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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艾森豪成尔认为:巴顿是一个难以重用的粗坯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35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3

1943 年英国的晚冬格外严酷,潮湿而又阴冷。乡间到处都是待命登陆的美国部队的营房和临时搭起的活动房屋。住在里面的士兵们的心情烦躁不安,吵吵嚷嚷,他们在等待着最高统帅的命令,准备进攻任何一处海滩。另外还有许多士兵陆续从美国来到这里。他们从车上跳下来,在蒙蒙细雨中列队,神情冷漠不安。他们以曾在国内时谈论最新式的福特汽车和雪佛莱汽车的口气,谈论着德国造的一种MC—34 型“打嗝”枪。他们对火箭炮、迫击炮和30 毫米口径的机枪已使用自如,他们还练习如何使用手榴弹、喷火器和爆破筒来攻陷地堡。他们爱收听德国的广播电台,因为它的接收效果比收听“美国部队广播网”的要好。由于看不到报刊杂志,他们只能谈论些年轻人爱谈的话题:战争、女人和家庭。“我们就像正在空降的空军特种部队一样”,一位灰白头发的美国兵对排在他身后买饭的人说,”他们在完成二十五次任务之后就被送回国,我们也要回国,但是要在完成二十五次进攻之后。”

晚上,年轻的美国兵打扮一番,步行好几英里,去当地的影剧院看戏,也有一些人或者口出污言秽语来到城镇娱乐场所,在爵士音乐的伴奏下,与英国姑娘们跳舞,或者站在街角同姑娘们挤眉弄眼,或者轻松地走进红十字会办的防空洞商店,这种防空洞通常是一家经过改装的商店,在这里可以打乒乓球、看书,而且还有穿着新颖制服的迷人女郎。

一位美国参谋军官,由于关心部队的士气,换了一身士兵的军服,在士兵中间生活了一天。他发现,使他们感到烦恼不安的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将在何处登陆。一个美国步兵说:“他妈的,我不在乎打这场该死的战争,但我真希望他们能告诉我一些有关这场战争的情况,谁有一张法国地图?”

但是在英国,确切知道这些年轻将士在何时何地做出永垂史策的业绩的将军们比比皆是。

1944 年1 月底约瑟夫·柯林斯少将吻别了夫人和女儿从美国飞往欧洲。2 月2 日清晨,他乘的火车驶进车站。他立即从他的帕克街豪华的多彻斯特旅馆的下榻地,来到格洛夫纳广场,向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报到。1933 年,柯林斯被派往菲律宾,在那里他帮助制订了该群岛的防卫计划,并见到了许多居于领导地位的指挥官,其中包括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和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在伦敦,艾森豪威尔和奥马尔·布雷德利对柯林斯在太平洋瓜达尔卡纳尔岛所取得的战绩严加盘洁。柯林斯就像运用步兵准则那样,打发了他们的盘问,后来布雷德利对艾森豪威尔说:“他讲的是我们的行话。”艾森豪威尔认为他可以信任这个斗志旺盛的小个子将军,把要在登陆日进攻海滩的两个美国军团中的一个交给他指挥。柯林斯的任务是在瑟堡半岛登陆并尽快占领要塞。柯林斯走马上任了,他的的官邪座落于索尔兹伯里大教堂南面的一个由茅草屋顶建筑组成的布雷莫尔小村。

当时属于另一种类型的与柯林斯截然不同的一位少将也出现在伦敦,此人身材魁伟,仪表堂堂,性情忧郁,多少带有些捉弄人的幽默,并总是显出有点疲惫不堪的样子。他就是艾森豪威尔的老伙伴、巴顿在西点军校的老同班——埃弗雷特·休斯。他是艾森豪威尔几个心腹人物之一,所以艾森豪威尔自抵达伦敦时就一直盯着他不放。在2 月里给玛米的信中,艾森豪威尔写道,“我确实想念埃弗雷特,并真心希望他仍然同我在一起。”当艾森豪威尔在北非的后任杰克·迪弗斯宣布休斯属超编之列时——据说他对当兵的太冷漠——艾森豪威尔高兴得眼睛发亮,他立即给五角大楼打电报说,“在这个战区我能充分发挥休斯将军的才能。”

