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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美国参谋说:蒙哥马利是一个混蛋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3

1944 年元旦的第二天,美国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骑着马在他的马里兰庄园的冻土上绕了一圈回到家里之后,看见桌上有一份马歇尔将军打来的电话的记录:新任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已悄然返回华盛顿。在他飞往西部的堪萨斯的曼哈顿去见他年迈的母亲之前,艾森豪威尔想拜会陆军部长。史汀生欣然同意并把约会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

关于陆军部长,美国科学家万尼瓦尔·布什曾评论说:“这是不可思议的,华盛顿最有战略眼光的军事专家是一个当过律师的七十五岁的老人。”史汀生酷爱骑马和打网球,对高尔夫球也十分入迷,即使大雨滂沱也要上阵,因此以他的年龄来讲,史汀主仍然是雄凤未减。他喜欢参加在布拉格堡举行军事演习,观看在155 毫米和105 毫米大炮和机关枪的火力掩护下步兵团的“进攻”。“战争是一切之父”,阿道夫·希特勒喜爱引用的这句格言,也可见之于史汀生的私人日记。所以艾森豪威尔乐于向这位不仅是军事部门最高的文职人员也是一个深谋远虑将领的史汀生请教便不足为奇了。由于害怕纳粹的特务随时都可能发现他,艾森豪威尔在华盛顿只能偷偷摸摸地行动。他取下了制服上标志着军衔的将星,坐一辆由穿着便服的士兵驾驶的普通轿车,每次进入五角大楼新建楼都是走一条秘密通道。他于当日下午五时到达部长办公室。在喝茶时,史汀生一直对他讲述美国研制炮兵火箭的情况,史汀生几天前曾在阿伯相试验场亲眼见过试验。史汀生还警告他,如果没有像在南太平洋的塔拉瓦进行海战时提供了确凿的情报那样进行可靠的侦察,这次战役就可能成为一种陷阱。史汀生发现艾森豪威尔“非常容易激动”。史汀生详细地告诉艾森豪威尔,他如何劝说罗斯福总统减少对戴高乐将军及其法国全国解放委员会的敌对情绪。艾森豪威尔轻松地回答说,他已经使戴高乐高就范——这个法国领导人已经同意美国人所有关于武传有北非的法国师团的计划。艾森豪威尔认为,罗斯福把戴高乐看作是一个讨厌的权迷心窍的人,他必将改变这种看法并最终承认戴高乐的全国解放委员会在目前代表法国。那天晚上,艾森豪威尔是马歇尔在阿利比俱乐部举行晚餐舞会上的贵宾,阿利比俱乐部位于华盛顿商业区河对岸一个非常僻静处,甚至没有什么人听说过这个地方。马歇尔在想要把他的战地指挥官介绍给国会领导人和其他美国显贵时,就经常利用这个处所。艾森豪威尔乐呵呵地和他的主人一起迎接来客。客人中有最高法院法官詹姆斯·伯恩斯,三位参议员,史汀生以及他的副部长罗伯特·帕特森和助理部长约翰·麦克洛伊。出席晚餐的还有有影响的金融家和慈善家伯纳德·巴鲁克和一些将军们,其中有哈普·阿诺德、布里恩·萨维尔和约瑟夫·麦克纳尼。他们吃得非常随便,围着一个大椭圆桌子吃着蒸牡蛎,边吃边把牡蛎壳扔到一个大木碗中。马歇尔鼓动每一位将军谈谈他们所执行的军事行动的情况,艾森豪威尔开始时只是认真地听着其他人的谈话。约瑟夫·柯斯林所率领的第二十五师在瓜达卡纳尔岛和新乔治亚岛干得非常出色,他作了一个特别精彩的发言。他生性坚韧,老带着丰爱尔兰人那种幽默转换微笑。后来艾森豪威尔汇报了有关地中海战役的情况,他一共谈了二十五分钟。在他谈完之后,大家都站起来为他、为马歇尔、为罗斯福干杯。

数天后,在西弗吉尼来亚的自硫磺泉的军人休养所,艾森豪威尔夫妇碰上了柯林斯夫妇。他们和艾森豪威尔夫妇一样,住在位于一片古老的栎树林中的白色别墅里。艾森豪威尔惊喜地叫起来:“嗨、乔!我真不知道你呆在这里,我听说你将要来和我们在一起。”这是柯斯林第一次听说他即将被派往欧洲战场。艾森豪威尔告诉他将担任军团指挥官。出于保密,他们没有深谈下去,直到柯斯林到英国向艾森豪威尔报到之前他们也未再见过面。

艾森豪威尔陪着玛米一起飞往堪萨斯,在那儿与他的兄弟米尔顿呆了一天一夜,他们八十二岁高龄的母亲乘车从阿比林附近的牧牛人小镇来看望他们。一位即将指挥地球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的人物在出发接受严峻考验之前回归故里,玛米不像他那样兴致勃勃,可能是因为艾森豪威尔对眼前的事情太着迷了,她意识到他的思想离她太远,这也可能由于传来一些有关她的丈夫与现已成了他的司机的漂亮的英国这姑娘的闲话所致。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对艾森豪威尔来讲,这几天对他是够紧张的。在与玛米分别之后,艾森豪威尔在一封信中向她道歉说,“我对残的回家之行极为兴奋,尽管事情看起来使人有点心烦意乱。我猜想这只是因为我们分别的时间太长了,在我们能够再次真正地互相谅解这前,我已经上路了。”

