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二九九章交换条件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二九九章交换条件.2
洪过摇摇头,“我对绍兴陛下没有任何成见,绍兴陛下的才干让我佩服,靖康末年那样的险境,都让绍兴陛下整顿出来,有了今日大宋的情形,着实花费了绍兴陛下太多心力。若是放到承平年间,绍兴陛下定是一代明君圣主,只可惜,他心里有阴影,有自己的顾忌,所以才会召回岳飞,才会纵容奸相谋害大将,才会断然放弃北伐……”
“可是陛下默许了你发动北伐。”赵玮争辩道。
“那是北方靖康天子已经去世了。”洪过毫不留情的点破道:“若是靖康天子没死,我的北伐一定不会被绍兴陛下容忍,即使这样,朝中去了一个奸相秦桧,还有下一个奸相汤思退,朝政还把持在叶义问李勤之流手中,那李勤是什么人,党同秦桧陷害忠良不遗余力,这等人充斥朝堂,绍兴天子都不想清理,我还能指望他支持我把北伐进行到底么?”
一番话说的赵玮哑口无言。
洪过却是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道:“其实,绍兴天子也有雄心,若是时间能提前十年,我才不干这种被万人痛恨的事,只可惜,现在不是绍兴二十三年,绍兴天子身上的暮气太重,已经无法承担北伐的重任,那么,我想让你作一代明君,作那中兴光复的君主,你我君臣相得,也算留下青史一段佳话。”
这个时候的赵玮感觉很奇妙,两人的身份似乎应该调过来,洪过是君,他是臣,才真的符合眼下气氛。这种感觉让他心中一惊,冷冷道:“只怕到那个时候,洪君要效仿那曹孟德了。”
洪过缓缓摇头,静静的说出一番话来……
接手了湖州,洪过大军暂时喘息一日,然后又是倾城而出,兵锋指向了西南方的独松关。这独松关是天目山的重要隘口,也是临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不能果断攻克,一旦时日迁延太久,让大宋的军队有了防备,怕是洪过的大军就会被消灭在独松关前。
为了对付独松关,洪过也着实下了很多心思,事先就将刘明镜打发出去布置,一起安排妥当了,才统兵进军。
当洪过抵达独松关下的时候,杨存中和陈康伯的军队也刚刚到达,双方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看到这个情形,杨存中不禁长出一口气,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洪过之前占据了关隘,下面,就看自己如何守城了。
当夜,关隘上遍布火把灯笼,杨存中不顾士卒劳顿,下令整备关隘修造箭楼加高护墙,准备长期坚守。
正当军卒忙碌的时候,也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对面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就见远处的夜色中,隐隐约约有一股子黑气在萦绕。这股黑气十分怪异,并不如其他的气体一样飘上空中,反是始终沉在地面,仿佛非常沉重无法飘起,又好像在掩盖什么。
“它们飘过来了!”
一名兵士猛然发觉,那股子黑气似乎在不断拉长,同时逼向了独松关的关城。这下可将关隘上的兵士吓得不轻,到底是什么怪烟,在这样一个深夜时候突然出现,诡异的仿佛,仿佛……所有人突然想起了阴间的鬼怪来。
“有声音!”
猛地,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传入宋军耳中,一开始还很飘渺很远,而后缓缓向着独松关逼近,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所有人都听得出,这声音是不知道所有人同时走步的动静,天啊,难道是军队?
正当几名军官跑去向将军汇报的功夫,突听关城上一声惨呼,紧接着,一个身子重重的落在了关城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然后,正在关城上干活的士兵们,嗷的一声转身就跑,有的冲向了关城的马道,有的嫌走路太慢,干脆就从几丈高的关城上跳下去,眨眼间,关城上的士卒跑的一干二净,他们不仅跑入关内,而且惊恐的他们干脆打开了南面的城门,一窝蜂的跑入了深深的夜色之中。
几个军官被惊慌失措的士兵推的呆住了,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跑上关城向下看去,他们这一看,立时吓得跌坐地上,对面,从黑烟之中,正缓缓走出一支全身黑衣黑甲的大军,在凄冷的月色照耀下,黑漆漆的衣甲发出冰寒的光芒,就好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幽魂大军,让人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决心来。
