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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终篇).2

作者:阿凡提托着驴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0:58

这一切好像都在预料之中,南荣泽钰知道自己这样说的下场,他就是想查明到底什么情况。

等到了目的地,一切却出乎他的意料。

从小在深宫,经历过的不过是文人之间的斗争,面前的刑具让南荣泽钰不禁心惊,“你们就随便对人用刑?”

“什么随便对人用刑,你都已经辱骂我们大人,没有乱棍打死已经最好了,就祈祷着留这条小命吧。”

满屋的刑具还有很多干涸的血液看着让人胆颤,南荣泽钰被绑上铁架台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他之前在皇宫经历的不过是一种最简单的游戏,他们都会很好的隐藏自己,不让别人发现阴暗的一面,而在这里,所有人就像是勇士,他们敢于用他人的鲜血证明自己。

一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听到自家大人入狱,又得知拿钱可以买通狱卒赶紧带上银两去了州府大牢。

“你们俩要干什么,这里不准人过,赶紧到一边去。”

一九从包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狱卒的手中,“大哥,您行行好,我家公子被困在里面了,我们正准备救人呢。”

狱卒收了钱自然好说话,“你们家公子张什么样?”

“穿着团文样月白色的衣裳,大概这么高,看起来挺清秀的。”

狱卒恍然大悟道,“你说的那个人不在这里了,现在已经在刑房了,他冲撞了大人。”

听到这话,一九二九都要吓死了,他们公子平常不是做事没有分寸的人,怎么会突然冲撞人到刑房里了呢?

“快点,主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俩的脑袋掉十回都不够的。”

二九在后面气喘吁吁跑着,两人跑了许久才到刑房,刚到刑房的外面听到了里面传出的一声尖叫,两人被吓的挺住了脚步。

“你说主子不会被用刑吧?”

“你瞎说什么呢!”一九带着银子到门口,说明来意给钱之后被带到了刑房里面。

“这礼怎么比京城还重,一个狱卒给十两,咱们还没到里面倒是把钱花完了,要是出来的时候还要给钱,恐怕连裤子都要脱的不剩了。”

“小心说话,就算是一百两也得给,主子在里面咱们得想办法救出来。”

南荣泽钰已经痛得晕了过去,身上被鞭子抽的痕迹十分明显,不少地方还有鲜红色的血液往下流。

“这可真是头犟驴,被打的这么狠一声也不吭,你在这等着,我去喝口水歇歇。”

屋里正等着交接之后去喝水的等了半天都没有人影,正要出去几个人跟了进来,“这是来赎人的。”

“兄弟,你这就不对了,他可是顶撞了大人,咱们不能轻易放人。”

狱卒拉着他悄悄走到一边,“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他们说知道放人就给一百两银子,咱们这放的人还少吗,不过是两三句话的事。”

“你确定没事?”

“没事,这事我都做了多少回了,不怕。”

一九二九将南荣泽钰抬出来的时候,刚见到阳光那一刻,南荣泽钰睁开了双眼说道,“你们俩来了。”

二九红着鼻子说道,“主子,您怎么突然就进去了,看这身上伤的,马上就到医馆了,您忍着点。”

南荣泽钰强颜勾着嘴角说道,“我有分寸,没事。”

“还没事呢,这血都流了多少了。”

剩下的南荣泽钰就不清楚了,他只记得有人给他上药盖上被子,然后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是他小的时候,所有年满六岁的皇子都进尚书房读书识字,他当然也在里面。可是他和七弟不允许去练武,朦胧之中,他跑去问父皇为何不让他们习武,父皇说这宫中的杀戮太重,不能让所有人的手都沾上鲜血。

他很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耳边却听到了二九的声音。

“主子,您终于醒了!”

南荣泽钰看着陌生的房间配置说道,“这里是哪?”

