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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9 章

作者:一盏清酒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3:29

回北京后,冯东元在白新羽公司只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就被白新羽以不应该耽误他前途为由,送去了一家颇有名气的会计师事务所。

其实,以冯东元自己的能耐也并非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但是,他暂时不想这么做,他希望自己能帮到白新羽,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要履行对朋友的承诺。

而白新羽却说,他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既然是朋友,他希望冯东元有更好的发展,希望他过得幸福。

冯东元心中很是感动,这世上除了家人和卫一鸣,就属白新羽对他最好了。

人生能得此挚友,足矣。

虽说事务所的工作强度有些超出冯东元的意料,每天都要忙到深更半夜才能回家,睡眠时间严重不足,但冯东元一点都不觉得苦。当初那么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的这些苦根本不值一提。况且,他跟了个在行业内非常有名的导师,每天都能学到很多新的东西,这让他感到非常满足,也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然而,当他忙完事务所的一个大项目时,突然发现离卫一鸣回家只有几天时间了。他向导师请了两天假,他要好好收拾一下家里,等待爱人回来。

又是一年情人节。

冯东元在温暖的晨光中醒来,他看向床头柜上的倒计时日历,终于走到了零。

昨晚,他睡下那会儿,刚好是卫一鸣登机的时刻。如今,九个小时已然过去,再有六个小时,他就能见到卫一鸣了。

刷牙的时候,冯东元看着镜子中神采飞扬的自己,哼起了欢快的小调。这是他两年来最开心的一天,身体中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应这一天的到来而雀跃。

他想,这次他和卫一鸣是真得不会再分开了。

洗漱台上,卫一鸣的电动牙刷已经换了新的刷头,他喜欢的蜂胶漱口水和Lush洗发皂沐浴露也都换了新的。冯东元发现,卫一鸣喜欢的很多东西在国内都没有售卖,便向公司的女同事讨教海淘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渐渐地,冯东元越发觉得海淘有意思了。卫一鸣知道后笑他傻,说自己就在美国,想要什么说一声,等他回国时一并带回来就好。结果,冯东元也不跟他客气,洋洋洒洒列了四张清单传过去,最后,卫一鸣直接给他发了四大箱子货回来。

卧室里,冯东元换上了橙黄色格子的床品,那是卫一鸣离开前用的那套,这两年他都没有用过。从前,冯东元总觉得卫一鸣喜欢的黑白灰过于冷情,就喜欢选些艳色的软装来点缀房间。卫一鸣就笑他老土,冯东元却说他不管他就喜欢这种热闹的颜色,看着心里就暖。如今,冯东元觉得自己确实也是老土了,但他喜欢,他相信卫一鸣会迁就他的。

衣帽间里,卫一鸣的全部衣物都被冯东元送去干洗店清洗了一遍。要在从前,冯东元一定会亲力亲为做这件事,但现在他想通了,卫一鸣的所有衣服虽非死贵的大牌货,却也是他精挑细选的心头好,要是一个不留神给洗坏了,还真是不值得。他希望卫一鸣一回家就可以有干净舒适的衣服换,而不是透着樟脑丸和尘埃气味的死物。

厨房里,从昨晚已经开始熬炖的竹荪鸡汤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冯东元浅尝了一口,味道甘醇浓郁,简直让人欲罢不能。为了晚上这顿迟到的新年团圆饭,冯东元也算费尽了心思。从写菜单到挑选食材,全都细细斟酌了好几遍,就怕有遗漏。他甚至准备了一道对卫一鸣有着特别意义的中式点心——荠菜黄鱼春卷。

卫一鸣虽然在北京出生,外公外婆却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小时候,姜雅言曾经带着卫一鸣在上海住过一阵子。那时候,卫一鸣最喜欢听外婆用吴侬软语给自己唱儿歌哄自己睡觉。他也喜欢外婆做的地道上海菜和点心,其中荠菜黄鱼春卷是他的最爱。

和姜雅言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同,卫一鸣的外婆虽也是大家小姐,却是有着一手好厨艺。因为,她相信用心烹煮的食物可以带给人幸福。所以,每当卫一鸣闹脾气时,外婆就会做这道点心哄他。那个时候,小小的卫一鸣就会粘着外婆,看她用面粉糊春卷皮子,剁荠菜拆黄鱼肉,然后等着外婆把煎得金黄香脆的春卷放进他的小瓷碗里,摸着他的头说慢点吃小心烫。

然而,自从外婆去世后,卫一鸣就再也没有提出过要吃荠菜黄鱼春卷。有时,吃到难吃的荠菜黄鱼春卷,他会非常生气。因为,在他心里,那是属于外婆的味道,是他美好的童年,会永远铭记,无可取代。

