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一路吹吹打打,陈海平带着鼓乐班子上路了。
迎亲之路真不好走,太慢,但这是规矩,没办法。最后,陈海平马也不骑了,干脆猫在车里看书。
哩哩啦啦走了八天,五月十六终于是到了代州,到了孙府门前。
见过老泰山和各位岳母大人,以及七姑八舅十大姨,陈海平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大牛舅哥没有回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见这个大舅哥,那个蝴蝶的理论一直揪着他的心。
虽说不是随便那个小蝴蝶扇一下翅膀,都能在万里之外引起一场风暴,但这种可能性终究是存在的,而这个大舅哥就是很有可能把这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物之一。
有了这个好心情垫底,其他的都是细微末节,忍受起来就容易多了。在孙家整整折腾了七天,第八天头上才终于可以护得美人归家转。
嫁女儿,父母照例是不能去的,这次娘家的代表是三夫人的弟弟张力行张舅爷。这位舅爷人还可以,就是性子有点张扬,但可能是听说了不少这位姑爷的旧事,所以行事到还低调,至少是不会来招惹这位刺头外甥女婿。
一路平安无事,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又走了八九天这才到家。到了家,少不了又是一阵操持。一折腾,五六天又过去了。
洞房花烛夜,那自不必说,唯一的意外是三夫人派人对孙茜进行的婚前教育那是彻底的失败,没一点球用。在那一世,陈海平的境界也是修炼到了眼中有码心里**的,把这些招数用来对付孙茜,那孙小姐也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份了。
那一夜,苦就苦了紫桃和绿柳这两个丫头,这墙根听的!
在陈家堡住了三天,然后也不管老太爷高不高兴,陈海平带着老娘和媳妇,还有三奶奶和秀儿全部移住到了训练营。
训练营的条件当然比不上陈家堡,这里的建筑只有一个标准:简陋、实用。
看过了外甥女住的房子后,那位张舅爷是撇着嘴走的,但他还是没敢啰嗦什么。这儿虽然阳光灿烂,但总是有那么一股糁得慌的劲儿,压的人心口发闷。
张舅爷不满意,外甥女却如鱼得水。
人变坏是有原因的,孙茜变坏就是因为陈海平太宠着她了。因为陈海平宠她,十三奶奶早就习惯了以儿子眼光看待一起,自然也跟着宠。
不到半个月,孙小姐的变化要是让父亲看见了,孙国清非当场昏过去不可。这位孙小姐那真是课堂里当先生,趾高气扬,下河里抓鱼,肆无忌惮。
在孙小姐的带动下,更在孙小姐明目张胆的撑腰下,营里所有的女孩子,包括秀儿都跟着疯了起来,再也见不到一丝不安、忧虑的气氛。
三奶奶和十三奶奶有时也看不下去,她们劝陈海平管管这帮疯丫头,但每次陈海平都是笑着说,这不挺好的吗?
确实挺好的,就是太闹了点,太没规矩了点。但闹归闹,没规矩归没规矩,可在训练时,陈海平却一点情面都不留。
对人太好也有后遗症,以前,丫头们看见陈海平都咪咪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现在,每每一犯错,眼泪都是哗哗的。
陈海平懂这个,知道这都是鳄鱼的眼泪,于是棍子照打不误,碗里该没肉还是没肉。
―――――六月初三,天开始下雨。雨不大,但,很冷。
训练丝毫也没因为冷雨而有丝毫停顿,当然这指的是没病的,至于得病了,那就烧高香了,不仅有病号饭,还有健美婀娜的女孩子嘘寒问暖。
雨一直连下了十天,天很少有放晴的时候。天不放晴,训练营里也开始阴天。即使立刻放晴,以后都风调雨顺,但仅仅是这十天的冷雨,今年的灾也遭定了。
今年是场大灾,每逢这样的灾年,十家有五家卖儿卖女是免不了的。
雨如丝,冷入骨。
五百余人排成四行,默默静立,如木雕,一动不动。
雨丝顺着发丝流进了领口,透入了心窝。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人动一下。
远处,很多人都站在门口向大广场眺望,孙茜也在,她在看着面对五百战士伫立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这一幕印进了很多人的梦中。
“我宣布,”忽然,陈海平举起了左手,平缓沉静的声音在风雨中震荡:“今年你们的家人租税全免,而且,我保证,你们的家人不会有一个挨饿。”
惊愣了片刻后,有人哭跪在泥地里。
容颜如铁,陈海平冷冷地看着。
还有人不断跪倒在泥地里,但更多地人看到了对面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执法队!”片刻之后,陈海平厉声喝道。
“在!”
