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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愚蠢猎人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5

“这是汉斯,我的大儿子。大家说英语吧,汉斯的中文很差。”将军阁下笑嘻嘻的,还带着点骄傲表情介绍到,神情一点不象情报界人士闻之色变的那个德国情报机关首脑:“刚才在花园里的是我的小儿子德里克,我二儿子弗兰克现在在地下室陪客人。”

托马斯·莫兰特现在才明白:刚才将军阁下口口声声的“孩子们”是什么意思了!他忍不住刻薄地问:

“刚才那位鲍迪先生又是你的几儿子?”

将军阁下的脸上突然出现尴尬的表情。他的大儿子汉斯依旧面无表情地,用带有点德国口音的英语说到:“他是我爸爸当年在英国风流出的野种。”

看着将军怒视自己的大儿子,托马斯不禁在心里对这位将军发展谍报员的独特方式敬佩之极,他甚至在想:不知道这位将军在世界各地还有多少孩子?是不是都在从事间谍这门职业?

将军克制住怒火,看了看怀表:“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汉斯。”

汉斯对托马斯说:“你们那位苏秦小姐一到伦敦就想方设法和德国情报机构联系,我们按照计划,在德国驻伦敦情报机构里面挑选了一个人专门负责和苏秦联系。这个人在德国的唯一联系人是我……”

“上次和布来恩教授联系的也是汉斯,”将军咂吧了一下嘴:“可惜啊,没有把那个老家伙抓住!”

“你就是‘黑管’先生?”托马斯·;莫兰特看着汉斯吃惊地说到。

“从来就没有个什么‘黑管’先生,那只是一个针对圆点下套的工具。”将军不耐烦地说:“汉斯,继续。”

汉斯显然对自己老爸的这般作风已经很了解了,他继续用不受任何影响的语调说:“这个人和苏秦上了床,还产生了感情,所以这次苏秦发现你们那位外交官画家要骗她时,逃出来后就直接找到了她的情人。我在收到这位情人的消息后就先让他俩躲起来,说伦敦的德国情报机构已经被英国佬渗透,让他们俩等我亲自来接应。”说着,汉斯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针型匕首,和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这是那位情人的自卫武器……你带什么武器了吗?博士。”

托马斯怪不好意思地从自己怀中小心地掏出手枪,关掉保险,然后递给汉斯。这时,他发现汉斯的手上一直戴着手套,接着发现将军阁下的手上也戴着手套。将军看着拿在大儿子手里的“史密斯·威森”,满意地评价道:

“会选,这种左轮虽然杀伤力不大,可是不会卡壳,适合在本土工作的间谍使用。对于一个间谍来说,真要用枪的时候5颗子弹就足够了。”

在他做评价的时候,汉斯皱着眉头,用一种专门的纸质胶带小心地往“勃朗宁”手枪枪把上还有板机上缠绕,听见自己的父亲高度评价完托马斯的话,他抬脸看着托马斯,说:

“博士,以后还想要命的话,就不要把打开保险的左轮枪往自己身上装,想自杀还是有很多种更好选择的。”

说罢,继续低头仔细做他的工作。

将军阁下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悄声说:“别缠那么多,等一下托马斯吃起来太费事。”

托马斯听到这话,立刻想到金惠临吃信纸的场面,顿时就产生了一种想呕吐的感觉。汉斯一边干活,一边闷声说:“没办法,只有这种缠法等一下才不会把博士的指纹留在上面。博士,等一下你就抓住这个地方,使劲一拽,纸带就会都被拽下来……对,朝这个方向用力,千万注意别留下指纹……好,可以了。”

将军又看了看怀表,说:“准备好了我们就下去吧!”

关灯之前,汉斯先打开了手电筒。在昏暗的光线下,托马斯走在这奇特的父子之间,穿过黑暗的客厅,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小心地踏着楼梯台阶,托马斯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在一个山风呼啸的夜晚这样走下楼梯,去往另外一个地下室……

楼梯底部,地下室门缝里隐约可见透出的点点灯光。走在前面的汉斯回过头看了后面一眼,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地下室门口的灯光消失了,托马斯听见有人打开了门,然后将军拽着自己的胳膊将引入地下室。站在一片黑暗中,托马斯感觉到地下室里有好几个人在呼吸,身后传来关门声,稍后,汉斯冰冷的声音响起:

“可以了,开灯。”

托马斯·莫兰特急忙闭上眼,等眼睛睁开适应后,他看见将军阁下一本正经地用自己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指着自己。汉斯拿着那把针型匕首走向地下室另一边。在那边靠墙的地方,凯瑟琳·辛普森小姐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吃惊地看着自己,手里竟然还奇怪地拿着一本书。她旁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白人小伙子,小伙子的一只手放在凯瑟琳的肩膀上,此刻也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看来这位就是那情人先生了,托马斯想到。

在地下室门旁,原本站在电灯开关旁的一个不到30岁的男人这时慢慢走到托马斯面前,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摇晃着身子跟随汉斯向那对男女身边走去。托马斯发现这个小伙子的体形,脸型,还有走路的姿态真的都有点象鲍迪,于是知道应该就是弗兰克了。

