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 年7 月20 日,希特勒总参谋部的一些人员企图谋杀希特勒,可他幸免一死,希特勒立即命令部队发射他的“复仇武器”一V—1 型飞弹。他们准备用双倍数量的飞弹袭击伦敦,以便不使任何人认为希特勒当时地位虚弱。
当晚,逼近伦敦的飞弹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使埃弗雷特·休斯直到次日凌晨五点才睡。艾森豪威尔即使在朴茨茅斯附近的指挥所里有个地下掩体,也仍然感到很烦恼。他让那些他的将军们在掩体中睡上一番,就像休斯把几箱威士忌分给了他那些在非洲的老朋友们一样。7 月21 日,艾森豪威尔写信给玛米说:“炸弹,炸弹,还是炸弹啊!”
自7 月初以来,奥马尔·布雷德利就在潮湿的乡间小树林里顽强战斗,但进展甚慢,真是寸步难行。德军猛烈抵抗,攻势再猛再强也起不了多少作用。美国第一军的伤亡已达六万二千人,其中死去的近一万一千人。在墓地上一长徘一长排地停放着尸体,正等待着穿黑衣服的收尸队来埋葬。这就是僵局的含义。大约在7 月10 日。布雷德利告诉柯林斯将军,他为打破这种僵局有了个主意,他计划用饱和轰炸来为柯林斯的第七军团通过敌人的防线开出一条路来。这一想法,使他的参谋人员不以为然地挑起眉毛,因为英军最近已作过类似的尝试(在“赛马场”计划之前此法是可行的).结果发现他们的炸弹坑给坦克的前进带来了麻烦。柯林斯却同意冒险干一下。
就这样,一个名为“眼镜蛇”行动的计划产生了。7 月20 日,下达了决定性的战斗命令。他们投入了四个步兵师的二个装甲师。进行地面攻击,并得到了大量的美国空军支援。在部署作战计划的那些日子里,布雷德利没有告诉柯林斯一件事(无疑,这是出于安全起见),即在北面,乔治·巴顿将军带着一支实力雄厚的部队正在待命,这些兵力将用在德军防线内扩大缺口。不过,布雷德利确实暗示过这一点。他对柯林斯曾透露:“乔如按期进行,一周后我们就可到达阿弗朗什”。
布雷德利和他的战术空军司令彼蒂·奎萨达一同飞往伦敦。以便同盟军空军指挥官们商议轰炸事宜。马洛里答应提供总共二千二百四十六架飞机,范登堡将军正想把重型轰炸机派往与他们要去炸毁的那些宽阔大路成直角的美国战线上空。马洛里不同意,他坚持说:“那可不行,炸弹必须平行进入着弹点。”轰炸机沿战线平行飞行,否则,轰炸机会出现迂回飞行,炸到美国战线上去。但美国人凭经验懂得,作横向飞行危险更大。一旦烟雾和灰尘把轰炸机的目标区域搞得模糊不清的话,投弹手就有可能偏离战线而飞到自己部队的上空。范登堡反对作平行飞行,他说,“这使我伤透了脑筋。”但马洛里似乎占了上风。
具体说,布雷德利的计划是以两千架飞机的炸弹量连续对七千码宽、五千码长的矩形阵地进行轰炸,把德军战线炸成一片血红地毯,这个矩形的边
缘离美国部队阵地最近也有两千码。三十步兵装甲师将穿过这个矩形阵地和美国阵地之间形成的空隙地带进行强攻。他们可以加固两侧兵力,来对付敌人的反攻,而两个装甲师则齐头穿越那个空隙地带,向南驰骋进入法国的开阔地区。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但气候条件、保密情况、时间选择和轰炸目标的精确程度都必须无懈可击。然而,这四个条件很难同时具备。
詹姆斯·杜利特因在珍珠港事件后不久指挥了一次对东京的空袭而出名。他现在是第八航空队司令。他本人对利一马洛里提出的轰炸不满,公开表示反对,他决定对这个拉长了的目标区进行大面积的垂直轰炸,以便让他的庞大的机群在最可能短的时间里穿过它。况且,他深信,最有可能发生的轰炸错误会来自横向分散队形。因为轰炸的目标点几乎在倾刻之间就可能被烟雾所模糊。布雷德利则同意冒一下类似垂直轰炸的风险,但是显然他对柯林斯隐瞒了这个令人不安的情况。进攻的时间定于7 月19 日,但因天气恶劣而推迟了。
特德当时正伺机攻击蒙哥马利。“赛马场”计划的失败为他提供了攻击蒙哥马利的“炮弹”。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艾森豪威尔,汇报了他刚获悉的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蒙哥马利非但没有加紧进攻,实际上却阻止了装甲师的继续推进。当艾森豪威尔还在朴茨茅斯之际,蒙哥马利就“赛马场”计划给他打过一份很乐观的电报。凯·萨默斯比就艾森豪威尔对此事的反应写道:“迄今为止,英军那边的大进攻颇为顺利,”她补充写道,“艾克只希望蒙哥马利继续往前挺进。”当特德把事实真相报告艾氏时,由于蒙哥马利自吹自擂的战报而产生的愉快心情的艾克顿时变很十分恼怒。“赛马场”计划,受阻于德国人。受阻和僵局之间是没有多大区别的。
蒙哥马利处境困难。7 月18 日,正当他感到难受之际,邱吉尔给他发来了一份电报,说要来视察。蒙哥马利立即给艾森豪威尔打一份语气很果断的电报,说他不想让首相来此。蒙哥马利知道,他指挥的这次进攻不顺利,所以他不需要望之生畏的目击者。