三个汉子上前三步,出列立定。
“记下违纪之人,免责打,以三天丙类伙食代罚。”
哎哟,违纪的人都咧嘴了,他们宁愿被打一顿棍子,也不愿吃三天丙类伙食,没肉他们都已经太不习惯了。
“今天放一天假,明日六点集合。”
这一次都学乖了,再没有人敢有一丝动作。又过了片刻,陈海平对一旁的陈启立道:“杀几口猪,分给每人五斤肉。”
说完,陈海平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陈海平走后,陈启立喝道:“解散!”
这下可好了,很多人双膝一软,跪下,以头触地,双肩抖动,无声地痛哭着。
看着众人,陈启立眼底也有着隐隐的泪光。半晌,他喝道:“顺子,二牛……”
一个个车轴似的汉子应声而出,陈启立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杀猪,分肉!”
训练营的大厅里,戴定国、吴昌全还有很多人都在,他们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大广场。没有一个人说话,不管眼底有没有泪光,他们也都面容肃穆之极。
医务房,傅山站在门前的雨檐下,望着大广场的一幕,脸颊激动的通红。在众人解散后,傅山低下头,思索着什么。
过了半个时辰,陈启立来问陈海平,人这就要走了,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陈海平沉吟了一下,对陈启立道:“叔,你让他们传个话,就说九月份招人,条件不变,一视同仁。”
“是,少爷。”陈启立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望着风雨中陈启立的背影,陈海平很是感慨,在这等乱世,人要想有一番作为是多么容易,但这个时代,不知有多少人家资巨万,富可敌国,却大都落了个身死财失的下场。
可怜,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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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 毛衣
八月初七,秋风习习,黄昏的山坳里炊烟袅袅,香气荡漾。
营里有一个最大的院落,在这个大院里住着陈海平一家、三爷一家、吴昌全一家、石头一家,还有陈启立一家。
男人们坐在一棵大树下闲聊,女人在忙乎晚饭,气氛宁静而安详。
陈海平不在闲聊的男人中间,他在书房里读书。这已经成了习惯,旁人也都见怪不怪。三爷也不在,他是个大忙人,经常不在家。
“吃饭了,改天再聊。”这种时候,招呼男人吃饭都是十三奶奶的事儿,别人没这个资格。
虽然是一个院子,但房子和房子之间的间隔很远,每栋房子间都隔着八九米的距离。除了特定的日子,他们并不在一起吃饭,都是各家做各的。
陈海平、三爷、石头,三家是一家,他们的房子是一栋,厨房一个,饭厅也一个,吃饭也当然在一处,只不过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而已。
戴定国当然是陈家的家长,占着首位。
吃饭的时候,三爷回来了,他手里拎着包,脸上喜滋滋的。
见父亲回来,秀珠起身迎了过去。到了近前,她伸手去接父亲手里拎着的包裹,没想到三爷手一缩,没给。
秀珠笑了,问道:“爹,什么宝贝,看把您乐的?”
这会儿,三爷就像是个赚了钱心情特好的店主,笑眯眯地道:“保密,保密。”
秀珠撇了撇嘴,跟着父亲回到了里屋。
吃过晚饭,陈海平和三爷钻进了书房。
陈海平的书房和别人的不同,房子里有炕,他喜欢躺在炕上看书。两人坐在炕上,中间放着那个包袱。三爷小心翼翼地把包袱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件毛衣。
毛衣没有染色,是羊毛本身的颜色,色白,杂着一些淡黄色。陈海平不懂这些,但一看色泽光润,也知道这是好羊毛。
毛衣的样式有些死板,但这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件毛衣,看上去自然别有一种感觉。
三爷人稍有点胖,一笑眼睛大大变小,而此刻,眼睛就剩一条小细缝了。好像是抚摸世上最嫩滑的肌肤,良久,三爷无限幸福地道:“靠着它我们就会发一笔横财,海平,我们什么时候把它投出去?”