凯瑟琳这时回过神来,将自己手中的书随手往脑后一扔,高兴的说:

“瞧啊!把谁抓来了,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历史学博士,圆点的明日之星,托马斯·莫兰特先生吗!你好啊,王佐。”

说着,她站起身,带着讥笑慢慢朝自己走过来。她的情人则用德语对走过去的汉斯恭敬的说话。托马斯·莫兰特的德语很差,但还是能勉强听懂:情人先生的话里无非是表达对汉斯的崇拜,以及表示自己很荣幸能在这样一位先生的领导下效劳德意志什么的。让托马斯感到有点吃惊的是那位情人先生对汉斯的称呼――“蓝男爵”――托马斯知道“蓝男爵”是近年来在德国情报界上升势头最明显的一位情报官员,最近就有人将自己私下里比喻成圆点的“蓝男爵”,真想不到“蓝男爵”就是汉斯!

这时,凯瑟琳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仰头看着自己:“莫兰特博士,我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想用我给你当垫脚石。这两天我想来想去,明白了很多事情,很多事根本就是圈套。北京把我派到伦敦来,就是为了让你出卖的,他们早就知道我妈妈是德国间谍,也早就知道我会投奔祖国的!”

托马斯低头看着凯瑟琳,怜悯地说:“不,一开始北京派你来是解决我的性生活问题的,后来因为我实在不想搞你,他们才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让你当我的垫脚石……”

被激怒的凯瑟琳狠狠将一个耳光打在托马斯的脸上,然后不解气地又连续打了好几下。远处说话的汉斯扭过头来,看了看这边,平静地扭回头去继续和那位情人先生说话。

将军阁下在一旁用德语推波助澜:“打得好!小姐,就应该这样收拾他!”

凯瑟琳喘着粗气,用德语对将军阁下说:“波波夫大叔,你要不要也来帮我打几下?”

将军阁下温和地说:“我还是不要分享你的快乐好了,孩子,把你的痛苦都释放出来吧!”

凯瑟琳朝所谓的“波波夫大叔”微笑了一下,突然提起膝盖冲托马斯跨下就是一记!

刺骨的疼痛使托马斯当场摔倒在地,凯瑟琳随即抬起脚狠狠踢在他的脸上!

汉斯这时用德语说到:“把博士先生带到这边来招待,这边离门远一些。”

于是,刚从疼痛中挣扎着睁开眼的托马斯看见,那位英俊的情人先生也走向自己。托马斯的眼睛被自己脸上流淌的鲜血粘住了一只,他只能勉强用另一只被打肿的眼眯着看那位情人先生在走到自己身边后,不耐烦地将“波波夫大叔”一把推开,然后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自己。然后,他抬脸用德语飞快地说了句什么,耳朵里已经嗡嗡做响的托马斯听不清他的话,只能听见大伙轻声笑起来。接着,情人先生和凯瑟琳一起拖着自己的脚,往地下室另一头走去。

托马斯仰面朝天,在被拖着走的过程中用一只眼眯着看地下室上方的天花,奇怪地回想起来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在突击队带着那位家庭教师撤离后,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在身旁汽灯的刺眼光线下,仰头看着天花……过了一阵,低沉的爆炸声开始响起来,一声又是一声。记得自己当时还在心里评价:嗯,不错,突击队的爆破技术真不错。地下室天花开始剧烈的抖动,灰尘将汽灯光变得昏黄……后来天花在最剧烈的一次震动后安静下来,自己就将汽灯熄灭了,在无尽的黑暗中,在飞舞的灰尘中闭上眼等待,等待十几个小时后在爆破中被小心留下来的通气孔外传来英语的声音,那时候自己就可以用身边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枪开枪求救了……

……从火辣辣的疼痛中苏醒过来的托马斯睁着肿痛的一只眼,看见凯瑟琳和她的情人都站在自己身旁剧烈地喘着粗气,凯瑟琳的右手上还满是不知道在打自己身体哪个部位时粘上的血迹。情人先生揉着因为刚刚殴打自己而被弄疼的手指,心满意足地冲自己的脸上吐了口口水。

弗兰克走过来,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冲“蓝伯爵”汉斯说了句什么。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的托马斯这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在火烧般的胸腔内抽搐。当痛苦不可避免时,要善于将它变成享受,托马斯听见自己脑海里有这句话在响。于是他努力放松神经,让身体带着欣赏的感觉去感受各种疼痛。

汉斯做了个手势,那位情人先生走去墙角,拎过来半桶水,带着微笑将水全泼在托马斯身上。随着冷水泼在自己身上,托马斯猛然感觉到被自己强行关闭的身体知觉瞬间全被打开了,身体各个部分各种疼痛霎时都冲进了大脑,他实在忍不住,就呻吟了一声,而且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耳朵居然听得很清楚这声呻吟。