艾森豪威尔1 月10 日回到华盛顿时收到蒙哥马利从伦敦拍来的一纣电报。蒙哥马利报告说他已和英国的海、空军指挥官严格地审查了“霸王”作战计划,他们一致认为应该扩大最初进攻战线。在第一次进攻时就应投入五个师。但蒙哥马利认为只有把用于“铁砧”行动的登陆艇拨给“霸王”行动使用,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铁砧”行动应该降低成一次佯攻。艾森豪威尔读着“如果我们不把‘铁砧’行动变成一次佯攻,那么我认为我们将失去迅速获胜的机会”这些话时,他几乎能听见蒙哥马利于哑的声音。蒙哥马利要求艾森豪威尔向联合参谋长会议表明自己的观点,他最后说道,“请你参加这场争论并争得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艾森豪威尔回电说,他同意只在最后万不得已时才放弃“铁砧”行动,“我们不能不看到‘铁砧’行动将给‘霸王’行动带来的好处。”他强调,“铁砧”行动将是牵制德军防务的重要手段。他补充说:“此外,还有一些考虑不仅仅是出于军事方面的原因,这些考虑已经引起我的注意,必须权衡这些考虑的得失。”实际上,“铁砧”行动是苏联人提出来的,西方领导人欠斯大林的情太多,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是无法放弃这一行动的。

艾森豪威尔去白宫谒见罗斯福总统向他致意时,发现他患了流行性感冒正躺在床上。他被人引导去见这个伟人。罗斯福倚靠在枕头上,叼着那支有名的长烟嘴吸烟。艾森豪威尔被罗斯福憔悴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仅仅在五个星期之前,罗斯福还风尘仆仆地从开罗赶到突尼斯,而现在他却像一棵枯于了的柳树。西方世界的一位主要领导人现在都已彼病魔缠身的老人。罗斯福弹去落在床上的烟灰,示意艾森豪威尔坐到一把椅子上,和他谈起在德国战败之后他关于瓜分德国的计划。他说:“我赞成把德国的西北部划给美国。”

艾森豪威尔反对任何这样一种计划。他从谈话中得知,罗斯福总统设想美军将呆在欧洲很长一段时间。无疑俄国将获得东德和巴尔干地区,而英美则将获得那条线以西的一切,艾森豪威尔希望在盟军控制的地区仍将由一个盟军指挥官统一领导。

午餐之前,他再次赶去会见亨利·史汀生。他发现陆军部长的办公室里聚集了一大堆人,除了史汀生本人以外,还有几位将军和政府的科学家万尼瓦尔·布什博士。一位负责军械的将军带来了一种新型坦克的蓝图,这种坦克可以安装多管火箭发射架。另一位将军在讲述为进攻欧陆的需要而要制造水上坦克的计划。艾森豪威尔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后来布什谈起他们担心纳粹在火箭研制方面会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此外火箭头还可能带有毒气甚至情况比这更糟。艾森豪威尔苦笑着承认,“你说的使我感到恐惧。”但确实如此。这种害怕秘密武器的尚未为人所知的破坏力的恐惧感,逐渐侵入了艾森豪威尔的心绪中,并成为一场使他难于安眠的恶梦。

德国人在意大利打得很顽强,盟军进展不大。艾森豪威尔秘密地告诉史汀生,他与温斯顿·邱吉尔讨论了准备在意大利北部的安齐奥组织一次渡海进攻。史订生评论说:“他(邱吉尔)出于政治原因要发动这场进攻是不容置疑的。”艾森豪威尔对此却深有怀疑,因为这场战役将耗尽“霸王”行动急需要的登陆艇。但是邱吉尔从开罗来到了马拉喀什,想恢复他的健康。在那儿他仍然感到软弱无力,并且由于意大利战役陷于僵局,他自然无心返回伦敦。他需要有好消息告诉英国人民。他需要立即对安齐奥展开进攻,因为他需要夺取罗马。

那天下午,将军们再次与史汀生讨论了这一令人冒火的问题。陆军部长说道:“当然,邱吉尔指望尽快实现这一计划..(但是)‘霸王’行动已经把登陆艇数降到了最低限度。”

为了保密,艾森豪威尔于1 月13 日像一个被悬赏缉拿的逃犯一样偷偷溜出了华盛顿。

十天后,在纳粹德国,一位脸上老是带着笑容腰挂长刀的矮胖日本军官被领到阿道夫·希特勒在东普鲁士的拉斯腾堡。希特勒的思想可能还停留在其它地方。他刚刚获悉盟军就在那一天在靠近罗马德军防线的后方的安齐奥登陆,当时为了把盟军驱入海中,爆发了一场拼死的战斗。

希特勒的访问者是日本天皇派驻第三帝国的大使大岛广。他是希特勒觉得可以信任的几个人中的一个。希特勒一贯认为把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告诉日本人是安全的,这是因为纳粹秘密情报人员曾报告说日本人的密码是无法破译的,这还因为日本人是君子,他们不会在战略秘密上出卖盟友。

在他们长时间的谈话中,希特勒告诉大岛说“至于现在对付第二战场的问题,不管在什么时候或在什么地方开战,我已经作好了应急的准备。我们在芬兰有七个师,在挪威有十二十师,在丹麦有六个师,在法国和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等国有六十二十师..我已经集结了大量的装甲师,其中包括四个党卫队师和戈林师。但是海岸线如此之长,对我来讲要在某个地方阻止某种形式的登陆是极不可能的..”他继续说道:“就我个人而言,我倒很想看看英美是如何发动进攻和建立第二战场的。”

大岛问:“阁下对他们可能在哪里登陆有什么看法?”