当然,这些冯东元都是听姜雅言说的,那时,他就想如果可以,他一定要让卫一鸣再尝到那道让他念念不忘的点心。

机缘巧合下,冯东元结识了一位也会做地道荠菜黄鱼春卷的上海阿姨,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她学了几次。

当冯东元把做好的黄鱼春卷拿去给姜雅言品尝时,姜雅言竟然哭了。她说这就是她记忆中妈妈包的黄鱼春卷的味道,她相信卫一鸣一定会喜欢的,还说卫一鸣幸而能有他这么个贴心的人陪伴,她很欣慰。

冯东元拆着手上的黄鱼肉,哪怕手指被冻得通红,也甘之如饴。为喜欢的人烹制一顿可口的饭菜,是很多人一生都在做的事,而对于他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冯东元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事情,于是一遍又一遍的复查,直到确保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

临出门前,他又转身环视了一圈屋子。

一切都和卫一鸣两年前离开时一样,只有茶几上的广口花瓶里多了两支天堂鸟,艳丽夺目,振翅欲飞。

站在国际到达处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中,冯东元的双眼一眨不眨得盯着前方的出口。

那年冬天,卫一鸣也像他现在一样,在喧闹的人群中翘首企盼,静候心上人的出现。

那年夏天,卫一鸣陪着他风雨无阻,踏上回家的旅程。

如今,冬天就要过去,春天转眼将至,而卫一鸣如期归来,即将为这段离别画上终止符。

冯东元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和卫一鸣还能经历多少个春夏秋冬,但他确定,只要他的心脏在跳动,他就会一直爱着卫一鸣。

终于,一个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冯东元的视线中。那一刻,冯东元觉得周遭的一切喧闹都变得飘渺起来,直到有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五年前,他第一次抵达这个陌生的城市时,除了身边的两个帆布大包,几乎一无所有。如今的他,学业有成,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他所爱的人正向他走来,他要和他一起回属于他们的家。

吾心安处,即是故乡。

=======全文完=======

☆、世界尽头的浪漫(上)

阿根廷乌斯怀亚

这座南美小城之所以被很多中国人知晓,是因为王家卫的电影《春光乍泄》。电影的最后一幕,张震便是将录音机里梁朝伟的哭声留在了这里。因为,乌斯怀亚据说可以收容人的一切不开心。

冯东元举着手里的单反不停地按着快门,恨不得将目之所及的景致全都收进相机里。

远处,绿郁葱葱的山坡与巍峨洁白的雪山交相辉映;近处,波光粼粼的水道中倒映着岸边风格迥异的建筑,宽阔干净的街道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各国游客川流不息。

“小心!”卫一鸣出声提醒的同时,伸手揽住冯东元的腰,一个华丽的旋身,堪堪避过几乎擦身而过的骑车少年。

少年车速不减,回头看了俩人一眼,暧昧地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而后扬长而去。

卫一鸣轻轻敲了下冯东元的脑袋,又替他整了整围巾,而后抓过他的手紧紧握住:“不许照了,看着点路。”

冯东元“哦”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悄悄举着相机,沿路对着街边商铺门口的精巧摆设不停地偷拍。

冯东元觉得自己越发喜欢这座别致美丽,被称为“世界尽头”的南美小城了。这里到处可见童话故事里所描述的可爱木屋,尽管天气清冷,屋前屋后遍植的鲜花却开的绚烂,入目尽是一派生机盎然。加之被碧海、青山和雪峰环绕,更显得这座宁静小城风光旖旎,景致美不胜收。而且,在这里,不管他和卫一鸣怎么亲密地牵着手逛街,都不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这让他觉得舒服又自在。

赶在日落前,俩人终于挤进了小城里最著名的景点——世界尽头邮局。

这间不足十平方的邮局可能是世界上最小的邮局,但每天来参观的游客却是络绎不绝,有时甚至要排队等候才能进入。

冯东元挑了一张印有“世界尽头邮政”字样的小城风情明信片,握着笔想了一会儿,然后写下一行小字。

一鸣和东元,Forever Love!

卫一鸣笑了,趁机在冯东元脸上亲了一口,表扬道:“写得好。”

冯东元也笑了,填上地址后,排队去贴邮票盖邮戳。

走出邮局时恰好是落日最美的时刻,邮局前方通向比格尔海峡的栈道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阿根廷国旗,在夕阳的余晖下迎着微风轻轻飘荡,甚是壮观,邮局工作人员的爱国情怀可见一斑。

晚上,卫一鸣包下了一条小游艇,又雇了两名厨师,为俩人烹制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这将是他们在这座美丽小镇的最后一顿晚餐,明天他们便要启程去往这次旅行的最终目的地——南极。