18 日下午,凯·萨默斯比开车送艾森豪威尔去和亨利·史汀生会晤。史汀生前一天巡视了瑟堡的美国部队,回到艾森豪威尔的指挥所后,他们几个人谈笑风生地共进午餐,饭后商谈了半个小时。
从史汀生未公开的笔记里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的视察有其潜在的意图。那年是总统选举年,他必须想办法对付美国民众的下列看法,即美国现在被迫随着应发生的损失,甚至是在孤军作战,或者说主要是在为英国的利益而战斗。他本人一到欧洲就觉察到,美国人对英方努力不抱有幻想,并对计划把未来的美国第九军置于蒙哥马利的领导深感忧虑。史汀生指出:“我告诉艾森豪威尔,这决非是恐英者对英国的批评,而是由于英国限制兵力而产生的实际问题。”他还谈到了“在总统选举年里可能因此而产生的与美国民众的关系问题。”史汀生劝艾森豪威尔尽快把他的指挥所迁到瑟堡半岛,以防止国内产生对蒙哥马利这个角色份量过重的批沦。
这天晚些时候,艾森豪威尔获悉,参加“赛马场”行动的英国坦克袭击了德军的一支曾经阻击过他们并使其遭受重大伤亡的反坦克武器的掩护部队。蒙哥马利以一个戏剧性的记者招待会来掩盖他过去的记录。他在会上宣布,自登陆日以来,德国兵死伤已达十五万六千名,但他没提及他在“赛马场”行动中只俘虏二千五百名德国兵,或者说,他没有提及自己以对每英里扔下一千吨炸弹的代价只推进了七英里这一情况,事实上,“赛马场”行动已告失败,蒙哥马利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他在7 月19 日给艾森豪威尔又拍了一份仅供艾森豪威尔将军看的私人电报。布彻把电文译了出来,内容如下:“我等待与您商量要事,尤其是发挥空军作用问题。您20 日上午能否来我这里?如您能单独来,则不胜感谢。”电文暗示蒙哥马利不愿让特德或其他空军将领与艾森豪威尔一同来。对此,凯。萨默斯比在其袖珍日记中写道:“蒙蒂的电报意思是想单独会晤艾克..德国人今天反攻了。”
艾森豪威尔于上午十一点十五分答复蒙哥马利:“若天气允许,星期四上午去会你。”
那天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副官杰米·高尔特把正在玩扑克的布彻叫了出来,告诉他蒙哥马利又来了一个密码电报。“请你加个夜班,译一下行吗?”他问布彻,“因为我接到命令要早起与总统出去,而你到时间可以睡觉,此外,让帮忙的空军训练学校的军官看一下也可以。”布彻一直译到第二天凌晨两点。蒙哥马利的电报说,布雷德利的“眼镜蛇”行动因天气关系,大进攻延期至7 月21 日。布彻在艾森豪威尔的地下掩体里给他读了电文,艾氏说了声他仍打算去法国之后,就回去睡觉了。
前一天,邱吉尔打电话给艾森豪威尔,向他要有关“赛马场”行动的情报,并再一次坚持要求艾森豪威尔允许他去视察滩头阵地。艾森豪威尔把邱吉尔与蒙哥马利在视察问题上发生的争执告诉了他的私人参谋。萨默斯比注意到,邱吉尔“由于自己的行动受到限制而大动肝火。”艾森豪威尔作了调查后通知首相的警卫汤普森邱中校,如果邱吉尔愿意,他可以在J·c· H·李将军的战区后勤司令部保护下到瑟堡去,然后驱车到奥马哈海滩,最后上船沿英国攻打的海滩航行视察(为安全起见,还是与蒙哥马利保持一定的距离)。艾森豪威尔的建议本是出于善意,而结果是邱吉尔回电大发雷霆。艾森豪威尔——他早就希望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能亲自动身去法国——现在却发觉自己是在听邱吉尔的一次冗长而愤怒的口角。同时,艾森豪威尔又接到了通讯员送来的邱吉尔的信。他坚持要在第二天就要坐飞机来,还要驱车到瑟堡半岛去转一圈,并访问“几个被称为火箭的发射地带”。邱吉尔忙又说:“我不打算去访问蒙哥马利将军的司令部,不过,他完全不必为我担心。”他怒气冲冲地补充说:“几百个随军记者都能自由活动,我想,我的这个要求总不至于被人认为是一位政府首脑而且还是国防大臣的无理要求吧。不管怎样说,如果蒙哥马利将军对此有任何不同看法的话,是可以通过正式途径解决,因为我有权,也有责任亲自到现场去了解实况的。”
这一连串而至的烦心事使艾森豪威尔的身体受到了影响。最高统帅部的主治医师给艾氏作了体检,特别检查了他的耳呜病,并发现他还有高血压病。恶劣的气候条件、令人沮丧的进展缓慢的战事、无法亲自参加作出战斗现场的决定,以及如布彻所说的“内心对蒙哥马利过于谨小慎微不满但又不便启齿”——这一切都对他造成了压抑情绪。所以,艾森豪威尔期待第二天就能离开英国,渡过海峡到相对平静的诺曼底战场上去。
特德的心情不平静。他错误地理解了蒙哥马利要在卡昂突破并让他的部队直驱巴黎的计划。根据布彻的记载,特德给最高统帅打了个电话说,“我是这样对您讲过”,并作了一个生气的暗示。他说,英国三军参谋长会议“将会支持”艾森豪威尔提出的“任何意见”。这话的用意很明白:如果艾森豪威尔因强大的三十装甲师的进攻没有“成功”,而要解除这位令人厌烦的陆军指挥官的话,他在上面是不会引起麻烦的。