希特勒承认:“老实说,我只能说我不知道。当然在多佛尔海峡沿岸最有可能,但是在那个地区登陆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困难是巨大的,我认为敌人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提醒日本大使说:“自然,我刚才告诉你的一切是极为机密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制订有大量的计划..此外,别忘记我们将共同反对英国,我们这样做将主要依靠火箭大炮。一切都已准备好了..我们还准备了二千架快速轰炸机。昨天晚上我们首次真正地轰炸了伦敦,通过所有这些(手段),我相信我们慢慢地能重新夺得主动权,把握住我们的机会,再一次腾出手来对付俄国人。”

在听大岛讲了一会之后,希特勒带着满意的微笑补充说:“我个人认为今年是决定胜负的一年,我计划在今年秋天使整个局势改观。”

大岛从柏林给东京发了一封冗长的电报,报告了这次谈话的情况,电报共分六个部分。盟军在印度的监听站收到了电报并用无线电发往华盛顿的被称为“魔术”的秘密情报中心,专家们在这里利用计算机和缴获的密码把电文破译出来。经过七天时间,电文全被破译并被译成英文,在范围极小的核心圈子中传阅。

五角大楼从这些截获的秘密电文中获悉,希特勒正准备对英国实施某种形式的秘密攻击,他也为击败盟军的进攻采取了极为周密的防御措施。就是这些被侦听到的电文,连同英国秘密情报组织“超级机密”截获的那些秘密情报,在战役开始时都将成为艾森豪威尔的武器库中最有力的秘密武器之一。他可以在纳粹采取对策之前就能掌握纳粹的行动方案,因此他可以充分对敌人采取欺骗行动并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宽敞的C—54 飞机载着艾森豪威尔越过大西洋,经过梦境般蓝色的百慕大,葡萄牙的亚速尔群岛,到达苏格兰的普雷斯特韦奇。浓雾笼罩着整个英格兰,无法再继续向南飞往伦敦了。有一列专车在等候他,专列有一节是他的私人车厢,叫“刺刀”。他以赞赏的目光打量着辛德尼·宾厄姆上校为他布置的车厢,富丽堂皇的办公室,沿壁摆着几把华丽的椅子、沙发、写字台、电话机和桌子。然后他坐了下来,准备南行。

艾森豪威尔曾要求在伦敦下会见任何人。他事先已打电报给奥马尔·布雷德利将军:“我极不希望蒙哥马利将军到车站来,因为他肯定会被认出来。”

几个月来,奥马尔一直就在伦敦,与参谋人员一起制订“霸王”计划。

艾森豪威尔的一位英国军事助手驾车把他从伦敦车站送往伦敦最高雅的地区:五月市。他的住所“海斯宅邸”原订算作为市政厅,在贝克利广场附近,距离他的司令部仅几分钟的路程,他的司令部设在洛罗夫纳广场的一座红砖大楼里。“海斯宅邸”是由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太太建造的,她生活在恐惧之中,担心一切东西都会飞进来打中她。因此,直到第四层楼的每个窗户上都装有铁栅栏。艾森豪威尔的助手曾命令每天晚上都把这些铁栅栏上锁,但艾森豪威尔对伦敦的情况很了解,他认为总有一天他不得不仓皇地“逃出”屋子。因此,他命令除第一层外,楼上的窗户都不必上锁。屋子里的一切设施,包括壁炉,他都喜欢。看着炉膛中闪动的火苗,会使人感到很兴奋,而且,可以随手把烟头扔进去。1942 年在多尔彻斯特他曾经真正地享受了一次烧得很旺的炉火。他希望在这里耽搁不要超过十天,因为他要把盟国远征军的最高统帅部移到乡间的苏塞克斯去。艾森豪威尔素来非常讨厌大城市,任何一个比堪萨斯的阿比林大的城市他都讨厌,因为他是在那座不大的城市中长大的。

艾森豪威尔的工作十分繁重,不管他多么拼命地工作,要看的东西仍高高地堆在他的办公桌上。更讨厌的是,他的胃病最近一直不断地发作,很使他恼火。像平常人一样,他还有着自己的烦恼,比如,他还不知道如何支付1944 年的税款一他刚刚设法用他所有剩下的现金把1943 年的税款打发了过去。1 月23 日,他这样写信给他的妻子玛米,“如果我能把上一星期的详细帐目给你看看,你就会觉得我多么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狼狈不堪!”