卫一鸣很小的时候,曾经许过一个愿,此生一定要带着喜欢的人,去南极经历一场极地冒险之旅。

很幸运,他遇到了冯东元。于是,在他如期归来后,便抛开一切,带着冯东元“私奔”来了乌斯怀亚,这座地球上最南端的城市,同时也是距离南极最近的城市。从这里出发,只要800公里便可到达南极半岛。因此,多数国家赴南极科学考察的船队都会选择在这里进行补给。

卫一鸣花了将近30万人民币替自己和冯东元订了最高规格的邮轮,冯东元知道后不禁咋舌,这差不多是一个普通职员两三年的工资,他们十几天就给花完了,想想就觉得好奢侈啊。

不过贵总有贵的道理,这艘最多可容纳150人的小型邮轮共分五层,装饰的豪华程度逐层递增,而卫一鸣和冯东元住的自然是最豪华的顶层。此外,随船出行的还有好几位自然学家、海洋生物学家、顶级厨师和医生,全部二十四小时待命,旨在为游客提供最贴心的服务。

邮轮驶离港口的时候,正是雨过天晴,天际一道美丽的彩虹在蓝天和白云间若隐若现,彷佛预示着一个美好的开端。

在享用过精致可口的美食后,卫一鸣和冯东元自然是窝在豪华套房里谈情说爱。只是,渐渐地,某人的思想又开始不纯洁起来。

卫一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冯东元的衬衣扣子上打转,意欲何为,昭然若揭。

冯东元故作自然的翻了个身,躲开卫一鸣的“禄山之爪”,单手托腮,吧啦吧啦开始给卫一鸣科普海洋知识。然而,三十秒后,他滔滔不绝的嘴就让卫一鸣给封住了。

这一吻又是吻了个天昏地暗,冯东元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等他反应过来,卫一鸣早就解开了他的衬衣,开始在他身上盖戳。

冯东元心中警铃大作,自打卫一鸣回来后,他们几乎夜夜笙歌,难得出来旅行,他实在不想再把体力耗费在这件事上,只是卫一鸣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白日宣淫,不好吧。”冯东元推拒着卫一鸣,顺手指了指舷窗外的大太阳。

“不要跟学渣用成语,听不懂。”卫一鸣一句话就把冯东元打发了。开什么玩笑,出来旅行不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做--爱嘛。

冯东元当然也是喜欢和卫一鸣做--爱的,只是卫一鸣的体力太可怕,好像永远都不知疲倦,时间一长,他还真怕自己会撑不住。而且,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大脑明明没有缺氧,为什么还是晕晕的,还有就是,房间怎么总是在晃呢?

“你怎么了?”看着有些反应迟钝的冯东元,卫一鸣不由皱了皱眉。在性事上,冯东元虽然还不会表现的过于热情主动,但也不至于反应木讷。

“我就是有点……”冯东元一句话没说完,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卫一鸣,冲进卫生间,“哗啦”一声吐了出来。

卫一鸣跟着冲了进去,轻轻地给冯东元拍着背,焦急道:“怎么了?”

冯东元又干呕了几次,才晃晃悠悠站直了身子,看着镜子中脸色略显苍白的自己,虚弱道:“我头晕恶心。”

卫一鸣愣了一下,然后“噗”一声笑了出来,目光落到冯东元平坦的小腹上,调笑道:“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冯东元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恶心想吐,难道不是怀孕吗?”卫一鸣用力揉了揉冯东元的脸,不依不饶道:“这么快就怀了,真是好生养。”

冯东元抬腿就往卫一鸣小腿踹去,结果一阵晕眩袭来,身子一歪就要跌倒,被眼疾手快的卫一鸣抱了个满怀。

卫一鸣终于收敛了笑容:“晕船了?”

冯东元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那之前船长说让晕船的吃药,你怎么不吃呢?”

“那时候又不晕,再说我又没坐过这种船,怎么知道我晕船。”

“死鸭子嘴硬。”卫一鸣把冯东元放到床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让他们送药来。”

卫一鸣挂断电话不到三十秒,客房服务生就送来了晕船药,冯东元吃完后闭着眼睛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半小时后,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一头冲进卫生间,又吐了个天昏地暗。

看着冯东元难受地抱着靠枕在床上哼哼,卫一鸣都快心疼死了,不得不向医疗中心求助。结果,卫一鸣这头吧啦吧啦一堆英文说着,电话那头的医生叽里咕噜回了一串西班牙文,俩人鸡同鸭讲了一分钟还是没弄明白对方说什么,最后,还是冯东元接过电话,张口就是流利的西班牙文,几句话就弄明白了,然后,苦着脸对卫一鸣说:“医生说晕了再吃药已经不管用了,只能忍着……”

“让你逞能,吃苦头了吧。”卫一鸣说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冯东元抱进怀里,轻声说:“我哄你睡觉,睡着了可能就不晕了。”

冯东元无力地点点头,靠在卫一鸣温暖的胸膛上,确实会让人昏昏欲睡。然而,几分钟后,冯东元捂着嘴,一把推开卫一鸣,又飞速冲进了卫生间,这次是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冯东元这辈子没试过这么难受,躺着晕,坐着也晕,往左转晕,往右转也晕,就算闭着眼睛都感觉房间在不停地晃,根本睡不着。之前吃的东西也吐了个彻底,胃里空空如也,简直生不如死。

卫一鸣实在没辙,只能问医生要了两片安眠药,就着牛奶喂冯东元吃了下去,然后为了让冯东元尽快睡着,便抱着他说些有的没的废话。

“以前我就想养一条阿拉斯加,觉得这狗特别聪明。”

“那为什么不养?”