休斯尽管不愿意离开阿尔及尔,但他还是同意来了。他不愿意离开的原因是意味着他要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他在日记中称这位女朋友为“J. P.”。在听说他要调动的当天晚上,他梦见他的妻子意外地来到这里,他的女朋友“J.P.”只好“玩命地从后门跑走了”。第二天,他怀着内疚的心情将此事写人日记。哪天早上,他问“J.P.”是否愿意随他去英国,她同意了。然后他告别了乔治·巴顿的女友玛丽·琼·库珀,她当时还未收到同样的旅行邀请。休斯于2 月22 日乘C—54 飞机离开了非洲。第二天休斯抵达伦敦并给他的妻子发了电报:“我很高兴见到我的老伙伴。”老伙伴们也是很高兴见到他的。对于伙伴们来说,休斯是一位不可缺少的人物,他知道如何得到不易得到的东西。例如他一次就能搞到十五箱威士忌,由于艾森豪威尔的“首长储备库”中的库存似乎老是需要补充,因而休斯对最高统帅的一班酒鬼随从们有着极大的影响。要进行一场战争,各色人等都要有。

五十八年前,休斯出生在美国南达科他州的伊普斯威奇,1916 年在野战炮后部队中服役,他先是参加征讨墨西哥,然后去法国。那时他比艾森豪威尔大五岁,在事业上不再有高升机会,他正是艾森豪威尔想要他担任的工作的最理想的入选。最高统帅让休斯在2 月21 日去见他,并向他透露说,表面上他是巴顿的参谋长,实际上他应起到艾森豪威尔的“耳目”的作用。休斯眼明耳聪,他从未施过任何诡计,并喜欢把发生的一切都记下来。他保留的日记字迹潦草,有时无法辨认,使历史学家们感到头痛。自他1957 年死后,这些日记就交给国会图书馆保管。

休斯是个称职的监察人员。他对艾森豪威尔班子中的妇女怀有浓厚的兴趣,早在一年前的1942 年10 月,他就粗俗地写道,“我怀疑艾克带往(北非)的女性是布彻为指挥官而挑选的”。实际上,艾森豪威尔很快就得到了他的爱尔兰司机凯·萨默斯比,此后他只表示对他认为乱七八糟的陆军妇女队的厌恶。确实,艾森豪威尔变得如此激动,他在1943 年8 月的一次讲话中公开咒骂妇女队,指责她们的举动不合军人身份,劝告她们要么改邪归正,要么就别干了。有四十一人听从他的劝告退伍回了家。休斯日记中粗俗下流地给一个陆军妇女队员下的定义是:“有一对大奶子,还有固定的狐狸洞。”休斯这样写,究其根源始作俑者可能是艾森豪威尔。

战区司令部里到处都有埃弗雷特·休斯的老朋友,但是战区副司令却不在其列。J.C.H.李少将立即抓住休斯下放并催促他把办公室搬出布榭公园。休斯推测这是因为李不乐意他在格罗夫纳广场周围窥探到什么。李是一位性格抑郁的教徒,战后可能会成为寺院里的一个俗籍僧。作为一名将军他乞灵于上帝似乎总能带来好处。他后来回忆说,“我们从来不能独自获得成功,我们每天感谢万能的主,因为我们相信他,我们每天清晨向他的祭坛提出我们的问题。”李配有八名秘书,保持大量的通讯联系,他拥有有十二节车厢的专车,供他周游英格兰之用。艾森豪威尔认为这是一种自命不凡的表现,他私下对李以不算激烈的措辞提到这一点。在3 月14 日,他对休斯解释说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李作计划和发布命令从不征求他的意见。但是李却不会受到责备,因为他在华盛顿有强硬的后台,他可以这么自以为是,盛气凌人。