陈海平笑道:“三哥,我们先要靠着它借钱,而不是挣钱。”
一转念,三爷就明白了,这叫双管齐下,这种糖衣炮弹砸谁谁都得趴下,要是放在他身上,保管半夜都会笑醒,哪还会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三爷一下子就又想到了不好的方面,他有些担心地道:“这个东西好是好,但聪明人只要看一眼,弄出来应该不太困难。”
淡淡地笑了笑,陈海平道:“三哥,我们不会对别人不义,但也决不允许别人对我们不仁。如果真要有这种事,那我们手里的刀可不是摆设。”
三爷先是心一哆嗦,然后就是感觉特安稳,他问道:“要是万一出了这种事,那后果就不好预料了。”
陈海平道:“三哥放心,不会出这种事的。”
三爷问道:“你有什么把握?”
陈海平道:“我们给人看的都是利,都是大利,但前一种的利更大,而且在这个更大的利旁边放着的是杀人的钢刀。”
关心则乱,兄弟一说,三爷也就明白了,杀人的钢刀是获大利的保证,但也是赫赫之威,令宵小胆寒。
这一刻,三爷对这个兄弟佩服的五体投地,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道:“等我们把毛衣一推出,羊毛的价格一定大涨,尤其是上品羊毛更会涨的离谱。”
知道三哥想说什么,这方面他不在行,三哥才是专家,陈海平道:“这方面我拍马也赶不上三哥,一切三哥你看着办,用不着跟我说。”
想了想,三爷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去借钱。”
陈海平道:“入冬的时候就去。”顿了顿,又道:“三哥,你看我们的合伙人选谁好?”
三爷问道:“你打算筹集多少本金?”
陈海平道:“不能少于一百万两。”
龇了龇牙,三爷道:“这么多银子要一家拿出来不可能,太冒险了,一旦有什么散失就等于让人家破产。”
陈海平道:“当然不可能,我们要找的是能有这种号召力的人。”
三爷道:“现在山西有三大集团,一个是经营盐铁专营的,一个是经营其他买卖的,还有一个新近崛起的,与建奴做生意的。”
眼内寒光一闪,陈海平道:“与建奴做生意的我们永远也不理会,盐铁专营的势大,容易客大欺主,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先不要惹他们。”
三爷道:“那就只有蒲州王家了。”
陈海平知道蒲州王家,不论这一世,还是那一世,都知道,但知道的都是一两个名字而已,他道:“三哥,你详细说说。”
洪武初年,王氏从汾阳迁居蒲州,祖先自王冲文、王彦纯、王秉信、王景严、王荣,传至王馨。王馨官居邓州学正,其子王现王瑶都是大商人。兄弟二人俱都善心计,识重轻,生财有道,对诚信一丝不苟,转运货物,行走天下。
王观、王瑶之末弟王珂在兄长们财力的资助下,中进士,任中书舍人,但早逝。
王瑶生三男五女,长子王崇义为盐商,次子王崇祖早逝,三子王崇古。王崇古字学甫,嘉靖二十年进土,历任刑部主事、陕西按察、河南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隆庆四年俺答孙把那汉吉请降,崇古力主以此为契机,与俺答议和互市。自是边境休宁,数千里军民乐业,不用兵革。
王崇古长姐嫁侨居蒲州的沈氏,沈氏是盐商家庭。二姐嫁张允龄,生子张四维。
张四维生而颖异,十五岁举秀才,十九岁中举,二十七岁进士及第。张四维一生政绩良多,其中最主要的是支持张居正的新政。张居正殁后,张四维为首辅,累官加至少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万历十三年,张四维殁,神宗闻卒震悼,辍一日视朝,遣官治葬事,赠太师,谥文毅。
如今,张家如同孙家一样,都是官宦世家,而王家依旧是山西最大的商族之一……
三爷说完,陈海平沉吟片刻,道:“三哥,就是这个王家。你明天就派下人去,仔细调查王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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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买人
具体的技术不会,但要是论设计,那陈海平就是睡在酒缸里也是第一。他的画工还算可以,随手画了几个图样,让三爷拿去给那些大嫂大妈做个参考。
又商量了一些其他事,天已经晚了,陈海平回到了卧房。