“我那时候不是老想着溜出去嘛,我要走了谁照顾它。”

“我来照顾它。”

“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这……只是个意外……”

冯东元的眼皮沉沉的,终于不再说话了。卫一鸣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轻轻地啄吻他的唇。

卫一鸣,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我知道,就是我宁愿定格一生的时间,只为了看你一眼。

☆、世界尽头的浪漫(下)

冯东元醒来已是第二日正午,晕眩的症状好了许多,胃里却饿得难受。他看了一圈,发现卫一鸣不在房间,以为他去餐厅吃饭了,便自个儿起来洗漱。刚刷完牙,就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响。他探出脑袋朝门口望去,只见卫一鸣手里捧着相机,脸色苍白一言不发,走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哗啦”一声也吐了出来。

冯东元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同情他,最后,倒了杯水递给卫一鸣漱口。

卫一鸣吐完没事人一样,抹了抹嘴,看着冯东元说:“怎么起来了,等下又该晕了。”

冯东元嘿嘿一笑:“你不也吐了嘛。”

“我跟你不一样。”卫一鸣撇撇嘴,“刚才出去拍照,风浪太大,很多人都颠吐了。不过我不晕,应该不会再吐了。”

冯东元揉了揉卫一鸣的发顶,笑着说:“你也死鸭子嘴硬。”

卫一鸣“哼”了一声,捏着冯东元的下巴,就要往他唇上吻,被冯东元用力推开了:“你刚吐完就吻我,不卫生。”

“你吐完我吻你,我嫌弃了吗?”卫一鸣佯装不满地说。

冯东元眨眨眼睛,不说话了,卫一鸣趁机摁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在他唇上嘬了一口,声音大的整个卫生间都是回声。

冯东元伸手抱住卫一鸣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闷闷地说:“抱我一会儿。”

难得冯东元会像这样撒娇,卫一鸣自然乖乖照做。他想这世上或许只有冯东元会给他这样的感觉,彷佛抱着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卫一鸣抚着冯东元的背,温言道:“饿了吧,叫东西给你吃。”。

“还是去餐厅吧,我感觉好多了。”

“不行,船长说了,等下的风浪会更大,邮轮必须‘之’字前行,建议我们都呆在房间。”

“好吧。”冯东元乖乖窝回了被窝里。

很快,客房服务送来了食物,并且嘱咐说,晕船的客人暂时只能吃燕麦粥和苹果。

冯东元是真得饿了,三两口就把粥和苹果都消灭了。卫一鸣怕他躺着不消化,等下又要吐了,便拉着他站在舷窗边看外头的风景。此时,邮轮正全速前进中,船头犹如利剑一般,剖开蔚蓝的海面,掀起几米高的水浪,气势如虹,让人觉得惊险又刺激。

三个小时后,邮轮顺利通过了德雷克海峡最凶险的水域。突如其来的平静,让很多游客走出房间开始活动,拍照的拍照,用餐的用餐,冯东元则拉着卫一鸣去听海洋学家开的讲座,还像模像样的作了笔记,看得卫一鸣忍俊不禁,他就是喜欢冯东元这份对什么事都认真的态度。

越靠近南极洲,日落的时间越长。而且,冯东元发现,没有风的时候,一点都不冷。

卫一鸣笑着说:“当然啦,现在是南极的夏季,平均气温接近零度,比北京还暖和很多。”

当第一座冰山出现在舷窗外时,正是第三天的凌晨,也是南极落日最美的时候。大片的雪山、冰川和海面上的浮冰都被夕阳染成了玫瑰色,蔚为壮观,宛若仙境。

冯东元睡意全无,拉着卫一鸣兴奋地跑到船头拼命拍照,直到相机电池耗尽,才意犹未尽的被卫一鸣拽回了房间。

清晨时分,所有游客开始为登陆做准备,最主要的,就是物品消毒和如厕。

为了确保南极大陆的纯净,所有带上南极的东西,包括衣服、背包和相机等物品,都必须经过吸尘清洁,鞋子更是要经过消毒水浸泡消毒。此外,你最好在船上解决如厕的问题,因为,南极大陆不允许留下任何本不属于那里的东西。一旦登陆后,你才内急,那么对不起,只能憋着。

