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认识她?”
狗儿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爸妈说是我说的。”
“当然可以。”
“她在我大伯家……”
狗儿有记忆起,大伯家的哥哥就是个智障儿,每次他去大伯家时,大伯总是看着坐在那看动画片傻笑的哥哥叹气。
后来,他突然发现大伯家多了一个女人,长得很是漂亮,大伯让他叫堂嫂,被称为堂嫂的人摸着他的头笑了,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后来他才发现堂嫂总是待在屋子里被绳子拴着,像他家被拴着的那只大黄狗,只是家里的狗见到他总是摇尾乞怜一副乖顺模样,堂嫂却茫然的躺在床上,眼里毫无光彩。
他问爸妈,为什么要拴着堂嫂,爸妈却冷着脸告诉他以后不准问这种问题。
再后来,他企图跟堂嫂说话,堂嫂满眼是泪的求他报警救救他,那时候他小,刚上一年级的小孩懂什么呢,回去告诉爸妈,爸妈给了他一耳光说不准再去找堂嫂,后来他终于明白被称为堂嫂的姐姐,是大伯花很多钱买来的。
“我想报警,可是家里没有电话,想打电话必须去镇上……”他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我是个坏人。”他声音有些哽咽。
“哥哥不是坏人!”旁边草儿声音软糯的反驳。
“你不是坏人,”付裴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大伯,你的父母才是坏人。”
狗儿把他领到一户茅草屋前,“我真的怕我爸妈打我,哥哥您自己进去吧。”
“好孩子,”付裴光又摸了摸狗儿的头,“回去不要告诉你爸妈我的存在,知道吗?”
“嗯。”狗儿点点头,领着妹妹走了。
付裴光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稚嫩的声音,“谁呀。”
“小朋友,叔叔有点事情需要来找你家里人谈一下,开个门好不好。”
“爷爷说不可以随便给不认识的人开门,叔叔改天再来吧。”
小孩还挺听话,他摇头感叹,“我不是不认识的人啊,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是不是叫王锦。”
那头没有回音,过了一会门开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冒着鼻涕泡的小孩站在那里,“你认识我妈妈?”
“当然啦,我就是来找你妈妈谈事情的,你妈妈在哪里?”
小孩指了指左边的屋子,付裴光抱着孩子往那走,门锁着,他问,“有钥匙吗?”
小孩说:“钥匙都是爷爷拿着的。”
付裴光看了看屋子,在角落里竖着一把锤子,他把孩子放下,“你躲一下,叔叔要用锤子打开这把锁。”
小孩懵懂的点点头跑的远远的捂着耳朵蹲下去,付裴光暗暗庆幸小孩子没那么机灵,他拿起锤子两三下就把锁砸下来了,屋内一股霉味,王锦坐在床上倚着墙边看着窗外。
“妈妈!”小孩一脸兴奋的跑进来趴在床上两脚蹬来蹬去想往上爬,王锦低头看着小孩惊恐着把他推下去,眼里满是厌恶,“离我远点!”
小孩坐在地上,泪眼汪汪的看着妈妈伸出两只胳膊,“妈妈抱小乖。”
王锦撇过头不看他,付裴光蹲下身把小乖扶起来,“不哭啊,妈妈只是有点累,小乖出去等着好不好。”
小乖点点头,摸着眼泪向外走。付裴光站起来,看向王锦,“你是叫王锦对吧。”
王锦撇过头看他,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疑惑。
付裴光掏出警察证,“我是刑警,你朋友曾欣告诉我你被拐卖到这里。”
王锦在混沌的脑袋里寻找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她瞪大了眼睛,“你是,来救我的?”
付裴光砸断了锁着她脚踝的链子,“趁他们还没回来,赶紧跟我走。”
王锦行动迅速的跟着付裴光朝外跑,小乖坐在门框上听到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回头看到妈妈跟在叔叔后面,他跑过去抱住王锦的腿,“妈妈你终于出来啦。”
王锦吓得一脚踹开小乖,“我说了别靠近我!”她尖叫。
小乖疼的坐在地上委屈大哭,付裴光赶紧走过去把他抱上凳子,“小乖听话啊,妈妈要跟叔叔出去办个事情,你乖乖在家守着,妈妈一会就回来。”
小乖哭的一抽一抽的看看妈妈,“那妈妈要快点回来啊。”
王锦看也不看他,站在门外点点头,付裴光捏捏他的小脸蛋,出去关好了门。他对王锦说:“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你厌恶他没关系,不要对他动手。”
王锦没说话,只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付裴光掏出手机给江川打电话,“带人在墨成村口等着,到了后如果我不在村口立马进来找我。”
“你小心点。”回他的是宋逐时,付裴光一愣,笑了笑,“嗯。”
“我立马赶过去。”江川接过被宋逐时夺走的手机说道。
付裴光挂断手机,带着王锦尽量往小胡同走,村子唯一的出口是一座小桥,桥下是水流比较急的一条河,他刚踏上桥边,后面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便是狗儿的大伯梁田。
王锦满眼恐惧的往付裴光身后躲,梁田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你什么人,跑我家里去砸坏我的锁还敢带走她?”