“晋州城的一家小客栈,一九就近找了个地方先住下来了,旁边就是个医馆,能方便换药。”

南荣泽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你去买点吃的回来顺便把一九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好嘞,主子您现在正要大补呢,我去买只母鸡让小二给您炖汤喝。”

二九前脚刚走,一九从外面进来顺便将门关上了。

“还是你细心些,二九整天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主子放心,他比我小两岁,到了年纪自然就懂了。”

南荣泽钰将自己的心事说道,“我本来想着进大牢也无妨,公然对人用刑也能忍受,就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身在高处的时候看不到下面的情况,现在真的来了倒是一时接受不了。”

“主子,这种事情谁又能预料到?您就算再想知道也不能亲自去实验啊。”

“就像是一个空壳的木头,虽然外面还完好无损,实际上里面已经全部都坏透了。父皇要是知道江山基业到了这个地步,会是什么心情。”

番外(七)

等伤情好的差不多后,三人才上路去荆州,有了前车之鉴,在道路上走的时候,他们都很少与官兵打交道。只是刚出城的时候,后面就有一群人跟着。

皇宫,良贵妃寝殿。

“母妃,下人传来消息,说是南荣泽钰在晋州因为顶撞太守被送进大牢,用刑出来之后满身的血。”

良贵妃喝了一口杯中的茶说道,“也不知怎么的,今天的茶好像就是更香些。”

南荣泽翰也心情大好道,“在皇宫的时候一种规矩,到了地方又是另一种,没有人在他身边庇护着,料他过的也不如意。”

“你父皇那边打听的怎么样了?”

“父皇好像一直不放在心上,咱们差不多能动手了。母妃不必担忧太多,就算是被发现了又能怎么着,随便找个地方官员当替罪羊,咱们都好好在宫里呢,怎么算也算不到在咱们头上。”

“那就赶紧处理了,省的夜长梦多。”

“儿臣明白。”

——

路上刚下过雨,因为躲雨小半天的时间没行路,等天色黑的时候还没有到驿站。

“主子,咱们恐怕得等到下半夜才能到驿站了。”

“无妨。”

只有马车的声音在官道上行驶,四周挂着的灯笼在马车上显得如此的耀眼。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咱们,我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南荣泽钰仔细听着,确实有重叠的马蹄声从马车的后方传来,现在正是人少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未可知,他掀开帘子问道,“还有多久能到驿站?”

“不到一刻钟,主子再坚持一会儿。”

“二九,将马车上重的东西都扔下去,快点到驿站,那里人多眼杂,他们不会贸然动手。”

“说不定他们就是夜行的人,咱们不必惊慌。”二九没底气说道。

马蹄声愈来愈近,车上的人都能听到马儿飞奔的喘息声,二九掀开马车后面帘子的一角,刚从缝隙里面看,反射的刀光吓的他往后缩了缩,“后面的人带着刀。”

南荣泽钰面色沉重,看来对方是有备之人,“实在躲不过就硬碰硬吧,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我。”

“主子,您别想了,万一真的只是江湖人,咱们也能侥幸逃脱。”

话语刚落,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后面传来,南荣泽钰将二九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一个长刀片深深刺进了马车的木头上。

“快下马车!”

南荣泽钰推着二九下了马车,下一秒马匹便被几个短剑削断了马蹄,一瞬间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官道上。

一九也被受惊的马儿甩了出去,三人背对背站成一个圈,迎面而来的是四五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带着面罩的杀手。

“你们为何要杀我?”

黑衣人显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直接出剑逼迫三人,一九从剑鞘中拔出短剑挡在南荣泽钰的前面,可惜三人在武力上都不佳,连还手的机会都很难,勉强在混战中将伤害降到最小。

前后两人夹击,南荣泽钰将累赘的外衣脱下来,手持短剑防御着身体要害,终没有躲避过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鲜血已经满地了。在他的身后,一九从背部挡住了黑衣人的穿刺。

“主子,咱们今天会死在这了。”一九忍着背上的伤痛说道。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被人袭击,现在又是鲜血满地,南荣泽钰一霎那突然觉得没有习武也许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离开了皇城,没有大内高手的保护,他就像是一个刺猬,却将最柔软的肚皮暴露给了别人。

二九的身上也满是鲜血,黑衣人不依不饶,刺向眉心的时候,南荣泽钰闭上了双眼。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却传来戏谑的声音,“你们打架也不挑个好地方,也不挑个好时候,非要在这里,吵的小爷我半夜都睡不好觉。”

不远处的马车顶上,一个身穿红衣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执着一把长剑。

“你们几个也太会欺负人了,人家三个明明不会武功的,你们还四五个人来,今天我得替天行道了呢。”

