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吵吵嚷嚷的看起来房间并不隔音,画面戛然而止。
付裴光手抖得厉害,手机又发起了视频邀请,是宋逐时的号,他点开,手机大概是横放在什么支架上,画面中,Satan翘着二郎腿倚在椅子上,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突然抬起手,摘下了面具,标志性的金丝边眼睛,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我知道你肯定不意外。”他笑。
“柏水。”付裴光开口。
“这大概是咱俩最后一次聊天了。”
“你的目的?”付裴光冷冷开口。
“这搜游轮的前厅厅下方,填满了□□,”柏水拿出一个遥控器,“只要我按下去,嘭——”他两手一张,夸张的表示了一下爆炸的模样,“整个会客厅的人都会死。”他桀然一笑。
“他现在就被我藏在这搜游轮的某个地方,明晚我会在船上晚会开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在这段时间内你若是能找到他,船上的人都不会死,只有我一人会死,如果你找不到他,那么,”他笑得更开心了,“就一起死吧。”
“总要给个线索吧恩小胖。”付裴光笑的勉强。
“那可不行,赌我立下了,你应不应,是你的事。”他摇头。
“哦对了,”他看着手机里强装镇定的付裴光,视线仿佛与之对上,“不要考虑让任何人知道或者让我发现你有带警察来哦,拥有这个遥控器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赌我接了,可你只让我自己一个人来,船出于什么方向你总要告诉我吧,你若是离得远了,我划船肯定划不过去,我又没有快艇,就算有也不会开,你这个赌打的对我可不太公平?”付裴光心脏怦怦的快要跳出来了。
“恩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不喜欢别人骗我。”他皱眉满眼都是失望。
付裴光咬住牙,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几秒,叹气,“你怎么知道的。”
“我倒好奇你为什么会去学那个。”他笑。
“你不是挺了解我的吗。”付裴光嘲笑道。
“据我所知你是有过游艇的,但是又被你卖掉了,我请的私家侦探可没福尔摩斯那么神。”他摇头。
“你是要跟我扯到宇宙去吗?我就算会开有游艇,你游轮的方向在哪你告诉我啊!”付裴光大吼,完全镇静不下来了。
“别急,”柏水笑了笑,“你一定会想出办法的。”通话突然中断,付裴光打过去也没有人接。
他脑袋被怒气填满无法思考,照着墙壁砰砰砰挥了好几拳,又跑浴室去打开水龙头把头伸过去冲了好久。
手上的钝疼和脑袋上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他关上水龙头手撑着洗漱台低头喘着粗气,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滴,几分钟后,他猛抬头拿手机深呼吸几下给计拾打了个电话。
计拾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喂……”
“我有个朋友明天急着出海不知道有什么事,我现在根本没法静心帮他弄这些事,你路子多,能不能帮我租辆船。”
“游艇行吗?”计拾打了个哈欠。
“……行。”
“那你让他明天来找我要钥匙。”
“明天你带到警局给我就行,你继续睡。”计拾迷糊中点点头拿着手机躺下继续睡去。
付裴光照着官网给的路线推算了一下轮船大致停留位置,发现官网有中奖名单,点开浏览了一遍,目光暗了暗,起身去了警局。
计拾出奇来的很早,他打着哈欠进来屁股还没坐热付裴光刚好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付裴光看到他眼前一亮,“钥匙呢?”
计拾把钥匙递给他,“就在之前三日游停船的那附近的一个小港口,要我带着去吗?”
“不用。”付裴光接过钥匙步履匆匆的走了。
因为不确定哪辆是计拾的又打电话给他浪费了一点时间加上路线不确定,等付裴光找到游轮时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他费劲吧啦的上了轮船,船上人看着并没有他来的时候多,柏水拿着遥控器正靠着围栏笑眯眯的看着他,“晚会还没开始,你现在开始找也算违规哦。”
付裴光呼了几口气,靠在也靠在围栏上,“那就来聊聊你。”
“让我看看你都推理出些什么了。”他闭上眼睛洗耳恭听。
“游轮上,一共42个人,他们都是你同学,对吧。”他突然笑了。
“不错。”他点头。
付裴光盯着面前“你为何要他们的命,是因为他们的闭目不言,对吧,所以你在与洛阳萍水相逢时才会那么激动帮他计划杀人。”
“倒惹出了些别的事来。”他笑了笑。
付裴光看着窗户里嬉笑怒骂的人,“齐小花……”柏水身体一僵,“听名字大概是个乖巧的女生。”付裴光不动声色的看他僵在嘴上的笑。
干练利落的短发和干净阳光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你。”