艾森豪威尔没有对特德讲的这个问题接嘴,但对他说:“蒙哥马利显然是想在进攻开始或在继续进攻之前就彻底摧毁敌人的每一寸阵地。”艾森豪威尔知道怎样发怒,并在被激怒时少用些粗俗的语言。说完之后,他就转身上床老早睡觉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警报器发出飞弹空袭警报时才醒来。
特德写来一封信继续发牢骚:“几次势不可挡的空袭打开了门户,但在门户敞开后并没有立即进行决定性战地深入穿插,现在我们还没超出最远的炸弹坑。很明显,您并不打算把这次战役作为原来您设想的那场决定性战役打下去。”
艾森豪威尔现在指示蒙哥马利,在整个前线大胆进击现在比以在任何时候都重要。(这显然是受了史汀生关于国内舆论的一席话的影响。)艾林豪威尔建议,“最近在卡昂附近的进展已部分地消除了那种主张采取守势的观点,所以在我看来,你应当坚持让邓普西继续强攻。现在,我们有地面和空中力量,后备军还可同时支援两军的主攻。布雷德利的进攻一开始,邓普西必须加强攻势,直到布雷德利占领我们在那一侧所需要的地盘和机场..敌人已没有现成可用的主力后备军,”他指出,“所以,此刻我们不必担心敌人会大规模的反攻。”
艾森豪威尔经常吹嘘的英美和谐一致的精神,在他自己的司令部里迅速消失了。他的参谋人员甚至议论起谁能接替蒙哥马利的职位来了。后来情况逐渐清楚:被布彻称之为“吹牛大王”的蒙哥马利是位幸存者,他运气真好,在这一次挫折中又有六成的机会度过危机。蒙哥马利己下令前进中的坦克停下并隐藏起来,以挫败敌人的反攻。这一点艾森豪威尔不会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布彻敏锐地察觉到,艾森豪威尔在极力不使蒙哥马利遭受挫折。他说:“艾克像肉铺里的一只瞎了眼的狗一样,能闻到肉香可找不到它。”
7 月20 日下午,艾森豪威尔乘坐他的舒适的B—25 型飞机去会见蒙哥马利。途中他顺便访问了布雷德利的指挥部,然后就乘汽车到蒙哥马利那里去了。美军的作战方式和昂扬的斗志与蒙哥马利谨小慎微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这种情况令人恼火。那天晚上,艾森豪威尔很晚才回伦敦,他在“电报房”过了一夜。凯·萨默斯比记下了艾森豪威尔对当时的看法:“蒙蒂对他的进展似乎颇为满意。并说该轮到布雷德利前进了。而艾克对取得的进展是不满意的。”
第二天早晨,当萨默斯比到检疫处(开车半小时的路程)去领回一头名叫特莱克的狗时,艾森豪威尔在“电报房”里与特德商量问题。他们已经获悉前一天对希特勒所进行的炸弹谋杀事件。特德感到很苦恼,他告诉艾森豪威尔说:“蒙哥马利未能早点采取行动使我们失去了这次炸弹谋杀事件所提供的机会。”他向最高统帅建议:“你必须采取行动!”艾森豪威尔表示同意并答应写信绪蒙哥马利。又要给蒙哥马利写信了!这使特德大为生气。他告诫艾森豪威尔,如果他继续给予蒙哥马利无条件的支持,那么美国人将认为他把美国人出卖了。所以,艾森豪威尔决定写信给英国三军参谋长会议阐明自己的观点。
那天上午,在比德尔·史密斯召开的参谋会议上,特德问他多久才能摧毁加来海峡的V—1 型飞弹发射基地。史密斯的回答一点也不能使他感到满意。因此,这位平常语气平静,遇事善于克制的小个子特德勃然大怒起来,他不留情面他说:“那么我相信必须更换领导人,让那些能够带我们去那里的人来于!”与会者看到这个场面都感到震惊不已。
艾森豪威尔结蒙哥马利又写了一信。下午,特德扫一眼信的内容就气昏了,又是一封软弱无力温口水一般的信。沮丧的艾森豪威尔给蒙哥马利写信说:“几天前,当英国第二集团军的几个装甲师在强有力的空袭援助下突破了敌人的前沿战线时,我曾满怀乐观。我认为,我们终于占领了这条前沿战线,并将席卷敌军。但事与愿违,结果冰冻如此。”他现在求邓普西继续发起攻击,以便攻下供飞机场用的地方并在东侧夺取地盘。他意识到蒙哥马利缺少后援部队,但他又非常明显地暗示,他觉得英国和加拿大部未全力以赴。他在信中说:“最后,美国地面部队的实力必定将比英国的强大得多。不过,当我们兵力的规模还是相等时,我们就应该并肩前进,作出同等的牺牲和获得同等的荣誉。”
特德在看这封语气温和的信时,他怒气冲冲地对自己的一位参谋说:“这封信语气不够强硬。蒙哥马利可以不理睬,因为信中根本没有命令的意思。”
蒙哥马利于7 月21 日下令,重申“守任我们的左翼”的方针。但是,他第二天显然意识到了艾森豪威尔发怒的严重性,于是就以一种感情受到伤害的语调答复说:“我没有,也从来没有打算停止在东翼的进攻运动。”蒙哥马利试图应付这一困境。他说,他从来也不打算束缚邓普西的进攻行动,他一直在作重新部署。他问道:“这难道还不能使你确信我们在主要军事问题上的看法是完全一致的吗?”