艾森豪威尔的办公室主任欧内斯特·特克斯李上校,已经把将军的私人助手们——将军称之为“公务家庭”——用他的B—17“空中堡垒”接到了伦敦。艾森豪威尔见到他们很高兴。圣诞节时,他就从阿尔及尔写信给玛米,为他能否留住他们感到担忧:“我不知道对于我曾经依靠过的一些人该怎么办,例如和米基一起住在我房子里的那些黑家伙和听差的,如果我必须在伦敦的某个旅馆暂住一时的话,这些小伙们就会失业的,尽管我以后不需要他们。”后来,他还是得到了许可,继续留用他们。艾森豪威尔的英国副官是从西西里就一直跟随他的陆军中校詹姆斯·高尔特。他是个高大的苏格兰卫队军官,他的一身制服,既华丽,又俗气,以致于陆军妇女队的一位司机琅尔利·哈格雷夫把他错当成了外国人。哈里·布彻是将军可信赖的好朋友,他原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官员,现在是将军的海军副官,负责管理将军的日记和杂务。艾森豪威尔还留用了他的勤务兵,一个美籍爱尔兰的军土长,迈克尔·麦基奥,1943 年3 月应征入伍之前一直在普拉渣旅馆当招待。迈克的父亲四年前去世了,现在他把艾森豪威尔当作自己的父亲,他的这种真诚的感情在整个战争期间始终如一。从非洲同来的还有将军的黑人厨师——他所称的“黑家伙们”——以及他的裁缝迈克尔·波普军士。他还带来了马蒂·平内特上尉,作为他的私人速记。他对比德尔·史密斯说:“我让一名陆军妇女队军官担任这项工作,她的工作是非常令人满意的。”其他几名妇女队员分别担任了办公室的工作。还有一名英国妇女——她是艾森豪威尔的“年轻的女司机”,这是罗斯福的秘书沃森“老爹”给她的称呼。凯·萨默斯比早在两年前就为艾森豪威尔工作过,因为英国运输部门的姑娘们要比那些美国人更熟悉伦敦错综复杂的街道和广场。

在艾森豪威尔的私人助手中,他认为最重要的是他的参谋长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作为一个管家和“打手”,他必需能够毫无情面地把一个不能胜任工作的多年老朋友解职。个人在战场上的英雄行为并不是谋取这个职位的重要条件,不过这个职位也需要相同的英雄气概。在西西里,巴顿将军迷惑不解地发现比德尔·史密斯瑟缩地躲在一条壕沟里,原来这是美军的一个155 毫米炮兵连在开炮;而史密斯误认为是敌人的炮火打过来了,他急忙跳进沟里,直到人们告诉他没有危险他才爬了出来。巴顿饶有兴味地回忆到,“当我回来时,他仍旧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史密斯四十九年前生于印第安纳波利斯州,是一个无子女、性格冷酷、面部表情僵硬的陆军少将。他的妻子,如一位将军在日记中描写的那样——风姿绰约。1942 年9 月他在英国为艾森豪威尔工作之前,先后担任过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的秘书。他是一位过分殷勤的人,他树敌胜于交友,但他并不在乎。而艾森豪威尔对他并不惧怕。如果问起对比德尔·史密斯的印像,埃弗雷特·休斯曾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老奸巨滑。

当文森豪威尔被任命为最高统帅后,他马上派比德尔·史密斯到伦敦调查由盟军最高统帅联合参谋部摩根将军负责制订“霸王”计划的情况。像史密斯一样,摩根是个参谋人员,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一个神枪手,他被认为是亲美派。在联合参谋部工作的一位美方参谋长雷·巴克很高兴地用一个例子证明了英国和美国人是相互理解的。在他们刚开始合作时,巴克和摩根各自从自己的上衣上取下一颗钮扣,交换钉在自己的制服上——这是亲密友好的象征。摩根领导的联合参谋部设在诺福克大厦。诺福克是一座乔治亚式的现代红砖大楼,位于皮卡迪利大街南面的圣詹姆斯广场上,大约雇佣了三百人。每天早晨,英国人、美国人、加拿大人和一些南非人从大楼门口进进出出,他们之中包括传令兵、办事员、打字员、文印员、制图员和翻译。联合参谋部的决策者尽管在他们的领章上分别别上“U.S.”符号或王冠符号,但在外表上都没有什么不同,而唯一不同.31.的是他们在工作时间上的细微差别。如美国人喜欢在上午九点开始工作,而英国人到了十点,还见不到他们的影子。美国人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而英国人则是六点。

在艾森豪威尔到达伦敦以前,巴克和摩根的工作是没有规律的,他们通常是在英国的某一个部里开始他们一天的工作,然后来车到格罗夫纳广场和美国人进行讨论,接着弗雷迪·摩根就会这样说:“今天早晨我想到陆军部去见布鲁克。”他们俩人工作很努力,很晚才结束,在晚上八点或八点半时,他们与其他的两三十军官一起回到诺福克。他们通常在晚上十点或十一点时,步履艰难地穿过买行灯火管制的街道,回到他们的宿舍。一路上,他们不时会被一个个法国妓女拦住。摩根说道,以她们的年龄来看,她们像是在敦刻尔克战役之前就从欧洲大陆逃出来了。

艾森豪威尔开始把摩根的工作人员合并到他自己的司令部里。他与英国和美国的将军们开了一个又一个马拉松会议,他企图弄清联合参谋部都做了些什么。1 月16 日,他到达后的第一天,召见了摩根将军以及战区副指挥官J.C.H.李将军和奥马尔·布雷德利,与他们一起讨论由联合参谋部负责制订的“霸王”作战方案。这个方案提出,在5 月上旬,由三个师首先在法国沿岸发动进攻,然后把作战力量再逐步增加到英国和加拿大十五个师,美国二十个师。艾森豪威尔是在夏天偶然听到这个方案的,并且同意蒙哥马利的观点,在第一次攻击中必需从先前提出的三十师扩大到五个、甚至六个师。但是在缺乏登陆艇和海军炮火援助的情况下,这样做是很困难的。艾森豪威尔在几个星期前已派蒙哥马利到伦敦进行勘察,然而这一行动引起了通常容易出现的问题。蒙哥马利习惯在公共场合发表词藻华丽的演讲,引起了联合参谋部人们不必要的注意,也引起了安全感很强的摩根的极大不满。蒙哥马利一到,就对美国军队宣布,他将成为联合地面部队的总指挥。他以他那难懂的,发音不准的腔调说道:“几天前我从意大利回来,接受英国和美国军队的指挥权,而艾森豪威尔将军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他让我在战斗中负责指挥美国第一军。”他的夸夸其谈在即将发稿之前被新闻检查员删掉了。在第二天举行的新闻记者招待会上,艾森豪威尔被要求证实:在将要发动的进攻欧洲之战中,蒙哥马利将军是否将担任地面部队的指挥官。艾森豪威尔说仍己者不应“语无伦次”。

