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二九九章交换条件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二九九章交换条件
冯狗到底没能离开临安。那大宋的临时都城,岂是他想来就来的?不过,关于东海路大捷的消息,一样传入了洪家商号手中,负责在临安主持大计的李光宗当即下令,立即在临安城里大肆宣传东海路大捷,然后又将这个消息火速送往襄阳。
这边还没开始审理洪过叛乱的案子,那边就传出了洪过的部下在东海路大败金军的消息,一个主战赤胆报国,一个只知给自己人拆台下绊子,洪过与汤思退之间立时有了高下之分,加上有心人在暗中稍加挑拨,整个临安的言论为之一变,一边倒的同情起洪过来。
临安的风向就代表了大宋的风向,当洪过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汤思退终于反应过来,一面加急给御史台施压,让他们尽快审结陈洪谋反案,一面又勒令枢密院给前线大将发去命令,要他们尽快对襄阳发动进攻。
可是,到了前线负责指挥作战的名将李显忠。虽然表面上答应下来,实则在心里暗自盘算过,已经铁了心绝不对洪过动手,如果汤思退发疯,想去得罪天下所有人,就让汤大宰相自己去折腾好了,他李显忠不趟这个浑水。
汤思退这个时候完全发疯了,每天蹲在大理寺监牢之中,反复刑讯陈康伯,如果他能用刑的话,怕是这个时候的陈康伯早就成了死人了,只可惜,陈康伯是文臣的领袖,并非当年的岳飞,汤思退也不是当初的秦桧,哪里敢对陈康伯动一根手指头。
事情就这样拖延下来,虽然各地官员的奏折雪片一样飞向临安,但如果没有一个强劲外力介入,怎么看都不会打开此时的僵局。
谁都没想到,这个外力,竟然从襄阳出现了。
绍兴三十三年九月初,突然从襄阳送出一份奏折,奏折分别呈送政事堂和枢密院,同时又以揭帖形式在临安城中散发,奏折中只有一个含义:洪过虽然受到不公,但愿意为大宋增加一块领土,他愿意用一纸书信劝得金国东海路降服。然后自请镇守东海路为国戍边。
这封奏折一出,立即在政事堂里引起震动,汤思退先是一呆,然后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骂洪过以叛臣身份干预朝政,尤其是对朝廷的和议指手画脚。
和议?
原来,就在完颜乌禄派兵征讨东海路前后,大定天子也对南宋派出使者,要求继续绍兴和约,南宋朝廷自然不干,于是金国一方面扬言要派兵进攻南宋维护和约,一面又在临安与南宋朝廷展开谈判。
此时东海路的大捷,对南宋的军心士气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强心剂,让曾经低沉的军民士气猛地一振,也让参与谈判的南宋朝臣扬眉吐气之余,对金国使者的腰杆也硬起来,将前段时间基本谈妥的和约全盘否定,不仅仅将金国使者完颜兀古气得几乎发疯,更将一心想谈成和议增加政治资本的汤思退气得暴跳如雷。
南宋臣子之所以敢如此大胆,自然是得到了朝廷中权臣的暗示,这个暗示来自于虞允文。就在见到冯狗当晚,虞参政一面扣下冯狗,一面暗自召见了参与谈判的宋臣,指使他们暂时不要继续和谈,然后匆匆进宫面见皇帝赵构。
汤思退严厉斥责了所有参与和议的宋臣,然后让礼部与鸿胪寺重开和议,务必要尽快达成和约。谁想到,这边他刚刚下令,外面的临安城里就有谣言出来,说汤思退私通金国权臣,暗中与金国使者往来,要在和议中加上一条,希望金国能保住他的宰相位置。
听到这个谣言,当即有后宫的内侍传回赵构耳朵中,经过数十年权力争夺培养出来的赵构,在权力斗争中早已是无比纯熟,现在一听到这个谣言立时出了一身冷汗,陈康伯与洪过勾结的真相他早已知道,之所以纵容汤思退搞倒陈康伯,只因此公太过耀眼,已经成为廷臣的眼中钉,本以为汤思退可以做个孤臣,谁想到,这汤思退竟是有心成为秦桧第二?要是那样的话,还有他赵构的活路么?
好不容易从秦桧阴影中走出来的赵构,绝对不能容忍的,就是他的朝廷里再出现一个权臣,一个被和约背书,受到金国朝廷保护的大宋权臣。那样的话,宋国的朝政还是无法落入他赵氏皇族手中。
当其他内侍回来向赵构禀告的时候,这个谣言已经不仅仅是谣言了,谣言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连哪年哪月哪日,汤思退私下里与金国权臣谁谁通信,信上说些什么,哪月哪日汤思退与金国使者完颜兀古私下见面,见面后都说了些什么,全部讲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其他人多怀疑。
这下子,赵构哪里还会不信,他脸色铁青的坐在内宫,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汤思退,该退了!”