独松关中又是一阵仿若绝望的嚎叫,惊得七八万大军一起跟着惨嚎,无论杨存中如何阻止,都挡不住那些兵士逃命的脚步,终于,面对了空无一人的关城,杨存中绝望的举起手中宝剑,就要向自己的脖子抹去,总算他身边还有几个忠心不二的亲兵,慌忙将宝剑抢下来,没让这位老将死掉。
几十名亲兵,如何能挡得住数万黑甲近卫军,当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洪过已经站在独松关的城头,在他背后,是早就被埋置好的几千个罐子,从罐子中发出的黑烟,昨夜整整燃烧了一夜。杨存中和陈康伯失魂落魄的被请来,洪过好言安抚一番,才送去赵玮面前,这些安慰臣民的活,还是建王殿下干比较顺手。
他么,只要继续向前推进,推进,直到将建王赵玮,历史上的宋孝宗推上大宋的皇位就好!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二章内禅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二章内禅
独松关大败,八万大军一夜之间溃散。主将陈康伯,杨存中被俘,临安已经在洪过兵锋之下。
独松关的败报一传入临安,城中逃难的人流立时增加了十余倍,才半日时间,小半个北城就空了。别说北城了,就连最南面的皇城,也出现了逃跑的人影,留守的御前班直至少抓住了百多个宦官宫女,还有不知多少已经逃走的,至于宫城内,不少人在四下里寻摸地方,看看哪里适合搭白带子,很多井口被人早早占住,只待魔军抵达临安的消息传过来,就立即纵身一跳。
赵构现在连生气的气力都没了,五十几岁的人坐在地上,头上的白发一夜之间多了数倍,整个人好似七八十岁的老翁,全然没有前不久发怒时候的精神头。
内侍张去为悄悄走过来,他是非常得宠的宦官。自从康履在刘苗兵变中被杀,他就开始服侍赵构,几十年下来不断得宠,也在朝廷内外很有权势,以至于不断有外臣弹劾他。
不过,现在的张去为没有以往的耀武扬威,欠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凑到了赵构身边,试着召唤几声,见赵构机械的转过头,才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告诉皇帝已经准备好了海船,随时可以从海上扬帆去明州或者福州。
赵构“哦”了一声却没动,只是又将头转回去,呆呆看着前面不知想些什么。
这时殿外匆忙走进一人,张去为转头一看,正是刚刚被重新加封为参知政事兼任礼部尚书的汤思退。就在汤大宰相兴奋的跑到赵构面前,欢天喜地的向皇帝道喜,说是金国使臣答应了,只要南宋接受和议的条款,大定天子就出兵帮助南宋扫平洪过。
赵构眼中闪过一股激动,却不知道是为了哪件事,就见他伸手接过了汤思退递上来的奏本,大略翻了几页,突然将奏本狠狠掼在地上,死死盯着汤思退问道:“金宋为叔侄之国,宋为侄,金为叔。难道要朕向完颜雍那个小孩子叫叔叔么?”就在汤思退愣住的时候,他紧接着喝道:“汤思退,你不要脸,朕还要顾及自己的一张老脸。”
“陛下,这也是事急从权啊,”汤思退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只要能剿灭了叛逆洪过,姑且答应下来……”
“放屁,”赵构好像重新恢复了活力,等着汤思退道:“洪过现在哪里?独松关,他只要两天时间就能冲进临安城,那完颜雍的兵马远在燕山府,要指望金军来打洪过,是不是你还要指望金军攻入大宋的行在,用和议帮助你夺回宰相的位置!”
汤思退听到这里倒退几步,双手乱摆的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这个时候的赵构哪里还能听得进去,狂怒下的大宋皇帝,几乎是追着汤思退一直骂到寝宫门口,这才气喘吁吁的站住了脚步。这时,张去为又一次小心的凑过去。提醒赵构海船准备好了。
赵构转过头,对张去为苦笑下,弓身垂头的走回了软榻上,摆摆手无力的道:“你们走吧,朕前半生一直在逃,逃来逃去的已经累了,就让朕留在这里,好好看看那个洪贼到底生的一副什么面目……”
不等赵构说完,就见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急匆匆跑进来。这位黄大人拿着两封书信,一封是洪过的上书奏折,一封是建王赵玮给赵构的私信。
在洪过的奏折上,洪过还是那个意思,只要赵构逊位内禅他就退兵。看完奏折,赵构不屑的扔到一边,他才不相信这些鬼话呢。倒是赵玮的私信让他看的很细很慢,赵玮在信上详细描述了他到洪过军中后的每一件事,然后说起洪过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甚至连抓到的官吏也都是好生安慰,最后,赵玮将他与洪过那次争论详细的写了上去,细致到几乎每一句话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段对话也是赵构看的最为细致的地方。
过了许久,赵构扔掉赵玮的书信,转头看向黄祖舜,一字一句的问道:“洪贼承诺,只要朕禅位,他的大军绝不进入临安城,爱卿以为这话有多少可信之处?”
