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看着陈圆圆的眼睛说:“我问你,你真的爱吴三桂吗,愿意和他生死与共吗?”陈圆圆顿感意外,稍后,一字一句地:“愿意!”王承恩点点头,说:“那好,我告诉你,皇上已经满足你的心愿了――把你赏配给吴三桂。”“什么?!”王承恩说:“你听清楚了,皇上恩准你与吴三桂结为百年夫妻。”陈圆圆惊得目瞪口呆,说:“这、这、这可能吗……”王承恩淡淡一笑:“要是事事都让你想到了,那还叫皇上吗?”陈圆圆激动地抽泣起来:“公公,圆圆这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陈圆圆朝王承恩深深一拜。
“别别,要谢就谢皇上吧,我不过是个奴才。”王承恩忙不迭地摆手。“就谢您!……我可以肯定,是公公您给我谋来的恩典!”王承恩大为惬意,微笑说:“老夫嘛,不过是因势力导而已。圆圆哪,待会,我就要去宁远城办差,很可能面见吴三桂,你有没有什么话儿要说,有没有什么定情之物要送呀?”陈圆圆羞得满通红:“瞧公公说的!……”王承恩笑道:“吴三桂可是在朝思暮想啊……好好,公公背过身去,不看!你送他一件信物吧。”王承恩真的背转身,陈圆圆幸福地从发髻中上拔下一支银钗,包在香帕里,唤:“公公。”王承恩转回身,陈圆圆把包儿递给,羞怯地:“请把这个交给他……”王承恩伸手欲接。这时,陈圆圆忽然缩手,不安地说:“公公,我、我怎么总觉得提心吊明的,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吧?”
“嗳――你啊,这叫大喜过望,反而不敢相信。”陈圆圆沉思一会,说:“公公啊,请告诉我实情好吗,皇上为什么要把我赏给吴三桂?”王承恩板起脸来,说:“圆圆,不该问的别问。”陈圆圆急了:“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啊,我怎么能被蒙在鼓里哪?”王承恩见陈圆圆不肯罢休,故做轻松地说:“好吧,公公告诉你,皇上要重用吴三桂了!之所以把你赏给他,是为了让他感恩戴德,忠君报国。”陈圆圆笑得有点涩了:“我算明白了,在皇上眼里啊,我只是个用具、一个礼品。皇上爱赏谁就赏谁!”王承恩笑了笑,说:“话虽然不好听,可也有些道理。关键是――圆圆哪,皇上不是把你赏给心爱的人了吗?”
陈圆圆垂首,伸出手,交出手中紧攥的那个香帕包儿。
宁远城郊。一溜大车在野地里急驰,每辆车都装载着粮草军备等物。驭手们不时挥鞭:驾!驾!车队的最后一辆却是一辆驿车,车前驭座上坐着王小巧。大车飞驰,扬起阵阵尘烟。驿车内,王承恩独坐,面色严竣。对过的座位上铺着黄绸,上面搁着一轴圣旨,一个香帕包儿。车队经过一座野庙,继续前行。当最后那辆驿车驰到野庙前时,车内传出声音:停!王小巧赶紧令驭手停车。王小巧跳下驭座,打开门,扶出王承恩。
王承恩胳肢窝里夹着黄绸包裹,抬眼看看前方:“听着,这儿离宁远只有十里地了,我如进城的话,动静太大。你乘车入城,找到吴三桂,就说有个老头子请他相见,让他独自前来。”王小巧说:“小的明白了。”“对其它任何人,什么都别说!”王承恩说,“去吧。”王小巧登车远去,王承恩进入野庙。
总督府书房。袁崇焕愁眉紧锁,正坐在火盆前焚烧书信。幕僚入内秉报:“大人,吴三桂求见。”“大堂等候。”幕僚应声,正要离去,袁崇焕却道:“慢……请他到这来。”幕僚应声而下。片刻,吴三桂入内,他喜孜孜地:“大帅,好消息。京城送粮草来了!”“哦,这回他们倒挺快的。多少粮草?”“四十万担,足够一个月食用的。”吴三桂看见屋内景象,吃惊地问:“大帅,您这是……”
袁崇焕苦笑着说:“我这是在料理后事,省得给东厂的鹰犬们添麻烦!”吴三桂大惊:“大帅,出什么事了?”“别大惊小怪。暂时还没什么事,不过我想也快了。”……袁崇焕把剩下的书信化为灰烬,起身道:“三桂呀,朝廷一旦把我罢免,辽东防卫就要靠你们几个总兵官来维持了。”吴三桂不安地说:“大帅不会有事的……”袁崇焕打断他的话:“你听我说。在各镇各卫的总兵官中,资格最老、战功最大的要数祖大寿。但他脾气有些暴躁,遇事容易冲动。我如有不测的话,你要多起些稳定军心的作用。你……前程无量啊!”吴三桂感动地应诺连声。
晚。吴三桂回到军营,正欲进门,黑暗中窜出王小巧,折腰道:“吴将军。”吴三桂细看,诧异:“我怎么不认识你?”“小的名叫王小巧,在宫里见过吴将军。”吴三桂明白了:“哦,你是个太监。找我有什么事?”王小巧见四周无人,低声道:“小的带一句话给吴将军。有个老头子在城外等着,请吴将军前去相见。”
“怎么……他、他、他来了?”吴三桂已经知道是谁到了。“外头有车,请吴将军上车吧。”见吴三桂既惊讶又犹豫,王小巧催促道:“吴将军快请,请!”……
吴三桂步入野庙,看见正在等候王承恩,折腰问候:“在下拜见王公公。”王承恩也不寒暄,沉声道:“吴三桂接旨!”吴三桂赶紧跪地。王承恩取出圣旨宣读:“袁崇焕通敌卖国,着吴三桂即刻逮捕袁崇焕,押赴京城审处。钦此。”吴三桂惊叫:“什么,袁大帅会通敌卖国?!……王公公,您打死我我也不信!”王承恩沉声道:“鲁四被俘时,亲眼看见袁崇焕的密使进了清军大营。亲耳听见,那密使与多尔衮商议休战退兵的事。还说,要把关外的土地都割让给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