红衣人的身影在黑衣人中穿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上一刻钟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都解决了,跟我回客栈吧。”

风岚笑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你右腿受伤了,我来背你吧。”

南荣泽钰答道,“多谢出手相救,今日之恩感激不尽。”

“说感激还早着很呢,不过是几个黄毛小贼打扰了我睡觉。”风岚笑正在驿站里休息,多年来行走江湖对刀剑之声尤为敏感,打杀的声音在耳边及其放大,出去看了情况,却意外的发现那被困的男人似曾相识,像是半个月前的那个侧脸。

南荣泽钰被扶起来之后,风岚笑想都没想一把抱住他往客栈方向走,怀中的人却不淡定了。

“你快放我下来,这样不合乎礼节。”

“江湖之人不懂得礼节。”风岚笑笑道。

“你我均为男子,授受不亲,还请兄弟放我下来。”

“这样你舒服我也舒服,要是兄弟觉得不舒适的话,就赶紧将脸埋在我的胸口,这样即使别人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

南荣泽钰听到这话双眼不可思议的放大,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二九身上都是皮外伤,他背着一九跟着前面的身影走,嘴里喃喃道,“那红衣公子真是厉害。”

到了客栈,小二正躺在柜台上打盹儿,风岚笑明显没有要叫醒小二的意思,直接抱着没人到了自己的房间。

“劳烦兄台下去让小二开两件上房。”

“你今晚就睡这吧,伤势很重,刚好我带了一些药,赶紧清理一下。”

南荣泽钰对风岚笑的印象又好了一些,刚才被抱得不愉快全部消散了。“多谢。”

二九跟一九找小二开了房又让送热水到房中,风岚笑趁着这档子空隙赶紧敲开了连伯房门。

“教主半夜可是有什么事?”

“我救了一个人,你带着的外伤药赶紧拿出来。”

番外(八)

连伯听到之后一脸的严肃,“教主,您怎么随便救人呢,要是身份暴露了怎么办,现在正是危急关头呢。”

风岚笑二话不说直接去行李中翻弄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谁,而且你知道我救的谁吗?”

“谁?”

“上次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穿着月牙白一身秀气的公子,他遭遇刺杀被我救下来了,这肯定是缘分。”

连伯听到这倒是放手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教主喜欢的自然是好的,只是您的身份不能暴露,咱们大业还在进行中呢。”

“给那些冤屈之人伸冤的事确实是大业,但这终身大事也是大业,连伯你得兼顾,不能总想着教中的事,你教主我娶得媳妇才是头等大事。”

连伯见风岚笑这幅小孩子开心的模样,无奈摇摇头,他也希望教主能找个合适的人共度下半生。

风岚笑用热水将南荣泽钰身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从瓶子中倒出药粉均匀涂抹在南荣泽钰的背上,边涂边花痴脸摸着紧致的皮肤还有小蛮腰,这人怎么能长的这么符合他的胃口!

南荣泽钰刚开始还觉得只是正常的上药,后来发现身上的那只手到处的乱摸,差点摸到臀部以下的时候,赶紧翻身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眼神凛冽说道,“你在干什么?”

风岚笑一幅干坏事被发现还不承认的样子,理直气壮说道,“我给你上药呢。”

“那管好你的手。”

“我一直都管的好好的。”风岚笑正要继续上药,南荣泽钰一把将他拉开,“我的随从在哪里?”

“他们两个人都受伤了,我带的人正给他们上药。”

南荣泽钰显然对眼前的人有点不信任,“你为何要救我们?”

“想听实话吗?”

“说。”

风岚笑靠近南荣泽钰的身体,在他的耳垂边轻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南荣泽钰一把推开他。“兄台,这种事情不可开玩笑。”

风岚笑依旧无耻道,“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从那天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难道能阻止我对你的喜欢,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天你还一直盯着我看呢。”

南荣泽钰穿好衣服道,“天要亮了,兄台赶路吧,我们还要在这里休整一下。”

“喂,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都不表示一下?”

“没有什么好表示的。”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留下呆若木鸡的风岚笑,这美人,说走就走了?

风岚笑下楼的时候,南荣泽钰正跟小二商量着订房,他将人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就你这样,那些黑衣人要是过来杀你,你还能解脱吗?”