消息一出,御史台的诸位御史就如打了鸡血一般,疯了一样上书弹劾汤大宰相,一日之间,汤思退的家中就收到了四十多份弹劾的奏折副本,平均下来每个御史要写下四本洋洋洒洒的万言书。
这下可好了,汤思退也必须按照规矩在家里老实呆着,等候南宋朝廷的处理结果,大宋的左右丞相全回家了。让整个政事堂几乎为之瘫痪。
汤思退倒台是个明显的信号,一下子,朝中大小臣子纷纷投入到陈康伯门下,虽然现在的左丞相还在大理寺牢狱之中,也不妨碍这些家伙去陈府拜望,浑似左丞相大人已经重返政事堂一般。
但是,赵构的决定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然任命参知政事汪澈为权领右丞相兼枢密使,主持政事堂的所有事务。汪澈是什么人,那是前任御史中丞大人,赵构的心腹。虽然资历略有不足,总好过虞允文这个火线提拔的参政吧。
汪澈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处理洪过的奏折。
说实话,洪过虽然归宋不久,却是令所有南宋权臣宰相一想到他就脑仁疼,现在的汪澈也不例外,请示过赵构之后,汪澈终于用政事堂的名义批复,要洪过稍安勿躁不必过于慌乱。
显然,南宋朝廷对东海路这份送上门的大礼并不领情,他们不希望与金国有太多的纷争,能保持现在的局面就最好了。可是,洪过才不希望如此,若是真的保持了现在的局面,要他如何继续,难道真的要在襄阳割据一方么?
要说割据,其实洪过手下的谋士们中间,早有人劝说他不如不去归宋,就在宋金之间割据一方,当个左右逢源的逍遥王爷。可是,这个建议被洪过断然否决了。
洪过否决的原因,并非是他对南宋有多么忠诚,而是仔细考校一番后,感觉如果真的割据在宋金之间,怕是无论宋金都不会容许他的存在,尤其以完颜乌禄那种性格,定然是在扫平大名府后继而将兵锋指向他自己,而南宋呢,现在宋金交恶时候还好,自己可以被宋金利用着充作缓冲。可是如果宋金和议呢?会不会被两个大国利用后一脚踢开?到那个时候,就以宋金之间没有太多天险的地势,他经得住南北两面夹击么?
是以,洪过断然否定了割据的建议,毅然而然的回归南宋。既然早前占据汴梁都没搞什么割据,难道现在有了一个小小的襄阳,还要反过头去让天下人耻笑么?为了让迫使南宋让步,洪过眼珠一转。想出一个霸王硬上弓的鬼点子。
就在绍兴三十三年九月末十月初,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临安城里风传:高丽的国主王晛,现在金国东海路都总管大人,亲自乘船来到临安港,要向大宋俯首称臣,将土地献纳给大宋,自请作个大宋的臣民。
虽然前面拒绝了洪过的要求,现在高丽人已经是巴巴的送上门,连他们的国主都来了,一下令南宋的礼部陷入被动,经过短暂的吃惊后,马上派出以礼部侍郎为首的馆伴团,登上了王晛乘坐的海船,小心翼翼的将身形枯槁的王晛接入了四方馆。
此时的王晛已经彻底麻木了,在洪过的软硬兼施下,这个本来还有些雄心壮志的高丽国主,早已将所有的野心和抱负扔到一边,任由洪过将他折腾来折腾去,昨日投靠大金,今天又来归顺大宋,反正洪过怎么说他就怎么办,只求自己能够活命,保住高丽王族一脉就好。
听说王晛到来,完颜兀古立即提出严厉警告,告诉了南宋朝廷,若是答应高丽王的请求,那就表示要与金国开战。只是,汤思退都倒台了,谁还想着什么和议,现在的完颜兀古已经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大家躲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搭理这样一个家伙的警告?
有德圣君在位,天下万邦来朝。虽然明知道是洪过在背后推动,赵构还是乐滋滋的过了一把圣君的瘾。
等到赵构当过了圣君后,要给予洪过回报了。想赖账是不可能的,从李显忠传回来的消息,这段时间来,洪过就没消停过,一直在襄阳练兵屯粮,手下的精锐扩充到了四万之巨,而且没有一个南宋军民,全部来自那些北方的移民,这些人与洪过利益相关捆在一起,早成了洪过手下最忠心的一份子,四万雄兵,完全就是洪家的私兵!