每天回到卧房,对他都是一个考验。他和孙茜住里间,外间是紫桃和绿柳。两个房间之间只隔着,也就是两铺炕之间只隔着一堵墙。而这个时代的技术,门的隔音效果当然是一点都没有。
一开始,他的精神还能专注到孙茜身上,但后来,就开始分神,往往是一边辛勤地耕耘,一边还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脑袋里幻想着这两个丫头要是受不了了,是不是会来点虚凰假凤的勾当。
总之,很刺激。
这种刺激自然化成了某种动力,而这某种动力又会激发潜能,使得孙茜每每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实际上,按那个世代的标准,孙茜还是幼女,虽然算不上犯罪了,但还是小女孩。这方面,陈海平受到了这一世的影响,他在心理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有欺凌幼女的那种快感。
在他眼里,孙茜就是一个青春勃发的美丽女郎。
卧房连着浴室,在这方面,这是建这个训练营唯一奢侈的地方,但自然,这大受欢迎,尤其是女人们。
进屋的时候,三个女人已经洗完澡了,陈海平微微松了口气。这要是回来早了,他就得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进去一起洗。
紫桃和绿柳是孙茜的丫头,也就是他的丫头,主人玩玩丫头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不玩才反倒不正常,除非遇到的是房夫人的那种狠角色,但这世上只有一个房夫人,何况现在是明朝,也不是唐朝,情况早已大大的不同了。
玩弄丫头不用付任何责任,烦了,可以转手卖掉,或是指定给个什么奴才。除了特喜欢,或是怀上了,才会给个名分。但陈海平不行,何况紫桃和绿柳这俩丫头本就有点特殊,她们和孙茜的感情太好了,弄上了自然就得收进房里。
都说资本主义诱惑人,但资本家和这些地主老财根本就没法比,享受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太堕落了,也太诱惑人了。
大晚上的了,又洗过了澡,马上就要睡了,所以三个女人穿的都很清凉,连抹胸兜没戴。紫桃过来蹲下身子给他脱鞋的时候,透过敞开的衣领,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圆润洁白的山峰。
夜半酣战,雨散云收。
“夫君,我有点……受不了了,要不你就把紫桃绿柳这两个丫头收了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这个女人真怪,世上哪有非要丈夫娶小老婆的女人?”
“可夫君明明很想啊!”
“想也不行。”陈海平的老脸难得地红了红,好在是夜里,没人看得到。
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月色里,孙茜盯着陈海平的眼睛,半晌,才道:“要是夫君答应茜儿一辈子不娶其他女人,那要怎样都随夫君,可如果不行,夫君就不能委屈了她们。”
这下可算击中了他的要害,陈海平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一刻,他连耍赖都不好意思。在那一世,陈海平虽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做人还是有点原则的。作为夫妻,陈海平觉得自己要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那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会先和妻子离婚。他认为变心不是问题,更没有对错,自己承受后果就好,但不能没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所以尽管心思相当的歪斜,但真要动真格的,他还是觉得对不住孙茜,一时还过不了这个坎。
缓缓趴下,头枕在陈海平的胸膛上,孙茜温柔地道:“夫君,不管你今后把多少女人娶进门,茜儿都只会高兴。”
嘴里有点发苦,陈海平低沉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这是夫君应得的。”
“为什么是我应得的?”