“昨晚和今天上午轰炸一直未断,”一夜未合眼的休斯在7 月21 日的日记中潦草地记着。凯·萨默斯比统计了那天来袭击的炸弹总数写道,“我们今天去掩体躲了二十五次,这是在伦敦最糟糕的一天。”人们的情绪不定。休斯和他的副参谋长罗亚尔·洛德上校一起去见文森豪威尔,对他为改组欧洲战区已写好的一封信提出异议。后来休斯很生气地写道:“洛德和我无法说服他放弃自己的主张,不过倒说服了他写第二封信来解释前一封信。这个人真是疯了。他不会发布切中要害的命令,光会拍桌子大喊大叫。”事到如今,休斯更不耐烦了。他潦草地写了“炸弹”这两个意义含蓄的字,这两个字现在能把他们的一切想法部压下去。在最高统帅部里,人们对蒙哥马利的敌意渐渐激化了。特德7 月23 日写信说,尽管蒙哥马利在命令中玩弄了一些华丽的词藻,但他任何事情也不成;特德敦促艾森豪威尔把司令部迁到法国去,以确保他的命令付诸实施。空军将领们对蒙哥马利仍未为他们在卡昂东南占领机场而感到恼怒。那个一直要求在卡昂实施战略突破的摩根将军也大为不满。在一些会议上,大家使用了一些刺耳的语言。凯·萨默斯比在她的日记写道:“特德来信对地面战局没有进展极为忧虑..他认为蒙哥马利是在犯严重的错误,一面扬言要在美军战场获得决定性战果,一面在英军战线却仍然只进行有限的攻势。特德就这一个问题写了几封信。”“扬言”这个同眼表明美国人对蒙哥马利的尊敬已降到了何等程度。然而,艾森豪威尔拒绝对这位英国司令进行过早的批评。几年后,艾氏在重读特德这封强烈要求撤蒙哥马利职的措辞激烈的信件时说:“从6 月30 日起,我想我最宝贵的作战顾问是布雷特利,特德的急躁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但他的劝告往往完全远非事实。”奥马尔·布雷德利对蒙哥马利作战计划的总的战略基本思想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是赞同这些计划的,但他却一言不发。
在法国,自登陆日以来一直下着罕见的滂沱大雨。地上泥浆又粘又滑,道路泥泞不堪。在坦克开过的道路上一片泥浆,卡车的轮子一陷进去就动弹不得。所以布雷德利不得不告诉伦敦,他因暂时的恶劣气候再次推迟了“眼镜蛇”战役进攻。
在索思威克大厦,当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的参谋长德吉刚将军谈话时,布彻和德吉刚的美国助手威廉·卡尔弗进行了一次开门见山的聊天。布彻问他:“有碍蒙哥马利发动进攻的原因究竟何在?”卡尔弗答道,蒙哥马利和他的指挥官们已清楚地意识到帝国缺乏人力,所以对发动一场可能会损失一个师的进攻就犹豫不决。现在,即使要补充一个师也简直是难以办到的,卡尔弗认为,“指挥官们感觉到英帝国的血及帝国今后的前途这样值得宝贵,以致在战争中再也不消耗不起了。”
情况确实是这样。所以,保存英国人的生命在蒙哥马利的心目中占很高的地位。他在7 月22 日“致国防大臣的条陈”中谈到,他抱怨部队在战场上的装备不足,“士兵们经常有贬低武器装备的倾向,他们不爱护武器,不充分利用已有的武器。据我看,英国陆军部向国外派出的部队还未有像现在正在诺曼底战斗的部队那样拥有如此优良的装备。如果战术施展得法、武器装备运用恰当(其他的情况都相同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在战斗中不难打败德国人。”蒙哥马利对得到的空中支援和医疗服务表示感谢。然后,他严肃地提醒说,“伤亡人员在慢慢增加”。
7 月24 日,邱吉尔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再次访问蒙哥马利。之后,蒙哥马利给陆军大臣詹姆斯·格里格爵士写信说:“我亲爱的陆军大臣,首相和我一起呆了很长时间,我对他要做的事情提供了一切方便。我们讨沦了许多事情,他询问了我一些他在8 月2 日下院的演说中可以‘引用’的事实,我告诉他,在演说中必须大力表扬陆军部;这种表扬从前未曾有过,现在正是表扬,而且该是公开表扬它的时候。首相说他会这样做的。永远属于你的蒙蒂。”
对此,格里格怀着感激的心情给蒙哥马利写了复信。他说,“政治形势——我指的是国际形势——发展并不理想。我总认为,美国人和俄国人最终会陷害我们。除非我们下决心刻苦地干他一代人的时间,自我克制,不好酒贪杯,否则,我们将陷入1713 年乌得勒支和约后荷兰人所处的那种地位。”