黄祖舜愣住了,嗫嚅了半天。见到赵构已经是颇为不耐,才支支吾吾的道:“臣以为绝不可信。”
赵构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动着一种奇怪的光芒,“这倒未必,洪贼一向喜欢利用民意,这一次朕就效法他一下,来人,将洪贼奏折散发出去,要最快的让官民人等都知道,哼哼,我倒要看看,洪贼是不是真敢自食其言。”
先是呆了一下,然后黄祖舜疯了一样的瞪大眼睛:“那,那然后呢,陛下,难道说……”
赵构依旧满面笑容,眼中却是透出阴森的气息,“然后,然后当然是迎接赵玮陛下进入行在登基了。”
洪过就屯住在独松关,连续几日时间,情报不断的从南宋各地送到这里,先是,临安城里到处流传着洪过的奏折。城中百姓都知道了洪过答应,只要皇帝同意赵玮继位,近卫军就绝不进入临安城,接着,李光宗送回消息,临安城里早被查封的洪家商号,也被官府解除了封禁,允许重新开门做买卖了,而后,各地的细作送来了消息,屯住在两淮四川的御前大军紧急调动。若非洪过征空了长江之上所有内河船只,怕是此时两淮的御前大军就能在建康登岸了。
每日整理这些情报的名叫王元寿,其实是完颜亮的庶长子,今年已经十八岁,现在充任洪过身边的勾管文字,实质就是机要秘书。见到这种外紧内松的局势,不仅对悠闲自在的洪过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看出这是拖延之计,很好,”洪过笑呵呵的抄起一份情报,上面记载着四川的御前屯住大军的调动情况,“绍兴天子就是打着拖延的心思,不过,独松关到临安只有区区一日多路程,无论四川还是两淮的人马,想要到达这里需要的都是几十个一日,有这些时间,我都攻陷临安几次了。”
“可是,叔叔难道不怕这样以耽搁,就将赵构跑了?”王元寿本就是金国亲王,哪里会对赵构有多少尊敬,是以说话之间竟是直呼其名。
洪过等了王元寿一眼,这孩子太放肆了,简直就差在脑门贴帖说自己不是宋人了,口中倒是平静道:“绍兴天子就是在逃跑中起家的,可以说,放眼天下,能跑得过这位逃跑大师的人没几个,如果我逼得紧了,他跳上海船就能跑去福建路,我两条腿哪里能追得上?现在停驻独松关,给绍兴天子一点希望,正好将他拖住,让绍兴天子自以为得计,到时候,让他吃个哑巴亏。”
王元寿还待询问,突然见到羊蹄从外面冲进来,嘴里还在大声嚷嚷着:“换了。换了,真的换了。”
突然,从门外伸出一支玉臂,一把扯住羊蹄的耳朵,羊蹄也是小二十的人了,前不久与水叶子完婚,都是有家有口的男人,被人一下拧住了耳朵,立时嗷嗷叫着不住的求饶。但听芷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道:“都是结了婚的人,怎么还这样毛毛楞楞的,就没个稳当劲。”
原来,当初完颜亨派人送子女去汴京,在路上就听说了完颜亨自杀的消息,芷雅当机立断转头去了海州,然后准备乘船去高丽,听闻洪过回转南宋后,芷雅立即带上了弟弟羊蹄前往襄阳,半路在建康汇合,索性一同来了独松关。
看到芷雅修理羊蹄,王元寿和洪过一起笑起来,过了一阵,洪过才将羊蹄招过来询问什么“换了”。听到这事,羊蹄立时忘了刚才的糗样,手舞足蹈的告诉洪过,原来南宋皇帝赵构下了退位诏书,准备将皇位禅让给建王赵玮,同时将赵玮的名字改为赵昚,同时招赵昚返回临安准备禅让大典。
听完这些,刚刚进来的芷雅刘明镜,还有一边的王元寿都是一皱眉,这分明就是一计么,如果洪过手里没了建王,起兵一事就真的成了叛逆谋反,让洪过彻底失去了大义,等待近卫军的只能是四面宋军的围攻,任近卫军是铁打的,被几十万宋军围攻下来,也都会被融化了。偏偏洪过承诺了,只要赵构禅位,他就不进入临安城,这可如何是好?
刘明镜眼珠一转立即请令,要洪过允许他带领大军进入临安,既然洪过不能进,就由他带兵进去不是一样么。其他人立时称赞,却见洪过微微一笑,摇头道:“我所图者,北伐而已,要是按照你说的,用权术代替大义,不是平白污了自己的声名么?不可如此。”
刘明镜还待争辩,突然屋外传来赵玮,哦,应该叫作赵昚,的说话声音,“洪君真的不准备派一兵一卒进入行在?”
见到赵昚在张浚杨存中陈康伯等人的陪同下,一起进入了屋中,王元寿等人退到了洪过身后。洪过笑呵呵的道:“也不是一兵一卒,我还是为陛下准备了五千铁甲军。”
听到这话,赵昚等人一起色变,刚刚洪过还允诺不派兵,怎么现在就要自食其言么?
明白这些人担心什么,走到了赵昚深施一礼,洪过这才开口:“陛下,如果不派一兵一卒护从,怕是不出半月,你我的人头就能在临安宫城相会,到那个时候,还谈什么北伐,什么光复?”见杨存中想说话,他忙对着杨存中抱拳行礼,然后才道:“诸位,过早料到有今日,特地在外面为陛下准备好一支兵马,不知诸位可否移步?”
众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好跟着洪过来到独松关南面的一处营地,这座营地是洪过最近让人搭建,与近卫军的营地相隔一里开去,成为完全独立的营地,在营中分出了足足五千名精锐近卫军。
来到营地中,洪过立即下令点兵聚将,待到所有兵将聚集起来,洪过带领众人登上点将台,对着所有大声道:“诸位弟兄们,今日,洪过有事求你们!”
所有兵马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惊奇的看向他们的主将。
洪过继续道:“诸位弟兄们,早在建立这座军营的时候,洪某已经将你们从近卫军除名!”
