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军营,豪格步入大堂,高喝:“圣旨到――着平西王吴三桂接旨。”吴三桂上前跪地。豪格展开一轴黄卷,高声宣道:“平西王自顺清以来,战功累累,尽忠报国,堪为满汉臣民之表。着即加封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世袭罔替……”豪格从黄卷上方看了吴三桂一眼。
吴三桂不动声色跪着。豪格继续宣道:“此时,天下未定,前明余孽蜂起,着平西王
吴三桂即率所所部,南下进剿。钦此。”吴三桂叩拜:“臣吴三桂谢恩。”豪格把圣旨交给吴三桂,笑道:“平西王,此行,我还带来了白银一千五百万两!供您进军时使用。”吴三桂又是一揖。豪格道:“如果银子不够用的,朝廷随时增补!”吴三桂道:“在下想,这么多银子,足够了!在下想知道的是,关宁铁骑是否随我南下?”豪格干脆地一挥手:“当然!平西王的一兵一马,朝廷都不动。”吴三桂松了一口气:“多谢了……”
豪格沉呤着:“摄政王托在下问一声,平西王何时能够开拔?”吴三桂沉声道:“摄政王希望我何时开拔?”豪格道:“十天之内。”吴三桂笑了:“烦请秉报摄政王,在下三天之内就会开拔。”
豪格也笑了,再一揖,道:“在下敬佩平西王!”
吴三桂内室,陈圆圆睡在炕上,似已入梦。吴三桂轻步入内,陈圆圆立刻睁开眼睛,询问地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弯下腰,笑眯眯道:“我们可以离开京城了,到南方去,恐怕永远都不用回来了。”陈圆圆兴奋地问:“真的?”吴三桂道:“是。而且,关宁铁骑都归我,朝廷不动我一兵一马。”陈圆圆喜道:“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了!……唉,他们让你到南边去干什么?”吴三桂道:“追剿前明余孽。”陈圆圆惊道:“这叫什么差使啊,又得杀人!”吴三桂叹道:“我也没办法呀,朝廷逼着我去。”
陈圆圆沉默一会,道:“三桂,那刘宗敏虽然是个贼,有一点挺好的。他不想拜将入相,只想回老家,收大枣子,过小日子……”
吴三桂突然喝道:“别提刘宗敏!”陈圆圆一怔,吓得垂首,默然落泪。吴三桂似乎感到内疚,上前搂住陈圆圆。陈圆圆在他怀里泣道:“我、我不想提他……我、我是想说,咱们不能抛开这一切,也回老家过自个的小日子吗……”
吴三桂搂着陈圆圆叹息:“不能啊。我如果离开,弟兄们怎么办?我们这次南下,除了全军将士之外,还有七、八万家眷哪,都是要到南边过日子的。再说,我手上要是没有兵马,多尔衮会立刻废了我。”陈圆圆紧紧抱着吴三桂,喃喃地:“别说了。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吴三桂重重地吻着陈圆圆。陈圆圆从吴三桂的吻抱中拔出嘴,补充一句:“还有小三……”
吴三桂不等她说完,再度吻抱她,两人相拥在一起,倒在炕上。
小镇,房屋破败,一派战争残余景象。吴三桂领着浩荡兵马,经过小镇。身后不远处,跟着那辆驿车。镇中忽然传出哭叫声,吴三桂扭头望去。只见几个清兵押着一辆大车冲出,车上载着七八个男孩。一群父母哭叫着,在车后疯狂追赶:
——还我儿子呀!那是我儿,不是皇子!……
——军爷,求你们了,饶了我孙儿吧!
——禽兽,禽兽!……雷公公劈死你们!……
总兵策马靠近吴三桂,低声请示着:“平西王,清兵又在搜杀了,我们怎么办?”吴三桂沉声道:“不要管,继续前进!”吴三桂看了驿车一眼,正好看见车窗上的陈圆圆。她搂着小皇子惊恐地盯着小镇,看见那辆载着小孩子的大车,她赶紧消失在窗后,随即放下了窗帘。
大军继续前进,前面出现一株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农,他们正在议论:
——大明亡了,都是叫吴三桂害的。他要不把山海关献出去,那清军就进不来!
——吴三桂不顾江山爱美人,为了个陈圆圆,把大明都给卖了!
——操它妈的,陈圆圆什么东西,婊子!
——听说,她是红遍京城的头牌妓女啊。皇上先睡够了,才赏给吴三桂的。
——哎!……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不光吴三桂睡过陈圆圆,他李自成也睡过呀!还有刘宗敏呀,多尔衮呀……嗨,多啦去!天下无人不睡过!
——唉,古人早说过,女人是祸水!这个陈圆圆,更是亡国的祸水!……
不远处,吴三桂骑马经过,也不知他听到没有,只见他面色铁青,眼中冒火!
后面跟着那辆驿车,但所有的窗帘都紧紧闭死。
吴三桂军营,野地里围着一圈木栏,栏内有若干房屋,更有许多营帐,一列军士执刀枪排立在营门处。营门对面不远处,同样排立着一片清军军士。当中地带,则是一个前明军统领正在和两个清军官员争吵。
统领斥道:“没有平西王的命令,你们不能进我们的军营,快退!”一官员道:“我们是奉肃亲王的军令来的,你们不能阻挡!”统领道:“我们只认平西王的命令,别的,我们一概不认!”另一官员威胁道:“当心,你这话可是大为不敬!”统领道:“那你们强闯我们军营,是尊敬我们平西王吗……”
陈圆圆与小皇子坐榻上,正在玩“变绳花”游戏。陈圆圆手指上着撑着细红绳,口中道:“变哪,变哪。”小皇子把自己的小手指插进绳花中,一翻,翻出另一种花样,高兴地咯咯咯地笑……陈圆圆夸道:“了不起!……我们小三就是了不起!”
陈圆圆在小皇子脸亲了一下,忽然听到外面似有争吵声。立刻抱起小皇子,放到榻里边,替盖上毯子。道:“小三,快睡。快。”陈圆圆步至门畔,静静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