如果此时与洪过撕破脸,就凭这四万人,也足以将南宋的京西南路彻底捣毁,甚至说,如果宋军一如当初正隆南侵时候的表现,洪过直捣临安的局面也并非不可能出现。
看着李显忠底气不足的奏折,赵构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而且洪过刚刚送了他一颗甜枣,正是需要他回报的时候。终于,赵构摆摆手,汪澈会意,返回政事堂后立即批复了洪过的奏折。
按照南宋朝廷的意思,接受高丽国王成为藩国,同时,接受王晛的恳求,以南宋大军镇抚高丽,帮助高丽抵御北面女真威胁,这位统军的大将,正是刚刚被南宋朝廷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东海安抚制置使的洪过洪改之。
到了这个时候,洪过先前的五问中,最基本的东西被满足了:将汤思退免官问罪,改武职为文官,虽然官位上略降两级,总算是变成了文官,有了安抚一方,甚至日后入朝为相的资格。同时,南宋朝廷用“出镇”这种方式,掩盖了自己的尴尬和难堪,想把洪过尽快打发走。
按照正常来说,闹到这个程度应该是见好就收,虞允文和赵玮给洪过的私信中也是这个意思,当然,两人说的更加大义凛然,“留下有用之身以待变局”,一句话透出了赵玮的不甘心,还有心中对未来北伐的渴望。连洪遵送来的信中,也希望洪过到此为止,洪家若是继续支持下去,就与谋逆造反不远了,洪家内部到底有多少人肯继续走下去,还真不好说。
可是,那个洪过似乎永远会让所有人吃惊,他并未马上接受南宋朝廷的旨意,反是上奏赵构,希望能将滞留在襄阳的百万北民迁往高丽,“既然朝廷供养百万流民多有不便,不若由洪某为朝廷和官家分忧,洪过愿意倾全力一试,定要不在京西留下流民一人,以徒增朝廷烦恼”。
洪过说的客气,实则说的清楚:你们南宋朝廷不愿意赡养这些百姓,老子来养活,这些百姓都是信了老子洪过的话才来到这里,老子就要一定负责到底。
经过政事堂的商议后,索性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如果能用这百万人拖垮了洪过,那才是南宋朝廷的大幸。
得到了南宋朝廷批复后,洪家商号的各种船只立即动员起来,不仅仅是洪家商号的船,所有来往于汉水长江淮河的船只,都被人动员起来,从长江口的海门县溯流而上的船只装满了大米白面,返航时候满载了百姓一直运到海门,在那里,有洪家大批的海船等待着,装满一船就扬帆起航,向着东海路源源不绝的输送汉人百姓。
虽说,整件事看似解决,但是,洪过的大军一日不离开襄阳城,甚至说一日不离开南宋境内,大宋君臣就不会真正放心下来,此时此刻,洪过已经成为南宋的心腹大患,以至于赵构不惜得罪金国,也要利用高丽去安置洪过,甚至说,来个祸水北引,如果洪过能继续和金国死嗑才好。
眼看着南宋用牺牲金国利益,换取自己暂时安全,把个完颜兀古气得半死,反复警告和威胁无效后,他只有给大定天子完颜乌禄报信,希望乌禄能够采取有效的行动,立即制止这种牺牲金国利益的行径。
接到了完颜兀古的报信,乌禄苦笑一下,不得不承认,这完颜兀古是个合格的使者,如果没有洪过插脚,怕是现在金宋已经达成了新的和议。怎么每次他乌禄有什么大事要办,都会出现洪过这个家伙,而且只要有洪过掺合进来,乌禄的事就一定砸锅。
虽然心中如此痛恨洪过,痛恨赵构,可这一次乌禄真的没有办法了,不仅仅因为在东海路损失了五万兵马,此时东海路的那支签军竟然屯兵鸭绿江南岸,大有乘势向北突入金国境内的势头,虽然这些签军的战力微弱,可一旦真个被他们冲进去,还真会给乌禄的后方造成巨大威胁,此时乌禄能够想出的办法,只有拼凑了三四万女真老弱,装成一支精锐的样子,布置在了鸭绿江的北岸,试图暂时威吓住来自东海路的威胁。
之所以如此窘迫,是因为完颜乌禄面临了来自西面草原的威胁。
这次威胁大定朝廷的,不是草原上的游牧各部,而是那支逃入草原深处的契丹叛军。
原来,契丹叛军在耶律窝罕的率领下遁入斡鲁朵城后,经过一阵子的休养生息开始恢复实力,重新磨利爪子的契丹狼们,开始对周围的部族虎视眈眈,想要寻找一个新的目标试一试自己的锋芒。
就在这个时候,斡鲁朵城背后一阵骚乱,在克烈人和乃蛮人敬畏的注视下,一支风尘仆仆但不失雄壮的大军,向斡鲁朵城逼近。
让耶律窝罕大吃一惊的是,这支军队竟然也是打着辽国的旗号,人数在两万之间,看似实力不如他,但是从他们满是风霜的脸上,可以看到坚定的表情,无法想象,这些人会向他屈服。
在周围或是猜疑或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两支打着同样旗号的军队碰面了,与这支远来大军相比,耶律窝罕部下的旗号竟是那样的杂乱与寒酸,让坐在毡车上的耶律窝罕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种自卑感。
对方派人过来大声通报,他们是辽国皇帝耶律夷列陛下的臣子,受耶律撒八的请求,远征千里支援在女真人暴*下的契丹同胞而来,至于耶律夷列其人,乃是辽国先皇帝耶律大石陛下的儿子。
耶律大石,西辽帝国!