哇的一声,下面的近卫军战士立即鼓噪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主将,竟然遭到除名这等重罚。
洪过勉强压了压那些声音,这才继续解释,原来,他是要这些近卫军将士担负起保护皇帝赵昚的职责,既然变成了皇帝亲兵,他的近卫军里自然不会再保留这五千人的名字。
虽说,近卫军从上到下打着洪过的烙印,可是,能够被派去保护皇帝,也是一件极为光荣的事情,加上洪过允诺了,皇帝一定会继续保证这些士兵的军饷,还有所有人的官职都不变,尤其是,保卫皇帝就等于是在为北伐做出贡献,是在帮助洪过早日光复他们的家园,是以,这五千人渐渐平静下来,痛快的接受了现实。
安抚了所有将士,洪过转头对赵昚道:“陛下,现在这五千人马是你的了。”
赵昚回头看了看杨存中张浚陈康伯几人,眼前的一幕太过儿戏了,难道说,洪过就准备这样插手朝廷么?无论是张浚还是杨存中陈康伯,虽然都是一时俊杰,此时也吃不准洪过到底是真是假,惟有让赵昚先安抚这些军卒,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无论洪过的做法是真是假,赵昚明白一件事,如果没有洪过的武力保护,洪过口中的预言怕是立时能变成现实,虽然自己是被洪过硬扯进了这场政变之中,可是,历代帝王家谁管什么冤枉不冤枉,既然生在罔顾了亲情的帝王家里,他就必须时时刻刻为自己的性命打算。
带领五千铁甲军启程的时候,赵昚象征性的询问洪过,等到他继位之后,洪过需要什么封赏。
孰料,洪过指指远处正在拔营的近卫军——是正牌子近卫军,并非是送给赵昚的五千亲兵——指指那些兵马,洪过笑道:“陛下,我能做的只到此地,接下来的路程,要靠你一个人走了。现在我就要前往高丽赴任,至于封官么,他日洪过在高丽起兵之时,希望陛下能送我一个正牌子的北伐都元帅就好。”
赵昚并非没有看到正在拔营的近卫军,本来心中还在鄙视洪过,认为洪过心口不一,这边说不进入临安,那边实际上却是要偷偷跟在自己身后随时监视,哪里想到洪过竟然坦言相告,近卫军要离开独松关前往高丽,这怎能不让他大吃一惊。
就在临别之际,洪过对赵昚抱拳道声珍重后便策马而去,同时,大队的近卫军掉头向北行进,留下了笼罩在风尘中的赵昚等人。
望着洪过远去的身影,一直不肯开口与洪过说话的张浚,终于叹息一声:“此子古怪,千年难遇。”
杨存中和陈康伯对视一眼,两人已经是无话可说了。
两日后,当赵昚在五千铁甲军的护从下,缓缓走入临安城西北的余杭门时,临安城一片肃静,大街上虽然站着不少人群,可是一见到全身黑衣黑甲的武士,立时紧紧闭上嘴,用极为敬畏的目光注视着这些武士从眼前缓步而过,武士之中簇拥着他们的主君,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从临安城中滚滚而过。
听说赵昚竟然带了五千兵马返回,赵构立时瘫坐在软榻上,一边的黄祖舜虽然满是苦涩,还是小心的询问,是否要按照计划行事。赵构闻言,眼睛缓缓睁开,思索一阵才下令,让赵昚在午门下马,然后自己进入东华门,他要在东华门上当着文官百官的面,当众禅位给赵昚。
听到这话,黄祖舜心头一跳,额头当即滚下冷汗,但是,一见到赵构眼中决绝的眼神,惟有缓缓低下头领命而去。
接到这道命令,赵昚微微点头表示已经知道,而后继续带领着铁甲军沿着御街缓缓而行,经过六部等衙门,又过了六部桥,缓缓来到午门外。
守在这里的是近千名在京官员,还有十倍于这个数量的兵士,虽然这些兵卒的数量远多于铁甲军,可一见到全身蔓延杀气的铁甲军士兵,宋军立即转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被冰寒的眼神惊到。
黄祖舜守在这里,见到赵昚后刚要开口,却见赵昚并未下马,更没有让铁甲军停住脚步,反是在铁甲军的护卫下走入午门之中。
丢下目瞪口呆的百官群臣,黄祖舜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冲到了赵昚面前,一把拉住建王的马,大声宣布赵构的旨意,试图阻止赵昚和铁甲军继续前进。
午门之后就是东华门,赵昚望望远处皇城门楼上的天子依仗,淡淡说了一句:“东华门上望之有刀兵之气,孤且入内护驾。”说完,就有铁甲军士冲上来将黄祖舜拉到一旁。
眼睁睁看着赵昚带领铁甲军走进了东华门,黄祖舜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口中连连叹息:完了,完了,全完了。
过了一会,似乎东华门里有一阵杂乱的声音,很快的,声音就消失不见,紧接着,赵昚出现在东华门上的门楼里,恭敬的对赵构行三拜九叩大礼。
就见赵构神情木然的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经过一系列的礼节过后,终于将玉玺传入赵昚手中,意味着将皇位禅让了出去……
接到玉玺的一刻,赵昚心中忽然闪过一位古人的名句——“朕今日始知古之尧舜禹之事”。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三章安抚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三章安抚
赵昚接手皇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带来的五千铁甲军收编为御前班直,按照班直旧制将铁甲军小心改编。幸好,洪过在这支铁甲军中没有派任何大将,官位最高的不过是指挥一级,五千铁甲军中就有十名指挥,赵昚将这十人分别提升高官,一方面加以笼络,一方面未尝没有架空这些人的意思。
大出赵昚意料的是,这十名指挥有的出身于山匪强盗,有的是河北河南的汉人移民,没一个人以前是出身官宦家庭,对皇帝的手腕感激涕零,竟然没人看出来赵昚的真正用心。这种情形,让大宋新帝不禁狐疑起来,难道说,洪过真的是将这五千精锐交给了自己?