“因为夫君不轻视女人,你不仅不轻视我,也不轻视紫桃和绿柳。能够有幸作夫君的女人,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海平默然,他知道孙茜的意思,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对待女人的男人不会有第二个,即使这世上最痴情的情种,在这一点上也跟他没法比。
孙茜感觉到了这一点。
温柔地抚摸着孙茜的如云长发,陈海平道:“顺其自然吧,好不好?”
―――――到了九月,因为那场冷雨,平遥以及附近几个县的灾情已经确定无疑了,至少减产七成,每亩地平均也就收个不到四斗的杂粮。
如果要是不交租,尽管艰难了点,这样的收成百姓还能半饥半饱地活下去,但从来都是百姓遭灾,地主不遭灾。
粮食还没收,举家买身为奴的就已经开始出现。
对九月中旬的这场招考,陈海平早就作出了规定,只从陈家的佃户和拥有自己土地的自由民中招收。
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引起麻烦,更是为了低调点。要是没这个条件,那他这儿还不得给挤爆了,而且也必然会招致其他地主的抨击。
尽管如此,今年这最后一次招人还是挤得人山人海,其中很多是想来碰碰运气的,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呢。
这一次,尽管报名人的素质依旧不错,但陈海平却减少了录取的人数,他最后只收了二百七十人,也还是以低年龄的人为多。
不同以往,这一次陈海平公开买人,买女孩子,范围也依旧是陈家的佃户和自由民家的孩子。
本来,陈海平的对象是那些没有子弟在训练营的家庭,所以虽然是买人家的女儿,但一两银子也不给,只是给她们的家庭和有子弟在训练营的家庭同等的待遇。
但没曾想,这下可捅篓子了,凡是条件合格的女孩子都巴不得地把自己给卖了,而且为此还与家里做起了坚决的斗争。
女孩子一定要把自己卖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们知道自己被买去了会做什么。训练营的那些女孩子可是把她们的眼睛都羡慕的绿了,这下子突然有了机会,她们能不拼命吗?
这种家庭,有一家算一家,家家都爆发了家庭战争,弄得是鸡飞狗跳。
卖女儿,不到万不得已有哪个父母会舍得?何况这次卖女儿又没有丝毫好处。
家里大人不同意,女儿又一定坚持要把自己买了,没办法,就只有干仗了。很多老人虽然把陈家少爷视为活菩萨,但也往往心里腹诽人心不古。训练营里的那些女孩子把自家的孩子都给带坏了,要不怎会有这种事?她们哪来的胆子和大人对着干?
对着众人有声无声的质疑,陈海平只有苦笑。他没法解释,他能说是为了不让这些女孩子过早结婚,将来好做他新女性的代表?
不能说,但事情还得做,好在他已有足够的威望。乡人朴实,至少是目前,他们是不会怀疑这个活菩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最后,训练营“买”了七十名最大不超过十四岁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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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 回门
整个营区的训练分为四组。
第一组是新来的,练习列队踢正步,教练由第二批受训的前辈出任。这批新教练要比陈启立还狠,还严格,因为营里的号召就是超越,他们当然也要超越,所以呢,那就所以吧。
第二组以第二批人员为主,由石头督训,训练他们学习实战搏杀。这套搏杀教程是陈海平拜托的,戴定国在孙家这段时间想出来的,专门用于战阵搏杀。
第三组学习马术,三爷在八月份以二十三两银子一匹的高价,在口外从蒙古人那儿买了一百匹好马。
第四组是特训组,人不多,有男有女,他们都是戴老爷子亲自挑选出来的,并由他亲自训练。
对骑兵的训练,陈海平亲自主持。
这些战士都经过了魔鬼般地狱式训练,纪律性已经不是问题,服从命令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脉,成为了新的本能。
