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后来司菱经历了四个多月的黑暗期,那天晚上他趁着夜色跑出来买吃的,过马路时被一辆汽车擦身撞过,伤的不重,却让他得到一个惊恐的消息,自己肚子里竟然有个活体。
医生私下里确定为胎儿时他是欣喜的,是的,欣喜。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让他看到了一点生的希望。不管是谁的,不管哪来的,他一定会好好带着孩子活下去。
像是逃避那段黑暗,他没想过再和队友联系,后来张离入伍,他特意悄悄地去送了,队长大成隔一段时间会问候,别的他都下意识地躲避了,换回自己的名字,换了装扮,换了职业。
所以他对沈珀的出现是意外的,这个人既然已经转身离去,不应该再出现的。
司菱收到了沈珀的短信,很短的一句话:什么时候去韩国找张离。
司菱没有回,可是渐渐的,沈珀的短信多了起来,有时候问他吃饭了没,吃的什么,有时问他在不在北京。
他都没回,他带着小宝去了张离那,他是放心不下张离的,人生有很多人不知不觉就放开了他的手,张离没有忘记他,他也很想念张离,这段友情对他来说是珍贵的。
他带着小宝从韩国回来的第二天,一下车就看到沈珀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在门廊下等他,司菱看着沈珀走过来,把一捧花放到自己怀里。
“什么意思?”司菱没看花,抬头问沈珀。
“我生日,陪我吃蛋糕。”沈珀迎着阳光,眯着眼睛看着司菱。
司菱看了一眼门前的蛋糕,眼睛转了转,张了张嘴,身边的小宝来了句:“好漂亮的花花,吃蛋糕。”
司菱没有接过花,径直走到门前去开门,说:“进来吧。”
有些话司菱是想问一问沈珀的,假如沈珀不再出现,他一个人守着小宝,也会过的很好,但是这个人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圈,很有点不依不饶的趋势,那么有些事就必须清一清,否则这日子他过不安生的。
司菱一开门就后悔了,他不应该放沈珀进来的。此时沈珀凶狠地把他抵住在门上,紧紧抱着他,司菱是愤怒的。
这种愤怒不只是因为有小宝在,说实话他心里是有恨的,他原本想将这种单方面的恨用成人的理智化解,自我解脱,没想到沈珀会这么糟糕地对他,他给了沈珀该有的尊重,然而沈珀并不当一回事。
他想抽出手来推开沈珀,沈珀紧紧拥抱着他手不放。
小宝吓得直哭,五岁的小孩子使劲拍打着沈珀的小腿,让他放开爸爸,司菱把他教育得太有修养,要不此时小宝定然可以骂出几句不好听的话。
小宝不会骂人,连混蛋坏人这种词都没说出口,他一口咬在沈珀小腿上,沈珀痛得神经一紧,这小家伙可真有劲,司菱在他身上使劲掐了一下,这下沈珀不得不松开了,否则就真的糟了。
司菱不管沈珀,弯腰把小宝抱起来,哄着还在哭的小宝。转过头打开门,看了一眼沈珀说:“滚出去。”
于是沈珀这一步算是彻底失败了,他没有按照想好的步骤来,他失控了,他懊恼地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但是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亲到了心心念念五年的人,虽然小宝被他吓哭了,这也没什么心痛的,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儿子,沈珀想着顿时觉得腿痛,他卷起裤子发现小宝的牙印还在,有暗红色的血迹在牙印最深的地方渗出。
这孩子来历不明,但他只要司菱是单身就够了,管他谁的孩子,都不算障碍。
司菱是懊恼的,小宝吓坏了,他顿时气自己,但是更气沈珀,他此时真想赤手空拳把沈珀撕了才解恨。
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宝睡下,才发现沈珀带来的花还扔在地上,还有一个蛋糕盒,今天是沈珀的生日。
他沉默着把花和蛋糕捡起来,开门想去扔掉,不扔出去他看着心烦。
一开门发现沈珀还在门前坐着,司菱当时就黑了脸,倒是沈珀,一听门开了,赶紧转头站起。
“怎么不走。”司菱语气冷淡得很。
“我的生日蛋糕……”沈珀迟疑地问:“打算扔了吗?”
司菱想一狠心给他脸色看,他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值得他一点点同情心,他应该直接把东西扔到沈珀面前,然后警告他再也不要出现。
可是他没有,他惊讶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他发现自己愤怒的情绪很饱满,但是有碍于教养或者其他的原因。似乎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给别人脸面,所以有点犹豫不决。
犹豫间他把东西放在地上,平静地说:“下次别再联系了。”
沈珀笑了笑说:“好,听你的,但是能不能陪我吃完蛋糕,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五年前你说要陪我过生日,还记得吗……”
沈珀的声音低低的,他很艰难地说着这些话,像是怕司菱拒绝,赶紧又补充一句:“吃完我就走。”
他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司菱知道他的哀求是带有伪装的,这个人惯会骗他的,但无力去揭发,他面无表情地说:“那就拆开吧,我看你吃。”
沈珀愣了一下说:“在这?”
司菱无所谓地点点头催道:“快点,我要回去看小宝。”
“孩子的妈妈是谁。”沈珀原以为自己不在意,没想到问出口时声音竟带着急切。
司菱恼了,他不耐烦地大声质问:“和你有关系吗?吃不吃,不吃走人!”说完别开脸不愿意看他。
沈珀觉得自己脉搏都在震动,他血脉沸腾,好了,这下真的失控了,要疯了。沈珀一步走到司菱面前,眼神逼视着司菱:“你儿子五岁了,那个时候我们还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
司菱抬头望着沈珀赤红的双眼,看他说完还扭曲地扯了一个笑容。
司菱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忽而又笑了,他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沈珀说:“滚,不想再看到你。”
沈珀一把将司菱拥在怀里,“对不起,我——”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司菱真的生气了,不再顾及谁的自尊,他用在电视剧里看到最伤人的方式给了沈珀一巴掌,抽的沈珀半张脸红得诡异,当时司菱心里就舒服了,怪不得电视剧里生气爱抽巴掌,真的解气得很。
司菱直视着沈珀愤怒地双眼,毫不相让,眼神里就一个意思——滚不滚?
沈珀败下阵来,惨淡地笑了笑,捡起来玫瑰和蛋糕,走了,其实被司菱那一巴掌抽得他自己也觉得挺好,把自己抽清醒了,他今天是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