后面一邋里邋遢的男人看着王锦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漂亮媳妇。”
王锦死死的抓着付裴光的胳膊,身体因恐惧不住地颤抖。
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付裴光掏出警察证,“警察,您涉嫌买卖妇女,逼迫女子与您儿子强行发生关系,数罪并罚……”
“我花钱买来的人有什么罪?”梁田打断他,一脸不耐。
“有什么罪?”付裴光/气得笑了出来,“你儿子要是立马暴毙你什么感觉。”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恶毒。”“对啊,人老梁花钱买来的女人还好吃好喝供着,就让她生个儿子怎么了。”后面的村民叽叽喳喳的一个接一个说道。
几辆警车开到桥头,江川和其他警察下车,付裴光带着王锦想往后退。
“不准走!”梁田一声吼,村民把付裴光和王锦团团围住,“警察要把人带走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村民又开始骂人,还有人指着王锦骂道,“你这个女的真没良心,竟然报警抓自己的男人和公公。”“这种女的就应该浸猪笼……”
江川他们被堵在外面进不去,付裴光衣服都快被扯烂了,他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掏出腰间的配枪冲天开了两枪,枪响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凡是挡路闹事的,全都给我抓起来!”他大吼。
村民立马作鸟兽散远离付裴光,“孩子掉水里啦!”不知谁喊了声。
扑通!梁田的智障儿子也跳了下去,梁田跪在桥边哭喊,“他不会游泳啊。”付裴光把王锦交给江川跳了下去,河流湍急,付裴光呛了几口水,智障儿子浮浮沉沉的,嘴里还在喊小乖。
付裴光向在水里挣扎的小乖游过去,智障儿子已经沉下去了,小乖已经喝进去了很多水,他眼前渐渐模糊,身体也没了力气,他伸着小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妈妈!”沉了下去。
付裴光一个猛子往下扎,使劲往小乖那里游,小乖确离他越来越远,他拼命游确怎么也游不过去,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最后看了一眼闭着眼一动也不动的小乖,游上去深吸一口气,又潜下去,小乖已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他爬上去问跪在桥边的梁田。
“走的急,没关门,小乖大概是偷偷跟着过来的……”梁田脸色苍白,丝毫没了刚才的蛮不讲理。
“已经叫打捞队来了。”江川走上前去递给他毛巾。
“王锦呢?”付裴光问。
“让其他同事带回去了。”
“把他也带回去。”付裴光指指一旁的梁田说道。
找了几个小时,打捞队终于在下游一处岸边找到了已经没有生息的小乖,他僵直着往上伸的胳膊,一副要人抱的姿势。
小乖的爸爸也找到后一行人收队回了警局,付裴光脑子里一直都是小乖可怜兮兮的要妈妈抱的模样,挥之不去。
他趴在桌子上盯着前面的墙,一句话也不说,宋逐时把椅子挪到他对面,“总闷着也不好,不如跟我说说发泄一下。”
“小乖被找到的时候,两只胳膊还向上伸,想让妈妈抱,”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王锦厌恶这个被强/奸怀孕生下来的孩子,对他很冷漠,可小乖却总是傻乎乎的往她身上蹭……”
宋逐时手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其实,死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好结局,你想,他现在也就是小,等他长大了,明白自己是妈妈的噩梦,会更加痛苦,所以让他在尚在天真的时候死去离开这个畸形的家,也是一种幸运。”
“你总是有些歪理。”付裴光坐直身子。
“我怎么没他那么幸运呢。”宋逐时有些失神。
付裴光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他咬咬牙,开口,“你不是说过,你妈妈失踪了吗?她这是…回来了?”
宋逐时冷笑,“失踪?的确是,都改名了呢,仲箐,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她滥情还差不多。”
“你跟你妈到底怎么了?你上次见到她那个状态真的有点让我害怕。”
“她……”宋逐时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发抖,“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叶儿……”付裴光看他有些痛苦的模样心也跟着疼。
“七岁之前,我也曾跟你现在一样幸福啊……”
开虐了吗?没有,不过也不远了吧。
兴奋的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