绕在中间的空地上轮番搬举着一只橡木啤酒桶,啤酒桶上面还坐着个不知道是菲律宾还是安南裔的艳装女郎,每次啤酒桶被举起来的时候她都要夸张的用发音怪异的汉语喊叫:“救命!”惹得周围打赌围观的白领装束的男女酒客们哈哈大笑。

没有人注意的艾琳绕过这堆欢快的人群,走到冷清许多的吧台旁坐下,放下风衣衣领对正翘着脖子看热闹的亚欧混血的酒保说道:“给我来杯伏特加。”

“小姐喜欢烈性口味,要不要试一试‘远征阿拉伯半岛’?”酒保意识到自己对顾客的疏忽,急忙热情的招揽生意:“阿拉伯椰枣酒调入五粮液,再加上绝密的辅料,本店最新独有……”

“别听他的狗屁话!那破玩意喝下去能把你的脑壳炸开。”一个闷闷的男子声音响起。艾琳循声望去,看见在长长的吧台的另一头,在更幽暗的地方,一个男子的脑袋正从枕着的双臂间慢慢的抬起,醉意浓浓的望向这边。

“给我来杯伏特加。”艾琳对酒保冷淡的说道。酒保无奈的应了声去拿酒,又是那个刚才发表评论的男子说道:“给我也来一杯。”说着,史向野踉跄的扶着吧台走过来,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勉强坐在艾琳身边的吧凳上。

艾琳没有理睬这个花花公子,接过酒杯后先大口灌了半杯。今晚真冷啊!她心里在说。

“今晚真冷啊!”出人意外的,身边的史向野竟然把她心里的感叹说了出来。

多少有点惊诧的,艾琳向身旁的男人看去,却见那个男人正低头抿着杯中酒,晃荡着头发蓬乱的脑袋,又默不作声了。

收回目光,艾琳继续想自己的心事:今天晚上真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事,而这些事的后面又隐藏了多少可怕的东西……

“今天晚上多可怕啊!”身旁的男人竟然又说起来:“背叛,谎言,还有政治……”

这家伙难道真的能读到我心里的想法?!艾琳一把将史向野的衣领抓住,将他拖向自己,凶狠的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史向野醉眼朦胧看着艾琳,忽然“扑哧扑哧”的笑起来:“我认得你,你把我送的围巾丢了?丢就丢了吧,丢了也好……”他咳嗽起来。

艾琳厌恶的丢开他,自顾的喝酒。史向野趔趄了一下,靠着手扒在吧台上勉强的恢复了身体的平衡。今天他受的刺激太多,所以他不是很在意别人对他的反应。艾琳把剩下的酒喝完,随手将钞票压在酒杯下就要离去,可正在这时,一位喝得醉醺醺的俄罗斯水手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美丽的姑娘,”水手用怪声怪调的大舌头汉语结结巴巴的:“我能请你喝酒吗?”

史向野扑过来抓住水手的衣领:“放开她!”

俄罗斯水手皱着眉头转过脸去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接着转回脸问艾琳:“他是你的朋友吗?”

艾琳甩脱掉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冷的说了句:“我不认识他。”就想离去。就听“怦”的一声,史向野已经被那名被他抓着衣领的俄罗斯水手打倒在地。那名水手在周围人群的尖叫和起哄的刺激下,低头跨前一步,抡起胳膊就想给还在挣扎的史向野再来一下。

“怦!”壮得跟熊似的俄罗斯水手扑倒在地。艾琳随手扔掉手中碎了一半的空酒瓶,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史向野,无可奈何的在周围的一片喝彩声中弯下身去拽起他,然后搀扶着他走出酒吧。俄罗斯水手很快就在朋友们的帮助下醒来了,晃晃脑袋,拨拉掉自己头发上的玻璃渣,愉快的用俄语对伙伴们说:“这个中国美女真有味!”一脸陶醉的样子。他的朋友笑着把这话用汉语和英语翻译出来,一阵爆笑,酒吧又陷入了欢乐的气氛。

“我的车停在后面。”出了酒吧,被迎面的寒风一吹,史向野立刻清醒了很多,他从怀中掏出车钥匙对艾琳说道。

“你们家也没人来保护你这个大公子?”艾琳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讥讽的说道。

“第一我不是大公子,我只是排行第三的那个废物。”史向野满不在乎的说道:“第二我今晚刚被人出卖,不想让别人烦我。”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酒吧侧面的小道,来到后面的停车场中。艾琳看到那台“大鹙”安静的停在车场内,随手将史向野的胳膊递给车场的保安,转身就要离去。

“下雨了!”史向野在她身后突然叫道。

艾琳抬起脸来,正好有几滴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史向野一把推开车场的保安,对艾琳大声说道:“要是你有心情,我就给你讲一个我最好的朋友今天晚上是怎么样撒谎,又怎么样出卖我的故事!”