待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邮轮上的将近百名游客被分成十几波,乘坐橡皮艇去往他们登陆后的第一站,曾经的阿根廷科考队研究站旧址。那是一座非常古老的房子,如今被废弃在一片冰雪中,显得孤独而苍凉。

之后,卫一鸣和几个健壮的俄罗斯人一起去玩kayaking(皮艇运动)。不是他不想带着冯东元,而是这项运动有一定的危险性,冯东元并没有经过这方面的专业培训,如果不慎落水,人会在3分钟内完全冻住。出发前,他将相机装入防水袋里,亲吻了冯东元的额头,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安全回来。

冯东元虽然心里忐忑,却不想阻止卫一鸣,既然不能陪着心爱的人去冒险,那么就让他为他默默祷告吧。所幸,卫一鸣平安归来,并带回了很多震撼人心的照片。

晚上,他们回到了邮轮上,参加船长举办的烧烤派对。这是三天来,冯东元吃的最满意的一顿,没有了头晕和恶心,一切食物都是美味的。回房后,他和卫一鸣一起泡了热水澡,而后相拥入眠,期待着新的一天快点到来。

之后的几天,每一天都让冯东元和卫一鸣终生难忘。他们看到了不计其数的万年冰山,那一刻,让人不得不赞叹自然的神奇和伟大,同时又感叹人类的渺小。他们在海湾看到了成群的鲸鱼,互相嬉闹着玩耍,还有一些俯卧在碎冰上晒太阳的海豹。他们在企鹅的集聚地,看着那些步履蹒跚的小家伙摇摇晃晃地下山觅食,再按着固定的路线慢慢回去。偶尔会有那么几只,停在你的身边好奇地打探。只是,所有的游客都被警告过,不可以和企鹅有亲密接触,因为,一旦它们觉得受到惊吓,便会消耗自身的能量,那等同于消耗它们的生命。他们还在雪地里刨坑,铺上防水垫,再放入睡袋,彻夜露宿在冰天雪地里,然后在飘着雪的清晨醒来,看着彼此睫毛上覆盖着的雪花,相视而笑。

最后一天,他们穿着及膝的雨靴,踏着厚厚的积雪,爬上了山顶。这是一座向阳的山脉,冯东元终于见到了没有被冰雪覆盖的久违的一抹绿色,在一片白皑皑中显得格外柔和美丽。抬头是蔚蓝的天空和白云,低头是碧蓝的大海和浮冰,完美的像不真实的梦境,让人充满了感恩和对造物的敬畏。

不知何时,卫一鸣轻轻握住了冯东元的手,在冯东元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对着环绕的山峰和千年冰雪,大吼了一句:“冯东元,请和我结婚吧!”

这一吼不仅吓到了冯东元,也让别的游客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虽然语言不通,但大家好像都心领神会了什么。最后,不知道是谁带头,众人纷纷起哄,更有人哼起了婚礼进行曲,弄得冯东元简直想刨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突然,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对着冯东元说了几句卫一鸣听不懂的鸟语,冯东元先是一愣,而后像是顿悟了什么一般,了然一笑。

他转头看向卫一鸣,是那种可以穿透灵魂的凝视。然后,深吸一口气后,同样对着一望无际的冰雪,回了一句:“卫一鸣,我愿意!”

众人再次发出雀跃的欢呼,卫一鸣紧紧地抱住冯东元,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从羽绒服的内袋里摸出一对戒指。然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将象征着真爱的幸福指环,套上了彼此左手的无名指。

此时,又是日落时分,卫一鸣捧起冯东元的脸,在玫瑰色的余晖中细细亲吻他的唇。

时光若止于此,即是美丽的永恒。

☆、执子之手

娱乐圈的是非八卦向来都是普通民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而近来,占据各大娱乐八卦周刊头版的,不是某某明星被拍到结交了新欢,也不是某某明星又被拍到疑似出轨,更不是某某明星的老婆怀了二胎,而是鑫雅医药集团的接班人,城中富商卫振洲独子的禁忌之恋。

鑫雅医药从最初几十个人的小公司发展到如今市值近千亿的上市公司,在业界一直享有良好的声誉和口碑,尤其,近两年同美国一家老牌制药公司联合研制的多款新型药剂更是赢得国内外不少权威专家的认可。而正是由于鑫雅医药这种势如破竹地发展趋势,卫家已然成了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连带着卫家少爷卫一鸣的私生活和恋情也是备受娱记们的瞩目和追逐。

自打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杂志曝出了卫一鸣和冯东元牵手逛超市的照片后,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狗仔队们近乎疯狂地倾巢而出,各种奔波和蹲点,甚至有多家媒体的娱记还乔装混入冯东元曾经念书的大学,明里暗里地挖掘打听,终于让这段低调的恋情大白于天下,最后弄得满城风雨街知巷闻。