“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啊,有人要杀你,我来救你,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南荣泽钰质问道,“这天下想要我死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想把每个人都杀了。”

“没脑子,这么多人想要杀你,你还不知道自我保护。”

虽然是无心的一句话,听到南荣泽钰的耳中却像是一种羞辱,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径直上楼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二九跟在后面,见主子心情不好,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

“他说的没错。”过了好久一句话冒了出来。

“什么没错?”

“为何有人想杀我,我却在这坐以待毙。从小我就被教导胸怀要大度,对别人一定要宽容,母妃还有太傅都说不必为那些事所困扰,我是太子,要平衡群臣与皇族之间的关系。为了达到这个要求,什么时候我都要求自己拿出气量来,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多少人想要害我。皇上对我也冷漠,我坐这个位置究竟是为了什么。”

二九被这些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主子,您一直做的很好啊。”

南荣泽钰苦笑道,“好,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利益支柱罢了。”

在皇宫里许久都想不通的事,出来之后都变得如此简单易懂了,“去联系咱们的人,他们等我太久了。”

“太好了,咱们终于能反击了,我早就看很多人不顺眼了。”

“不是反击,只是自卫罢了,让他们暗中不动,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出手。”

风岚笑离开客栈之前千方百计的磨蹭,南荣泽钰只好告诉他自己单字一个钰,算是还了他的恩情,不然这个人是不愿意走的。

“主子,风公子虽然性子上有些野,到底还是不错的,您就别计较了。”二九望着风岚笑的背影说道。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偏袒了。”

少了一个人在身边天天叫嚷,南荣泽钰终于能静下心来理清头绪。那日袭击的黑衣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定是有人指使,他身边最希望他能死在江南的恐怕就是南荣泽翰了,如果真的被查出来是那样,或许那点兄弟情就用不到了。

“将这封信送到京城,到母亲的手中,咱们去荆州吧,顺便去青州看看。”

走在官道的时候,他们比以往更加小心,到了荆州城,南荣泽钰比上次有了经验,直接去探查太守的底子。

“听说荆州太守是个好吃懒做的,百姓都说成这样了,怎么没有人去上报,有点可疑啊,那些暗卫闲着没事呢,找点事给他们做。”

一九有点不可思议,“主子,您终于动手了。”

“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晚,皇后之前跟您说了那么多遍,您都没有这番意愿,风公子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您就改变主意了,他可真是个贵人。”

南荣泽钰一想起那个一脸天真烂漫童叟都欺的微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是别说他了,抓紧做事吧。”

一九自然注意到了自家主子的窘迫,小心思开始泛滥起来。

不日从京城传来了书信,南荣泽钰看了书信之后,随手点燃扔在了地上。

“主子,怎么了?”

“南荣泽翰如今在京城可谓如日中天呢,父皇对他还真是有信心,不少人竟然说有改立储之事了。”

“您是太子,四皇子不过是皇子,主子不必焦灼。”

“我焦灼什么,皇上对自己这个儿子这么有信心,我在这里碍不住他的眼。”

番外(九)

嘴上这么说,心里不痛是假的。皇后暗中查明了他被流放江南的原因,南荣泽翰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从江南大旱到群臣进谏最后钦天监再胡乱吹捧,皇上这么轻易就让他来到江南。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不受重视呢?

抓住荆州太守的小辫子后,那老狐狸很快就全盘托出了,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必须手握重兵,而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屯兵,皇上估计想不到他觉得最木讷心善的太子如今会做这些事吧。

进入青州境内之后,无意外的又有一批黑衣人进攻,方式跟上次的一模一样,只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路上行凶,暗卫在适时的时候出手,三人就像无事一般继续前进。

“主子,前面到了客栈,恐怕里面还有埋伏,您务必要小心。”

“客栈里面你们能不动手就别动手,眼下还是隐藏实力,这些人用江湖手法掩盖一下,务必不让他们查到。”

“是。”

母妃留下的这批人远比他想象的更有用,这批黑衣人的来历也已经摸清楚,不过是南荣泽翰想让他死在江南,可惜他不会让他如愿,回到京城才会是真正的开始。

青州内的驿站倒是比其他地方都显得有特色,晚上到的时候外面挂着灯笼,还有铃铛被风吹拂下响亮,晚上静的有点吓人。

“你们俩先把马喂饱,不吃半个时辰不准回来,咱们明天还要赶路。”