压下了心中疑惑,赵昚马上借着刚刚登基的威势,对执宰大臣加以变动:罢去汤思退的参政,立即锁拿下狱,同时抓捕的还有叶义问李勤,交付三司论罪;提升张浚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左相,同时兼任枢密使,陈康伯留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就是右相,参政虞允文留任,同时提拔赵昚的老师史浩为参政,杨存中罢去以前加封的官位,加醴泉使,准许杨存中保举亲故十人为官,而后这位老将继续回家养老。
至于那个帮助赵构的黄祖舜,赵昚倒是没难为,都是忠心为皇帝办事,现在去难为黄祖舜,日后还会有谁来帮他了?只不过,埋伏在宫城内的三万厢军被赵昚尽数解散,这些人毫无战力可言,平日都是给军官当杂役使用,还不如打发回家算了。
至于赵构,赵昚亲自选址,最后选中了秦桧的宅子,将其改建为宫廷,赐名德寿宫,他又亲自护送太上皇赵构前去宫中养老居住。
至于在襄阳赶来的李显忠,从两淮陈兵江边的成闵,还有正在从四川出川准备进兵江南的吴璘。赵昚也都各有封赏,命令成闵为两淮安抚使,命其回师庐州,而后李显忠被召回朝中,吴璘也被加封官职后劝回了四川。
此时到底还是十二世纪,消息很不发达,也就是成闵和李显忠略略知道在临安发生了什么,那远在四川的吴璘,才听说临安出了大事有人谋逆,朝廷让他立即统兵出川救驾,吓得顾不得正在韩易交战,急忙从前线撤兵回来,到了汉中休整一下,还没等他带兵出了南出汉中呢,又听说皇帝退位,禅位给了皇子赵昚,现在新帝登基,又吩咐他不必出兵,专门守卫北方就好。这可真是让吴璘丈二和尚摸不着庙了,直到月余后,他在临安的细作才传回详情。吴璘看后苦笑一下,这个洪改之,胆子未免太大了。
安排了所有人后,赵昚终于要面对最头痛的问题:如何处置洪过?他思来想去,又反复与张浚史浩等人商议,最终决定,什么都不动,继续维持赵构对洪过的封赏,全当没出过逼宫这档子事。
当吴璘感叹的时候,洪过已经率军安全抵达高丽,留在襄阳的两千兵马也被解除监视,由南荣科彧指挥,正有条不紊的从襄阳源源不绝输送百姓前往高丽安置。
洪过重返高丽,高丽半岛南部的汉民欢声雷动,北部的高丽百姓根本就是跪地向南叩拜不已,就连远在倭国的萨摩监,也来人恭迎,倒是那些被洪过好生请来的中原商号掌柜,此时面如死灰感觉生不如死。
洪过也明白他们的心思,这些富户商号是被他请来高丽经商,现在中原到处战乱,生意做不下去不说,怕是在中原的买卖店铺家人都不知生死,让他们可如何继续经营下去?