李在3 月5 日被提升力中将,从而级别高于比德尔·史密斯。作为战区副司令官,李在“霸王”行动中的排列等级仅次于艾森豪威尔,这更使比德尔·史密斯愤愤不平。史密斯牢骚满腹地对休斯说李的提升是强加给艾森豪威尔的。几天之后,史密斯又抱怨说是布雷德利将军向他,而不是向李要一台推土机。休斯猜测说:“可能是布雷德利不愿和李谈话。”休斯在4 月5日向艾森豪威尔汇报他前一段巡视的情况时告诫他:“在指挥官中间,以厌恶的口气公开坦率地谈论你和李将军的关系非常普遍,他们对这一问题抱有疑问。”休斯在4 月20 日视察了“霸王”行动准备大炮和卡车的集结地阿什邱吉之后,发表看法说:“到处是当官的。到处是发牢骚讲怪话和拍马屁的人。到处都听到谈论李。”休斯从红十字会的志愿人员和随营非战斗人员那里获得大量情报。他晦涩地写道,“某个马乔里不谈论艾克或比德尔·史密斯,只给他们俩人作了一番蛮不错的轻措淡写。”在他返回后不久,休斯与艾森豪威尔和凯一起进餐,并告诉他们,布彻和他的红十字会姑娘邀请他第二天去吃饭,艾森豪威尔警告他,不要在姑娘面前谈工作。

艾森豪威尔对保密极为注重,如果有谁谈话出了格、即使他是一位将军也下会饶过他。有很多人实际已经知道“霸王”行动的时间和地点了。到5月中旬,仅被派往盟军远征军最高统帅部工作的军官就有五百四十九名,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此外,有些人并不能保守秘密。4 月28 日,布雷德利的情报处官员埃德温·塞伯特正在克拉里奇的公共餐厅就餐时,第·九航空队的亨利·米勒少将与红十字会的一位妇女发生了争执,据塞伯待说,他“显然是喝醉了”,曾三次大声地提到“霸王”行动的具体时间,声音大得连侍者都能听得很清楚。事后,赛伯特给布雷德利写了一个书面报告,布雷德利把报告转送给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对斯巴茨大发雷霆,斯已茨命令拘禁了米勒。这件事断送了米勒的前程,他被降为中校并被贬送回国。

“霸王”行动实施的时间和地点是一个重要机密,为了保护这些机密,提出了一个极力秘密的综合性计划,即“刚毅”计划。这项计划牵涉到布雷德利,并且在无意中把巴顿也丰涉进去了。2 月28 日,休斯到设在布里斯托尔郊外的一座女子学院的布雷德利的司令部了解情况,奥马尔·布雷德利相貌粗旷,像被斧子劈出来而又未经雕琢似的,性情温和腼腆,饮食简仆不贪美味。有一次艾森豪威尔请他共进午餐,千餐非常丰盛,吃的是专门从华盛顿空运来的新鲜牡蛎,有牡蛎汤、用水烫的带南宁牡蛎、煎牡蛎以及浓味炖鱼。布雷德利脸都变白了,喃喃自语:“我不能沾牡蛎”。他只好弄了些花生酱和青豆来吃才算了事。

尽管如此,却不能小看布雷德利。他思想敏锐。他拥有两个头衔:他既是第一军军长,又领导着一个集团军司令部。一旦滩头阵地能够容纳所有四个军以后,这个司令部就移居法国。这第二个职务目前还是一个秘密,公众只知道他是美国第一军军长。布雷德利告诉休斯,为了迷惑德国人,现在正在广为散布指挥美国集团军的是巴顿。这是掩盖计划的一个组成部份,目的是为了甚至在“霸王”行动打响之后,也要使德国人相信,“霸王”行动只是一次佯攻,大军仍在英格兰待命,拟在另外一个什么地方发动一次“真正”的进攻。目前卡车的频繁调动、报纸故意透露的消息和无线电通讯,皆伪造了集团军司令部驻扎在英格兰东部地区的假像。对德国人来说,由巴顿这样的名将来指挥“真正”的进攻似乎是很自然的。这一欺骗敌人的计划被称之为“刚毅”计划。