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十分明显,等上到了二楼,刀剑声从耳旁传来,南荣泽钰一转身,一把刀射进了后面的屋门上,驿站的窗户被风吹开,南荣泽钰对外面的人摇摇头,直到最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人从房间走出来,将他解救下来。

程慕见眼前之人狼狈的模样,正要仔细询问,南荣泽钰拖着满身是血的衣服下楼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

一九二九从马槽来到正门,见主子浑身又是血,吓的赶紧牵上马车离开了驿站。

“这些那些黑衣人回去的时候该汇报差点得手了。”

“主子,您何必每次有拿自己冒险。”一九仔细擦着伤口说道。

“想要让南荣泽翰放松警惕罢了,放心,我会留着小命的。”

江南两年很快就过去了,离南荣泽钰回京的日期也越来越近。这两年江南各州都转了一遍,黎明百姓的疾苦也全部都看在心中。太祖刚建国的时候曾经会每几年巡视,现在这个制度早已经被遗弃。地方官员的贪污收税还有盐铁大头的钱财全部进了贪官的口袋中,朝廷上知道这种事的人因为牵连太多不敢贸然触动,不知道的更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整个国家上行下效,根本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理。

马车快要进京城的时候,南荣泽钰嘱咐道,“你们俩这两年也长进了不少,但在外人方面万万不可暴露,权当我是一个落魄不受重视的太子你们不过是按照规矩服侍的。”

“是。”

两年不归,京城似乎已经忘记了太子的存在,迎接的人也就只有昔日来往的老臣,南荣泽钰倒是不在意,越是这样不受重视越是能让他的计划尽快实现。

“臣参见殿下,恭祝殿下凯旋归来。”

南荣泽钰赶紧将定国公扶起来,“这样的大礼可受不起,按照辈分您都是爷爷辈的,小辈怎么能受得起这样大的。”

“殿下应得的,臣在京城无时无刻不盼望着殿下归来,如今这桩心愿终于了解了,臣从今日起怕是能睡个好觉了。”

“定国公,本宫不在的时候,对京城发生的事也不了解,如今什么局势了。”

定国公一脸的堪忧,“殿下,皇上怕是要对您失去信心了。”

“南荣泽翰又做了什么?”

定国公还是第一次听闻太子直说四皇子,以往都是以礼相称,“皇上偏爱良贵妃,也是爱屋及乌啊。”

“没关系,太子之位坐久了也没那么舒服,可也不是谁都能坐上的。”

回到京城已经是深冬,光是看京城贵族攀附的模样,南荣泽钰可谓真正见到了他这个四弟滔天的本事,竟然短短两年笼络了这么多人心,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二九正在跟自家主子穿家宴的服饰,正要戴上桂冠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口谕,说是太子刚从江南舟车劳顿回来,怕会有身体不适,今年的家宴就免了。

身上黄色的礼服这一刻看起来竟有些扎眼,二九叉着腰站在外面跟小太监理论,那小太监倒像是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会点头和摇头。

“二九,回来吧,这天寒地冻的,去到那里耗时耗力,还是在家中好。”

“主子,这可是一年才一次的家宴,皇上不让您去到底什么意思啊。”

“既然不想让我去,我也不想碍眼,你们都退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弯月当空,南荣泽钰安慰自己这是暂时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过,想起小时候母妃还在的时候,所有人在宴会上欢快作乐,如今却是这番光景。

寒风凛冽,等时间差不多他正要回屋的时候,院子里却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小钰钰,你真的让人好找啊~”

南荣泽钰眉头一皱,“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跟你一起过年呢。”

“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们俩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南荣泽钰往回走,风岚笑一把拉住了他,“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权势,我在乎家族,我在乎很多人。”

“那我只在乎你。”

就像是一颗石子掉进了没有波澜的水潭中,激起了千层的浪花,“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只知道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的命中天子,我一路北上才找到你,是不会那么容易松手的。”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让你做任何事你都愿意?”