心中暗叹一声,但是洪过也无法扭转,毕竟中原乱局迟早要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力安抚,让这些商人就此安心在高丽经营,以待中原局势好转。
商人们情知此事无法可想。惟有用洪过的话自我麻醉自己,好在洪过重回高丽,现在高丽就是稳如泰山,商人重利,只要能赚到钱,赚更多的钱,也是可以弥补他们心灵的创伤。
将高丽的事情暂时安下,洪过花费半月光景点检了高丽的账册和情形,而后立即投入到了对资源的重整中去,他回来是小事,那些跟着他来到高丽的百姓,可是有百万之众,如何安置这些百姓成了高丽各级官吏的主要任务,由于涉及方方面面的事务,何止是这些官吏忙,就连洪过也忙得是脚不沾地,天天在各处工地奔走,审批每一个移民村庄的建设,或是一个新开工的矿山工场都必须仔细审核。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对军队的掌握与扩编。既然来到了高丽,洪过就晃开膀子放手大干,虽然各个村屯组成的自卫军被解散,不过。洪过从其中选出最为勇武而且立下功勋的战士,补充到了近卫军中间,然后,他发下文书,公开在高丽招兵,尤其规定明白,这次招兵应该优先收录汉人,如果有高丽人参加招兵的考核并且通过,还要审核其家庭背景,有无信仰主体思想,对英明领袖的崇敬如何。而后才能考虑是否加入近卫军。
由于近卫军待遇极高,而且一旦加入了近卫军,就能成为大宋臣民,若是立下功勋得到七资以上的勋章,就可以与读书的士子同等待遇,算是脱离了普通军籍。
如此物质和精神的双重鼓励之下,让在高丽的汉人以及无数高丽人的心一下热起来,高丽各地的招兵点人头涌动热火朝天,被选中的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没被选上的沮丧与失望溢于言表。
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后,洪过才笑呵呵的对旁边的林钟笑道:“老弟,这些人光招进来可不成,下面的一切全看你了,好好训练,要往死里收拾他们,现在多流汗,到了战场上才会少流血。”
林钟作为洪过手下最受信任的将军,虽然二十多岁就已经成为手握一方的重臣,在洪过的体系中地位极高,往往成为洪过不在时候的临时头领,听到洪过的话,他没有马上答话,观察了一个刚刚入选的兵士后,才微微摇头道:“精兵不是训练出来的,必须见过血杀过人才成。可惜,倭人那边已经稳定,就算把新兵都送去,怕是每个人也轮不到操刀宰人的机会。”
旁人听了林钟的话,就感觉全身一哆嗦,杀人,大杀人,这样凶戾的事,在林钟口中说出来,仿佛就是做饭吃菜一般简单,怎能让人不感觉惊惧?
倒是洪过没有这般感受,从战场走下来的人还会怕这个么?他沉思了一会,才缓缓抬头。淡淡的道:“放心,磨刀的砾石总会找到的。”
其余人等一时惊愕,不知道这位大杀星又看中哪里了?
洪过对任何人都没说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南方看了一阵,而后便驱车返回了高丽的首都开城。
此时的开城里三个官府并存的情况略微好转,除去高丽人自己的小王朝,金国的东海路都总管府以及东海行省都被裁撤,不过,两处的人员却没离开,当初卢龙起兵时候就把这些人看押起来,现在洪过到来了,干脆另起炉灶,自立了一个安抚制置使司,作为节制高丽全境以及九州萨摩监的总领,同时管理这些地域的军务,在使司之下又设置了转运司,提举刑狱司和提举常平司。
这转运司负责粮饷漕运,财政的收支,赋税的征缴,地方上的民政。提举刑狱司负责对案件的审理,平反冤假错案,监督各级官员是否贪赃枉法,对财政支出进行复核。提举常平司则是负责各地仓储,各地劳役征发以及农田水利的维修建设,最后还有掌握官府财产,并对转运司进行的财政项目监督的任务。
最最重要的,是四个机构都有监察和弹劾的权力,用四个机构进行互相监督,看似叠梁架屋职权重叠,造成了冗官的情况,可是,如此一来变相的增加了不法人员行贿的成本,迫使各地官吏遵纪守法,比起金国设置都总管府统管军民,更能有效的防止**的发生和蔓延,这也算是宋代的一大特色,洪过干脆就继承下来。
洪过的帅司设置,彻底架空了高丽朝廷,加上洪过在选拔属官的时候无分高丽人倭人还是汉人女真人,只要有才华且忠心于他,就可以参与帅司体系中,这样一来,不仅高丽人和倭人乐意参与,那些个宋人与北方汉人也非常高兴成为洪过的下属,唯独身在高丽的女真人,出于对洪过背叛行为的反感,自动游离在了这些人物的边缘。
对付女真人,洪过手里有两件大杀器。一开始,洪过让羊蹄在帅司出任武将,算是做出了千里马骨的效应,然后洪过请出母亲,又去信给在大宋的三位兄长,请他们一同来高丽参加他与完颜芷雅的婚礼,与芷雅一同出嫁的,还有平妻翟莹,以及作为侍妾的其他两个女人,周秀娟和乌林答宁儿。
为了这个婚礼,洪过几乎是从到达高丽就开始筹备,请帖不仅仅在高丽分发,就连南宋国内也大撒请柬,上到皇帝赵昚下到还在襄阳整顿难民的的南荣科彧,南宋朝廷只要是有名气有爵位的人物,甭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得到了一份洪过的婚帖,让不少人是哭笑不得,最后只好送了一份礼物去洪家商号。
更要命的,洪过的婚帖甚至送到了倭国和金国还有西夏。
任得敬知道消息后,通过南宋转送来百匹河中大食马,现在的西夏,通过自己不断扩展土地以及吴璘的征伐,终于和南宋之间有了一个狭窄的走廊可以直接联系,让西夏重新成为与其他两个大国接壤,能够从两个大国的矛盾中渔利。
在倭国的婚帖自是好说,无论倭国南北各方,只要是受到洪过婚帖的人物,无不当作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一面沾沾自喜的向所有部下出示婚帖,一面小心的准备好礼物,出奇一致的同时罢战,派遣专人到京都,死皮赖脸的非要派出使者前去开城观礼。
可是,当婚帖送去金国,可气炸了一个人。这人非是旁人,正是大定天子完颜乌禄,原因很简单,那乌林答宁儿乃是他的妻子,不仅仅被洪过硬生生霸占了去,现在更要沦为侍妾!那是他的王妃啊,到了现在可就是皇后了,堂堂大定皇后竟然变成了别人的侍妾,难道说,是你洪过比老子更强么?