耶律窝罕的部下立即闪过这个名字,原来,耶律撒八之所以肯对金国两个皇帝隐忍,竟是早就去寻找西辽帝国的耶律大石子孙回来,既然天祚皇帝的子孙都不在了,那么耶律大石的皇位就是不可动摇,如此一来,耶律窝罕所谓的辽国皇帝简直就是个笑话。
耶律窝罕脸色极为难看的返回了营地,刚刚回到这里,他的部下就做了鸟兽散,低着头扎入自己的帐篷中不再出来,似乎完全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让他暗自生气,但此时又不好发作,就只有暂时忍下来,等渡过这次的难关再与那些家伙算帐。
不过,耶律窝罕也感觉周围的空气万分紧张,别看西辽的大军人数少,但是,竟然反过来给耶律窝罕三天考虑,如果逾期,西辽的大军就要首先平叛,然后再去帮助契丹人夺回上京。是以,窝罕回到自己的汗帐后,立即调动了亲信的三千宫卫骑军在周围,牢牢守护住汗帐以防出现意外。
“平叛,哼,竟然说我是叛逆,老子提着脑袋造反的时候,你们这班少爷兵还不知在哪里享乐呢,耶律撒八,你这个混蛋,死了死了还不让老子消停——”
耶律窝罕一边喝着酒,一边愤愤的骂着,就在这个当口,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他烦闷的吼了几嗓子,外面的声音一下消失不见。
以为自己的喊话见效了,耶律窝罕又喝了几杯,突然,外面爆发出了一阵喊杀声,将他眼前的歌舞完全掩盖了下去……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〇章新帝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〇章新帝
窝罕大吃一惊,跳起来冲到宫帐外。就见外面满是黑压压的人影和雪亮的刀锋,至于自己的三千宫卫,早已经被压制在宫帐周围,紧张的望着围拢过来的人群。
窝罕努力大叫着,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用皇帝的权威呵斥这些人毫无礼仪。谁想到,刚说了一半,就见一个大声嗤笑出来:“你自己就是不忠不义的东西,还和我说什么皇帝不皇帝的。窝罕,你听清楚了,识相的带上你的家小现在就滚蛋,否则的话,哼哼,老子就要用刀剑说话了。”
窝罕顺着声音看去,立时面如死灰,原来,说话这人正是耶律撒八的亲信孛特补,当初他杀撒八时候,同时杀光了撒八的家小和亲信,偏偏跑了这个家伙,没想到他早就潜回自己军中。现在兴风作浪要逼着自己退位。
窝罕怒极,指着孛特补还要大声斥骂,突然见到孛特补身边那名将领,立时气得血气上涌:“遏剌补,你,你竟然要反叛我,我待你不薄,当初你落难来投,是谁收留了你,又是谁将女儿嫁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恩人么!”
遏剌补,正是萧裕的女婿遏剌补,原来,他被洪过偷偷放走后,不甘心的潜回临潢府,见到自己昔日的亲朋好友都被杀,惟有潜入契丹人组成的糺军中,被窝罕收留并看重,现在他能站出来造窝罕的反,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遏剌补脸上涌起血色,看到左右伙伴瞧过来的目光中,也是带着些微的不屑,知道此事若是说不清楚,纵然今日驱逐了窝罕,日后他也别想在契丹军中立足。
于是他挺起腰杆目视窝罕,正色道:“岳父大人,你对我的恩情深重,直如当初先君萧裕待我。按说。我应该为你效死,但是,岳父大人可知,无论是您的女儿还是我,对您弑杀撒八大人都非常不满。撒八大人何罪?您竟寻个借口将他杀掉?没错,天祚皇帝的子孙没了,可是大辽还在,西方还有我大辽皇帝世系,你为什么不守臣节自立为帝!仅此一样,我就不能为你效力了,岳父大人,对不住,一切恩情,留待日后小婿多多补偿了。”
这遏剌补也是个人物,难怪得到萧裕和窝罕两人的看重,竟是将个反叛的事情说得大义凛然,说得周围同志频频点头,让窝罕听后无话可说,直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过了一会,窝罕跺跺脚,指着昔日的部下大笑道:“今日窝罕惟有血溅此地。尔等逆贼尽管来吧。”
孛特补早已等得不耐烦,不待遏剌补再说,立即挥手大喝:“逆贼死不悔改,冲啊,诛除逆贼——”
那些契丹兵马得到这声号令,大声吼叫着冲上去,一场激烈的混战就此爆发。那遏剌补看着无数人影涌向宫帐,他长叹一声,抽身退到一边,不愿亲自加入其中。
过去不久,当月上中天时候,草原上两处营地合为一家,耶律窝罕的人头被高高挂起,至于他的妻儿母亲,由于遏剌补的竭力阻止,终于被保全下来,但是,孛特补等人还不放心,指令遏剌补必须将这些人远远流放到北海边放牧,终身不得再回中原一步。
从契丹军内讧开始,一边的西辽大军就冷眼旁观,直到契丹军前来归附,那位西辽军主将,官拜南院大王的萧克剌,才笑呵呵的出来迎接这些人马,然后迅速将所有契丹叛军打乱建制,重新按照昔日契丹各部族军的分配,编成一支支新军,打乱了那些叛将对军队的指挥。将归附过来的三四万兵马基本握在了手中。
