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问:“那皇太极为何要攻朝鲜呢?”扬嗣昌迟疑道:“臣也百思不解。”崇祯瞪了他一眼,沉呤道:“皇太极会不会……有更大有图谋呢?”众臣互视无语。
崇祯叹了口气:“传旨,令京城戒严备战。令洪承畴速速返京,协助朕,筹画三北兵事。”扬嗣昌一惊:“秉皇上,中原贼寇虽然大部被歼,但是李自成还没有落网。洪承畴正在追剿此贼。”崇祯道:“区区李贼,只剩七八个人了,留下几千官军搜剿他吧。”扬嗣昌
迟疑片刻,仍然壮胆进谏:“皇上,李贼虽已坠入穷途,但是星星之火,仍可燎原。有洪承畴在,官军无不用命,洪承畴离开后,只怕官军……”崇祯打断他:“朕意已决,速召洪承畴返京,朕需要他对付皇太极!”扬嗣昌无奈地领旨退下。
一群官军正在排阵搜山,每隔十几米便有一人。他们么么喝喝,有气无力,一边走,一边用刀枪朝深草丛乱剌乱砍……忽然一阵号响,山下官军标统喊道:“回营啦,快,全部回营!”搜山的官军纷纷下山。
还是那片草丛中,渐渐探出李自成、刘宗敏、黄玉等七人,他们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李自成目光炯炯,注视着远去的官军。
镇外一个小饭馆,李自成与刘宗敏、黄玉等围坐着,都在狼吞虎咽的进食。李自成吃着吃着笑了起来:“各位兄弟,我看,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从明天起,我们又能干一番大业了。”刘宗敏垂头丧气地说:“大哥,咱们人只有七个,刀只有两把。重整大业,谈何容易啊……”黄玉说:“不。我们还有十万大军没用呢。”刘宗敏惊讶地问:“在哪?”黄玉笑着道:“闯王的名号!李自成只要打出闯王的大旗来,就值十万大军!”刘宗敏醒悟:“妈的,对呀!东山再起,干!”李自成微笑道:“咱们还有不少兄弟散落四方,只要号令一起,他们也会重新起事的。”黄玉思索着:“如果能先攻下一个县城,那本身就是个惊天动地的号令,势必震撼中原五省,义军弟兄们也都会跟着起事了!”
“要攻城,得有人哪!我想起一个老朋友来,何不去拜访拜访他呢?”李自成微笑着说,“朝廷的二品‘平寇将军’张献忠啊!”刘宗敏大怒道:“这个狗娘养的,早就坠落成崇祯的鹰犬了,理他干嘛!”李自成道:“鼓动他再度起事。”黄玉忧虑地说:“李大哥,张献忠素来心胸狭隘,见利忘义。他这次降明,别的都可以原谅,最不可忍的是,他还杀害了‘草上飞’等义军首领,拿旧日兄弟的人头,向崇祯表示忠诚。”刘宗敏怒骂:“这小子比官军还坏,非砍了他不可!”李自成道:“张献忠心狠手辣,这我早就知道。但他降明不是真心,是山穷水尽之后被迫的。”黄玉提醒他说:“杀‘草上飞’可不是被迫的。”李自成叹道:“张献忠和‘草上飞’有私仇,‘草上飞’曾经夺了他的女人。张献忠借官军之手,报了旧日的私仇。”
黄玉微笑着问:“大哥,你难道就跟张献忠无怨无仇吗……”刘宗敏立即附和道:“姓张的早就想称王,最忌恨的就是大哥你!”黄玉又道:“你如果去拜访他,他肯定又惊又喜又佩服!但这绝不妨碍他把你扣押下来,然后向朝廷邀功,说是他自个擒获的。于是,他这个二品副将,就会高升为一品将军了。”李自成沉思半响,道:“你们说得都对。但我还是想赌一把。”刘宗敏惊问:“为什么?”李自成道:“张献忠手下,还有三千多旧日弟兄。而我们却只有七个人……”
黄玉刘宗敏垂首无言。
十分气派的平寇将军府,侍卫排立,刀枪闪烁。李自成只身来到府前,众侍卫昂然一揖:“请秉报张大将军,有旧友来访。”侍卫头儿打量着:“你是谁?……瞧你挺面熟的。”李自成道:“在下――李自成!”
“李……你……”侍卫头儿惊惶上前,小声急道:“快离开这吧,快!”
李自成微笑道:“兄弟,请代为秉报吧。”侍卫头儿呆了片刻,无奈,只得一步一回头地进入将军府。
将军府大堂,张献忠一身短衣,摇着大蒲扇,冲着入内的李自成哈哈大笑:“哎哟哟!哈哈哈!……自成兄弟呀,谢谢,谢谢!”李自成微笑道:“谢什么?”张献忠笑道:“老子现在有吃有喝有官做,就是缺银子!今儿是什么日子啊?竟然有二百万银子送上门来!谢谢,太谢谢了……”李自成仍然微笑:“张大哥看清楚喽!兄弟我,身上只有一颗人头,衣袋里却无分文。”
张献忠用大蒲扇一敲大腿,暴喝一声:“你看清楚喽!操蛋,知道不?你就是个大银子――拿下!”几个侍卫冲上前,将李自成绑住。捆绑中,李自成抬头一看,才发现堂中大柱上正贴着朝廷布告――擒获李自成赏银二百万两,赏地千顷。还画着李自成的头像。
刘宗敏与黄玉还坐在路边小饭馆里,两人一会焦虑地看看天色,一会不安地期待地看看路口。刘宗敏脸色极难看:大哥这时候还不回来,肯定被张献忠卖了!黄玉望着宁静的远方:“再等等吧。如果出了事,城里头会敲锣庆贺的。”刘宗敏悲伤地说:“如果大哥死了,我们怎么办?”黄玉沉声道:“你回陕西放牛,我回凤阳读书。”刘宗敏怒叫:“不!”黄玉又道:“那么就换一换。我去陕西放牛,你回凤阳读书。”刘宗敏看看黄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不禁笑道“去你妈的!”
黄玉微笑道:“宗敏兄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自成此去,是尽人事而顺天命。成败要看天意。”刘宗敏粗粗叹了一口气:“天?……苍天是瞎了眼的!”黄玉也仰面看看天,喃喃地说:“也难说。”
将军府大堂,李自成已被绑在那贴着布告的大柱子上,表情坚定。张献忠从屏风后面踱出,这时他已换穿着一身灿烂的“二品将军”服,得意洋洋,一步三摇,炫耀给李自成看:“李大哥,瞧,兄弟这身功名怎么样?”李自成看看他那身官服,道:“桃红柳绿的,像只落架的凤凰。”张献忠咯咯咯地笑:“说的好。……来啊,把酒桌抬来,本将陪老弟兄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