邱吉尔很窘近地指示他的工作人员:“送给将军们和其他高级指挥官的关于演讲的规则,看来应该重新拟定了。”

计划规定,地面部队首先在英军第二十一集团司令部的指挥下作战,也就是说由蒙哥马利指挥。对于这个将军的任命,是阿伦·布鲁克将军对付艾森豪威尔的选择而作出的。艾森豪威尔在他自己得到任命五天之后告诉布鲁克,他想任命亚历山大而不是蒙哥马利。然而布鲁克说服了邱吉尔,最后还是由蒙哥马利担任此职。12 月28 日,蒙哥马利不胜感激地从意大利写信给布鲁克:“亲爱的布鲁克,我非常感激你提拔我指浑在英国的陆军。这个职务很重要,我要尽全力来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而时间又很有限。我一到伦敦,就马上去看你..”

蒙哥马利并不很受其同僚的尊敬。一个美国参谋说:“他不是一个很机智的人,也没有什么背景,他是一个混蛋,他是靠个人奋斗获得成功的。”他孤朋寡友,对人冷淡,目中无人,他得到不列颠皇家军队所能授予的最高职位乃是命中注定。他和艾森豪威尔对照鲜明:冷漠、不为女性动心,服饰特别,不被他的部下所谅解。他使自己周围有一群风华正茂的参谋给他谋略。他渴望荣誉,追求名声。他的态度,他那圆润的嗓音,他的傲慢自大和他那贪婪的权力欲,不可避免地激起了西点军校将军们的怒火。一位美国指挥官被蒙哥马利的行为所触怒,他在与蒙哥马利共同参加一次会议之后,写道:“蒙蒂给了我一个仅值五分钱的打火机,我想肯定是有人送了他一盒,他才给了我这个。”他的粗鲁是臭名远扬的。有一次,一位美国将军被要求到蒙哥马利的指挥所去见他,他手下的英国副官,是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精明的年青陆军中尉,对他说:“将军,我希望您最好别叫我进去报告,请您原谅我,我的上司是个很古怪的家伙,如果我去报告,他很可能叫你等上一个小时才见您。”

甚至在那些善于克制的英国人中,只要一提到蒙哥马利的名字,他们通常会鄙视地撇撇嘴。马耳他总督哥特勋爵,轻蔑地笑着对比德尔·史密斯说:“与蒙哥马利打文道,你必须记住他不是一个真正的体面人。”

在非洲沙漠与“非洲军团”进行的长期作战中,蒙哥马利一跃而成为新闻界的风云人物。在那以前,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将军。自从敦刻尔克战役以后,他甚至没有指挥过一个分队。自从他在阿拉曼沙漠之战获胜后,他又指挥了几个进程缓慢的战役。这些战役进行得有条不紊,但非常绥慢,看来总想给大家一种印像,蒙哥马利是战无不胜的,即使是以让隆美尔的军队逃脱为代价,也在所不借。但事实是,这些战役通常是靠英国人屡败屡虞好容易才获得胜利的一或正如他自己本人在1943 年9 月给陆军大臣的信中所说的:“我们并不总是获得成功的,我们经过自己的努力,把战役进行到底,这是我们的伟大之处。”

作为一个主教的儿子,他从来没有停止过说教。他在一份广泛分发给英、美军将领的文件中,武断地说:“一个聪明的指挥官,从来没费神去读什么文件和信件,他也不会因为处理军中的事务而熬夜;晚饭后,他会聪明地回到自己的帐篷或车子里,以便有时间来静静地思考。”

对蒙哥马利来说,战争是场运动比赛,在比赛中,强队取胜。在他发布的文件、战地命令和声明中,他都大量引用了许多体育方面的词汇,他还虔诚地引用了许多《圣经》中的话。他天生就很傲慢无礼,在为制订“霸王”行动的指挥官们而举行的一次晚宴上,他竟然大言不惭地宣布,尽营他只是一个客人,他也不允许别人抽烟。陆军部的官员们说到蒙哥马利的思想是如何浅薄,他如何不厌其烦地以非常简单的语言重复他的命令,以便使他的部队能清楚地理解。陆军副国务大臣埃里克·斯皮德爵士以明显厌恶的口气说:“如果他不是一个军人的话,他会在广告业上很有成就的,”

善于自我克制的英国高级指挥官对自己同僚的妒忌和忿懑,在对蒙哥马利利的评价中流露了出来。空军元帅阿瑟·特德爵士——他现在是盟军最高统帅部中文森豪威尔的副手,慢吞吞地对一位美国将军说:“军官之间互相指责是很不好的,虽然我也这样!”他引用亚历山大描述另一位将军的话:“作为一名军人,他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伙夫。”特德补充道:“这个评论对蒙哥马利非常合适。他是一个能力一般、无足轻重的小人,他自己大造舆论,