完颜乌禄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就要从临潢撤兵,掉头去打高丽,一定要报这个夺妻之恨。他的部下哪肯啊,好说歹说的劝住了他,让他打消了这个疯狂的想法,笑话,现在的临潢府还被十余万草原鞑子围殴呢,就这么撤兵离开,不仅仅是丢弃了临潢府城内十余万忠勇臣民,完颜雍的兵马就不怕半路被草原骑兵偷袭么?
洪过的婚礼极为盛大,而且洪过事前就表明了态度,他的妻妾只是个名分,在他心中所有女人都是同样重要,要拜堂就一起出来共同拜见母亲,这个举动自是赢得所有女人的欢喜,不过,乌林答宁儿还是没能出现在婚礼上,倒是她的位置被另外一个女人填补上了:南荣婕,这个高傲如天鹅一样的女人,终于拉下了所有自尊,托哥哥南荣科彧捎话,请求洪过提亲。虽然洪过与南荣婕的交往较少,但是如此千娇百媚的冰山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让他欢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推出去?
就在拜堂行大礼前,洪过来到了乌林答宁儿的房中,虽然也是红烛彩灯装饰的喜气洋洋,可乌林答宁儿坐在铺着红色锦缎的床上,显得那样凄凉与孤独,让洪过看着心中一阵不忍。
轻轻走了过去,揽住宁儿柔若无骨的纤细腰肢,洪过将女人抱在腿上,一面呼吸着女人身上的幽香,一面将女人的头轻轻扳过来,这一四目对视,洪过诧异的看到,女人脸颊上淌着淡淡的泪痕,他有些慌张的道:“姐姐怎得哭了,难道说,又想起那个人了?”
虽说洪过讲话时候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可乌林答宁儿与洪过同床共枕都非止一日,哪里会不清楚眼前人的心思,她探手将泪痕擦拭下,才凄然一笑:“一个女人一生中竟然有两次洞房花烛,这难道不值得流泪么?”
洪过有些霸道的抱住了宁儿的身子道:“那个家伙不值得姐姐留恋,无情无义的畜生,一辈子只配躲在耗子洞里,关键时候还要牺牲老婆保住性命,这等小人根本不配与姐姐洞房,姐姐记住,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洪过的妻子,你只有一次洞房,就是与我洪过洪改之!”
看着洪过一副严肃的样子,乌林答宁儿只觉心中一阵温暖,感动的将头埋在了洪过肩头,用低低的声音“嗯”了一句。
洪过凑在了乌林答宁儿的耳边,突然有些坏坏的笑道:“姐姐在我们大喜的日子还在想别的,是不是该罚啊……”
乌林答宁儿只觉着洪过的一只大手探入裙内,在她的丰臀上摸索着,立时脸色涨得仿若床上的红锦,试着想要推开洪过,偏生身上酸软没有半分力气,只得用柔弱的声音作最后的抵抗道:“洪,洪郎,今日是你大喜,怎可如,如此,荒yin……”
洪过才不管这些,一把抄起了乌林答宁儿的身体,将之按在了腿上,掀起女人的红裙,褪下内里的小衣,立时现出了女人白嫩的丰臀,他仔细抚弄了一阵,才扬起手“啪”的落下,乌林答宁儿立时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只这一声,就令洪过下面勃然挺立,乌林答宁儿被他按在了腿上,哪里会感觉不到,立时羞臊的想要捂住脸。
噼噼啪啪的打了一会,到了最后,哪里还是责打,分明就是用手在不住的爱抚调戏,弄的宁儿发出了阵阵**,如诉如泣的勾起了洪过的心火,当即就要欺身而上剑及履及,乌林答宁儿吓得哪里肯让他真个**,最后,洪过见拗不过宁儿,于是在宁儿耳边低低说了两句,一下就将宁儿的小脸臊的比什么都红,偷眼看看洪过,见爱郎眼中露出执着,她叹息了一声,将头埋入洪过胯间……
洪过成亲,而且一次迎娶了两名女真女人,一个前王妃一个郡主,如此行径立时让高丽的女真人安下心来。就在他们还有些犹豫的时候,成亲后第三天,洪过突然将所有女真人宣到了安抚制置使司。
在帅司的厅堂里慢慢牙牙的都是女真人,他们还不知道洪过究竟要搞什么的时候,就见到洪过在一个年轻人的陪同下走进来。
坐下后,洪过环视一圈才示意下,那个年轻人大步走到洪过身前,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年轻人身上时候,就听到洪过的声音响起:“此子名唤王元寿,本名完颜元寿,乃是师兄庶长子,爵封崇王,本官应师兄所托,将之收在身边以防不测,现为本官身侧勾管文字……”
轰的一声,洪过下面的话没人去听了,厅内所有人纷纷跪倒下去,口中高呼:“王爷千岁……”
王元寿急忙将所有人唤起,这才摇头告诉他们,此时此地已经没有什么崇王元寿,只有一个大宋的小吏王元寿而已,王元寿受父命在叔父身边效力,还请其他人也出来帮助叔父洪过。