“能起来吗?”汉斯用英语对托马斯说。

托马斯挣扎了几下,然后扶墙慢慢起身。他身上满是血,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他用一只手撑住墙,剧烈咳嗽了一阵,然后尝试着慢慢直起腰,挪动步伐走到汉斯身边。汉斯扬了扬那位情人先生的针型匕首,冲弗兰克点了点头。于是,已经在面带讥笑的凯瑟琳身边站好的弗兰克随着汉斯的点头动作,突然一个急转身,狠狠一拳打在凯瑟琳的上植物神经丛部位!凯瑟琳眼睛一翻,当场晕倒在地。站在托马斯对面的情人先生惊愕地张大嘴,低头看着汉斯趁他望向凯瑟琳那边时插入他心脏部位的针型匕首。

“你在夺过匕首杀死这位情人时碰动了这个水管开关,”汉斯不理会慢慢倒地的情人先生,平静地指了指旁边墙上一根水管上的红色开关:“这栋房子的水管总开关,整个房子的水管系统都坏了,你碰动开关后5分钟,上下都会漏水。”

托马斯认真地点点头。

“凯瑟琳在开枪时先打灭了电灯,所以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她又乱开了几枪,你挣扎着拿过放在椅子上的枪击毙了她。”汉斯说着将拿在将军阁下手中的“史密斯·威森”轻轻取过来,连同那支手柄上缠着纸质胶带的“勃朗宁”和一把打开的手电筒一起放在椅子上。这时,弗兰克蹲在昏迷的凯瑟琳身边,用也带着手套的手握着一个打火机模样的东西,仔细地往凯瑟琳双手上喷着什么。

“那是处理过的发射药粉,”将军阁下看见托马斯不解的眼光笑着说:“开过枪的人手上都会有。好了,我们该走了,等着送我们去乘船的英国朋友们都该着急了。托马斯,别忘记等我们走出去10分钟后再开枪。祝你好运!”

看着将军阁下领着他的间谍之家匆匆离去,托马斯觉得身体发软,一下子单腿跪倒在那位还在抽搐的情人先生身边,将自己发麻的双手使劲握在匕首的柄部上……

8分钟后,托马斯打开了那个红色开关,伴随一阵怪异的声响,楼内逐渐传来四处的水声……

10分钟后,顶上和水管接缝处不停漏水的地下室内,托马斯举着“勃朗宁”手枪,卧在凯瑟琳身边的泥水里朝地下室选好的位置小心开枪,震耳的枪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11分钟后,嘴里嚼着最后一口纸质胶带的托马斯·莫兰特借着昏黄的手电筒光,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史密斯·威森”手枪,踩着已经没过脚踝的泥水,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后坐下来,将枪口对准手里已经虚握着“勃朗宁”手枪,继续昏躺在泥水里的凯瑟琳。这时,那本曾经被凯瑟琳捧在手中的书随波飘到他的身旁,托马斯低头仔细看去,昏黄的手电筒光被水面散射着,书面勉强可见:企鹅版《莎士比亚14行诗歌选》。

托马斯·莫兰特咽下最后一口纸带,苦笑着叹息了句:“这年头,喜欢古典诗歌的姑娘真的已经很少了。”然后扣动了板机……

托马斯握着手枪疲惫地在泥水中眯眼卧着,体会着冰冷的水波触摸自己发烫身体时的清凉。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很多人……他决定再也不想这些事情,永远忘记这些人和这些事情。于是,在隐约传来的人声,脚步声,还有刺耳的警哨声中,在地下室地面冰冷的泥水里,他低低叹了口气,厌倦地合上眼,突然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戒烟了……

经过20多个小时的折腾,这天夜里很晚的时候,浑身是纱布与绷带的托马斯·莫兰特由m先生亲自陪同回到家里。

托马斯在这整整一天里,只是在下午被询问的间歇,经官方代表允许后才在皇家海军医院的病床上睡了2个小时。直到晚上7点钟,官方代表经过商议,才勉强同意将他移交给代表圆点的m先生。官方代表同时表示:在托马斯·莫兰特身体和情绪容许的时候,他们还会带他去那栋空房子里做一次现场查勘。

之后,在圆点的小会议室里,托马斯·莫兰特躺在沙发上,强忍着疼痛与睡意,又开始接受一本正经的凯特·霍克及其手下的盘问。期间m先生进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在匆匆翻阅了一下询问记录后,看也不看托马斯一眼就离开了。

后来,凯特带着手下离去,汤姆和手下又带着满脸委屈的鲍迪进来。他们仔细核对了昨天一天到今天凌晨被挟持的这段时间内托马斯所有的行踪,尽管汤姆自己在其中很多时候也在场,但是他们还是很认真地盘问整个过程当中的每一个细节。直到坐在沙发旁边的圆点医生提出抗议,汤姆才带着鲍迪离开。托马斯正想睡一会儿的时候,m先生又出现了。这次,m先生的脸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他对脸肿得象猪头一样的托马斯说:

“老托马斯,你是想在我办公室休息,还是让我送你回家?”