一场大雪使伦敦乌黑色的建筑上覆益了厚厚一层积雪,疮庚满目的城市犹如披上一件大氅。休斯搬到离格罗夫纳广场不远的格罗大纳大厦中的一个军人招待所中。这使他一星朔约为之花费六个畿尼(英国金币)或二十五美元。他计划搬到一个更便宜的地方去。一旦安置完毕,他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请巴顿来看他。

巴顿与休斯友情很深。他们有很多共同点,他们在西点军校时是同班同学,并有很多相同的爱好,包括喜欢像J.P.这样的女朋友。J.P.是一位在菲律宾破日本人俘虏的美国人的妻子。休斯在阿尔及尔雇用她作自己的工作人员。1943 年6 月23 日,休斯在日记中沾沾自喜地写道,“巴顿为J.P.所倾倒了。”

巴顿在1 月末抵达英格兰以后,他先去苏格兰欢迎乘坐“玛丽皇后号,’来的他的新的第三军的先头部队,然后就开始执行其训练计划,由于他太爱滔滔不绝,他的上级并没有使他能参与秘密的蒙骗敌人的“刚毅”计划,他破告知,不能让人知道他(实际上是让人人都知道),著名的乔治·巴顿是在英格兰。当然几个星期之后,他像一个参加竟选的候选人一样,坐着广播车,转遍了美军在英国的军营,对部队发表演说,但要求士兵们不要提到他的名字。他出现在剧院并受到观众的欢呼,他喜欢这种场面。他每次讲话中都有类似这样的话“我在这里的事仍然是一个秘密,请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后来的一天,巴顿得知他及他的第三军将置于奥马尔·布雷德利的指挥之下。这真是令人难堪。就在最近的西西里战役中他还对布雷德利下达命令,他认为布雷德利是“一个才智极为平庸的人。”在突尼斯和西西里时,巴顿对布雷德利极不恭维,他在日记中冷嘲热讽地写道:“另一方面,布雷德利具有一位将军应有的许多品质。他戴着眼镜,有一个坚强有力的下已,说起话来含义深刻,但讲得不全。他也是陆军参谋长的一名射击伙伴,”巴顿只能怪自己倒霉。艾森豪威尔认为他是一个杰出的战斗指挥官,但很不着练,是一个难以重用的粗坯。因而艾森豪威尔认为巴顿是不那样不可靠,因此也没有让他知道“超级机密,破译敌人电码的秘密。不寻常的是,大部分的纳粹军事电报均被盟军所截获井破译。等布雷德利8 月份带着德国人将要反攻的“直觉”来找他的时候,巴顿只能是表示他的怀疑,而当直觉变为现实这时,他又感到惊奇不已。

巴顿试图使自己举止得体。他访问了设在西伦敦一所学校里的蒙哥马利的司令部,并和他讨论有关登陆西欧的计划。巴顿以极为赞赏的口气写道:“蒙蒂..是一位演员,但并不愚蠢。”后来,在谈到蒙哥马利时,他甚至不肯畅所欲言,当麦克洛里、麦克纳尼和李硬逼着他谈谈他对蒙哥马利的看法的时候,他避免作直接回答,开始他说:“我最好不说什么,”接着他又鼓起勇气说,“我认为他过于小心谨慎,他从不冒风险。”他把对艾森豪威尔的真正看法埋藏于心底,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最高统帅部的同围不时散布一些阿谀奉承的语言,就像在生长着的玫瑰丛周围不时施点化肥一样。巴顿装腔作势地对拿破仑也不在话下。

巴顿力图想变得老练起来,但这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由于特殊需要,他特别对艾森豪威尔的严厉的谋士、参谋长比德尔·史密斯拍马谄媚,这样做确实令人厌恶。休斯和有影响的将军西奥多·罗斯福商量减少在不断增加的巴顿的反对者。“特迪”罗斯福是一名好战士,即使对他那著名的父亲也不是唯唯诺诺(他轻蔑地说:“福兰克林不会再当选了,整个国家越来越反对民主党人,国家不知道它需要的是什么,但确实知道它不需要什么!”)