在此基础上,除了马术技巧的训练,对于搏杀,陈海平抛弃了所有的技巧训练,他唯一的要求就是速度和力量。为此,他在食物上投入了大量的银子,并进行合理搭配。这么做的效果极为明显,战士们的胳膊腿都明显变粗,但脸上的棱角却愈发地突出,眼睛都往外努努着,眼内精光闪烁,寒人心魄。
寒风呼啸,大雪飘飘,巨大的广场上,扬声怒吼的战士战天斗地,气势直冲霄汉,这风这雪完全没了它们固有的威力。
二十公分粗细的木桩固定在基座上,隔十米一个,总共有十八根。
一骑自风雪中驰出,随着一声低喝,刀光一闪,一节木桩应着刀光跌落。
这名骑士砍断了八根木桩,最后,钢刀嵌入了第九根木桩。
骑士似乎很丧气,拔除钢刀后愤愤地离去,只是不知他是对木桩生气,还是对自己生气。
随着前一骑骑士离去,又一骑自风雪中驰来。这时,已经有人把固定在基座上的木桩拔到了原先的高度。
一旁,陈海平和陈启立并肩伫立在风雪中。
“少爷,只要给他们配上上好的钢刀,那三年后,只需八百人,我们便可纵横草原,来去自如。”陈启立傲然说道。
“叔,开春我们就建武器房,不仅打刀,还要打铠甲和强弓硬弩。”
“那要很多银子的。”陈启立知道抵押土地的事儿。
“放心,我们有的是银子。过些日子,我就去弄。”
天大的事儿到了这位少爷手里,似乎都是小事儿。陈启立早已发觉陈海平的目光看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商队,但到底是什么,他不去想。有陈海平在,那些事儿不需要他想,他只把少爷吩咐的事做好就足够了。
―――――时光如电,转眼就到了天启元年的新春。
这一年也不知是吉是凶,太平年间,一年之内,竟然死了两个皇帝。先是神宗皇帝朱翊钧死了,然后光宗皇帝朱常洛登基仅仅一个月也死了。
朝廷的变故对老百姓没什么影响,年照过,祠堂照拜。初三,祭拜过祠堂后,陈海平带着众人又回到了训练营。
难得,过年了,陈海平发了点慈悲心,放假五天,就是那些买来的女孩,只要家在当地,都派人赶着大车,带着不少食物送她们回家过年。
到家了,陈海平又当起了大爷,头枕在软乎乎的被子上,看着三个女人在地下忙乎。过了一会儿,他道:“老婆,收拾收拾。”
老婆本是那些粗人才用的,一开始孙茜也很不习惯,但没几天,她就爱死了“老婆”这个词。
孙茜不解地问道:“收拾什么?”
陈海平道:“明天我们回家。”
“回什么家?”孙茜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我老婆的家。”
“你是说我们明天回代州?”孙茜难以置信地问道。
嫁出门的女儿就是泼出门的水,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残酷的含义。可能终其一生,只有父母故去的那一天才有可能回去。而且,这也还只是可能而已。
“当然。”
愣了片刻,孙茜把手中的家什扔到了地上,爬上炕,扑进陈海平的怀里,紧紧搂住丈夫痛哭起来。
紫桃和绿柳不能扑上来,两人在地上相互搂着肩,也都眼泪巴查的。
这一夜,孙茜是无尽的疯狂。
―――――孙家吃穿不愁,但这个年过的也不是很热闹。
最钟爱的小女儿嫁出去了,第一个年关最是想念不过,孙国清和三夫人都没什么好心情。
每逢佳节倍思亲,大儿子在外两年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大夫人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好。至于孙传庭的夫人,那心情自然更是愁苦,也就别提了。
初六的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一个仆人跟头把式地跑了进来:“老爷,老爷!”
孙国清的眉头皱了起来,喝道:“什么事这般慌张?”
咽了口吐沫,仆人激动地道:“老爷,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什么?”孙国清霍地站起身来。
“老爷,是小姐和姑爷回来了,马上就进来了。”
身子前挺,但又收住,孙国清缓缓坐下,问道:“夫人知道了吗?”