今晚不就是这么回事吗?艾琳转身看着史向野,心里在说:谎言,欺骗,出卖,背叛……

真是太奇妙了!就在她在心中这么想的时候,史向野抬起胳膊抹了把脸,满脸痛苦的说道:“谎言,欺骗,出卖,背叛……你想听吗?”

艾琳不由得惊异的笑起来,迈步走过去从史向野手中抓过车钥匙。

“好吧,我来开车。”她说。史向野脚步踉跄的向后退了步,摇晃着身体行了个请上车的骑士礼,动作勉强做完身体便要摔倒。艾琳一把抓住他,拿钥匙打开车门后,利索的将他塞进狭窄的后座中。

等艾琳坐好在方向盘后,雨已经下大了,雨点打在活动车篷的顶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艾琳将车打着火,望着车灯灯柱内的雨丝,一时间有点发呆。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后座传来,接着史向野开始讲他的伤心故事:“从前,有两个家境都很好的男孩在一起长大,可能是因为家境都太好了,别的小朋友都不和他们俩来往,这两个男孩也就成了对方最好的朋友……”

艾琳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车灯灯柱内那飘动的雨的银线,一簇簇的随风摆动,她的眼泪突然开始静静的流下。流着泪她开动了汽车,缓慢的驶出了停车场的大门。当汽车驶上大街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明白:不管那个男人是死是活,不管明天还能不能看到他,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就如同车窗外的雨,落在地上就不再是雨滴了……

雨越下越大。

倪小峰安静的站在医院病房的窗内,看着窗户玻璃上流淌的雨水。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好的,谢谢你们了。”身后一个中年妇女哀伤的声音传来。倪小峰转过身去,看到两名医护人员盖上了张君晓遗体的脸,推着盛放遗体的车进到里面那间低温屋子里去。那个中年妇女用手里的手绢擦了擦眼角,接着转动已经略见富态的身子朝向倪小峰这边。刘秘书默默的站在屋角,看着这两位。

“抑扬,谢谢你了。”她顿了顿,又用哀婉的语气说道:“总算是见了小张叔叔最后一面。”她转向刘秘书客气的点点头:“刘秘书,辛苦您了,等天亮你们警卫局接班的人到了后,你记得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哦。”不等刘秘书客气的回应话说完,她已经转身朝小屋的门走去。

倪小峰急忙拉开门,请她先走。接着在她出去后,倪小峰冲着刘秘书微笑了一下,也出去了。

外面是间很大的房间,一名医院的值班人员正低着头坐在门口的一张小桌子旁,看到两位出来,忙站起身陪着笑。史依青和倪小峰都没理睬他,而是不紧不慢的向通往外部的那扇门走去,边走边似闲聊般的说着话。

“史大姐,您千万不要感谢我。”倪小峰认真的说道:“组织上还没有正式发布老部长去世的消息,我给您提前通知也是因为林建华同志来电话代表组织上正式同意的。”

史依青叹了口气:“唉,还算好,我正睡着呢,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忙起身赶过来。要不还不定能不能见上小张叔叔最后一面呢……”她说着话又开始用手绢擦拭眼角。

两人都绝口不提姚莺然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张君晓去世了这件事。

“史大姐,您节哀。大家都知道您一家和老部长的感情,您是应该比别人早一些知道。”倪小峰扫了一眼史依青周身上下整整齐齐,搭配得当,并且风格很适合来向遗体告别的服饰,面色平静的点头称道:“是啊,这些日子老部长到上海来养病,大姐您这儿也是费心劳累了。”

“说什么费心劳累的,我小时候小张叔叔还让我骑在他脖子上摘梨呢!”史依青仿佛陷入到伤感的回忆当中,接着关切的看了看倪小峰的脸色:“抑扬啊,你这几天我看才累坏了呢!瞧瞧你这脸色,是熬夜熬的吧?事业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哟。”说着,她宛然一笑:“你们老部长这一去世,说不定你以后的责任可就更大了呢!”

倪小峰态度恭敬的跨上一步,替史依青拉开门:“史大姐,你就别拿我取笑了。我只不过是给领导们打打下手,做点业务工作罢了。”

门外的走廊内,除了门口的两名站岗的男特工,还有两名史依青的女随从默默的站在那儿。当倪小峰陪着史依青向走廊一端行去时,女随从远远保持距离的跟在后面。

“抑扬,上次我来医院看望小张叔叔,他还提起你呢!”史依青微笑的说:“他夸你业务能力强,生活注意小节,迟早是个国家栋梁……”

倪小峰很耐心的听着,没有说客气话也没任何表示。

史依青站住脚,转向倪小峰,神态转为平静,轻声的说道:“他还说,可惜在有些事上你的性子还是急了点。”