“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呀,算了以后我齐小花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柏水笑出声,他明明在笑,可付裴光却觉得他在哭,“她才不乖巧呢,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妞儿,一身力气胆气,爱打抱不平的蠢蛋。”
付裴光深吸一口气呼出,“小胖子,你到底是不是好人呢。”
柏水笑了,“我同恶魔没有区别了。”
“撒旦反叛上帝堕落成恶魔,可你不是,你是不得不。”付裴光转头看向一旁的人。
“我可不是天使,她才是。”
“现在轮到我洗耳恭听了。”付裴光笑。
“我在孤儿院的时候,也就你愿意跟我这个小胖子说个话了。”柏水从胸口里抽出一块玉细细抚摸着,“我都忘了,我叫什么了。”
柏水跟付裴光比起来运气更差,父母一句等我们回来让他等到了警察叔叔,奶声奶气的他哭着喊爸爸妈妈,被送到了孤儿院。
他依旧每天在门口等呀等,等到他终于明白,永远也等不到了。
因为他很胖,胖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孤儿院只有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小男孩总是来找他瞎扯,他总是一言不发的听他瞎扯叫他恩小胖,小胖子。
后来恩树便失踪了,再后来,他也失踪了,他再次见到了恩树,恩树依旧叽叽喳喳,身旁多了一个一言不发被他叫做叶子的小跟班,小跟班脸色白的吓人却总是乖乖的听他说话,他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去找恩树。
再后来,发生了许多事,他终于被领养了,本以为日子终于明亮起来,可在弟弟生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存在有多可笑。
他在父母冷淡对待和弟弟这个混世魔王当奴隶对待的生活中长大,依旧肥胖,上了高中又受到了班里的小混混钱方的嘲笑欺压。
就这么活到毕业就去死吧,他抱着这样的意愿一瘸一拐的上到了高二。
“这位是齐小花,转校生。”班主任扫视了一下教室,转头看向齐小花,“你坐柏水旁边吧。”
“老师,”钱方举手一脸嘲讽,“柏水那么胖,新同学做的下吗。”
教室顿时爆发起一阵笑声,柏水低面无表情的低着头做试卷,齐小花皱了皱眉开口,“谢谢老师。”背着书包走到柏水旁坐下。
班主任则拿着黑板擦把讲桌敲得哒哒响,她大喊,“别笑了!”学生顿时噤声,班主任接着开口,“钱方再瞎说就今天的课就都给我站着。”钱方盯着柏水,没有顶嘴。
课间,齐小花从补丁满满却干净的书包里掏出一小包地瓜干递给柏水,“你吃吗。”
柏水看了一眼地瓜干,继续刷题不理她,齐小花撑着头看他,肥硕的身材,圆圆的脸颊,白胖白胖的看着明明很可爱,他一直靠着墙快把自己贴上去了,齐小花笑了笑,“我不挤的你不用这样。”
柏水依旧没说话,悄悄停止了往墙边挤的动作。
“小土妞,你不会看上这个肥仔了吧。”钱方在她面前站定背着光投下一片阴影。
齐小花抬头看向钱方,“你说他什么?”
“肥仔啊你耳朵不好使?”
齐小花站起身平视着他,“道歉。”
“呦,咱班来了个好打抱不平的人。”钱方一脸不屑的笑了笑。
“道不道歉。”她眼神越发的凌厉。
柏水觉出不对劲,拽了拽齐小花的衣角,齐小花任他拽,依旧盯着钱方,钱方撇嘴,嘲讽道,“我就不道歉小土妞你能把我怎么着。”
齐小花一言不发的推开钱方,搬起他的桌子冲楼下喊了声,“让一让!”接着扔了下去。
钱方目瞪口呆的看着齐小花做完这些冲过去低头看了眼四分五裂的桌子和一地的书怒吼着抬手,“卧槽你个臭*子你……”
齐小花揪着他的衣领,一个过肩摔把她摔倒在地,拍拍手坐会到柏水旁边。
眼神一向麻木冷淡的柏水看向她时眼中冒起了星星。
转学生齐小花过肩摔钱方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校园。
晚自习下课,柏水收拾好东西往校门口走,“柏水!”齐小花叫住他兴冲冲的开口,“你也走读吗?咱俩一起啊。”
齐小花牙齿很白,笑起来很好看,柏水没有说话,只点点头。
一路上齐小花叽叽喳喳,让他想起了那个叽叽喳喳大概已经死了的恩树。
“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你。”齐小花挥挥拳头,“你怎么能忍着呢?我爸妈说别人冲你横,你也要比他更硬气他才不会怕你。”
柏水依旧没说话,“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呀,算了以后我齐小花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你……别惹钱方。”柏水突然开口。
“你终于说话了,”齐小花笑呵呵的,“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你家住哪?”
“解放路。”
“我家租的房子也在解放路哎,你在哪个小区?”
“欧水。”
“我也那个小区!”齐小花惊讶道。
寒冷的夜晚,柏水却觉得心暖暖的。
周末齐小花都去柏水家玩顺便刷题,“错了三题。”柏水看完题一脸惊讶,“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题你不应该会错啊。”
齐小花不好意色的吐舌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一点了。”
柏水拿着笔敲在她头上,“专心做题。”
齐小花捂着肚子,“哎呀好饿啊,你有吃的吗?”