风岚笑自信说道,“当然。”

“好,那你就跪在这雪地里吧。”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回了屋中,风岚笑看着积着厚雪的地上,默默跪了下去。

番外(十)

“舍不得膝盖套不得媳妇。”风岚笑在心中鼓励着,反正他是认定了,跪就跪呗,以后跪的时候恐怕还多着。

除夕夜刚过了午时,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雪,慢慢雪花变大,最后鹅毛大雪满天飞,风岚笑没想到外面这么冷,早知道他就多穿点来了,最开始还能感觉到冰冷,最后都觉得身体都不在了。

外面有个人跪着,再加上一夜的梦魇,南荣泽钰很早就醒了,从窗户往外看,一团白色立在地上,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红色。

他叹了口气,走到风岚笑的面前,用手指弹着他的脑门,“进来吧。”

“小~钰~钰~”刚说完这几个字,风岚笑就昏了过去。

将人塞进姜汤桶中泡了许久,风岚笑才有知觉,醒来第一眼看到南荣泽钰,勉强做了个笑容。

“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明白以后我要承担的责任,现在这样死缠烂打有什么用而且我要有孩子继承的。”

“那我就当你的皇后呀。”

说的是容易,南荣泽钰却没有半点欣喜,“你不懂。”

“我哪里不懂了,你肯定对我有感觉的,不然就让我冻死在外面了,还有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你可是盯着我看了好久。”

南荣泽钰一时语塞,仿佛他说任何的理由风岚笑都能将其反着解释一番。

“你爱留就留吧。”

“这才对嘛,我在你身边给你做牛做马的,免费有个人伺候有什么不好啊。”

一九二九见到风岚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对待,重要的是他竟让在主子身边撒娇,有时候说话都委屈巴巴的,让人实在不忍心指责。南荣泽钰见他这幅模样最初冷淡淡的,后来也偶尔会笑一声,一九二九都猜测风岚笑怕是要成他们的太子妃了。

“一九,你说主子什么心思,现在也没有明确的说,不会想那个吧。”

“哪个?”

“就是白嫖啊,你看风公子住在咱们府上,不仅没有花一分钱,还天天往太子府中拿东西,咱们主子不回看上这点了吧。”

“瞧你这点出息,主子是在犹豫呢,他没法给风公子一个稳定的幸福。但他们俩还真合适,主子文采谋略好,风公子武艺高强,两人结合在一起怕是会让双方更好。”

“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风岚笑突然从两人身后冒出来,“我说你们俩,不好好办事,在这里嘀咕什么呢,说给本公子听听。”

“风公子,我们绝对没说您的坏话。”二九麻溜答道。

风岚笑眼神一瞪,在他们俩额头上各自敲了一下,“这俩小屁孩。”

“烟陵山,我母妃生前嘱咐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簪子放到了那里,做成了衣冠冢,我明白她不想以后呆在湿冷的地宫,而是想在京城外的一座山上,最起码能看到我在这里过的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去呀。”

“你留在府中吧,现在被人发现了不好。”

风岚笑沮丧说道,“那好吧,可你一定要按时回来,我会想你的。”

烟陵山还是初春踏青的好地方,南荣泽钰绕过人群密集的地方,从后山上去,来到山顶的一处小庙中,兴许是人们传说这里埋葬死人,基本没有人敢上山。

庙中长时间没有人打扫,里面落了很多灰尘,南荣泽钰对着菩萨像跪了起来,她母妃的簪子就在像身之中。

“母妃,儿臣又来看您了,儿臣有很多事情埋在心里,可是都没有人可以倾诉,等到儿臣成功的那一天,再来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其他则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南荣泽钰烧纸之后,正要转身,一个人出现在半空中,两人赤手空拳搏斗了一番,最后不知什么东西泼洒在他的身上,那东西无色无味,但却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倒在了地上。

南荣泽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许久,第一眼就看到风岚笑跨坐在自己的身上,脸上布满了忧愁,“我还没死呢,你不用这幅奔丧脸。”

“谁要给你奔丧了,连个名分都没有,我还没那地主家的小妾有说话分量呢。”

“我睡了多久?”

