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抬起脸,不无担心地问:“你的‘承嗣’大计,究竟有把握没有?”魏忠贤语气果决地说:“小奴已准备多日,绝对万无一失,只等娘娘您的懿旨。事成后,您就是皇太后了!”皇贵妃咬咬牙,终于吐出两个字:“办吧。”魏忠贤重重叩首:“遵旨!”
刘公公焦急不安在门口观望,见魏忠贤大步走来,他急忙上前秉报:“信王府出事了。奴才安排在信王府的卧底刘长贵,已被朱由检识破,生死不明。奴才担心,朱由检会不会
察觉了我们的大计?”魏忠贤泠泠地说:“不管有没有察觉,朱由检都是个祸根哪,不能留着他,更不能让他走出京城。”
“奴才这就办差去。”刘公公转身离去。
信王府内室。朱由检正在与周妃共进最后的晚餐,王承恩侍立于侧,隐然怀有心事。朱由检已微见醉意,他举杯道:“爱妃呀,明儿咱们就要辞驾西行,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儿……来来,干了。”周妃饮尽。笑着说:“王爷,别喝了,明儿还得起早。”“不急不急,我还想听你弹琴呢。”朱由检带着酒意地说。
周妃娇声说:“那好,请王爷搁下酒盅,贫妾就给王爷弹琴听。”朱由检放下酒盅。周妃走到琴座旁,玉指一拨,响起悦耳的音响。朱由检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轻击着桌面……
王承恩越发不安了,他悄悄地走出房间。
王承恩在黑暗的大院中踱步巡查,渐渐走到大门前。忽然,他像听到什么动静,抬头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红正门。恰在这时,正门轰隆隆拉开了,现出门外一派亮光,几乎剌得他睁不开眼。八个锦衣卫提着大灯笼昂首入内,接着,后面跟进刘公公。院中,刘公公与王承恩对视片刻。刘公公忽然高声道:信王朱由检接旨……
王承恩一惊,预感不祥地低下了头,折腰退至一边。朱由检慌忙从内室奔出,跪倒在院中。刘公公沙哑地道:“皇贵妃娘娘口谕,今日午时,皇上旧病突发,饮食俱废。着信王朱由检暂勿离京,立刻进宫请安,待皇上龙体康复后再赏宴西行。”朱由检大惊,酒全部醒了,瞠目结舌半天才叩首道:“臣领旨……烦请刘公公秉报贵妃娘娘,臣更衣后,即刻入宫侍驾。”
周妃惊慌不安地侍候朱由检更衣,朱由检站在那儿像呆子一样,面容僵硬。
王承恩入内,踌蹰片刻,突然折腰道:“老奴劝王爷不要进宫。”朱由检摇头,说:“不去不行啊,这是规矩。皇上病了,臣弟怎么能不去请安呢。”王承恩说:“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王爷快要离京前病了。深宫深夜,只怕不妥,老奴求王爷天明之后,查明情况再说。”朱由检逼视王承恩,问:“哦……你是不是又从内宫打探到什么消息了?”王承恩谨慎地说:“回王爷话,老奴听说,皇上没病,今儿一整天,乾清宫里声乐不绝。看来,皇上在听戏取乐哪。”
“怪了,这是为什么?”朱由检愣在那里。
“老奴猜想,并非皇上在听戏,而是魏忠贤在演戏。皇上啊,恐怕已经被阉党们软禁起来了!”朱由检大怒,道:“这还得了,魏阉要造反吗?传命,召集所有家丁,我要闯宫,救皇上!”周妃与王承恩双双跪地。王承恩嘶声求告:“王爷,求您冷静些,万万不要冒险。”
周妃也泣道:“王爷,贫妾求您不要进宫……”朱由检气得直跺足,大叫:“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哇,那魏阉是想篡位呀,是想夺了祖宗江山哪,我岂能容他?这些年来,我饱受欺压,早就忍无可忍了!今儿,非拼个鱼死网破不可。来人,备马,我要闯宫!”朱由检从墙上摘下宝剑,冲出门外。王承恩上前拦阻,被朱由检推开。王承恩急忙追出去拦住,跪地乞求:“王爷,您不能去呀!”
朱由检拔剑在手,直指着他。王承恩沙哑叫着:“听老奴一句话吧,王爷您万万不能去。”朱由检剑锋渐渐逼近王承恩,怒喝:“让开!”王承恩挺直身子,说:“王爷啊,魏阉矫旨,骗主子入宫。主子您这一去,只怕再也回不来了,鹰犬们正在宫里等着您哪!”朱由检惊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王承恩痛心地说:“老奴说过,凡有人堆的地方,必定有奸贼……”朱由检打断他,说:“这话你说过两遍了。刘长贵不是已经处置了吗?”
“主子,虽然没有刘长贵了,可王府仍然是个人堆啊。”朱由检惊叫:“难道还有奸贼?”“有……有啊!”王承恩流下两行老泪,指着自己心口,说:“是老奴。刘长贵不过是个小奸小贼,老奴才是个大奸大贼。东厂十三太保,老奴位居第二……”朱由检失神地晃了晃,突然挥剑砍去,怒喝:“你这狗奴才……”周妃惊叫着拼命扑上前,勉强架住了朱由检胳膊,但是剑锋仍然砍倒了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