几天之后,格里格写信给他父亲说:“战争结束后,我们将度过一段极为艰难的时期,俄国人和美国佬都很妒忌我们,企图削弱我们的力量,把我们变成三等大国。当然,他们是不会成功的,但这正就意味着,一切诸如有关大家都有好日子过的允诺,只是一张空头支票,相信他们的人,是会大夫所望的。顺便提一下,蒙哥马利己开始对这些美国佬反感,因为他们说蒙哥马利在强迫他们担起全部战斗任务的担子。这纯粹是恶意中伤。我知道事实是:计划正在按他一开始所设想的那样在贯彻;而我们将一直处在美国人的从属地位。但是,我们的新闻记者却上了人家的当。我担心,一些有嫉妒心的空军人士还在帮人家的忙。不管怎样,蒙哥马利现在已取得温斯顿的信任。我希望,温斯顿能在星期三作一次开门见山的演说。我和蒙蒂的关系相当好,他对陆军部感激不尽。附带说一下,温斯顿年事已高,十分怠倦。我想,他当首相的日子已屈指可数了。”
格里格在这个月底一直忙于写信。他给蒙哥马利的信中极力诋毁新闻界,特别是诋毁美国新闻界。他在信中称:“在最有利的情况下,美国人也会拼命贬低我们所取得的成就。而抬高他们自己。他们替别人唱赞歌,倒破坏您的声誉。不管怎样,在大选年最为不利。我深信,还在不断地损害您和陆军的声誉,而且这些流言蜚语通过特德再经比德尔很容易在最高统帅部不胫而走。比德尔这个人似乎很自负,爱发脾气,他会津津有味地听信这种有害的宣传。如果我看准了的话,那么在您要求实现把科宁汉从任何与‘霸王’计划有关的事务中调走之前,您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此人既让人讨厌又背信弃义,他对您将是个隐患。”
“假如我更不揣冒昧的话,我将设法在您下次见到艾森豪威尔之前,让他公开出面禁止这种可怕和邪恶的谣言流传,实际上,我要指控这种谣言是从他自己的司令部里传出来的。”
7 月24 日傍晚,艾森豪威尔还在和比德尔·史密斯及杰米·高尔特继续视察。他回到带篷的车上上床休息已经很晚了。次日凌晨一点,布彻身着睡衣,脚穿拖鞋,沿着煤渣路嘎吱嘎吱地来到艾氏的卧车说:邱吉尔来电话了。“真该死”,艾森豪威尔说着便把一件浴衣披在睡衣上,就踏着煤渣路来到设有保密电话的办公帐篷里。布彻听到了邱吉尔口齿不清的讲话声。后又听到艾森豪威尔回问道:“您手下的人对那边局势进展滞缓怎么看?”
很明显,艾森豪威尔是要验证一下特德关于蒙哥马利一定会被撤职的暗示,也想试探一下邱吉尔的反应。这场电话交待持续了半个小时。第二天上午,艾森豪威尔对布彻说,蒙哥马利显然是在首相最近访问时“骗取了信任”。艾森豪威尔说,“首相对那边的情况极为满意。”这就使事情复杂化了。
上午,特德给艾森豪威尔打了电话,说他下午要来继续讨论他最感兴趣的撤掉蒙哥马利的问题。艾森豪威尔告诉他已和邱吉尔谈过了,首相对蒙哥马利是满意的。特德说了声“噢,是这样”。从他的语调可以看出,他相信邱吉尔也骗得了最高统帅的信任。
艾森豪威尔动身飞往诺曼底(他要在那里同布雷德利一起待一天,观看一下“眼镜蛇”战役的实施情况)之前,对布彻说:“派人打电话给比德尔,如果他在开会就把他叫出来,告诉他对我们一直在讨论的事情即使暗示也不必了”——这里指的是蒙哥马利的撤换问题。
在朴茨茅斯附近的托尔奈岛机场,一个通讯员追上艾森豪威尔并交给他一封蒙哥马利的信,此信是他为自己辩护的,说什么天气“极为恶劣”,乌云密布,他们己连续好几天没有见到蔚蓝的天空,空军的行动实际上已经停止等等,蒙哥马利详细地叙述了他自己的打算,然而他用的却是一些含糊不情的非军事用语。最后他说:“最终结果如何,现在还不能预料。我的目标是要四面出击,力争使敌人的主力从布雷德利前面撤迟。”这就是当邓普西的部队采取一系列方向不定的攻击以迷惑敌人时,蒙哥马利想要取得“真正巨大胜利”的地方。
气象专家预告,7 月24 日的天气将对空军有利。因此,马洛里就选择这一天行动。布雷德利同意,在中午开始对敌人防御工事进行饱和轰炸之后,下午一点开始“眼镜蛇”战役的进攻时撤出来,以保证安全。
后来的情况表明天公不作美。7 月24 日,天气的实际情况和预告并不一致。马洛里上午十点左右飞到诺曼底,发现天色阴沉,便命令推迟进攻。然而,在最后一刻要取消一次有如此众多的飞机(而且其中大部分飞机已经起飞)参战的进攻决非是一件易事。“我正在卡昂城西部的我的指挥中心里,”三十六年后奎萨达将军回忆说,“当时,在我第九战斗机指挥部中的一位空军联队指挥官麦考利上校听说炸弹不够,就自作主张地用轰炸机能收听到的频辜反复通知它们停止轰炸。他中断了这一次飞行任务。当然,他这样做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因为他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批准。大约百分之九十左右的轰炸机中途停止了轰炸。我认为,他倒是救了几百个,也许是几千个美国士兵的生命哩。”