认为自己是拿破仑式的人物。遗憾的是,他根本不是。”

然而,蒙哥马利的敌人,不论是纳粹还是美国人,对他的评价却并不很刻薄。在1945 年5 月5 臼的审讯中,德国陆军元帅冯·龙德施泰特倒把蒙哥马利说成是英国最伟大的将军。“他在利比亚、突尼斯、意大利证明了这一点,从登陆西欧日以来,他再次证明了这一点。”乔治·巴顿恐怕是美国人中对他抨击最烈的,甚至也称赞了蒙哥马利。在1943 年与他的一次会见后,巴顿写下了这样的评价:“蒙蒂是个强有力的、然而很自私的人,但却是一位真正的男子仅,我认为他是一个比亚历山大强得多的领导人,正像亚历山大担心的那样,他总是自行其是。”四个月之后,巴顿在日记中自吹道:“我认为我在任何时候都能胜过这个蠢货。”

艾森豪威尔每天从海斯宅邸步行几分钟到格罗夫纳广场的盟军最高统帅部。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正在占用马歇尔的办公桌,但不像他和马歇尔都希望的那样在城里。马歇尔的秘书弗兰克,麦卡锡上校曾经深信不疑:他的上司将担任最高统帅,他早就把马歇尔的办公桌和办公用具从五角大楼运到伦敦来了。现在这些东西又不得不再运回去。

1942 年,艾森豪威尔曾去过一两次伦敦,而只剩玛米一人留在华盛顿时,玛米曾对她丈夫的勤务兵说,她有一种预感,艾森豪威尔在这场战争中将要成为潘兴那样的人物,潘兴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指挥美国远征军在欧洲作战。现在,她的预感工成为现实。

艾森豪威尔的伦敦之行,在英国引起了一阵骚动。尽管伦敦是这场战争的主要参与者和核心,但是与战争发生关系的主要是在走廊里和俱乐部里——官员和平民在这里聚会讨论战略问题。艾森豪威尔从阿尔及尔来到伦敦,看上去像个精力充沛的战区指挥官。热衷于冷嘲热讽的观察家们期望从他脸上看到一种不能担负重任的表情。在伦敦,美国人出现在英国人自己的故土家园,这里有他们的议会、外交部、陆军部及近在咫尺的唐宁街十号,美国《时代,周刊驻伦敦办事处主任C.D.杰克逊写信给他的上司、《时代》周刊的老板亨利·卢斯,说他观察到将军突然出现在伦敦,引起了一番混乱:“大批的人一直在不信守制订计划,由于一些心理上的影响,要把这些计划付诸行动看来还十分遥远,现在人们又重新忙乱起来了,人们开始意识到,要把这些计划落实下来,确实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这关系到许多人的生命和后勤供给方面的问题。”

艾森豪威尔一到伦敦,就拜访了几位老朋友,他很乐于这样做,同时也是为了寻求他们的支持。其中之一的海军大臣安德鲁·坎宁安。许多在北非的英国指挥官觉得艾森豪威尔缺乏作战经验,因而不适合担任北非的最高指挥官。坎宁安作为驻阿尔及尔的英国海军指挥官,他不遗余力地向大家讲明,艾森豪威尔能够胜任。在圣乔治旅馆庭园内,有两座别墅,艾森豪威尔和坎宁安各往一处,他们的友谊从此发展了起来。他们经常在一起打乒乓球,而他们的球技是不相上下的。艾森豪威尔喜欢坎宁安那种粗了然而又富于人情味的性格。

早在阿尔及尔,英美两国工作人员就开始为使英军和美军能够成为一支和睦的联盟军队作出努力,这需要相互理解。有一次,一个美国哨兵由于不小心而误杀了英国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士兵,这个美国士兵由于非预谋杀人被判刑十年。艾森豪威尔则害怕英国人认为这样判刑太宽大了,但坎宁安反而安慰他道:“一个年青人刚刚死去,如果另一个人的生命也这样白白毁掉的话,将令人遗憾。”艾森豪威尔因此把十年刑期改为九十天,后来,他把这个小伙子送到前线,让他在战斗中赎罪。

1943 年7 月4 日美国国庆日,坎宁安海军上将命令鸣礼炮四十八响,在军舰上挂起彩旗并举行了其他的活动来庆祝这一天,然而这显然违反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规定。艾森豪威尔一直感到洋洋得意,直到坎宁安向他粗声粗气地说:“我只不过是在为我们成功地摆脱了一个全部是反抗者的国家而庆祝。”坎宁安最感得意的,用来表示不满的一句话:“未免太有点暴发户的味道了。”一天晚上,坎宁安把他的信号主任带到海湾的一块平台上,欣喜地注视着那景色诱人的阿乐及尔港湾。看了一会儿后,他鼓励信号主任说出他的感想:“说说看,你认为怎么样?”信号主任回答道:“我刚才正在思考,首长,我现在明白你说暴发户的味道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这位海军上将,在1943 年10 月接替了海军上将达德利·庞德爵士,担任在历史上威振一时,现在仍旧强大的帝国海军大臣。他的一位情报参谋,后来描绘了他那吓人的面孔:“他那紫红色的脸膛上,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那时候,他的下眼皮很松。松得就像翻过来了一样,似乎搭到了他的颧骨上,里面的红肉都露了出来。他的这双眼睛,特别像一种猎狗的眼睛。我相信,他后来肯定缝过眼皮。”不管是不是猎狗,坎宁安海军上将确像一只老海狗。英国参谋部的一位助理秘书,塞德里克·普赖斯这样评价说:“在智力上,他不如他的新同事们。阿仑·布鲁克和波特尔是第一流的参谋人员和出色的指挥官,与其说坎宁安是个参谋官员,不如说他是个指挥官”普赖斯补充道:“像其他伟大的指挥官一样,如蒙哥马利,他们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他觉得,由委员会来指挥战争,不但令人讨厌,而且对他来说很陌生。”