柏水无奈的看他一眼,“我去做饭,你把这三道题重新做一遍。”
齐小花笑嘻嘻的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低头继续刷题。
菜端上桌,炝炒圆白菜,可乐鸡翅,齐小花像个男人似的吃了三碗饭,吃光了饭菜。
她吃饱喝足的趴在书桌上打嗝,“你这个厨艺都可以去当厨师了,她歪过头看向他,我怎么没看到你爸妈。”
“他们……在别的地方住,这离学校近我就自己住下了。”
“你学习这么好,为了什么?”齐小花突然问他。
“……这需要理由吗?”柏水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这么拼命学习的原因,是想考个好大学挣很多钱把我家小学翻修一下。”它笑,“破破烂烂的冬天做在那里冻手又冻脚。”
“那你还把这么简单的题做错?”柏水一脸严肃的看向她。
他笑着坐好,把头发缕到耳后,“我怎么老是觉得你瘦了。”
“那是你的错觉。”柏水冷冷说道。
有了齐小花的庇护,柏水再也没怎么受过欺负,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可学校却突然流言四起,传出这话的正是钱方,他四处谣传齐小花被包养了,还有人亲眼看到他跟好多男人出入酒店,甚至还传出了不堪入目的照片。
班里顿时对她敬而远之,除了柏水。
“小花,你别听他们瞎说,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齐小花已如惊弓之鸟,明明那么乐观开朗的女孩,却被留言逼得精神恍惚,敏感胆小。
柏水心里刺刺得疼,他出钱请人鉴定照片,最终发现照片是p的,他一早拿着结果兴冲冲得进了教室却发现,齐小花退学了。
柏水十七岁的人生中第一次逃学了,他气喘吁吁的赶到车站终于看到了准备走的齐小花。
“齐小花。”他一瘸一拐的走的滑稽却飞快,“你真的决定回去了?”
“我还是觉得,家里才最适合我。”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喂!”她拍拍他的肩膀,“我保护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玉佛递给他,“呐,这块玉可是我之前从一个寺庙里求来的,保平安的,以后,不能保护你了,你自己争点气,别……”
“你还会回来吗?”他收下玉佛,打断她问道,
“回来?”她愣住,随即笑道,“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大学再见。”
“妞儿,快点走了车要开了。”
“哎,来了”她喊道,“那我走了,再见。”她一边冲他挥手一边跑进了车站。
柏水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了许久才转身,他摩挲着着手中的那块玉,面无表情。
“可我却没想到,这是我跟她最后一次见面。”阳光明明很晒,他却觉得冷到骨子里。
“我跟她一直有书信来往,可到我高考完后送出去的信都没有回音,我找到了她家地址去找她,看到的只是一张挂着的黑白照片。”
他笑的很难看,“她早就自杀死了,写了几十封信和遗书让他爸妈帮忙按她指定的时间寄给我,我说她怎么老是不回答我问她的问题……”
“所以……”付裴光欲言又止。
“所以我变成了恶魔,我在大学里拼了命的减肥,学习,后来设计了车祸弄死了柏天启他儿子,跟怀仁,陆天合作找到了逃了半年的曹昀,绑了在怀仁的陌路KTV里吸毒成瘾的钱方杀了他们。”
“最后,杀了闭目不言的全班人?”付裴光替他说了,“这关叶儿什么事?”
“嫉妒。”他转头看向他,笑得如同一个恶魔,“我说了我是恶魔啊,他的救赎没死,回来了,可我的救赎她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凭什么,我上辈子该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这辈子这么折磨我,”他脸因愤怒变得扭曲,“所以这一切交给老天吧,我倒要看看,它想给这出戏画上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付裴光知道,他已经出不来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静静等到了下午五点,柏水扬了扬遥控器,“祝你好运。”他笑着走进了前厅。
付裴光径直走到了之前所住房间的尽头,敲了敲尽头的墙壁,是空的,他上下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按钮按下,木板忽然裂了一道缝自动弹开。
计拾拿着快递过来的修好的电脑,江川凑过来,“电脑修好了?”
“嗯。”他点开电脑。
“话说付队怎么又不见人了。”池桑有些担忧。
“电话也打不通,怎么跟逐时一样失踪了似的。”江川吐槽。
计拾打开电脑搜索着硬盘里有没有有用的东西,便让他看到了好几M的标志着记录的文档,点开看发现是日记,他深吸几口气,开始看起来,池桑和江川就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看了一天,直到两人吃完饭回来,计拾脸色开始不对劲了。
“怎么了。”两人凑过去。
“付队让我借辆船我就把游艇借给他了。”
池桑,“然后?”
“具体细节先不说,这个游轮三日游,只是柏水为了这最后一次杀人计划作铺垫,而跟他一起这个计划的……是逐时哥。”
“付裴光借船……”江川不敢细想。
“付队现在一定在游轮上,可现在船停哪不知道怎么找人!池桑急得直跺脚。”
“我的游轮有定位系统……是怀仁多想怕我丢安的。”
“那你赶紧查位置啊!”池桑大喊。
“你先查,我去上报贺局请他调人围捕柏水!”江川跑了出去。
屋内亮如白昼,宋逐时没被绑没昏迷,他安安静静的抱着腿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手酸……
and再说一遍结局,he,绝对不是be|(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