医院走廊上的灯光显然是照明不足,倪小峰此时的脸色因此显得不是很清晰,不过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是很温和的:“是啊,我这人其实从小的性格就不好,后来在工作中虽然自己也注意到了,可老部长也算是看着我成长的,看得很准。”

史依青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的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将近20岁的男子。同样是因为走廊里灯光的缘故,她眼中的神情也不是很清楚。

“唉,做工作就是这样。”倪小峰用真诚的语气又说道:“可能是我父亲当年给人印象太严厉,再加上林建华同志在政治方面的影响,有时候我做点事很容易被不了解情况的人误会……”

“是啊!”史依青用感慨的语气打断了他:“像咱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很多时候做点事就更得小心谨慎啊!你比如说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听说是半夜去跟一帮狐朋狗友玩什么赛车,结果被人抓了。警察局有人半夜给我打电话,问要不要把他放出来,我就说抓得好,就该让他在里面呆一晚上,好好反省一下!”她冲倪小峰严肃的用手指点了点:“我知道刘青是你的好朋友,你可不许让他纵情枉法啊!”

倪小峰心中暗暗的舒了口气,连忙点头说:“是,史大姐,孩子的教育很重要!明天等他回家后,您先不要发火,等我回北京见了小海哥给他说说,孩子的教育他这当爹的也得注意一下了!”

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去的史依青又说道:“我那天就跟小张叔叔说,其实啊,倪小峰做有些事的时候性子虽然急了点,可再怎么急,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很明白的。小张叔叔就说――”她突然学着张君晓的语气说道:“倪家的这小子应该明白,他还得过上些年才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点事,太急了不好,欲速则不达,会让别人有误会的!”

等她说完,倪小峰语气沉痛的点着头:“金玉良言,真是金玉良言啊!大姐您放心,您转达的这些老部长对我的遗言,这辈子我都会牢记在心的!”

走廊前方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位男特工迎上前来恭敬的对倪小峰汇报:“倪局长,医院的领导们听说史大姐来了,都赶过来在外面等着,想见上一面。”

倪小峰苦笑着对史依青说道:“他们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要不,您去见一见?”

史依青坚决的摇摇头:“没什么好见的,反正我就算病死了也不会来这家医院看病!凡是这种号称专给大人物看病的医院都不是治病的地方!”她转脸对身后的一名随从说道:“你去让司机悄悄的把车开到西门去,我从那里上车。”

说罢,她转身朝走廊的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走去。倪小峰对那名特工吩咐道:“去,别让医院的人知道我们走前门了,就让他们白等吧!”

在陪着史依青快步走去医院主楼西门的路上,倪小峰和史依青之间再也没有谈话。只是当他们来到主楼西门前,看着那名史依青的司机举着雨伞跑上台阶来迎接时,史依青才简短的说了句:“这世上的是非之人真多!讲个笑话――”

司机跑到近前,看到女随从的手势,急忙举伞站在台阶上等待着。倪小峰关切的说道:“史大姐的笑话准保很精彩。”

史依青微笑的说道:“这几天有谣言说,有人正准备伪造材料收买流氓,要诬蔑我和什么走私团伙有关系,甚至想把我和什么间谍案联系起来,你说这可不可笑?”

雨越下越大,在哗哗的雨声中倪小峰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是啊!”史依青以年龄不相称的动作伸手到雨檐外,如同一个少女般的去接滴落的雨水,冰冷的雨水让她立即缩回手来:“抑扬啊,你说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天,那些在外面无家可归的人该有多可怜。特别是什么百乐门那一带混饭吃的舞女什么的,下这么大的雨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生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倪小峰愣了片刻,接喃喃的说道。

史依青笑着拍了拍倪小峰的胳膊,就用那只刚接过雨水的手!“你啊,就是太正人君子了,缺乏对别人生活处境的关怀,他们这些人生存也难啊!你比如说那个上海刚红起来的小歌星雨辰,据说出身也不怎么样,可我还是满喜欢看她唱歌的!”

看着倪小峰木然的样子,史依青笑着和他握手道别:“好了,闲话就不聊了。我这就回家了,明天还得回北京。后天史军主席约我在北京谈点事,这事你可不能给外人说啊,谈完话后要是有时间我会去看看倩如妹妹和你们家的小倪云。咱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更得多多要互相关心才是。”最后一句话她说得非常的语重心长。目光直逼着对方,门口的灯光下那目光是冰凉的。

手被史大姐握着,倪小峰感觉到对方并没有马上松开的意思,而对方的目光也让他不敢也不能用力去甩脱。他全身有种对他来说很少有的无力感,勉强的笑笑,他说道:“大姐的话,我都会记住的。”

史依青的那双手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倪小峰闭了闭眼,接着睁开眼对史依青诚恳的说:“是不是有些刚从国外回来的熟人还需要照顾一下?”

“有些人的事不是你我就能做得了主的,你和我最好都离他远点。”史依青摇摇头,冷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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