萧克剌能得到耶律夷列的信任,将远征大事托付在他手中,岂是易于之辈,仅仅经过数日的筹谋策划,就干掉了东征第一个敌人,将数万兵马吞并下来,然后,他又向草原各部发下战帖,让各部前来斡鲁朵城会盟。
金国虽然曾经打得草原各部抱头鼠窜,毕竟已经是昨日黄花,那位统兵远征草原的阿勒坛汗兵败身死,国内更是陷入重重战乱。辽国虽然远在西边,到底是草原各部昔日盟主,现在体现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所以,接到了会盟的邀请后,除了在草原东部靠近金国的几个部族,其他各部的可汗,基本都来到了斡鲁朵城。
会盟的过程自然是彼此和颜悦色,私下里恨不得掏刀子捅烂对手,经过半月之久的讨价还价,萧克剌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勉强把草原几个大部笼络住。伙着他们一同出兵攻打金国。
既然要攻金,首先要收拾的自然是草原东部各部,汪古,扎只剌,豁里,广吉剌,这些部族在斡鲁朵城会盟的时候,已经结成一个新的同盟,同时向中都报警,希望得到金**队的援助。
不过,萧克剌不给新同盟更多时间。就在四部焦急的等待中都回信时候,西辽大军伙同自己的盟友,已经冲入了东部诸部的草场,四部几次出兵抵抗,都被迅速击溃,甚至连栲栳泺北部的骨堡子都丢掉,最后惟有聚在一处死守海剌尔河上游的金山隘口,希冀得到金国大军的增援。
没想到,不等中都的大定皇帝反应,就在临潢府路北部的乌古敌烈两部突然出击,一举攻陷了金山隘口,从四部的背后给予重重一击,与西辽大军一道,将四部击败后围困起来。四部的首领抵受不住,最终选择了投降。
原来,萧克剌在斡鲁朵城会盟的时候,就悄悄派人前往乌古敌烈部联络。那乌古敌烈两部都是深受契丹人影响,契丹人在其中有广博的人脉,很快就同意了萧克剌的盟约,商定了在关键时候倒戈一击。
对于盟友不吝最美妙的赞扬和赏赐,对敢于抵抗的敌人,萧克剌则显示了自己血腥的一面:下令将四部所有那颜集中起来,支起四百口大油锅,把所有四部那颜通通变成了油炸**!
这个举动震撼了敌人的同时,更令那些草原盟友心惊胆寒,看向萧克剌的目光中也带着阵阵惊异与恐惧。
扫平草原之后,萧克剌能够统帅的军队多达二十万,疯狂的扫向他心中的上京——临潢城。可是,就在临潢城下,他遭遇了激烈的抵抗,足足三万女真精锐,还有临时动员起来的四万城中百姓据城而守,让萧克剌用尽手段也无法攻克临潢城。
到了这个时候,完颜乌禄下定决心,亲自统帅手下十五万大军北上增援临潢,是以,在听到高丽兵临鸭绿江的时候。实在抽调不出兵马的大定天子,惟有派出三四万老弱去充数。
大定金朝无暇南顾,也让洪过得以有机会进行下面的大事。
虽然南宋朝廷与洪过基本达成协议,但是,右丞相汪澈提出一个要求:洪过所部兵马尽快前往高丽驻守。他提出的理由自然大义凛然:既然高丽朝廷上下迷途知返,就要防止北面金人报复,现在高丽局势危如累卵,继续精兵悍将前去镇守。当然,那实质的目的再简单不过,就是要洪过赶快滚蛋。
洪过岂是那么好相与的,汪澈开出条件,他立即回复了自己的价钱:走可以,要朝廷重臣劳军,他的大军百战余生,都是北伐英雄,不能走的这么没名头,怎么都要由朝廷慰劳后才可以登船出海戍边。
汪澈为了尽早打发洪过离开,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个条件,赵构为了让洪过离开,亲自下令,从内帑中拨出价值五十万贯的钱币绢帛用来劳军。
五十万贯,数目足够大了,洪过接到消息后眼睛都不眨就答应,然后当着朝廷使者的面,下令兵马打点行装,五日整备,十日内撤出襄阳城,只留下两千人暂时留守,一旦难民全部运走,留守人员也随之撤出。
听到洪过如此干脆的撤兵,赵构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就连他也开始怀疑起来,难道说,这个洪改之是真的一时激动,感觉收了冤枉才起兵进谏?唉,不管这些了,无论如何,这次利用洪过收拾了两个权相,又得到一个藩国,最后,还将可能跳动朝廷出现变故的大将踢到海外驻守,怎么算都是赵构自己得到不少好处。
何止是赵构,天下臣民听到洪过撤兵消息,也一齐为洪过欢呼,盛赞洪抚帅识大体忠心社稷,让洪过的名声一时间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只不过,这种声望在洪过看来,不过是盛开的花朵,此时看着娇艳无比,待时日迁延,终有枯萎的一日,最终难免落地化成泥土,而他要求的不是这种虚无,他想得到的是更多的实利。
十天时间转眼即过,洪过的兵马开始陆续登上大船,整个过程秩序井然,而且襄阳城中的气氛也紧张到了顶点,毕竟前不久还剑拔弩张互相指着,如果现在有心人加以利用,或许就能收拾掉洪过的兵马。
幸好,运送大军的船只都是洪家商号所有,按照以前的惯例,这些内河大船负责将兵马运送到出海口,然后转运大海船去高丽,只不过,这一次洪过借口要接受朝廷封赏,将换船的地点放到了江阴。