虽然如此,待命参战的步兵部队的处境仍是非常险恶的。考特尼·霍奇斯将军在日记中生动地描绘了当时地面的情景。霍奇斯一行于上午十点五十从他指挥所出发,他和威廉·辛普森将军乘坐吉普车,后面是两位空军将领和一位墨西哥空军指挥官,他们都是应邀来观看这场炫耀美国实力的独特战役的。许多战地记者也和他们一起来了。莱斯利·麦克奈尔陆军中将(他从美国来接管巴顿领导的在英国参加“刚毅”行动的“幽灵军”,他现在到诺曼底仅仅是为了树篱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晌午时分,四架一组P—47 型俯冲轰炸机群的第一组出现在空中,砰的一声巨响,一团黑烟在半英里处腾空而起。这说明了一辆美国军火卡军被误炸击毁。接着又是一组P—47 型飞机在离他们只有五百码的地方俯冲投弹。霍奇斯镇静地看着战争中的失误现象。一会儿,当这些将军来到一个名叫文茨的村庄里的一间乡间厨房里煮咖啡喝时,几个重型轰炸机中队又飞了过来,并射出一串串火箭照明弹。在第一批炸弹直冲将军们呼啸而下时,他们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炸弹在离他们几百码的地方爆炸开了,炸死了沿公路的第一二○步兵团的十七名美国士兵。这在当时可不是玩笑的事。布里尔顿将军也在霍奇斯一行中间,他看了着表,吼叫说:“正好十二点五十分,把它记录下来,上校。对这一帮家伙要好好查一查!”再往前一点看,麦克奈尔差一点被炸死他是个聋子,听不见炸弹呼啸而下的声音。幸亏他的助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把他一把拖进了一条小沟。
整个空袭似乎刚开始就停止了。将军们走后,步兵们以这场空中轰炸的突然中止都感到莫明其妙。他们一边步履艰难地回到公路,一边说着进攻已经取消了。第三十师师长利兰·霍布斯将军对上述惨状火冒三丈,并向霍奇斯讲了,他说,“空军兵团是南北向飞来,而按计划应沿圣洛一埃斯公路东西向飞来的。”当他们回到第七军团指挥部时才听说,马洛里在正午前不久已取消了这次进攻,因而,布雷德利也政弃了步兵的突击。
“这个问题的重要责任应由杰米·杜利特直接承担”,几年后奎萨达说,“因为他坚持主张垂直轰炸队形,而我们则要求采用别的队形进行轰炸。轰炸机起飞..目标正对着烟雾,可烟雾是北向飘行的,所以它们的轰炸方向也朝北移动。”这就是说,炸弹是正好对着美国战线而来的。
一半的战斗轰炸机没有接到临时改变的返航命令,因而飞完了轰炸航程。第一编队的五百架重型轰炸机中途停止了轰作,第二编队的大多数轰炸机也中途返航了。第三编队的三百多架轰炸机,尽管能见度很低,但它们仍把炸弹投了出去,却未造成德国部队的许多伤亡。
对此,布雷德利大发雷霆。但是,他不管风险如何(德国人正期望布雷德利冒此风险),仍满有信心地决定再度发起总攻。马洛里同意部署整个轰炸方案,但他拒绝下令采取队列飞行。他解释说,在参加战斗的数千名飞行员起飞之前,已没有足够的时间向他们重作最后指示。第二次“眼镜蛇”进攻定于第二天(7 月25 日)上午十一点开始。
艾森豪威尔给布雷德利送去了一封信。艾对凯·萨默斯比说,这封信是鼓励布雷德利的“强心剂”。最高统帅是通过蒙哥马利转交此信的。在蒙哥马利看来,这种做法也是有用意的。“在关键时刻的突破”,艾森豪威尔在信中说,”将使我们付出最小代价”,艾森豪威尔还敦促布雷德利“要设法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放手大干、调动你的一切部队而不担心敌人的大举反攻。”这是为蒙哥马利着想而作的暗示。
这一次。马洛里的美国副手范登堡决定乘飞机去进行空中观察。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他和自己的副手弗里雷德里克·史密斯准将一起从伦敦城外的诺思霍尔特机场起飞,向南朝着瑟堡半岛底部飞去,在那里,斯巴茨的轰炸机就要为美国陆军的突击对整个德国防线展开致命的地毯式轰炸。在地面,柯林斯将军已将一个在果切里斯的咖啡馆接管过来作为他的指挥所。到九点半时,二千架轰炸机飞临上空,随着轰炸机的隆隆声,咖啡馆的窗户开始格格地摇晁起来。
考特尼·霍奇斯像以前那样带了几位将军前往文茨村庄的那间村舍。九点三十六分,第一编队P—47 型战斗轰炸机(共九组,每组四架)在头顶上空尖叫着,紧贴目标公路和路南的地一掠而过。将军们可以听到第一批B—24 型轰作机发出的漫天的非常低沉的嗡嗡声。“我们从房子破裂的角落极目往北看去,”霍奇斯的助手在他俩共同记的日记中写道,“可以见到十二架轰炸机飞了过来。当它们从我们头顶飞过一英里后,高射炮火向它们射去,密集的炮火使银白色的机身闪闪发光。有一架飞机掉队了,它试图追上机队,可后来慢慢地滑降到了右边,投下了三只降落伞。另一架飞机被击中,而且很准,也许炸弹舱中了弹,因此几分钟后,飞机变成了一团红色的火穿过蓝天一溜烟地往下坠去。但这次,飞机中的人员可没有跳下降落伞。”