原以为如此一来,鑫雅医药的企业形象或多或少会受影响,却不曾想公司股价不跌反涨,甚至接连数天爆涨停,让不少股东都大跌眼镜直呼看不懂。而卫振洲和姜雅言为平息各方诸多揣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公司成立二十周年酒会上,亲自宣布了卫一鸣和冯东元的婚事。

此举在城中权贵圈中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先例,一时掀起千层浪。有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的,也有明确表示支持的,而最多的还是拿来当笑话传的。大约在好事者眼中,卫家自上到下都是不正常的,独养儿子和男人搅和在一起,当家长的不仅不出面干涉阻止,还跟捡到宝似得护着冯东元,不禁让人纳闷这种断子绝孙的事究竟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但不管外界对于这段离经叛道的恋情如何添油加醋地描绘,卫家倒是真得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婚礼,卫振洲和姜雅言还带着卫一鸣和冯东元亲自去了冯东元的老家商谈婚事。

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卫家的这份诚意简直让张芝华受宠若惊。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冯、卫两家直如云泥之别的家世少不得会让冯东元受委屈,但如今,听着卫振洲和姜雅言言谈之中不乏对冯东元的褒奖之词,悬着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只是,考虑到冯东元的婚事可能不会被冯、张两家的其他长辈接受,张芝华还是决定先瞒着。对于这点,卫振洲和姜雅言表示理解,毕竟,像他们这样在许多人眼中“不正常”的父母,不能说没有,倒是真得不算多。

期间,姜雅言还委婉地表达了想接张芝华回北京住的意思,只说是为了方便日后冯东元照顾她。张芝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突然要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她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况且嘉嘉还在念高中,如果现在转学,先不说能不能尽快适应,耽误学习总是在所难免。但她答应说,如果嘉嘉争气,日后也能考上北京的大学,那时她会考虑的。

差不多三个小时,家长们终于谈完了婚事的各项细节。其实,从头到尾也就姜雅言一个人在说,卫振洲只是听着,适当的时候纠正或补充一二,张芝华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而冯东元只听了个开头,就被卫一鸣拖走了。在卫一鸣看来,婚礼这种做给外人看的东西,只要主角是他和冯东元,其他细节他一概没兴趣知道,随他老妈爱怎么折腾。

晚上,张芝华用能买到的最好食材做了顿家常菜招待卫振洲和姜雅言,席间还说了不少冯东元小时候的事,听得卫一鸣心痒难耐,“咸猪手”时不时就在桌子底下骚扰一下冯东元,弄得冯东元一顿饭吃的提心吊胆,就差没用筷子抽他。

吃过晚饭,卫一鸣开车把父母送回西安市区的酒店。等他再返回冯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张芝华和俩个小的早就睡下了,冯东元给他留了个门。

卫一鸣锁了院门后,匆匆在浴室冲了个凉,便熟门熟路摸到了冯东元的房间,“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冯东元正坐在床头看书,看见卫一鸣进来,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卫一鸣心里一暖,迫不及待爬上床,搂着冯东元侧身躺下。

两两相望,总是最美好的时刻,冯东元黑亮的双眼在泛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满溢柔情,看得卫一鸣心动不已,忍不住凑过去吻他的唇

“要和我结婚了,高兴吗?”卫一鸣的唇瓣轻轻厮磨着冯东元的。

“高兴。”冯东元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回应着,鼻腔中尽是卫一鸣干净清爽的气息。

卫一鸣笑了,伸手按住冯东元的后脑勺,将这个浅吻变得浓烈。

终于分开时,俩人的身体都有些蠢蠢欲动,但想到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未免不必要的尴尬,还是忍住了冲动。

只是,俩人都有点兴奋了,并无睡意,就抱着聊天。

卫一鸣下意识地转动着冯东元无名指上的戒指:“之前订戒指的时候忘记刻名字了,改天去补上吧。”

冯东元就着昏暗的灯光,抬手看了一眼戒指:“我觉得这样就挺好了。”

“不,我要把你的名字刻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

……

两个月后,卫一鸣和冯东元在瑞士正式注册结婚,而后又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于美国关岛举行了婚礼。

姜雅言豪掷八千多万,亲自为俩人打造了奢华的婚礼仪式,光是铺满会场的野兽派玫瑰就价值近千万,真真是羡煞那些娱乐圈半红不紫的女明星。

仪式的开场,卫一鸣带着冯东元以双人跳伞的方式闪亮登场,也算圆了卫一鸣从小的梦想。

仪式的最后,俩人各自绞下一缕自己的发丝,缠绕成结后装入漂流瓶,再投掷入茫茫大海之中。

此生结发为夫夫,唯愿来世再遇再相爱。

☆、相守相伴即是幸福

最近,姜雅言突然迷上了下厨,并且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本食谱来,天天照着食谱变着花样地折腾。

刚开始,她“折磨”的对象只有卫振洲,但渐渐地,她希望有更多的“知音”来品尝她的劳动成果。于是,某一个周末,在她决定大展拳脚之前,特地将卫一鸣和冯东元召唤了回去。

俩人一进门,就看见姜涞大咧咧地歪在沙发上,捧着本杂志,吃着冰淇淋。

“表哥、表嫂。”姜涞头都不抬的跟俩人打了招呼。卫一鸣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边上,用力揉着她的脑袋,戏谑道:“你这是上赶着自投罗网来了?”

