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炮声。天摇地动。城楼内,王承恩匆匆为皇上披挂黄金甲胄。杨嗣昌、洪承畴神情紧张侍立于旁。杨嗣昌秉道:“皇上,清军已经兵临城下。京城北、东、西,三面均以接敌。”附近一声巨响。崇祯循声望去,问:“皇太极开始攻城了吗?”杨嗣昌回答:“看来是快了。”崇祯不悦,斥道:“什么看来?——”洪承畴道:“臣认为,清军频频发炮,是在施展先声夺人之术,以使京城人心惶惶。至于攻打京城,最少要在几天之后,清军需要布阵与准备。”崇祯满意地点点头,此时他也披挂已定,在臣子陪伴下,小心异异步出城楼,凭高
望远。王承恩在旁边不断叮嘱:“皇上,当心啊!……”只见,远处旌旗如云,杀气连天,浓烟与火光升腾闪烁……
洪承畴沉声道:“皇上请看,清军正在布阵。”崇祯厉声问道:“袁崇焕现在何处?”杨嗣昌秉道:“据报,袁崇焕正从蒙古边境赶来?”崇祯惊讶地问:“他跑到蒙古边境干什么?”杨嗣昌难言地说:“袁崇焕原想在那里设下伏兵,截击退军的皇太极……”崇祯诧异地指着前方:“可皇太极就在眼皮底下呀!”杨嗣昌不敢再言,看着王承恩。王承恩只得上前道:“按照常规,清军早该班师了。袁总督是想先敌一步,抢占清军退路,关门打狗。”崇祯斥道:“想得美!还关门呐――狗都要上炕了!真令朕哭笑不得。”洪承畴道:“袁崇焕是失算了。但皇太极此次进军,如此大胆,也确实前所未有……”崇祯烦躁地说:“袁崇焕之罪,朕以后再查问。现在,各路勤王之师到了哪里?”杨嗣昌道:“南下陕西的官军,都在掉头赴援。估计抵达京城需要两天……”崇祯打断他:“又是估计!”洪承畴道:“洛阳、开封、济南三处的兵马,都在星夜驰援京城。抵京需要三天。”
“太慢!传旨。”崇祯想也没有想,就下令道:“令各路勤王之师,务必在明天夜里赶到京郊,合围皇太极!”洪承畴等痛苦不堪,勉强应声:“遵旨。”
西山高坡上,清军大营。皇太极与众皇弟、皇子及旗主也在驻马眺望。从这里望去,紫禁城在夕阳落照中闪耀着黄澄澄的光芒,显得气象万千,令人神往。皇太极扬鞭长叹:“看哪,那是一座伟大的皇城!可惜,住在里面的却不是伟大君王,他配不上这座皇城。”范仁宽注视着紫禁城,隐隐激动:“皇上,可那里面也曾有过伟大君王,今后还会再有。”皇太极微笑了,说:“今后么……但愿是朕!朕可不想在这看一看就算了,朕要进去,朕要君临天下!”众臣及军队们一片欢呼:万岁!万万岁!
多尔衮策马上前秉道:“皇上,这四天来,我军如同一道闪电,冲击七百里,沿途守军都是不堪一击。现在,我们已经兵临城下了,为何不一鼓做气拿下它?”多铎也上前道:“皇阿玛,儿臣愿率所部,为攻城先锋!”范仁宽紧张地看着皇太极。皇太极摇摇头:“朕估计,袁崇焕和内地援军三天内必到,而我们三天内是打不下京城的。”范仁宽松口气,说:“皇上圣断。我军一旦攻城失利,肯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那时就可能胜败逆转。”皇太极点点头:“听旨,各旗各部选择有利地形安营,休整两天。等到第三天时,袁崇焕赶到,趁他人困马乏、立足未稳,朕要与他决战!”众臣将齐声:喳!
眠月阁内。陈圆圆与乐安公主对坐着,当中是那只摇床。陈圆圆轻轻摇晃着它,小太子在床内熟睡。乐安公主看看沉思中的陈圆圆,说:“嗳,圆圆姐!”陈圆圆被惊醒,轻声说:“公主千万别这么叫,当心被人听见……”乐安公主笑道:“没人的时候我才叫嘛!叫一叫,心里怪舒服的。”陈圆圆感动地说:“听你这么一叫,我也舒服。”乐安哀怨地说:“我也真想有个姐姐。知道吗,皇后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母亲是个普通宫女,生下我没几天就死了。别看我整天嘻嘻哈哈的,其实很孤苦零仃……”
陈圆圆突然道:“乐安公主,我母亲也是个宫女。”“是吗,她在哪?”陈圆圆说:“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乐安公主问:“那、那你怎么会流落到扬州呢?”陈圆圆看着屋内:母亲临终前告诉我,十八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就生在这间屋里。那一天,正好是皇上登基。可不知为什么,宫里突然闹起了政变,母亲抱着我逃出了宫,一直逃到扬州。唉……想不到,我绕了个大圈子,到头来又进了宫,又回到这屋子里。
“你父亲是谁,也是皇上吗?”陈圆圆苦苦一笑:“这个嘛,母亲也告诉我了,我父亲是个唱戏的。他也早死了。”乐安公主说:“圆圆姐,你命真苦。”“苦吗?”陈圆圆自问一句。又说,“王公公说过,谁也甭说自个命苦。天下最苦命的人,往往一声不出啊。”
乐安听了有点儿恐惧:“这话,听了真叫人害怕……”陈圆圆叹了一口气:“再怕也得活着啊。”
乐安怔怔地“是啊,是啊”。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地问:“圆圆姐,我早想问你了,你跟多少个男人破过身?”陈圆圆一惊,又气又急:“你!……干嘛问这个,要不看你是公主,我打你嘴!”乐安委屈地说:“我是好心啊!”陈圆圆说:“我瞧你是花心!在想男人了。”乐安公主气得嘟着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什么男人?又有没有男人爱上你?”陈圆圆眼睛一红,叹息道:“乐安哪,那些爱我的男人,没一个是真心的!”“真的一个都没有?”陈圆圆没有回答,她想了想说:“过去确实没有。现在,也许有一个吧……”“他是谁?”陈圆圆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