第一批五百磅重的炸弹在离柯林斯只有几千码的地方爆炸开来,咖啡馆周围的地面震动不已。几秒钟后,一阵冲击波刮得花边窗帘呼啦呼啦的响。范登堡就在这上空,坐在机舱里向下俯视。他断定,这次轰炸机基本上是在规定的目标区域内投弹。当时,表明美国战线红烟火相当清晰地为轰炸机照明,第一次亮了约二十分钟。此后,一片烟幕夹杂着灰尘慢慢地向北蔓延开去,使得表明战线的标志模糊不清。高射炮火起初很猛烈,但到了只剩下一组炮兵时就减弱了,它们向一大群雷鸣的轰炸的前方空中喷射出一团团静止不动的黑烟,片刻,范登堡座机下面的烟幕越来越浓。使得他连炸弹爆炸时发出的闪光也看不清了,他调回机头飞回伦敦。
当二千四百架飞机开始把四千吨杀伤炸弹、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往下投掷时,手持卡宾枪和机枪的五万名士兵正等待出动的信号。突然响起了哨声,然而这不是连长命令他们进攻的哨声,而是落在他们自己阵地上的炸弹发出可怕的震耳欲聋声。接着,一百磅的炸弹又雨点似地落到了第一二○步兵团的主力营中。霍奇斯迅速地跳进了路边的一条沟里掩蔽起来。当他几秒钟后站起来时,刚才和他同行的几个将军已全无踪影了,他们全都跑了——从轰炸机可能要对目标进行轰炸的这条小路上逃到了任何一个可躲避的地方去十点四十六分,最后一组轰炸机出现了。它们投下的大量炸弹把几百名美国士兵抛到空中,十一点三十分,这场大轰炸总算全部结束了。在前面的战线彼旋风似的烟雾和尘埃所遮盖、一片雾气腾腾,榴弹炮与其它炮弹爆炸时的冲击,引起空气中的强烈震动,而且还夹杂着施美塞机枪所特有的那种迅速的嗒嗒声。
霍奇斯四处寻找他的同伴,可谁也没见到麦克奈尔。这使将军们大为震惊,因为他是陆军中军阶最高的将领之一。他的助手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在轰炸一开始他跳进了散兵坑,于是,人们找到了散兵坑,神情冷酷的士兵们手持铁镐和铁锹挖掘,可就是不见麦克奈尔。与此同时,霍布斯的第三十师百分之九十遭到误炸。由于烟雾和悲愤交加,霍布斯两眼通红,心情沉重地向霍奇斯走来。他脱口而出他说,“考特尼,我想,我们都是些真正的战士,这样干是绝不能饶恕的,绝不能饶恕..早已指示过空军兵团,除非看到公路,否则就不要投弹。”
霍布斯的步兵团团长伯春斯上校打电话给他说,步兵的进攻已经开始,但他的士兵被这次的轰炸炸懵了,他亲自带着扫坦克火箭进攻,但德国人在那儿仍有坦克隐藏在暗处向我士兵射击。依他看,现在的炮击比他们先前所遭到的炮击更厉害。
美国部队犹豫不决地开进了硝烟弥漫的“眼镜蛇”战区,看到了装甲教导师一些残迹。炸弹把重坦克掀到了一边,装备炸得粉碎,狭长的战壕被夷为平地。发了疯似的德国兵在战场上四处乱窜,叽哩呱啦地不知说着些什么。但在装甲教导师的右边,还有德军第五伞兵师,大部分炸弹都未击中他们。少数顽抗的“豹”式坦克仍在阻击美军的进攻。
那天傍晚,霍奇斯听到了谣传,说有一位中将被炸死,而且这位“地面部队将军的尸体还在路上躺着”。他们在十字路口找到了这具尸体,那确实是麦克亲尔,他的肩章上的将军星肯定了这一点,他是在炸弹爆炸时被抛到那里的。
7 月25 日,霍奇斯在日记中以悲观的语调结束道:“这一天没有形成大家早就期待的突破之势..毫无疑问,把进攻从星期一推迟到星期二,加上对我们部队连续两天轰炸,这一切使前线部队的积极性遭受了挫伤,而且正如预料的那样,也使进攻的全部奇袭因素化力乌有。”
这天傍晚,布雷德利打电话给比德尔·史密斯,告诉他麦克奈尔牺牲的消息。过了一会儿,他用临时代号给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打电话,布彻立即把电文送到了最高统帅的野外工作室里。电文如下:从出发点算起,第九师推进了一千三百码,以上是实际进展情况。“眼镜蛇”正在向德军战线深入。
令人不安的消息是:这次轰炸死了一百一十一名美国士兵,炸伤了五百多名,炸毁了美国一个指挥组,炸坏了一个火力指挥中心,破坏了一个电信通讯系统。对此,部队惊恐不安。凯·萨默斯比记道:“今天上午发起进攻,进展不太顺利,空军却轰炸了我军部队。艾森豪威尔说,我们必须下决心继续进攻,而且马上就开始。”
中午十一点半,邱吉尔给最高统帅部设在朴茨茅斯前线指挥所打电话,说:“如果艾森豪威尔尚未入睡的话,”他要求和最高统帅再通一次话。当时,艾森豪威尔将军正在他的野外工作室里。还未睡觉。他告诉邱吉尔,“蒙蒂现在和我意见完全一致,我很满意”,“但战斗很艰苦,将有更多的硬仗要打。”邱吉尔邀请艾森豪威尔第二天一点到伦敦共进午餐。