一天,休斯注意到巴顿的嘴上起了一些口疮,但巴顿对此毫不在意。巴顿在日记中灰谐地写道,“毕竟,我只得干这种舔屁股的事,无怪乎我嘴上长疮。”休斯是他唯一的挚友和值得信赖的人。3 月1 日,巴顿与休斯和他俩共同的女朋友J.P.共进午餐,饭后他们出去给巴顿买了一条狗。他挑选了一只他所能看到的最丑的公狗,并给它起名“威利”。休斯希望威利能使乔治高兴起来,他对反对巴顿的意见日趋增多以及巴顿的精神状态均十分关注。

对于巴顿来讲,他心理上处于一种矛盾的复杂状态。他自认为他比艾森豪威尔手下的其他的任何一个指挥官都要高明得多。但是在制订“霸王”行动的任何阶段,都未叫他参加。他甚至并不能肯定他的第三军将在这一战役中发挥什么作用。占上风的意见是,认为像德国指挥官古德里安和隆美尔使用坦克穿越一个国家的戏剧性的打法已经不再可能。这自然是英国人的观点。几天之后,一位英国军事专家哈特被介绍给巴顿。这位于瘦的英国军官热情地谈起了谢尔曼在美同内战时期的佐治亚和卡罗来纳战役中所使用的打法——扔掉不必要的装备以加快行军速度,摆脱各种干扰,快速向前推进。他敦促巴顿,一旦到了战场上,应突然绕过敌人的阵地,深入敌后,使他们丧失勇气,并分割包围他们的阵地。巴顿在过去一般是会大声同意这一观点的,可现在他回答说他相信,这一战役将是1918 年的慢吞吞战斗的翻版。

3 月16 日,巴顿到伦敦参加艾森豪威尔在克拉里奇斯举行的大型招待会。他注意到蒙哥马利和布鲁克没有参加,他猜想蒙哥马利缺席的原因是他对充当副手耿耿于怀。巴顿对在那天听到的有关“霸王”行动的消息并不感到高兴。第二天他带着J.P.去拜访休斯也这样说了。第三天,休斯与巴顿共进午餐,巴顿谈起他在萨维尔街订做的一套服装并再次把“霸王”计划大骂了一通。

此时,美国的军事力量已经扩展到全球,驻扎在海外的美国军队有三百五十多万,加拿大军队也涌向大西洋彼岸,约有十万之众。在英格兰的加拿大第一军也面临着指挥问题。直到1943 年11 月问,他们一直受麦克诺顿中将指挥,这位中将性格倔强,对蒙哥马利不那么尊重(他的日记中写道:“我们互相并不喜欢”,多年之后,他谈起蒙哥马利试图破坏他的威信,以便取得对加拿大部队的指挥权)。参与指挥加拿大第一军的还有英国第二十一集团军的指挥宫佩吉特将军。佩吉特认为麦克诺顿不宜在战场上指挥军队,他大注重技术方面,而这又要牺牲训练和指挥时间。他写信给麦克诺顿,告诉了他的这一看法。麦克诺顿井未因此接受观点,他回击说,“我仍在指挥第一军,并且我与加拿大总理有直接的联系,我准备把这一切都详细地汇报给总理,我认为一些人将可能失掉指挥权。”但失掉指挥的正是他本人。按照通常透露人报界的谎言。宣布他因身体原因而被解除了职务,并任命了一位接替者。有一段时间,英国人试图让他们自己的一个将军去指挥加拿大军队,但是加拿大总理威廉·莱昂·麦肯齐·金坚决反对,因此亨利·克里勒中将接受了这一职务。