“好久好久,要不是楚神医过来,你早就命归西天了,我就应该庆幸自己只是在你身边死缠烂打,不然就要成为寡夫了。”

待身子好些之后,南荣泽钰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他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没有人会比南荣泽翰更希望他死了。

“还有程慕和云韵想法子将良贵妃那里的药引骗过来的,他们也是功不可没。”

“我才刚醒,你就在这里算奖励和惩罚了。”南荣泽钰苦笑道。

“要算也是我的奖励最大,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忧,日日夜夜陪伴你,你看我都要成为黄脸婆了。”

“你这小脸还水嫩呢,没成为黄脸婆。”

连续多次的化险为夷,仿佛生死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南荣泽钰最明白的就是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下一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竟然没让他死撑,这两年费力筹谋了这么多,他也算是个福大命大的。”南荣泽翰坐在凳子上都觉得下面有钉在扎着,硬是咽不下来这口气,最初的逃脱可以是侥幸,现在只怕是人在外流浪两年,性子也变野了,倒不如在之前那么好对付。

“母妃,南荣泽钰现在一次次化险为夷,咱们的处境实在是劣势。”

良贵妃倒是能沉得住性子,“别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听人说最近他跟江湖上一些人走的挺近的,皇上最不喜欢的就是朝廷与江湖勾结,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呢。”

“孩儿也正有此意,这次可不能大意了。”

“找人打探清楚那人的身份,无论如何在京城中得把这浪掀起来。”

————

“你这太子府也太无聊了,咱们出去玩玩吧。”风岚笑坐在亭子里无聊说道,“我都要快发霉了。”

二九端上新鲜的水果说道,“风公子,主子的身体刚好,还不适宜出门。”

风岚笑显然不买账,“我看啊,他就是成天呆在屋里才病着呢,倒不如出去找点乐子,说不定心情一好,病就能好了。”

南荣泽钰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风岚笑赶紧闭上嘴给二九使眼色,表明自己什么都没说。

“咱们确实好久都没出去了,我生病,你们也都跟着受罪,今天天气不错,干脆逛逛吧。”

“好耶,一九,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去呀。”

一九摇摇头,这个呆子,主子这是跟风公子上街培养感情,他去凑什么热闹。“主子,我们两个在府中还有要事,就不陪您去了,有风公子在您身旁就行。“

二九还想说什么,被一九赶紧拉走了,再不走这傻小子又不知道会说什么话。

番外(十一)

“他们倒是挺可爱的。”风岚笑指着打打闹闹离开的两个人说道。

“都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

“看出来了,哪有主仆之间这么不规矩的,你看别的都是奴才奴才的,你的两个随从到好,都是一口一个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子呢。”

南荣泽钰知道这是调侃,笑着说道,“我不是那么严守规矩的人,他们与我亲近,那些不需要的礼节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咱们赶快出去吧,不然太晚怕是赶不上吃饭了。”

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在京城街道上走,风岚笑无论见到什么都觉得稀奇,左逛逛右看看,就跟小孩子第一次上街一样。

“小钰钰,你快过来看呀,这里的糕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南荣泽钰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快步走到糕点摊位上,给摊主一粒碎银子买了二斤糕点,“快吃吧,但别吃那么多,前面有够你吃的呢。”

一条街往前走,等到了酒楼,南荣泽钰两手满满提着东西,风岚笑还有买的**,好在酒楼的繁华让他忘记了别的东西。

一身红衣面色英俊的男子刚一进酒楼就引起了无数人的旁观,风岚笑还不自知,见那么多人盯着他看,赶紧拉着南荣泽钰的手站到了他的背后,“他们怎么都看我啊,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是你太好看了。”

“吓死我了。”

小二引着他们上楼,走到二楼的拐角处,几个人刚好要从楼上下来,风岚笑正要迎上去,南荣泽钰拉过他的手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用一种敌意的眼神看着对方。

“这不是太子嘛,前些日子听闻中毒受伤,今日一见,气色不减啊。”南荣泽翰语气之中满是嘲讽,眼神则一直盯着风岚笑看,心中有了主意。“本殿还从未见过太子跟别人交好,平常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今个怎么带人出来了,这人好像还有点面生呢,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啊。”

“他只是普通人而已,不必将其卷入其中。”南荣泽钰的语气不容置疑。

“去。”南荣泽翰示意身后的两人,那两人都是武艺高强者,刚要将人从南荣泽钰身后拉出来,风岚笑手一使力将两人推了出去,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才缩回自己的手,尴尬说了句,“不好意思,用劲有点大了。”

南荣泽翰看着这个表面孩子气却轻易将自己的护卫打倒在地的人,恐怕就是跟太子厮混在一起的江湖人士了吧,只是没想到轻易一掌竟然这么大的威力。

“从来没听说太子身边还有个武功高强的人,今日一见算是长见识了,太子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这两个护卫倒是献丑了。”

南荣泽钰拉着风岚笑就要走,“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四弟要是想要长叙就找别人吧。”

风岚笑是一路被拉着进了房间的,坐在椅子上他才回过神来,“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四皇子?”