那天艾森豪威尔还和英国的参谋长——阿仑·布鲁克爵士谈了话。布鲁克对艾森豪威尔担任“霸王”计划的指挥官感到不悦,本来这个职务是委任给他的,现在他与艾森豪威尔产生了矛盾。在除夕,比德尔·史密斯曾硬要布鲁克把地中海战区三名最优秀的参谋抽调回英国,他们是汉弗莱·盖尔、J.F.怀特莱和肯尼恩·斯特朗。这样做则削弱了地中海战区智囊的力量,因而布鲁克很婉转地回绝了这一要求,并对史密斯说,“你可以相信,我会考虑他们的各种要求的,你不要在幕后操纵。”听到这儿,这位美国将军愤然夺门而去,边走边说:“你根本就不与我合作。”事过之后,比德尔·史密斯不得不向艾森豪威尔道歉,艾森豪威尔则认为,正如他的副官哈里·布彻所记下来的,很可能是战争使史密斯心烦意乱,布彻写道,“我认为确实如此。”

比德尔·史密斯对待阿仑·布鲁克爵士的态度在艾森豪威尔脑中敲起了警钟。第二天早晨,他在诺福克把一百二十名主要官员召集在一起,向他们宣读了禁令,他对他们说,他希望他们把头脑中关于某个官员某个国籍的想法和词句都彻底消除掉,他下达了以下的要求:“一旦我们的计划制订出来,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要对它充满信心,不管在当初制订时,你们是如何争论不休和疑虑重重,而且你们应该传播这种信心,任何缺乏信心的表示都是失职的行为。”

这段话的含义是,任何违反这一规定的人都将从他的班子革职。这也确有例子可举:一次,他听到一个军官对另一个参谋使用了“那个英国混蛋”这个词,他立即命令把那个军官遣送回国,倒不是因为他使用了这混蛋这个名词,而是因为用了“英国”这个形容词。

在艾森豪威尔到达伦敦的最初几个星期里,他一直处于另外一种苦恼之中。这是一个男人在三角恋爱中常经受的那种苦恼。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回到美国后异常钟爱的妻子——玛米,另一个是非常恬静,身材苗条的爱尔兰女兵——凯·萨默斯比——她当过他的女司机。

玛米肯定一度狐疑满腹。早在阿尔及尔,萨默斯比的身份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现在,在伦敦也是如此。在艾森豪威尔许多拜访者的日记中都提到她的名字,特别是在艾森豪威尔在阿尔及乐的好友和助手埃弗雷特·休斯的未公开的日记中,她的名字曾多次被提到,好心的女朋友们可能曾向玛米探问过,当她的丈夫由一个迷人的女人驾驶,穿行在欧洲的首都和战场之间时,她是怎么想的。玛米的妒忌油然而生,在她给艾森豪威尔的信中不知不觉地流露了出来。她那充满敌意的语气使他受到很大的震动。整个事件肯定影响了他的健康,并无疑使他的想像力受到了损害。当沃森提到凯·萨默斯比时,把她称为“女司机”,在他说这个词时,不但含有讥笑的语气,而且对她的驾驶技术也不无讽刺。

蒙哥马利在那些英国官员中,恐怕是最不为女色所动的,然而对这一事件也饶有兴味。1948 年他写信给艾森豪威尔说,据他所知:“你那位年轻的司机兼秘书在美国写了一本书。”无疑为了取乐,他向艾森豪威尔索取一本。艾森豪威尔怒气冲冲地回信说,“至于说到萨默斯比夫人的书,我还没有读过,而且也不知道能从哪里搞到。如果我碰巧在什么地方找到这本书,我一定把它寄给你。”

凯·萨默斯比是在十年前从贫困的爱尔兰移民到英格兰的,她当过配角演员和模特儿。1942 年6 月,她开始为艾森豪威尔工作时,她正等待着离婚。在北非她和艾森豪威尔在一起,并同第二军团的罗伯特·阿诺德上校订了婚,1943 年1 月8 日,上校和她双双正式在艾森豪威尔的指挥部出现。但几个星期之后,工作人员则发现是他们的将军和她一起四处走动。有时,他们一起到前线去;有时,他们与布彻和埃弗雷特·休斯四人一起打桥牌,他俩经常赢牌。休斯是个体格粗壮性情暴躁的将军,他对这些女司机从不动情,特别是自从她们之中的一个人对他厉声喝斥道:“虽然我们应替你们打开车门,但你们这些将军必须与我们合作。”在这之后,他对她们就更无兴趣了。萨默斯比的同事们对她的好运充满醋意。茫然失措的.39.休斯在他的日记中草草写道:“埃尔斯佩思·邓肯跑到我的房间里,她气忿地对凯和艾克的事大喊大叫,她预见了一桩丑闻,声称她是替凯打掩护的人。她要离开她。我让她继续和凯呆在一起,也许凯能够帮助艾克赢得这场战争。”几天之后,休斯把过于爱激动的邓肯小姐解雇了。写道:“我不能容忍一个女司机,我需要一个男的。”