洪过这柄大杀器第一次亮出就发挥了超乎寻常的威力,几乎在高丽的所有女真人一起出来加入了他的安抚制置使司为官。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四章利爪
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义第三〇四章利爪
那边是洪过大张旗鼓的结婚。在中原却是战云萦绕,北方的契丹军与大定金军,围绕着临潢城的大战持续数月,虽然契丹军在攻城战术上略微落后,可完颜雍指挥的金军,同样在野战中吃了亏,双方就这样拖延对峙。
时间一长,萧克剌还能坚持,完颜雍可是不能忍受了,在南面还有一堆的敌人对他虎视眈眈:大名府的完颜光英业已乘机攻破城外的大定军的围困,不仅为自己解围,更攻克了周围的几座州县。
陕西的韩易仅仅在完颜雍击溃洪过后,派出使者表示了臣从,而后就没了半点消息,现在依然是我行我素,全不将中都的大定朝廷放在眼里,听说最近还与西夏南宋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让完颜雍揪心不已。
西夏国在任得敬的掌控下,乘着金国内乱,在河东西京路频频得手,着实给任得敬增加了不少威望。现在西夏又与南宋建立了陆上通道,更加难以控制,已经从完颜亮时代被拔掉牙齿的野狗,重新变成张牙舞爪的恶狼。
至于河南山东等地的义军,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这两块地盘基本算是三不管了,可这些义军继续闹下去,实力越来越强,最终还会烧到河北来,将完颜雍的统治完全破坏掉。
常言道福祸相依,河南山东的义军闹得厉害,对完颜雍来说也并非完全坏事,至少这些义军将南宋的大军隔绝在了两淮,使得完颜雍不必担心南宋乘虚而入,总算是一点安慰。
可所有这些都不是最让完颜雍担心,现在他心中排在最最危险位置的,是那个业已回到高丽的洪改之!
完颜雍想不明白,姓洪的到底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能将一把子极度自私排外的高丽人,变成了他姓洪的得力臂助,甚至说,听了从高丽回来的完颜谋衍陈述,那班子高丽乱民为了姓洪的,竟然是不顾性命的厮杀,就好像洪过是高丽人祖宗一样,天知道那是多么恐怖的一种情形,反正从高丽败回来的几千金军。从上到下提高丽就吓得倒地不起,不仅哆嗦成一团了,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昏过去,连完颜谋衍这样的大将也不例外。
是以,完颜雍现在迫不及待的希望结束高丽战事,尽快杀回中都坐镇,重新着手收拾南面的烂摊子,偏偏这契丹人不依不饶,连议和的可能性都不高,真真让完颜雍伤透了脑筋。
完颜雍的烦恼,就是洪过最为得意的时候,现在整个北中国都陷入了混乱,正好为他争取了时间出来,从而有机会培养实力积攒物资,为向金国发动最后一击作准备。
可以说,现在的洪过就是一头盘踞山林的老虎,正在不断的磨尖自己的钢爪,随时随地准备扑下山对猎物发动致命一击。为了磨砺自己的钢爪,洪过的目光投向了高丽半岛以外的所在。
到达高丽后,近卫军好像吹气一样膨胀到了六万,几乎是从南宋带出来兵马的一倍。在南宋时候,四万近卫军就有许多是新兵,总算仗着老兵占了一半以上,在大体上保持了强横的战斗力。但是,当洪过挑选出五千精锐送给皇帝赵昚后,近卫军的整体实力就出现了下降,现在如此大规模的扩编,除去洪过身边的一万嫡系近卫军,其余的五万多人,战斗力真的不好保证。
到了大宋绍兴三十三年的年底,新兵第一阶段整训基本完成,为期三个月的训练之后,洪过突然下令暂停下一阶段的集训,令其他人感到有些吃惊。
当林钟羊蹄还有刘铮李公佐一同找到洪过的时候,就见洪过背着手在看地图,那是一幅南宋的地图。见到洪过这个样子,李公佐心中一惊,他是仰慕洪过一身大义而来,此时这个样子让他有些胆突突,难道说,这位洪改之还对大宋的皇位心存觊觎?
见到这些武将一同而来,洪过展颜一笑,自然明白他们来的目的如何,先请他们坐下,又吩咐上茶,吃茶之后是点心,而后就开始大谈海上贸易,谈高丽对倭国和南宋的贸易日趋饱和,顺带抱怨起交趾国对南宋商人诸多苛求。连带着高丽出去的商船也吃了不少亏。
这么云山雾绕的谈了一大堆,业已将所有人绕迷糊了,尤其是羊蹄,以前从未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东西,光是洪过不断提到的地名,就要先努力在地图上寻找一番,而后才能仔细分析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一时间脑子完全不够转,更来不及思索洪过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