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清兵按捺不住,拽着民女就往帐蓬里拖。民女们吓得大哭小叫。这时突听一声断喝:“干什么哪!”众清兵一看,多尔衮威风凛然地走来,他们立刻齐齐拜揖:“拜见大将军。”多尔衮斥道:“仗还没打完呢,就它妈的发情哪!”一军士奉承道:“秉王爷,这些都是战利品,王爷选两个。”多尔衮口中斥道“放肆”,却边走边打量着那些民女。忽然,他在一个俊俏的民女面前站住,直瞪瞪地看她,惊讶地:“咦!?……”这个民女虽然一身汉族服色,但容貌与庄妃极为相似,几如孪生姐妹。
那民女被带入营帐中,胆怯地缩身而坐。多尔衮坐在一块兽皮上,端碗酒慢慢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醉醺醺地道:“过来,靠近点。……过来嘛,我喜欢你,不会伤害你的。”民女动了一下身体,却不敢靠近。多尔衮扔掉碗,上前一把搂住民女,痴痴地看着她:“知道吗?你长得可真像我们庄妃呀!瞧这大眼睛、弯眉毛、小嘴唇儿……样样都像!简直像极了!……天哪,庄妃庄妃……我把你朝思暮想,想你想得心疼啊!”突然间,多尔衮不可自制地紧紧将民女抱紧,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上下亲吻着,真的将她做为庄妃欢爱起来……
民女求饶着、呻吟着。这时,帐蓬外传来声音:王爷!王爷!
多尔衮恼怒地问:“什么事?”帐外声音:皇上有旨,请王爷立刻前去开会。多尔衮叹口气,起身穿衣服,恋恋不舍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民女,说:“‘庄妃’,呆这别动,我一会就来。”
皇太极伫立在喜峰口城关上,远眺南天。众皇弟、皇子,以及亲王、旗主们簇涌在后面。多尔衮匆匆赶来,战袍略显零乱。多尔衮揖道:“臣弟拜见皇上。”皇太极转过身,微嗔道:“朕召集议事,就等你一个。”多尔衮折腰道:“臣弟知罪。”
“列位王爷、旗主、臣工,连日来,我军连破大明多座城关。尤其是这个喜峰口”皇太极跺跺脚下,说,“乃大明西北防线的脊梁骨,昨天,这条脊梁骨也被多尔衮打断了。此外,各旗也都斩获不少明军将士,掠夺了许多粮草。此次南征内地,可谓大获全胜。朕,十分满意。”
多尔衮以下众臣工都喜笑颜开。皇太极却面色严肃:“按照常例,朕应当班师回国了。据报,已有内地的军队正朝这里驰援。朕召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以确定下一步行动。”多尔衮与豪格等相视片刻,均显迟疑。终于,多尔衮上前奏道:“皇上,兵勇们连续做战,都已经乏了,需要休整。”豪格道:“皇阿玛,儿臣愿意领军断后。”
皇太极微微一笑,说:“朕还没说班师哪!”多尔衮与豪格垂首而退。皇太极说:“朕知道,大军离开盛京已有两个多月了。你们的马背上也载满了掠来的财物,大车上载着抓来女人、奴隶,听说还有戏班子。你们都想快点回去,享受享受胜利成果……“皇太极说着又眺望南天,问,“可是,你们知道千里之外的中原一带,发生了什么事吗?”众臣互视,均是一脸茫然。皇太极示意范仁宽:“范先生,还是你来告诉他们吧。”
范仁宽上前:“臣遵旨。各位王爷、旗主。据北京城里的消息,四月十五日,陕西巡抚陈奇瑜率领多支官军,把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十万流寇全部围困在车厢峡中。此刻,他们上天无路,下海无门,弹尽粮绝。只要朝廷援军一到,陈奇瑜就要发起总攻,高迎祥等流寇将全军复没。”众人一怔,接着咯咯笑起来。
多铎道:“这是大明内战,范司马你愁什么愁?”多尔衮也说:“汉人们自相残杀,是好事嘛。”多铎更挖苦说:“范司马是汉人,当然心痛喽……”众人又吱吱咯咯地笑。
范仁宽不在乎众人的媸笑,语气依旧平静:“王爷们说得不错,那确实是大明内战。但在下请王爷们三思,大明的内战对大清是福还是祸?如果大明从无内战,而是君臣一心,上下一致,那么列位王爷进得了长城吗?多尔衮王爷您攻得破这座喜峰口吗?!”多尔衮等人顿时哑然,只能怒视范仁宽。
这时,皇太极沉声道:“范先生说得对。二十年来,大明朝廷最苦恼的事,就是内忧与外患。所谓外患,咱就不必说它;内忧呢,正是弥漫五省的中原流寇。这些流寇,始终牵制着朝廷数十万兵马和上千万银两,使得崇祯皇帝没法集中全国的力量对付咱们。因此,咱们才屡战屡胜,崇祯才屡战屡败。你们想想,一旦崇祯消灭了流寇,那么中原五省就会恢复生产与税收,内地的军队就可以陆续北上,崇祯就能够集中大明全国的兵马粮饷来对付咱们大清,咱们入主中原的大业,岂不更加艰难了吗?”多尔衮等人如梦初醒,瞪大了眼睛。
范仁宽接着又说:“皇上圣见。臣以为,凡是与大明为敌的,那就是大清的盟友!盟友有难,岂能坐视不管?”
皇太极笑道:“范司马说得透彻,朕决不能让崇祯消灭中原流寇!”多尔衮惊问:“皇上,流寇远在陕西哪,距此千里之遥,我们怎样才能解救他们呢?”皇太极得意地说:“咱们当然不必远赴陕西,但咱们可以继续挥师南下,攻打北京城!”众臣或惊、或喜。只有一位老臣面露忧色,犹豫再三,上前进言:“皇上,攻打京城不是此次入关的任务啊。各部准备不足,风险太大。”皇太极笑起来,说:“朕并不真想攻陷北京,朕只要崇祯以为朕要攻陷北京,逼迫他把内地军队全部召回来保卫京城,这就足够了。”
多尔衮与多铎摩拳擦掌,交相呼应: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