在告辞m先生后,托马斯在迎出来的管家辛格搀扶下慢慢走进自己的花园大门,发现停在花园里的车都不见了。进屋后,他看见客厅里的图表什么的也都消失,家具被摆回了正常的位置上。那个戴着深厚眼镜,都柏林口音严重的金融专家詹姆斯倒还没消失,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吃惊地看着被辛格搀扶进来,身穿病号服,身上到处是绷带的托马斯·莫兰特。托马斯让辛格将自己先搀扶到沙发上,然后再请他去给自己煮份红茶。在辛格离开后,托马斯咧嘴冲詹姆斯笑了笑:

“我这份学术研究工作是不太好干,詹姆斯。斯泰德夫人他们呢?”

“夫人在楼上睡觉,别的人下午都先撤了……呃……今天我们已经把这个阶段的工作结束了,我们和犹太商人们最终达成妥协,他们用协议价收购了我们手头一半数量的10月份咖啡豆,然后大家就此后的咖啡豆交易达成了非限制性优先成交的备忘录,如果在9月底以前市场反映达到我们的预期,他们将会用备忘录内约定的价格再收购我们手头另一半数量的10月份咖啡豆……”

“简单点说,詹姆斯,我们赚钱了吗?”托马斯确实有点听不懂。

“呃……简单说就是斯泰德夫人见好就收,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本钱都赚回来了,还有不少利润,之后的交易额就是纯利润了。”

托马斯·莫兰特听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这时,詹姆斯从沙发上的公文包内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托马斯:

“这是斯泰德夫人委托我在这里等的另一个任务……呃,头一个任务就是刚才我给你介绍的关于这次咖啡豆交易的情况总结……另一个任务就是你手中的这份文件……”

托马斯·莫兰特翻看了一下文件,皱起眉头:“我账号上的这30万英镑一直没动?”

“是,”詹姆斯继续用浓郁的都柏林口音说:“斯泰德夫人说,这30万英镑是你这次生意的花红,你在这个文件上签个字就行了……夫人说,她不想亲自和你之间谈钱的事。”

托马斯叹了口气,飞速地在文件上签好名,然后将文件和笔还给詹姆斯。在詹姆斯仔细地将签署好的文件装回公文包里时,托马斯瞥见他放在茶几上的那叠厚纸,厚纸的最上面的那张上画了几个用来做图案的中国字“玄奘”、“取经”,然后是用英语书写的标题:《玄奘西游》。

“你在这里干什么?”托马斯·莫兰特好奇地问。

“我在等斯泰德夫人醒来后陪她去瑞士,那边还有一些工作需要……”詹姆斯回答到这里,发现托马斯的目光是在自己的那叠纸上,就羞涩地用公文包压在那叠纸上:“我业余时间在写小说,这是我还没有写完的手稿……”

“你在写《西游记》?”托马斯·莫兰特用中文问他。

“我不懂中文,”詹姆斯不好意思的说:“但是我喜欢中国的很多故事,并在其中一个故事的启发下开始写我的故事。”

这时,管家辛格恭敬地将煮好的红茶端上来。托马斯喝了口红茶,饶有兴趣地看着詹姆斯,心想:和这个都柏林佬聊聊中国文化,放松一下神经倒也不错。于是,托马斯用和蔼的语气说道:

“詹姆斯,我在自己工作的那个小圈子内以中国问题专家而著名,我很想知道你这个故事里面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西游记》也是我学中文时很喜欢看的一本古典名著。”

“我的这个故事确实是受《西游记》的启发才开始写的,”詹姆斯被托马斯的友好态度鼓舞得兴奋起来:“但是我没有写那4个和尚和1匹马的故事,我只是选择以单独的那个大和尚为原型,开始编织我的故事……”

“那就是个关于中国和尚的故事喽?”

“不,我的小说里是写一个住在都柏林的小广告商,我写他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遭遇的很多事情,还有他的内心活动和感受……”

“等一等。”托马斯·莫兰特开始感觉到一阵头晕,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的遭遇引起的:“你的书名叫《玄奘西游》,然后你的小说里是写一个住在都柏林的小广告商?”

“是啊!”詹姆斯深厚的眼镜片后流露出兴奋的目光:“这个广告商和玄奘都有一种共同的倾向,那就是回家,精神上的归家……他们俩都有一种要在外面的世界里漂泊并追求什么的想法,他们都经历了外面世界的刺激并有所感悟,最终他们都是在寻找一种精神上的归家之路……”

在詹姆斯用他那浓郁的都柏林口音讲了5分钟关于他那本小说的构思后,托马斯·莫兰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现代小说艺术真是一窍不通,他甚至在詹姆斯开讲后第2分钟就已经听不懂对方是在讲什么了!