“还没。”
“那还不快去报与夫人知道。”
“是,老爷。”仆人欢天喜地地去了。
别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吧?孙国清正忐忑的时候,门开了,女儿一路哭着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轻抚着女儿的背,孙国清眼中含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这时,三夫人也到了,一看见女儿,立刻上前把女儿死死搂在怀中,号啕大哭。
陈海平站在一旁,眼底也有泪光闪动。这时,看见老丈人向自己看来,他立刻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行过礼后,陈海平站起身,笑着问道:“岳父,我擅自主张,是不是来对了?”
“你这小子!”孙国清也笑了。
这时,孙国清才发现不对劲,他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的?”
陈海平道:“前天早上。”
“前天早上?”孙国清吃惊地问道:“你们怎么到的这么快?”
陈海平道:“我们快马急驰,当然到的快了。”
孙国清不可思议地转头向还在痛哭的女儿看去,陈海平笑着解释道:“岳父,这一年来,茜儿在小婿的严格教导下,骑术已经突飞猛进,两天跑这点路不算什么,今后我们可以常来常往了。”
这个女婿说话没大没小,但孙国清感觉只有轻松自在,舒服极了,这个女婿选的好!
哭过之后,众人重新落座,紫桃和绿柳也来给老爷夫人行礼。
三夫人兴致大好,大方派糖,全家上下仆从全都重赏。于是,这个年,孙府最喜庆热闹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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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 养颜
这一晚,三夫人把女儿给霸住了,非要一起睡。孙茜无奈,只得从了。反正累得要死,一觉就到天亮。
回到房里,看女儿有点神不守舍,三夫人有些嫉妒地嘲讽道:“怎么,离开一晚就受不了了?”
“娘……”孙茜撒娇。
“哼!”三夫人警告道:“孩子,那小子可不是个安生的主儿,现在你浓我浓,将来有你难受的。”
“娘,有你这样的吗?你想想,除了夫君,谁会两天跑了这么远的路带女儿回来看你?”孙茜不满地道。
“他这个做的不错,这娘承认,但一事归一事,不能混为一谈。”三夫人侃侃而谈。
“娘,不能混为一谈,那你要女儿怎么做?现在就跟夫君闹别扭,把感情弄生分了?
三夫人这下傻了,反应过来后,她敷衍道:“行了,跟娘说说,在他们陈家过的怎么样?跟公公婆婆和妯娌们都处的怎么样?”
孙茜还年轻,还不能真正理解一个做娘的心情,虽然想娘想的要死,但真见了面,却没什么话了,还觉得娘很烦。
“娘,您看女儿的脸还不知道女儿过的怎么样啊?”孙茜应付道。
三夫人也知道女儿累,但有一个问题非问不可,她问道:“你还没有喜啊?”
听三夫人问到这个,孙茜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她忸怩道:“还没呢。”
女儿怎么是这个反应?三夫人发现了异常,她问道:“你怎么回事?跟娘说说。”
孙茜红着脸道:“他说我还小,过个四五年再要。”
避孕的方法千奇百怪,但都是非常危险的,三夫人惊问道:“他让你避孕?”
孙茜又开始忸怩了。
三夫人严肃地道:“茜儿,你跟娘说清楚!”
孙茜扭扭捏捏地小声道:“不是。”
三夫人道:“什么不是?你说清楚。”
孙茜的脸更红,声音更低:“每次都在外面。”
“什么外面?”一愣之后,三夫人随即明白了,道:“要是这样还行。”
过了一会儿,孙茜忽然问道:“娘,那东西是不是很补?”
“什么很补?”三夫人不知道女儿什么意思。
“就是那东西。”
三夫人明白了,但更糊涂了,她问道:“你什么意思?”
孙茜道:“夫君说那东西很补,养颜。”
“你等等,你等等。”三夫人止住女儿,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女儿的意思,这种事似乎听谁说过。
“睡觉!”三夫人脸也红了,气的,但这是女儿女婿房中的事,她又能说什么?
“我傻啊我。”躺在被窝里,孙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陈海平觉得丈母娘看自己的眼光有点怪,晚上,躺在被窝里,抱着孙茜问道:“你跟丈母娘说什么了?”
孙茜心虚,问道:“怎么了?”