姜涞斜了卫一鸣一眼,嘴角轻扯:“当心姑姑揍你。”

“我爸呢?”卫一鸣转了一圈,没见到卫振洲,不由奇怪。休息日,若非必要,卫振洲很少会独自出门。

姜涞给了个“你懂的”眼神,漫不经心道:“给姑姑吓的,一听说她又要下厨,立马约人打高尔夫去了。”

“当心我妈揍你!”卫一鸣忍着笑,将之前那句话还给了她。

俩人还想逗几句嘴,就见姜雅言指挥着佣人将一道道菜端上了餐桌。

“过来吃饭了。”姜雅言朝着三人温和一笑,冯东元立马乖觉地先走了过去,卫一鸣和姜涞则对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看着姜涞一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表情,姜雅言不由好奇道:“丫头这是怎么了?相亲又失败了?快给姑姑说说。”

“别提了。”姜涞一脸郁闷地看向姜雅言,“今天就是来求解释的。”

“怎么了?”姜雅言不明所以。

姜涞吁了口气,委屈地说道:“本来吧,我对那人印象挺好,长得是真不错,人看着也稳重,聊着也没什么不愉快,我想这回可能有戏了,结果饭才吃了一半,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一个男人,硬说是他男朋友……更过分的是,那个人还拿出了一张结婚证书,说他们根本早就注册结婚了,那他还来跟我相亲,姑姑你是逗我玩吗?”

“什么?”姜雅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涞,半晌都缓不过劲儿来,直到姜涞蹭了蹭她的手肘,叫了两声“姑姑”,她才回过神来。

“啪”的一声,姜雅言放下手里的筷子,转头吩咐佣人将电话拿来,噼里啪啦按了一串数字,片刻后,冲着电话一通咆哮:“燕国华你个混蛋!你儿子是Gay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吗?都和男朋友结婚了,还忽悠我把侄女介绍给他,你缺不缺德啊……行了行了……你别解释了,今天起和你断交了,就这样!”

姜雅言气乎乎地挂断电话,冷着脸冲三人说:“吃饭!”

在姜涞印象中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姜雅言如此大动肝火,也是吓了一跳,遂不敢再多言语,冲卫一鸣和冯东元吐了吐舌头,乖乖低下头继续喝汤,冯东元则看了姜雅言一眼,心中疑窦徒生。

“涞涞,你相亲那人叫什么?”卫一鸣突然问了一句,冯东元惊讶地看他,心说你怎么知道我也想问。

姜涞转了转眼珠,想了想说:“嗯……好像叫燕少榛,燕子的燕,少年的少,榛子的榛,本来我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噗”冯东元一口汤喷出了小半口,卫一鸣忙拿纸巾给他擦嘴,姜雅言则看了他一眼:“东元,怎么妈妈炖的汤很难喝吗?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就喷了。”

冯东元一囧,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诡异的“婆媳”关系,忙摆了摆手说是自己喝得急呛着了。

之后,三人时不时交换一下眼神,各怀心事的吃完了这顿勉强尚可的饭。

回到房间后,冯东元坐在床沿边,上下打量着卫一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卫一鸣不由皱眉。

“你以前真得不认识少榛?”冯东元直视着卫一鸣,小心翼翼捕捉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不认识。”卫一鸣肯定地摇头

冯东元将信将疑:“你妈和他爸很熟的样子,你真得从来没见过他?”

卫一鸣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冯东元,然后倾身凑到他面前:“你这副好像我和他瞒着你有过去一样的眼神是要干吗?”

“呃……”冯东元心虚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想什么呢你?”卫一鸣拍了下冯东元的头。

冯东元嘿嘿一笑,拽过卫一鸣的手,用脸颊蹭了两下,以示安抚:“是我想多了,但是……如果涞涞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不觉得奇怪吗?少榛回国后整个人都变了,我觉得不仅仅是失忆的问题。他还结婚了?……和男人?”