这点变化虽然不是很显眼,可是,得到消息的赵构心中还是一阵阵的不舒服,总感觉有些不大妥当,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妥,就只好暂时隐忍,他自我安慰着,从江阴位于建康府和临安府之间,不仅南宋布置重兵,更是河汊纵横道路难行,一群军队出现在那里应该没有大问题。
哪里想到,赵构这么稍一大意,就出了大问题。
就在洪过起程的同时,南宋朝廷发布了对汤思退的处置,按照宰相贬官制度,将汤大宰相降为“提举洞宵宫”,国公爵禄不变,江西赣州安置。
这下子可通了马蜂窝,那洪过本就是压根没想去江阴,他费尽心思安排了几百艘大船,将全部兵马一股脑装下,每名士兵身上仅仅携带十日干粮和盔甲兵器,其余辎重都扔在襄阳府,留待日后装载,这样的一副架势,看到有心人眼中立时会生出疑云,这哪里是转运,分明就是准备出征么。
果不其然,船队到了建康府,洪过就借口船舱漏水需要修补,强行在建康城的码头上岸,仅仅一日之间,经过短暂的交战,四万多近卫军就击溃了建康驻军占据了建康城,而后,洪过一面派兵加强建康的守备,一面对南宋朝廷下书,表示南宋朝廷对汤思退的处置让他无法接受,朝廷必须严惩汤思退,叶义问,李勤,将三人下大理寺牢狱,由三司会审,还北伐将士一个公道。
建康府不是襄阳,不仅城中驻扎有三四万军队,周围码头还有万余水军,这些军队早得到朝廷急报,要求对洪过严加监视小心应对,即便这样,还是没能挡住近卫军的脚步,一日之间就将建康府丢失,近五万人马或是被打散,或是干脆作了俘虏。
到这个时候,近卫军强大的战斗力,才真正在南宋君臣军民面前表现出来,其强悍令无数人胆寒。
失去了建康府作为桥头堡,紧靠临安城里不足十万三衙禁军,真的能顶住洪过的脚步么?无论是远在长江中游的李显忠,还是此时身在临安城里的刘琦心中都没底,可是,难道要朝廷再一次向洪过低头?那样一来,朝廷的脸面可就要扑大街当鞋垫用了,日后还会有谁能看得起南宋朝廷?
等了一日,见到南宋朝廷没有反应,洪过毫不犹豫的率领三万兵马出城向南进军,仅仅一日间,大军就前进五十里,吓得沿途州城府县人仰马翻,很多州县的官吏都扔下官印衙门逃的无影无踪。
这下子,南宋朝廷吃受不住了,急忙让右丞相汪澈亲往劳军,然后询问洪过意图。
对于汪澈,洪过非常客气的招待一番,然后才将这位右丞相大人送回,私下里表示说,他不想将汪大人牵扯进来,公开的,他对南宋朝廷发出明文表示,汪澈职司太低威望又不足,不能令他心服,朝廷必须换其他重臣前来会商。
汪澈回到临安,正好借着洪过的话辞职回家,他是看明白了,什么丞相,分明就是一个大火坑,谁干谁自己跳火坑,他是不干了。
右丞相撂挑子,参知政事虞允文与洪过私交莫逆也不可靠,赵构一下抓瞎了,不知道应当找谁出来顶缸才好。这时,有人给赵构出了个馊主意,推荐出来张浚和陈康伯,两人之间选一个出任左丞相兼枢密使,前去与洪过谈判,与此同时,免去汤思退提举洞宵宫的差遣,即刻抓捕回临安城。
提举洞宵宫,这是南宋朝廷给历任被免职宰相的优遇,可以在离任后继续拿三年高薪,算是给那些被免职宰相一个体面的过渡,洪过正是抓住了这个把柄,向所有人叫冤,说南宋朝廷根本不是诚心为北伐将士伸冤,否则的话,以汤思退所作所为,即便不能杀大臣,也要发配远恶军州安置,怎能如此优待?
看到南宋朝廷派来了张浚,洪过先是远迎出去二十里,然后将张浚奉为上宾,然后提出他的要求:审判汤思退,叶义问,李勤三人,但是,洪过这还没完,继续开条件,说张浚只是代表朝廷,不足以代表皇帝本人,他希望赵构能亲自与他见面,当面立誓永不惩处追随他共同行事的忠义将士。
这个条件一出,既让南宋朝廷安心,又将赵构的心高高提起来。所谓安心,看看洪过的条件的吧,永不惩处忠义将士,那就是说,此事过后,洪过还希望继续当大宋的臣子,所以才害怕大宋朝廷秋后算账,恰恰证明了洪过没有谋逆的野心,而且对朝廷威严还是身怀恐惧么。至于和赵构见面,那是扯淡,此时此刻,任何一个臣子都不会同意让赵构去见一个逆贼。
要安洪过的心,还要让洪过信服,相信赵氏不会找他的麻烦,这个人选着实让朝廷上下烦心透了。其实,没啥烦心的,有个现成的人选摆在那里,就是没一个人敢提出来,生怕会引起皇帝赵构不好的联想,这个人就是建王殿下。
这期间,洪过的大军又向前推进了足足三百里,业已通过宜兴,指向了长兴县城,若是让洪过通过了长兴湖州,距离临安可就不远了。到了这个时候,由不得赵构继续迟疑,他一面向其他各地召集兵马,一面派出了建王赵玮前往洪过军中,希望能拖住洪过半月时间,到时四面合围,就可以将洪过的大军消灭在临安城下。
当建王赵玮进入洪过军中后,洪过突然向天下发出文书,文中提出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天下的要求:希望官家赵构禅位建王赵玮!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一章忠臣?逆贼?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一章忠臣?逆贼?