陈海平道:“她看我的眼光有点怪。”
“我没说什么啊。”孙茜矢口否认。
虽然孙茜否认,但陈海平那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掐着孙茜的脸蛋道:“你傻啊你,怎么什么都说?”
“夫君说的养颜,我没听过,就问了一下。”小鸟依人,孙茜不否认了。
陈海平给气乐了,他一把抓起孙茜笔直浑圆的长腿……,努力,努力,一定要将养颜的工作进行到底。
―――――第二天,吃过早饭,孙国清和陈海平这翁婿俩在客厅里闲谈。聊了一会儿,孙国清问道:“你们这次要呆多长时间?”
陈海平道:“如果家里没事,我想呆到月末。”
孙国清心中欢喜,但嘴上仍道:“呆这么时间,你那边没事吗?”
陈海平道:“家里有事会来人的,现在都上正轨了,离开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孙国清道:“你的事怎么样了?”
陈海平道:“还好,都很顺利。”
孙国清道:“上次也没时间详谈,你跟我说说。”
不说自然是不行的,陈海平尽量把事情往小了说,往轻了说,但他说的再小再轻,这件事也还是小不了轻不了。
听女婿说完,沉吟片刻,孙国清问道:“这一趟的本金需要多少?”
这个没办法了,陈海平如实答道:“至少一百万两。”
孙国清的嘴巴张了张,才道:“这么多!”
陈海平道:“大漠万里,走一趟不容易。”
孙国清道:“你有这么多的银子吗?”
陈海平笑道:“我怎么可能有?”
孙国清道:“那你怎么办?”
陈海平道:“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到时自然会有人愿意往里投钱。”
知道这种事自己插不上手,孙国清换了个话题问道:“跟你来的人都很面生,不是你师傅的徒子徒孙吧?”
陈海平道:“不是,他们就是小婿这一年的成果。”
孙国清吃了一惊,问道:“他们以前都是你家的佃户?”
陈海平道:“是的。”
孙家自老太爷遭劫匪之难后,子孙就养成了习武的风尚。孙家又是书香门第,既练武,自然容易对兵书战策感兴趣。孙国清武艺不精,兵书战策也马虎,但起码的见识还是有的。
兴致忽起,孙国清站起身来,对陈海平道:“走,我们去看看你的成果。”
这一次,随他们来的有二十四名最精壮的战士。之所以带这么多人,一来是有用,二来是要亲自训练他们。这二十四人,将来就是他的护卫亲军的骨干。
人都在后院的演武场,石头正在操练他们。
孙国清和陈海平走过去,但这些人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照练不误。孙国清感到奇怪,他转头向女婿看去。
无奈,陈海平解释道:“这是我对他们的要求,只要没有命令,不许他们为任何事分心。”
孙国清心中惊异,及至看到这二十四人列成一队,站到自己面前时,他心中就不是惊异可以形容的了。
虽然仅仅二十四人,但却有如千军万马!人人都似一杆标枪,虎虎生威,都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凌人气势。
女婿确实是大才,儿子虽然也是超卓之士,但还比不了这个女婿。这一刻,孙国清心中第一次有了定论。
―――――在孙家的这段日子里,陈海平过的很充实,训练部属之外,他的最大乐趣是与老丈人喝酒神聊。
孙国清是饱学之士,为人又清雅磊落,与之神聊真有如沐春风之感。何况,还可借机请教学问上的难题,这段日子陈海平的学问当真长进不少。
除了孙国清,陈海平还与孙传庭的一双儿女处的极好,可以说,他现在就是这俩孩子心中的超级偶像。
这期间,除了三夫人这位丈母娘,陈海平与孙家的每一个人都相处愉快。丈母娘总是挑三拣四,陈海平觉得这可能和那位张舅爷有关。
这是小事,无伤大雅,陈海平脸皮也厚,三夫人除了掉点脸子之外也是毫无办法。
转眼到了二月初二,该走了。
人是要处的,现在孙国清和陈海平的感情已经非同一般。看着伫立在寒风中的老泰山白发飞扬,陈海平心中凄然。人事难料,这一别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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