“呃……詹姆斯,你的小说非常精彩,我很期待在它出版后能够拜读。”托马斯趁对方喝水的时候决定撤退:“可是你知道,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现在得上楼休息了。”

在谢绝赶上前来的辛格搀扶后,托马斯看了眼大座钟,对管家交待:“别忘了把座钟的钟声关掉,再过7分钟这个大家伙就要敲12下了。”

“如你所愿,莫兰特老爷。”辛格·沙尔麻恭敬地回答。

托马斯·莫兰特挪动自己的身体,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上楼。下面沙发上的詹姆斯已经又开始在灯光下写自己的小说。

幽暗的灯光下,卧室的大床上,斯佳丽·斯泰德夫人睡得正酣。托马斯·莫兰特没有出声,只是小心地将自己的身体挪上床,在斯泰德夫人身边找好位置,整了整枕头,将自己痛肿的头部轻轻放上去,轻声嘀咕了声:“归家?”,苦笑了下,不一会就睡着了。

『18』谍影尾声(17)

1916年9月1日的凌晨5点多,从睡梦中被托马斯·莫兰特的呻吟惊醒的斯泰德夫人发现博士正在高烧,已经濒临昏迷,于是急忙叫车将他送进附近的医院急救。天亮后,托马斯又被转院到皇家海军医院进行紧急治疗。早上9点,闻讯赶来的m先生紧急做出指示:要求皇家海军医院一定要用最好的医疗手段和最好的药物,对这位大英帝国的精英,大臣阁下器重的年轻俊杰进行最高规格的治疗。本来按照常规治疗手段当天晚上就应该退烧的托马斯,因为m先生的这个指示,在享受了一系列最新药物和最新手段的治疗之后,一直高烧到第2天下午2点多钟,体温才降到正常。

斯佳丽·斯泰德夫人看到托马斯的病情已经没有恶化的迹象,于9月3日夜晚由金融专家,小说家詹姆斯陪同离开英国,继续她的财富之旅。临走前她加了点钱,将从美国作家埃弗·斯科特那里取回的“宝马”轿车换成一辆1914款“奔驰”送给托马斯作纪念。埃弗·斯科特已经离开伦敦了,据说是回了纽约。

9月9日这天上午10点,在一间很大的病房内,经由圆点出面组织的医疗专家小组集体诊断研究,托马斯·莫兰特被确诊可以随时出院休养。

专家们刚绷着脸离开,以m先生为首的圆点高层官员队伍就涌进了托马斯·莫兰特的病房。以m先生为首的圆点高官们今天全都身著正式的礼服,手持各自的官阶杖,佩戴着他们每个人最引以为骄傲的各式勋章。然后,更夸张的场面出现了:由身穿皇家海军礼服的1名苏格兰风琴手和2名鼓手组成的小乐队,严肃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小乐队在凯特·霍克的指挥下靠墙边站好,开始呜哩哇啦的演奏,托马斯从来就分不清英国军警礼仪当中这几支风琴曲的旋律区别。在乐曲声中,来自白厅和下议院的两名代表身穿礼服头戴发套,神情肃穆地走进病房,开始以国王和议会的名义对托马斯·莫兰特博士进行简化形式的官阶授受仪式。

头昏脑胀的托马斯·莫兰特在烦琐的仪式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中国成语:沐猴而冠……

所有的这一切折腾结束后,送代表出门返回的m先生看着托马斯手里的崭新官阶杖,干巴巴地讲了句白厅街著名的下流笑话:“啊哈,他们给年轻人的棍子总是要短点,因为老人们更需要长家伙的鼓励!”

所有的官员――除了托马斯以外――都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笑话似的狂笑起来。托马斯·莫兰特看着m先生,咽了口唾沫,说:

“m先生,教授怎么没来?”

病房里突然一片安静,官员们互相看看,都不吭声了。m先生冲大家摆了摆手,于是其他的官员都好像做错事一样,低头从病房里溜了出去。m先生烦躁地将礼服最上面的口子解开,不停地用官阶杖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在病房的门与窗户之间来回走动了一阵。然后,他关上病房的门,走到托马斯对面,非常严肃地说:

“托马斯,圆点出叛徒了!这个人你我都很熟悉。”

托马斯·莫兰特张大了嘴,困难地说:“布来恩教授?……”

m先生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托马斯·莫兰特简直觉得无比荒谬,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可能,我了解教授,他,他不会是这种人……”

m先生表情逐渐痛苦起来:“是啊,我也想不到,最终给圆点的荣誉造成最大伤害的人竟然是他,这个和我从中学时就是好朋友的人,这个曾经在北非和我并肩浴血拼杀的人,这个曾经和我一起在西藏高原上亡命奔逃的人!这个我一次次冒险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他竟然背叛了圆点!背叛了我!”

m先生的最后几句话简直是怒吼出来的。托马斯感觉m先生此刻的愤怒简直超过了那个晚上他把东西从自己办公桌上扫落的时刻,因为m先生在发泄完怒火后,眼睛继续带着刻骨的仇恨,久久地逼视着病房的大门,紧紧攥着官阶杖的手指关节白而发青。

托马斯一脸震惊,内心在紧张思考:詹姆斯·布来恩真会因为最近的一系列刺激而投向别国?他会投向哪个国家?为什么这两天已经和自己建立联系渠道的新任信使没有通知自己?难道是北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如果詹姆斯·布来恩教授真的叛变了英国,这将是全世界情报界耸人听闻的消息!北京方面不会不知道的……