整个北宋年间,自大宋太祖以降十余代君王。还没有一人被逼着要求禅位的,到了赵构称制可算是开了先河,绍兴初年先是有刘苗兵变迫使他让位给当时的皇子自称太上皇,到了绍兴三十三年,南宋朝廷竟是又出了第二个苗傅刘正彦,挑明旗号让赵构滚下皇位。
洪过的要求一出天下震惊,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当初的北伐英雄,中兴功臣,竟然会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
赵构这个气啊,他就知道,将赵玮放出去要出事,可也真没想到,洪过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对皇权发出挑战,甚至是窥伺皇位。
什么拥立建王,什么逼迫皇帝内禅,都是扯淡,是洪过要当曹孟德,要当杨坚了,“洪过——”赵构纵然已经五十多岁。却是有如一个被人抢走玩具的孩子,在寝宫中大摔大砸,咒骂的声音传出老远:“我要杀了你——”
一边的近侍宫女被吓得躲出去老远,偌大的宫廷只有赵构一个人在发疯。待到赵构疯了一阵子,一屁股坐在玉阶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时候,才有内侍探头探脑的进来通禀,说是右相陈康伯,参政汤思退虞允文觐见。
虞允文?赵构一听这个名字就皱眉,随便问道:“还没有御史弹劾虞允文的本章么?”
听到这个话,内侍立马明白了皇帝的心思,连忙取来了一堆奏章小心翼翼的摆在皇帝面前,然后恭顺的退下去。到了外面,内侍礼貌的请陈康伯和汤思退进入宫中,却是冷淡的撵走了虞允文。
汤思退这次可是因祸得福了,本来听到被拘拿回临安的时候,已经是心如死灰自忖绝无幸理,谁能想到事情发展柳暗花明,洪过这个傻小子竟然干出了全天下都没想到的大傻事,现在可好,原先因为洪过而出狱的陈康伯又蔫了,倒是倒霉的汤思退重新耀武扬威,不仅公然回到自己的府邸居住,门口又是车水马龙,仿佛他已经返回政事堂执掌相权一般。
见到了赵构,陈康伯还没说话,汤思退已经小心翼翼的宣誓自己对当今天子的忠心,而后请命愿意去前线督师。统调临安附近大军,一举将洪过击杀。
汤思退不说还好,一提起大军,立即让赵构那颗超过一百度高温的脑袋,唰的一下冰冷下来。
兵马,兵马,如果临安附近的大军,真的能够收拾了洪过,还犯得着将建王赵玮派出去,以至于让洪过终于可以手握皇子问鼎临安么?
见到赵构沉默不语,汤思退也想到缘由,立时感觉自己话说的太满,于是他又将话向回拉了拉,请求出朝前去独松关督师镇守,以待天下勤王之师。
就在这时,突然从殿外走来几人,来人中一人年过花甲,面目威武,看似武将出身,另外一人身穿四品文官服饰,至于最后一个人虽然穿着二品武官服饰。却走在两人身后,显得地位上低于前两人。
赵构一看立时心里有了主心骨,这三个人分别是同安郡王杨存中,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密。黄祖舜和赵密都是掌兵的帅臣,对现在临安的军队状况最是熟悉,至于杨存中,从绍兴初年以来就是赵构心腹将领,遇到征伐大事时候,经常负责赵构的护从安全重任,尤其杨存中也是绍兴初年征杀出来的老将,最是知兵,有他们几人来,赵构终于可以好好研究下,征讨洪过的可能性了。
可是,三人一来,就给赵构泼了一头冷水,面对皇帝的问题,黄祖舜没开口,由赵密为皇帝娓娓道来:别看临安驻防大军不少,三衙禁军足有七万,御前各班直还有近万人,如果征调周围的厢军还能抽出三四万。可是,三衙禁军远非驻扎各地的御前大军的对手,拿去与洪过的北伐精锐硬拼,怎么算都胜不了。御前那些个班直,在南渡前的北宋还有些战力,到了南宋时代,御前班直就是安置亲贵子弟的地方。哪里还有半点战力,怕是街头混混打架都不见的能打赢。至于厢军,连南渡前都没人敢将他们拉出去打仗,到了绍兴年间更是羸弱不堪。总之一句话,要凭临安的兵马去进攻洪过,难!