第二天上午,特德准备首先去见艾森豪威尔。但他的对手马洛里打电话给艾森豪威尔的办公室主任,以其午后要去诺曼底为借口,迫切要求艾森豪威与邱吉尔午餐之前与艾氏会面。布彻指出。“也许是空军要在艾森豪威尔会晤首相之前联合起来反对他了。”布彻为了把情况搞清楚,他回忆起几天前艾森豪威尔给查尔斯·波特尔爵士写了一封长信,赞扬了马洛里一番。他说,这位空军上将是正确的,斗志昂扬,容易合作。总之,他希望消除在进军之前曾向波特尔流露过的对这位好争辩的空军上将的怀疑之意。
在这些令人烦躁的会晤后,艾森豪威就从朴茨茅斯驱车去布榭公园,然后到伦敦唐宁街十号去用午餐。他恳求邱吉尔“规劝蒙蒂骑上他的自行车,开始往前推进”。邱吉尔派人请来了布鲁克,告以最高统帅对“您的蒙蒂”的固执己见和美国报纸的反应(特别是关于蒙哥马利以牺牲美军——他们承担了全部伤亡——来保护英军的做法而发出的吓唬和辱骂)大为不满。凯·萨默斯比后来在日记中说:“(艾森豪威尔)议论了蒙蒂在法国的进展情况。首相急于要在全线发起进攻。”以后,她又补充写道:“艾克和特德以及马洛里进行了商议,这两位空军官员相处不好,但艾克看来总想从中斡旋把他俩撮合在一起。”当埃弗雷特·休斯后来来为这一件事给艾森豪威尔出难题时,艾森豪威尔若有所思他说,“我只不过是特德和马洛里之间的信使而已。”
此后,艾森豪威尔写信给蒙哥马利说:“我已向他(邱吉尔)汇报了您在东部战区继续进攻的总计划。他听悦您将在这个战区的两侧发起进攻,以支援中间战区的主攻..感到很高兴。他一再重复他说,他知道您懂得在主攻展开时‘保持战场浓郁的火药味’的必要性。”接着艾森豪威尔以责备的口气补充道:“今晚我得到的有关布雷德利进攻的消息是非常笼统,面对第二军前线的进展情况则一无所知。”
麦克奈尔的死,逼着艾森豪威在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这使“刚毅”行动的疑兵之计在这危险的时刻面临彻底暴露的危险。“超级机密”截获的情报早已表明,德国谍报机构已经辨清了盟国在诺曼底的一些部队(他们原以为这些部队是在英国待命进攻加来海岸的“巴顿集团军”的一部分)。因此,德军两个师守住了一段时期。麦克奈尔的尸体是当着美国士兵面埋葬的,没有举行特别的仪式。马歇尔通知艾森豪威尔说,没有把这一恶耗通知任何人,哪怕是他最近的亲属也如此。可是麦克奈尔的飞行员却把事实告诉了华盛顿的许多人,两天后,人们竟传说麦克奈尔是“在诺曼底被敌人打死的”。
麦克奈尔是美国陆军最卓越的军官之一,他的死导致了非常难堪的对空军的调查。斯巴茨和布雷德利一起检查了“眼镜蛇”战役的全部空援行动。杜利特拿出最后定下的轰炸目标图,说明了他一千五百架重型轰炸机的每一架投弹未达到目标,这就是他在进攻前曾提醒布雷德利要预先考虑的事情。斯巴茨在日记中写道,不过这些损失比原先所预料的损失要小。
有位美国人——范登堡的高级参谋弗雷德里克·史密斯准将,再也不能容忍同难以相处的马洛里共事时的紧张气氛了。他呼像是得了精神崩溃症似的受罪,斯巴茨准备不加伤害地解除他的职务,而把他遣送回国。范登堡在8 月1 日的日记里写道:“他非常厌烦马洛里的个性和作战方法,这仿佛是他终于不能支撑而垮的因素。”
艾森豪威尔冒着飞弹的风险留在伦敦。他在给玛米写信时说:“到现在为止,我写此信已有四次被人打断。第一次是三位将军就空军问题与我紧急磋商;第二次是文书让我签署给两位指挥官的信件;第三次是首相来电话;刚才一次是确定授予一位将军‘军团功勋章’的日期。这足以向你表明,写一封普通信对我来说竟是这样缓慢的一件事情。”“眼镜蛇”的行动有了令人鼓舞的消息。蒙哥马利给布鲁克打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电报,说“盟军整个计划的主攻现已在西侧打响,这次攻击是我们整个行动计划的基础,确实打得很出色。”7 月27 日,他们几个——布鲁克、艾森豪威尔和比德尔、史密斯同邱吉尔一起共迸午餐。布鲁克提出,如果需要协助艾森豪威尔对付那位脾气暴躁的英国指样官,他就到诺曼底去。他还不厌其烦地用艾森豪威尔能理解的语言来解释蒙哥马利扰乱敌人的战略,后来,布鲁克在自己的日记中不无道理地写道,“这很明显,艾克对战略学是一无所知,而另一面,比德尔·史密斯虽是个智囊,但却没受到正规的军事教育。诚然他是美国最优秀军官之一,可一旦涉及到战略观点,他还是很久缺的。”布鲁克正确地指出了艾森豪威尔看法错误的根本原因。显然,布鲁克对全线发起攻击,或者在这方面,艾克会得到某种支持。这在法国加以用,使蒙哥马利很不安,他记得比德尔·史密斯有一次把艾森豪威尔比作一个足球教练。史密斯说,“他总是在场上来回走动,鼓励每一个运动员加油比赛。”蒙哥马利心想,这是一条原则,它可以证明在人类生活中是要花费极大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