许多观察家认为在与英国改善关系方面,艾森豪威尔有些过于热心了。但这位爱调情、有魅力,三十四岁的凯·萨默斯比显然和别人想的不同。休斯和大家一样对他们的友谊感到好奇。1942 年底,卡尔·斯马茨将军在阿尔及尔他那豪华的别墅举行了一次宴会,出席的人有艾森豪威尔、坎宁安和马克·克拉克。宴会之后,休斯迷惑不解地在他的日记中写道,他喝得太多了,宴会散后,他与艾森豪威尔在一起坐了一会儿,他写道:“在谈到凯时,我不知道艾克是不是在为她辩解。他说他和凯的关系,无非是想握住她的手,送她回家,但并不想跟她睡觉。特别是考虑到姑娘在伦敦的名誉,他确实为她辩解得太多了。”

凯·萨默斯比宣布她的未婚夫已提出要同她结婚,艾森豪威尔也已予书面批准。这一来使得那些有关他们暖昧关系的传闻烟消云散。婚礼原订在6月举行,真遗憾,在举行婚礼的前两个星期,这位未来的新郎,变成了已故的上校军官,他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凯又回到了艾森豪威尔的生活中。

一次,休斯和布彻到艾森豪威尔那里吃午饭。休斯很惊奇地扬起眉毛看看他的最高统帅被其司机兼女秘书从桌边叫走时的情况。休斯写道,他与艾克一起原定在7 月3 日为纪念独立日举行一个宴会,“但凯仍然心绪不佳。”艾森豪威尔的诚友休斯,一直为如何了结此事而伤脑筋。他悄悄地让自己的妻子凯特去问玛米,是否愿意到北非来。几天之后,在8 月19 日凯特答复道:“如果受到邀请,玛米愿意来。”然而却没有发出任何邀请。

事态继续按其自然规律发展。1943 年较晚的时候,艾对凯的感情稍微冷静了些。那年秋天,关于他要回到五角大楼接任马歇尔的参谋长一事传说纷纭,看来这是逃脱这个女人摆布的唯一机会。在五角大楼,有关国籍的规定是不能破坏的。作为一个英国公民,她不能在那里继续为他工作。10 月间,休斯把艾对解决这件事的建议记了下来:“艾克想让我把凯锁在车里一起带走。”

比别人对“帕卡德”事件的结局更感兴趣的休斯补充说:“他根本不想担任美国军队的参谋长。”10 月14 日,休斯为艾克举行了一个生日宴会,并送了他一瓶法国名产甜酒,如她所说,为的是使凯高兴(在后来艾森豪威尔给玛米的信中,他以戏弄的口吻对这个宴会进行了一番描绘:德克斯·李请来了空军上将特德夫妇、在参谋部办公的陆军妇女队的布里格斯上尉、我的司机兼秘书凯·萨默斯比,还有我非常喜欢的一个英国军官——戈尔特上校。再就是李本人和其他一、两名年轻的参谋军官)。在10 月10 日的晚饭上,艾森豪威尔让休斯坐在凯旁边。休斯猜到了他朋友的用意何在。“我看艾克要转变了。”在关于最高统帅即将启程回华盛顿的一份材料上,休斯写下了这句话。

艾森豪威尔由于出乎意料地被选为“霸王”战役的最高统帅而产生的喜悦被一种突然产生的,然而深深隐藏的懊恼所抑制,他认识到,他根本没有把凯·萨默斯比完全摆脱掉,眼前刚刚出现的希望又破灭了:他将再次指挥一个联合战区,而凯看来可以很合情理地与他一起调动,事实的确如此。

在年底,当艾森豪威尔回到五角大楼开会时,显然他与玛米会有一场不愉快的会面,不愉快的原因已经广为流传了。不管他对凯·萨默斯比一时的感情如何,他对玛米是很感激的,他手下的所有军官都知道这一点。一次,艾森豪威尔给巴顿打电话时说:“我的美国头头今天早晨要来看你。”尽管巴顿将军完全知道他指的是马歇尔将军,仍嬉皮笑脸地问道:“玛米什么时候到达?”(后来,巴顿很直率地在他的日记中写道:“男子汉不能伺候两个主人。”)

艾森豪威尔对玛米有着特殊的感情。他刚一离她前往伦敦,就开始思念她;一路上,他不停地捎信给她,一到伦敦,他就给她发了一份电传。然而她却音讯全无。她事先告诉他,她打算在阿肯色的温泉休养所住两、三个星期,然后到得克萨斯去。但艾森豪威尔在伦敦得到的消息却说她那儿都没有去,仍旧留在小石城。她的行踪这样含糊不清、令人费解,艾森豪威尔觉得她的去向不清是对他的惩罚。他甚至在一种不能自拔的情绪中工作了三个星期,他仍然不停地给她写信,他在一封信的结尾伤心地说:“我说的是真话,我是这样地爱你,当我说‘请你保重’我是非常认真的。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我每天都盼望着战争的结束,这样我就可以回到你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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