“不管他怎样,都与你无关。”卫一鸣捏着冯东元的耳朵,一脸不爽道:“不许你老提他。”

冯东元不置可否,他想燕少榛还真是交友不慎,从前总被俞风城挤兑,如今又遭卫一鸣排斥。要是他真有个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为什么要避着他们这些旧友。他和白新羽不是没有联系过燕少榛,也试过约他出来聊聊,却都被拒绝了。

“你还敢想他?”卫一鸣光是看冯东元无焦点的眼神,就知道他还想着燕少榛的事。

“……好吧,不想了。”冯东元看向卫一鸣,“你不是说要练字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改主意了。”卫一鸣狡黠一笑,将冯东元摁倒在床上。

冒险家的体力简直让冯东元望尘莫及,他被卫一鸣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直到佣人打来内线电话叫他们下楼吃晚饭,冯东元才惊觉天都已经黑透了。

尽管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冯东元还是强撑着起了床。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他特意冲了个凉水澡。出来时,卫一鸣已经穿戴整齐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冯东元,乖觉地拿过毛巾替他擦湿漉漉的头发,轻声在冯东元耳边道:“你要起不来,我可以让他们把饭送上来的。”

冯东元摇摇头:“不好,我们每次回来就是陪爸妈吃饭的,怎么能自己躲房间里吃。”

卫一鸣亲了亲冯东元的耳垂,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一边替他吹头发,一边给他捏肩揉腰,冯东元安心的靠在卫一鸣肩头,心里美滋滋的。

等俩人忙活完下楼,姜雅言和卫振洲早就在餐桌边等着了,冯东元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叫过爸妈后,乖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等着佣人开饭。

姜雅言朝一个年长的佣人使了使眼色,那妇人立刻让人端了三碗汤水放到冯东元面前。

冯东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比别人多两碗汤,而且碗还特别大,但他不敢多问,只好硬着头皮喝。

卫一鸣却是不乐意了,皱着眉看向姜雅言道:“你干嘛老弄那些东西给他喝,他又不是要生养。”

姜雅言眉梢一挑,朝着儿子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他那小身板,我要不给他补补,能经得起你折腾吗?”

“妈!”卫一鸣不由扶额,冯东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姜雅言的话就好像她知道一个下午他和卫一鸣都干了些什么。而边上伺候的佣人们全都憋着不敢笑出声,用餐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冯东元根本不敢抬头,只能一勺接一勺的猛喝汤。

其实,在卫家一干保姆佣人的眼里,对这位“少夫人”是很有好感的,都觉得他为人亲和又有礼貌,对他们这些佣人从不颐指气使,而且冯东元也不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少奶奶只知道逛街下午茶或是花钱如流水的买名牌东西。他们的这位“少夫人”不仅学历高,而且有真本事,是个实实在在能在事业上相助卫一鸣,生活上体贴卫一鸣的好“贤妻”。

饭后,佣人又上了水果盘,冯东元和卫一鸣就陪着父母聊会儿天。

闲谈间,卫振洲提到,想在下一次的董事会上宣布任命冯东元为公司的财务副总监,把冯东元着实吓了一跳。毕竟,以他这个年纪的阅历和工作经验,能在一家市值近千亿的上市公司当个小小的财务就不错了,财务副总监他根本从来没想过。即便他拥有注册会计师和注册税务师的资格,又跟着名师在国际著名的会计事务所学了两年本事,但在公司那些“老江湖”的眼里,恐怕还是不够看的。

但是,卫振洲的想法是,正好趁着年轻多多磨练。公司的财务总监过两年就要退休了,而且已经提前透露出并不打算被公司返聘的意思,所以卫振洲早就有了想将冯东元扶上位的打算。一是冯东元算是卫家的人,他总觉得财务总监这种心腹职位还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比较安全;二来以冯东元的刻苦勤勉,两年之后的能力必定更上一层楼,所以现在就开始磨练正是最好的时机。

对此,姜雅雅和卫一鸣也表示鼎力支持,唯独冯东元自己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忐忑不安地跟着卫一鸣回了房。

看着老婆愁眉苦脸的样子,卫一鸣就知道他脑子里又开始各种斗争了,便将他抱到怀里,安慰道:“你别紧张,我相信你可以的”

冯东元抬头看着卫一鸣,摇头道:“别人不会信服的。”

“管别人做什么,我和爸妈都相信你可以的,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冯东元抿着嘴,不置可否。

卫一鸣牵起冯东元的手,将他带到了露台上。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卫一鸣捧住冯东元的脸:“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

冯东元乖乖照做,沁人心脾的淡雅花香经由鼻腔,慢慢渗透进大脑,顿时将那恼人的烦恼全部赶了出去。

“你可以的,对不对?”

“我真得可以吗?”

“当然,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后,所以你只要大胆往前走就可以了。”

“谢谢你,一鸣。”

俩人的双眼倒映着满天的星斗,而他们不止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浩瀚的星空,还有眷恋的深情,以及对对方的绝对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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