赵密的一番话,将在场所有人说的心里哇凉,赵构不敢置信,用最后一点希望向亲信杨存中看过去,希望爱将能说出一些让他兴奋的话反驳赵密,只见,杨存中沉重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赵密的判断。
汤思退听了赵密一番论断,立时额头见汗了,要是真如刚才所说,由他统军督师的话,那还不是有去无回出门送死啊。不成,不能这么下去,他是宰相之才,不能胡乱送了性命。
见到汤思退好像霜打的茄子没了声音,杨存中心里暗叹一句:自己一辈子就和眼前这个官家拴在一根绳子上,现在官家有了难处,说不得。就算刀山火海,自己也要去闯一闯。
就在杨存中准备开口揽下这个送死的任务时候,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道:“陛下,臣愿往独松关督师。”众人看去,说话的竟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右相陈康伯。
在场人闻言大惊,去独松关督师与送死无异,这陈康伯不想活了?但见陈康伯脸色平静目光决绝,显见的内心中下了偌大决心,早已将生死抛到一边。
赵构心中还有些迟疑,陈康伯与洪过不会有人任何勾连,但是。在眼前的时候,难保陈康伯不会因为怨恨自己生出异心来,单独派陈宰相督师实在不保险。再说了,陈康伯一介书生哪里懂得军务,独松关已经是临安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就这样轻易毁在书生之手,让赵构怎么甘心?
看到这里,杨存中迈出一步,对赵构躬身行礼:“陛下,老臣愿意与右相去一趟独松关。”
别看杨存中说的轻松,其他人却没感觉任何幽默味道,目光齐刷刷的盯在了皇帝身上。赵构思索好一阵,终于缓缓点头,“也罢,就请两位老爱卿为朕分忧。”
当天,南宋朝廷发布命令,以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康伯兼任枢密使,督师浙西,统领浙西军务,同时,以同安郡王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两浙宣抚使,统帅临安兵马前往独松关。
如此大动作立即令临安城内百姓大吃一惊,尤其是临安城里三衙禁军和御前班直一起出动,乃是从绍兴和议签订后从未有过的事情,一时间临安城里谣言四起,纷纷传言洪过早已在建康拥立了建王赵玮称帝,也有人传言,洪过哪里还看得上赵氏子孙,分明就是自己称帝了。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有一条消息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说是洪过手下兵马都是地狱里的魔兵魔将,凡人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才能百万金军围攻下安全脱身,才能轻易拿下守备森严的襄阳城,才能攻下重兵镇守的建康城,还有人说。洪过的兵马不是人,那是洪过在北方屠杀过的金人冤魂,被洪过炼制成了黑衣黑甲的兵马,杀人根本不用动手,吹口气就能取敌人首级!
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在临安风传,虽然临安府下了大力气去抓捕传话的人,无奈传说的人实在太多,几百个差役一起上街也是收效甚微。
就在杨存中统兵出城的时候,北面城门是宋军在开出城挺进独松关,但是临安的东西两门五六个城门,却是大批的车马百姓,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蜂拥而出,生怕过阵子临安再遭了兵火,自己把小命丢掉。
洪过的兵马继续飞速前进,当临安禁军出城时候,他的兵马早已过了长兴县,连湖州也已经遥遥在望,湖州城里的官吏跑的一干二净,那些城中富户因为田产家业都在这里,不得不硬着头皮带上大笔的粮食牛羊,出城数十里迎接洪过。
哪里想到,这些个富户见到洪过后,传说中冷血魔王北伐逆臣,先是笑呵呵的将他们安抚一番,然后吩咐人将这些家伙领去面见建王殿下。经过建王赵玮着力安抚,努力让所有人相信,洪过的军队并没有行抢的想法,大家只要回去安心过日子就好。
虽然心中半信半疑,但是能够见到建王千岁,从赵玮口中说出来的话,比洪过的可信度高出百倍,湖州的富户们也只有这样回去湖州。
等到打发了湖州的富户,建王赵玮立时变了颜色,指着笑呵呵走来的洪过大骂:“洪贼,你到底要干什么。”
洪过闻言也不生气,淡淡道:“我的志向早和陛下说过,北伐,恢复中原,此乃洪某平生夙愿,任何挡住我实现北伐大业的人,都要将其踢开。”
赵玮脸色阴沉,盯着洪过一字一句的道:“洪过,你听清楚,我是建王,不是你的陛下,更加不会听你摆布,当你谋朝篡位的傀儡,趁早杀了我,省的日后你多费心思。”
洪过也不以为意,笑着道:“无论是殿下还是陛下,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洪某的愿望是北伐,谁支持我北伐我就反过来支持他,谁给我北伐扯后腿,那对不住了……”
“所以你就要逼着陛下退位?”赵玮盯着洪过道:“可是,你也清楚,给你扯后腿的是汤思退……”
不等他说完,洪过打断了他的话,平静的道:“我不想作岳飞,不想在自己直捣黄龙的时候,朝廷里还有人给我十三道金牌,不想被人稀里糊涂的送去大理寺牢狱,最后因为北伐丢了性命。”
赵玮死死盯住洪过,希望从洪过的脸上表情判断这番话有多少可信度,嘴上却是开始放缓了语气道:“你对陛下很有成见,杀岳飞的是秦桧,那时秦桧权势滔天,连陛下也时时惧怕秦桧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