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总督道:“洪大人,您在兵部也供职多年了,在下听说,皇上要拜您为武英殿大学士。”洪承畴连连摇手:“总督大人甭哄我!我已经是朝不保夕了。”总督惊讶:“这话怎么说的?”洪承畴道:“凤阳皇陵被毁,我身为兵部侍郎也是罪无可赦。但不知为什么,皇上惩办了四个兵部大员,唯独漏掉了我。我早就把请罪折递上去了,皇上至今没有批复。”另一巡抚道:“那好哇,说明你圣眷正隆!”“不!皇上越是不做声,就越是不妙!不瞒你们说,我担心皇上留着我这颗头另有它用……”洪承畴不无担心地调侃自己。扬嗣昌笑问:“
怎么用啊?”洪承畴道:“比方说,明天廷议一开场,皇上就砍我的头,以震慑各路督抚……”众大员哈哈大笑。
扬嗣昌道:“洪兄真会开玩笑。”洪承畴苦笑笑,道:“我才没心思开玩笑哪!”说话间,忽然门帘一掀,响起一串娇笑声,鸨儿领着一群美貌妓女进来了。鸨儿笑道:“各位老爷,姑娘们等不及了,要给老爷们敬酒哪。”众大员顿时眼睛放光,大呼小叫:“好哇……来呀!到爷身边来!”妓女们如蛇那样偎入大员们身边,一个个娇声娇气地,开始把盏劝酒。大员们开始陶醉了,忘形了,手足乱动,摸上摸下了……
东厂,王承恩柱着杖立于阶前,阴着脸儿。
王小巧匆匆步至他面前,低声秉报:“公公,小的都查清楚了。扬嗣昌、洪承畴邀请进京八位督抚,在百花楼妓院聚酒取乐。”王承恩咬牙切齿道:“好嘛,皇上都瘦成一把骨头了,这几个家伙还敢如此放纵!”王小巧也气愤地说:“他们仗着自己是内阁大臣,什么不敢干哪。”“哼,国丧期间,酗酒嫖娼、结党密谋,这可是要灭族的!”王小巧一惊,问:“请公公示下。”
王承恩冷冷地道:“还能怎么办哪,老奴去给他们捧捧场吧!”
妓院前厅,王承恩与王小巧徒步走到百花楼前,只见大门紧闭,里面却有隐隐的歌乐之声。王承恩朝王小巧示意。王小巧便嗵嗵敲门:“开门!开门!”半响,门开一道缝,鸨儿探头出来:“谁呀?”王承恩笑道:“客人。”“国丧期间,不接客……”鸨儿斥罢,嗵地把门关了。王小巧又敲:“开门!开门!”门板哗啦一声大开了,鸨儿愤怒的跳出来,叉着腰,横眉冷目,大骂:“两个死货,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快滚!”
王小巧怒道:“你这婆娘怎么这样厉害呀……”鸨儿道:“这算什么?奶奶的厉害你还见没着哪。快滚!”“要是不滚哪?”鸨儿道:“不滚?奶奶就喊叫东厂的刘总管来,剁了你的臭爪子!”王承恩忍不住噗地笑了:“奶奶啊,您说的那个刘总管,名叫刘二吧?”鸨儿得意了,说:“你也知道他的厉害?”王承恩哼了一声:“他的厉害,老夫懒得知道。但他爹有多厉害,老夫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鸨儿一怔,心想这人怎么着?王承恩又道:“刘二的爹是老夫的徒儿嘛。至于刘二,只配给我当徒孙儿。”鸨婆儿呆在那里。细想了一回,觉得来者可能不凡,顿时换了脸色,亲热地笑:“我说哪,原来老爷是自家人!奴家看走了眼,快请,快请……”鸨儿朝堂内喊:“来人哪,贵客来哪!”立刻涌出几个美貌妓女,把王承恩团团围住,她们又拽又拉,娇声唤着:“嗳哟老爷,您老没来了……老爷,我要您今夜别走了……”
王承恩左右看看,对一片艳色微笑:“可惜姑娘们了,真是太可惜了。”鸨儿笑着劝道:“老爷,我这的姑娘。都是京城里的绝色!您只管选。”王承恩喟叹道:“您不知道,对老夫来说,姑娘就是剥光衣裳也没用啊……”鸨儿夸张地惊叫:“哟,您老人家还守身如玉呀!”王承恩道:“惭愧惭愧――老夫要啥有啥,就是没鸡巴!”鸨婆儿大惊,细看王承恩,这才看出他是太监,她双手一拍,故做惊喜地叫:“哟!您是宫里老爷呀,奴家真是瞎了眼,得罪公公了。”妓女们闻言,立刻抽手,不屑地走开。
王承恩微笑着说:“敝姓王,王承恩。是里头贵客们的朋友。”鸨儿明白了,吓得声音发颤:“王公公,皇宫总管……”鸨儿看着王承恩阴沉沉的脸色,马上换成更甜蜜的笑容,手从腰里一抹,伸过一只白胖的手掌,掌中出现两颗大得惊人的珍珠。媚声道:“您是大贵人,别跟奴家一般见识。这两珠子,王公公留着玩儿。”王承恩盯着珍珠微笑:“稀罕东西,这两珠子比皇后凤冠上的还大些。我估计,每颗起码值一千两银子吧?”鸨婆儿受辱般地:“那我能拿得出手么?这两珠子,每颗值五千两银子!”“哦,那是老夫有眼无珠了。”鸨儿陪笑道:“看贵人说的。快拿着。”
王承恩也不接她的话茬,只问:“今儿来了多少客人哪?谁的东道啊?”鸨婆道:“扬大人把百花楼包下来了。”王承恩赞道:“有气派!你准备什么名菜?”鸨婆一边陪笑,一边伸出手数说道:“多啦,有燕窝海参、熊掌鱼翅……”王承恩顺手抓过鸨婆的肥手掌看看,笑问:“那熊掌比得上这爪子么?”鸨儿微嗔道:“公公取笑了……”王承恩厉声道:“刚才你不是要剁爪子吗?立刻给我剁了!”鸨婆惊恐陪笑着:“公公真会开玩笑。”王承恩板着脸:“国丧期间开不得玩笑!这么着吧,两只爪子都给我剁喽!”一眨眼间,黑暗中已闪出两个便衣汉子,将鸨儿拖走。鸨儿哭叫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