正在紧张思考的托马斯听到m先生发出一声长叹,抬眼看去,只见m先生整个身体都在疲劳中慢慢放松,神情萎靡,仿佛一下子苍老了10岁。m先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窗口,手扶在窗台上,目光从天空缓缓地降到平视,然后,他用低沉的语调,饱含着被欺骗和被侮辱的情感讲道:

“前天下午,下议院秘密审议并通过了由外交大臣提交的紧急议案:鉴于全世界战争局势的复杂变化,决定秘密成立由外交部直属的新情报机构,机构名称为英国海外军事情报6处,简称ci6……詹姆斯·布来恩由外交大臣提名,获得ci6首席执行处长职务,在ci6排名第二,行使日常实际管理的职责……咱们的大臣阁下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在昨天上午的战时内阁会议上向外长大发雷霆,可木已成舟……”

m先生再也说不下去了,神态苍凉地摇摇头,眼角浮现一丝泪花。

托马斯轻轻走到m先生身旁,和他并肩站在窗口,看着皇家海军医院的大院,看着楼下大院里的花园间,看着在伦敦秋天里在花园小道上匆匆走过的各色人等……

许久,m先生的情绪才恢复了正常。他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

“也没什么,人生就是出卖和被出卖的过程。老托马斯,走,咱们去圆点,让大家看一看你的这身新衣服,还有你的这根棍。”

“新衣服倒是不着急,戴维。”托马斯跟着m先生往外走,故意用慢吞吞的语气说:“就是圆点很多女秘书还没有见过我的这根棍,这事得抓紧。”

他说罢这句下流话,两个男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在笑声中他俩拉开病房门,一起大步穿过等候在走廊里的一干官员身旁,然后领着官员们向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间走去。

星期六的圆点大楼内丝毫没有周末的感觉。托马斯跟着m先生一出六楼的电梯,就看见大厅内人来人往,各位职员和女秘书们手里抱着大叠的文件来来往往,电话铃声此起彼落。电梯口值班台的值班员们看见这么多主管都身穿正式的礼服出现,急忙跳起来以平时少见的认真态度向各位官员行礼。工作人员们也停住脚,好奇地观看。终于,有个女秘书认出了跟随在m身边那个穿著崭新礼服,手臂下挟着官阶杖的胖男人是谁了。这个女秘书大喊了一声:

“看啊!那是托马斯·莫兰特博士!”

人群当时就愣住了。m先生伸手按了按6到12楼的电梯开关,笑着对托马斯说:

“来啊,博士,给大家打个招呼。”

托马斯·莫兰特傻呼呼地举起自己官阶杖,笨拙地向圆点员工们挥舞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憨态可掬。

大伙全被他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但随即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其他主管都进了电梯后,托马斯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呆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m先生从电梯门里伸出手来,从后面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

“得了,博士,大家都知道你有个棍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托马斯羞红脸,慌忙转身钻进电梯。人群里有个抱着大叠文件的老小姐高声叫道:

“m先生!我还是更喜欢看你的那根!”

人群爆发出一阵狂笑,还有口哨声响起。m先生在已经开始缓缓上升的电梯里,隔着电梯栅栏冲那位老小姐举了举自己的官阶杖,大声喊道:

“我知道,玛格丽特,我这根更长!”

在更大的笑声和口哨声中,电梯升了上去。

在电梯里,m先生脸上还挂着笑意,满意地咂吧着嘴对周围的高官说:

“士气不错,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博士的办公室,然后再上我那儿开会?”

凯特·霍克为难的说:“刚才值班员告诉我……那个人回来拿东西,还没走。”

m先生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脸色在电梯栅栏的投影变化下阴晴不定。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各个都盯着m先生的脸。后来,当电梯已经慢慢在11楼停下来时,m先生终于象下定决心似的说:

“我现在不想见他,我先上去了。你呢?莫兰特博士。”

托马斯·莫兰特略一沉吟,说:“我还是去和他打声招呼吧,毕竟他是我的詹姆斯·布来恩教授。”

m先生面无表情的看着托马斯。凯特·霍克用手拦着已经打开的电梯门栅栏,紧张不安的在他俩之间来回摆动脑袋,眼神惶恐。周围的官员们都紧紧闭着嘴。

“好吧,”m先生慢慢说:“凯特,你陪博士去看一下他的办公室,然后再一起上来开会。”

电梯在托马斯和凯特背后发着哗啦哗啦的声音上升,他们俩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凯特开始带路,领着托马斯去他的新办公室。

这间屋子面积不大,只有不到300平方英尺的样子,从窗户往下看去,可以望见不远处巴特西公园的树荫。屋子里摆了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一把班椅和两把班前椅,还有一个落地到顶的文件柜。留下来的空间勉强可以站三、四个人谈话。

托马斯·莫兰特站在窗户前,看着巴特西公园的景致,觉得自己对这间办公室还算满意:因为他知道布来恩教授以前的办公室就在离这儿隔了七间屋子的地方,面积也就这么大。这间屋子本来是一间机要秘书室,原先坐四个人呢!