“没有十恶不赦,也就是做尽了坏事。”

“早知道是他,刚才我就应该用全力,将他那两个护卫拍吐血,好让他在你面前炫耀。”

“他今天遇到我们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是不是拿你跟我之间说事,早知道就不该出来,倒霉啊。”

南荣泽钰将买的东西摆放好,从后面抱住风岚笑,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他真的动手,我会将计就计。”

“不行了,我要感动的流泪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在江南的时候我就应该跪在地上求爱,也不用在大雪里跪了一夜,现在想想我的膝盖都是疼的。”

“别得了便宜又卖乖,赶紧过吃饭吧。”

风岚笑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南荣泽翰的遇见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看着桌子上的饕餮大餐,他放开肚子吃了起来,南荣泽钰却是心思沉重,思量着以后的计谋。

果然不出南荣泽钰所料,京城中传出了他与江湖人士勾搭的消息,很多人不明目张胆的说,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却更可怕。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风岚笑也听到了那些传闻,太子府里的下人除了亲近的丫鬟随从,一些干粗活的每次见到他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仿佛他就是怪物一般。

“没有,别听别人的,当日我既然将你留在这里,就会一直接受你。”

“认真想想,咱们之间也没有太大的渊源,不过是你被追杀,然后我救了你一命,其他的都是我死缠烂打,我有时候都不确定你是不是对我有感情,还真的只拿我当一个救命恩人一般对待。”

风岚笑这么认真的说这些话,让南荣泽钰不可思议,“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风岚笑过了好久才说道,“我不想连累你,你是应该继承国家大业的,跟我在一起只会让更多的人针对你,皇家权势我不懂,但是这道理跟江湖上差不多,所有的姻缘都讲究门当户对,我是一个大魔头教主,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咱们不合适。”

“别信那些言语,如果说最初我是想感激你,可现在绝对不是,从我见到你的侧脸那一刻,我的心就说这个人我想跟他在一起。之前是有顾虑,不想让你经历这些,可当你来京城找我,义无反顾等我的时候,我不想错过了。”

话还没说完,风岚笑一跃到南荣泽钰的面前,仰起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刚要松开,南荣泽钰按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正要过来服侍饿一九见到这个画面,将附近的下人全部都驱散了,自己则是站在外面巡视。

“现在你知道我是真心了吧?”

“不许反悔,我可是给了你机会你不要的。”风岚笑扬起小脸说道。

“不反悔,只是···”

“什么?”

南荣泽钰将人一把抱起,“这样才最好。”

“你放我下来,我有腿自己能走。”

“我知道。”

风岚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你怎么那么记仇,明明当时你受伤了我才抱你的,再说那时候脸色苍白,我怕你走路耗力气,为你省力不好吗?”

“现在我也是为你省力。”

番外(十二)

“哎呦,我的老腰,小钰钰,赶紧过来给我揉揉,疼死本教主了。”

南荣泽钰从柜中翻出来一盒药膏,挖出一点抹在风岚笑的腰上,“这几日就在宫里好好歇息吧,别出去乱动,不然什么时候好我也不确定。”

“哼,这还不是某人做的好事!”

南荣泽钰突然靠近风岚笑的耳边,吐气说道,“还不是某人太紧了。”

脸就跟煮熟的螃蟹一样红,风岚笑拍打着南荣泽钰的胳膊,“下次再说这话就让你试试什么滋味,我就不应该一时心软让你进去。”

“别生气,好好养身体,我还有公事要处理,等晚膳再来看你,累了就再睡一觉。”

风岚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回想着刚才的甜蜜,嘴角不自觉上扬,正要踢腿兴奋一下,一股痛意从身后往上传,吓的他连动都不敢了。

“主子,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从来没有人主动请求辞去太子之位的。”

“开这个先河也不是不好,而且皇上一定会同意这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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