这时,凯特·霍克领着圆点配给托马斯的女秘书进来,介绍给托马斯认识。等年近50的女秘书出门后,托马斯关上门,笑着问凯特:

“凯特,行政部怎么给我配了这么……这么成熟稳重的女秘书?我看见下面那几层有年轻的啊。”

“呵呵,m先生规定过,”凯特一脸的坏笑:“有能力在外面打草吃的大兔子都配老秘书,年轻秘书们负责给小兔子们鼓舞士气。”

托马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有道理。那我去给教授打招呼了。”

“莫兰特博士!”凯特·霍克叫住正要开门的托马斯:“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再在m先生面前提……那个人的名字,m先生很伤心。我们都不应该惹m先生伤心,他实在太缺少快乐了。”

托马斯干脆把手从门柄上收回来,认真地看着凯特。

“博士,我知道你们都有点看不起我。”凯特·霍克说:“你们都觉得我总是拍m先生的马屁,成天就想着哄他开心……可是你们不知道,我认识戴维的时候他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性格,他开朗,英俊,富有才艺……知道吗?当年戴维·高邓先生还弹得一手好吉它,拉丁舞跳得特别棒!”

“后来怎么了?”托马斯·莫兰特知道有关戴维·高邓的所有官方履历,但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位m先生的个人情感世界的经历。

“后来……”凯特·霍克犹豫了一下,接着下定决心说下去:“那年他和……和那个人一起带队去西藏,要把一名愿意投靠我们的大喇嘛秘密护送到印度。我那时候刚进圆点,参加在边境河谷准备接应他们的行动。可是他们已经进入到目标附近时,那个大喇嘛又改变主意决定投靠北京政府了。他们被出卖了。那天晚上他们在包围圈里和中国军队干了一仗,那个晚上据说突然刮起了暴风雪,中国人甚至动用了机枪,我们的人死伤惨重。戴维的弟弟,也叫托马斯·高邓――小高邓的名字就是为纪念他才起的――那个托马斯·高邓牺牲自己,才给戴维和……和那个人争取了逃跑的机会……”

托马斯·莫兰特知道这段故事,他甚至在研究戴维·高邓的时候看过中国军方关于那次伏击战的战后检讨。但是此刻,听凯特·霍克作为当事人讲述,还是觉得有一种隐隐的震撼。

“……我和托马斯·高邓是一起进圆点的,亲如手足,以前在培训的时候只要有老人欺负我,托马斯就会冲上去和人打架……你不知道那个托马斯·高邓有多英俊,比现在的小托马斯·高邓还要漂亮。”凯特·霍克已经泪流满面:“他和他哥哥感情好极了!在我们培训的时候,戴维经常会找借口来庄园看我们,半夜给我们带好吃的还有酒……你知道戴维为什么那么反感重新装修培训庄园的学员宿舍吗?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在那里留下了气息,在墙上还划过刻痕……”凯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托马斯·莫兰特的眼角也满是泪花,他在心里拼命说:埃瑞克·亨特,你是中国人,你是王佐!于是,他听见自己用充满伤感的语调问:

“那,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他和那个人的消息了,过了规定接应时间的第四天,上面宣布任务失败,让我们接应队伍撤退!”凯特·霍克用肥嘟嘟的小胖手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我他妈的急了!我他妈的用枪顶住那个皇家陆军骑兵上尉的脑袋,我说谁他妈的敢撤退,老子就开枪打爆上尉的头!”

凯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凶狠表情,但是紧接着,他的表情又伤感起来:“我怕自己睡着后被那帮当兵的收拾了,就把自己和上尉单独关在一个帐篷内,拿枪顶着他,靠两袋水和一袋牛肉干过了3天,实在困了就用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一下……”

凯特·霍克拉起自己从来不穿短袖的右膊衬衣,托马斯看见在靠近手肘的部位有十来条已经变得浅浅的伤痕。

“……到了第3天,那天下午,我听见外面的士兵们在高声叫。我怕是个圈套,就用枪顶着上尉出帐篷看……”凯特·霍克的目光变得迷茫起来,眼神好像在望着很远的地方:“……我看见他们两个互相搀扶着,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烂皮袍,柱着步枪,踉跄地朝我们的营地所在的小山坡上走来……后来简直是在爬……等有人跑过去,他们已经爬不动了,两个人的眼睛都被雪光刺激得快瞎了……”

这就是所有侵略者的下场!托马斯听见自己心里冷冷地对整个故事下了个结论,于是他用低沉伤感的语气说:

“我需要去洗手间洗把脸。”

在11楼的公用洗手间内,托马斯·莫兰特一边洗脸,一边在心里不断重复着当年派遣前上政治培训课时那些关于帝国主义侵略行径的批判材料。总算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后,他转身出洗手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正好碰见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的布来恩教授。教授身后跟着他以前的圆点秘书,秘书手里也抱着装满东西的纸箱。在秘书身后,2名凯特·霍克部门的人阴沉着脸,什么也不拿,紧紧跟随着。

“啊哈!这不是刚刚被正式任命的托马斯·莫兰特博士吗?”布来恩教授用一种明显带有讽刺的语气高声叫道。

“你好,詹姆斯·布来恩教授。我正准备去向你告别呢。”刚刚听完凯特·霍克所讲故事的托马斯决定对教授的态度应该再改变一点,于是用彬彬有礼的语气问候道。

没有料到托马斯会这样反应的教授愣了愣,接着又轻声笑起来:

“果然不一样了!穿上这身新衣服,你确实很象个大英帝国精英了!老托马斯。”布来恩教授说到这里,突然改变了表情,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说:“可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迟早会抓住你的。”

“呵呵,”托马斯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对布来恩教授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失望:“靠什么抓呢?你那个刚刚成立的ci6?又为什么抓呢?报复?发泄?还是你别的什么偏执的情绪。”

“圆点老了……”布来恩教授叹息道:“戴维也老了,权力的腐蚀让他迷失了自我,他再也看不清自己和周围的人了……”教授突然提高了嗓门:“可是我还没有老!我的视力虽然开始下降了,可我的眼睛还是能看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时,走廊上很多办公室的门口都出现了人,包括脸上还带点泪痕的凯特·霍克。大家都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师徒的争吵。托马斯·莫兰特决定采用迎击策略,他不能让布来恩教授出门前在圆点种下对自己怀疑的种子!

“詹姆斯·布来恩教授!”托马斯的声音也提高了:“是你培养了我,是你将我引入圆点的圈子,是你教会我很多东西!但是我请你注意:不要让愤怒蒙住自己的眼睛!不要让情绪左右自己的行动!不要让激情淹没自己的理智!这些都是你当年教育我的话,我现在说给你听是因为你正在污辱你的朋友,污辱你曾经的同僚,污辱你自己!”

“说得好!博士!”凯特·霍克带头喝彩鼓掌。

布来恩教授伤感地看着托马斯,轻轻的摇了摇头:“所有的人眼睛都已经瞎了,所有的人耳朵都已经聋了……”

“你不是李尔王,教授。”托马斯深沉地说:“我也不是麦克白。不要把那么多悲剧情结加在自己身上。虽然你已经在另一个机构另谋高就了,但是我们大家还是为大英帝国服务。你曾经教育过我: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帝国。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了保卫这个伟大的帝国,走出自己心理上的阴影,放下个人情感中的沉重,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呢!”

走廊上的人们都不说话了,他们在默默地,饱含感动地看着托马斯。

布来恩教授被气得笑了起来:“精彩,实在精彩!要不是我手上抱着东西,我真的会为你的表演热烈鼓掌!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那个杀人表演的晚上之后也猜不出你究竟是在为谁服务?可我知道,你是匹恶狼……不,狼已经不能比喻你的狡猾和凶恶……你已经腐蚀了戴维,你差点毁了格林姆,你还杀了那位可怜的双面间谍女人……”

“教授!”托马斯决定迅速结束这场决斗,他把嗓音提得很高,就象当年布来恩教授教他如何面对公开学术辩论时那样:“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仇恨来自你心里的哪块阴影,也不知道你对圆点的仇恨来自什么样偏执的情绪。可是我自己知道:当年,在我的全家都被阿富汗暴民杀害后,当那位可敬的大英帝国子民,我的家庭教师琼斯先生冒险将我藏在地下室以后……可怜的人,为了救我,他最后被暴民们杀害在荒郊野外……在地下室里的那一天一夜我思考了很多问题!当皇家陆军的骑兵将我救出废墟时,当我激动的看见那面在废墟上高高飘扬的布列颠之旗时,我在心里就发誓――我将用我的一生去捍卫这面旗帜!我将用我的一生去和这面旗帜的敌人战斗!你不是说我杀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吗?我要说,只要大英帝国需要,我还会杀死一百个!一千个!乃至十万个这样的女人。对!只要大英帝国需要。为了大英帝国,我不怕鲜血沾满双手!”

“说得太好了!莫兰特博士!”凯特·霍克高声叫道,然后领着走廊上除了教授和他的女秘书以外的所有人热烈鼓掌。

布来恩教授的女秘书犹豫了一下,将自己手中的纸箱重重的放在教授怀中的纸箱上,站到离教授很远的地方,也向托马斯鼓起掌来!

托马斯·莫兰特象个凯旋的将军那样,向大家挥舞着双手,大步从教授身旁走过,不去看教授,也看都不看一眼教授脚下刚从箱子里跌落的那张自己当年和布来恩教授,简妮,还有苏珊·布来恩的合影。

人群簇拥着托马斯·莫兰特喧嚣而去,只留下抱着两个纸箱,狼狈不堪,神情悲愤的詹姆斯·布来恩和站在他身旁的2名内部保卫人员。那2名凯特·霍克的手下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詹姆斯·布来恩,完全没有上前帮助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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