克里勒曾在意大利指挥过加拿大的一军团,他在那儿时熟悉了蒙哥马利并成为他真诚的朋友。他写信给一位将军说,“像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他有他的怪辟,但我从不怀疑他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的素质。”克里勒十分文静,很少为人所知,他不像蒙哥马利那样闪光,也不如巴顿那样红火。他有一次说道,”最有价值的勇气则表现为一个人知道什么叫害怕,并且承认这种害怕掺和着自私和无知,而终于成功地反抑制和控制这种害怕。”

在整个冬未和春季,物质的准备工作一直在进行之中。一个演习接着一个演习,在空闲时间,士兵们与英国妇女的友善关系也在飞速发展之中,并获得了酬报。尽管有一位加拿大旅长收到其妻子的来信,对他带着一位妙龄女郎参加舞会表示非难。这位旅长在日记中不无遗憾地写道:“同以往一样,她是正确的,我今后只能独身参加舞会,如果必须这样做的话,”

艾森豪威尔在4 月4 日写道:“随着伟大的一天的临近,紧张感日趋增长,每一个都有临近深渊之感。这一回。由于赌注太大,气氛可能尾空前的惊心动魄。在这种特殊的冒险中,我们不仅仅只是胃一种在战术上被击败的风险,我们简直是孤注一掷了。幽默感和坚定的信念,或者是缺乏想象力都是能进行正确判断的基本要素。”当巴顿在等待登陆之日到来的时候,他那固有的妄想狂又重犯了——他叭力“一些人”企图阻止他,压制他的言论自由.剥夺他所丘拥有的权力、享有的威信及人们对他的颂扬。从他所写的一些东西中,“一些人”看来包括许多与他共事的将军、新闻记者、力数不多的几名议员,整个大英帝国和艾森豪忒尔的大部分参谋人员。他的妄想狂是在他的几个朋友和亲戚的助长下萌发的,他们极力说服他,使他相信,如果不是马克·克拉克,而是他在意大利指挥作战,罗马早就攻克了,他由于在登陆西欧那天不能亲自指挥一支作战部队,而感到自尊心大受伤害和凌辱。然而,他深知这个决定的大意。1944 年4 月中旬,他写道:“我有一种感觉,但这很可能是没有什么缘由的,蒙蒂和布雷德利都不希望我拥有指挥权。如果他们知道,我对他们俩的作战能力是如何轻视的话,为了不使他们自己丢人现眼,他们更不希望我拥有指挥权了。”

巴顿又受到新的指责了。这主要是人们所传说的,他管辖的部队虐待俘虏一事。在纽伦堡审判之前的那些年代里,美军司令部对这一问题就并不很重视。甚至就连谨小慎微的艾寺豪成尔,在1943 年给乔治·马歇尔的信中写道,如何对待大批俘虏的问题,是件伤脑筋的事,西点军校从未对它的军官们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他又这样补充道:“遗憾的是,我们杀得还不够多。”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当艾森豪威尔的书信文件集发表时,他的观点改变了。在陆军部的坚决要求下,一些不合适的言论也删除了。如果这番话出自巴顿之口,他的同僚们只会把这些看作纯粹是他的好战言论。但头脑简单的士兵所受到的训练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因而一旦巴顿确实说出了这样的话,这就几乎会使他厄运难逃。

1944 年3 月,美国陆军部的一名调查者来到伦敦,他在盟军最高统帅部逗留片刻,便径直到柴郡去见巴顿:巴顿此时已因1943 年7 月在西西里命令他的军队不要保留俘虏一事而受到指责。这些屠杀同打人事件一样,成为西西里谈话的中心,这些事件决不是孤立的暴行。英国战地记者亚历山大·克利福德看到当一大群德国俘虏正爬上科米索(意大利的一个地名)机场的柏油路时,美国第四十五师的士兵用重机枪把他们几乎全部击毙,仅有两、三个人幸存。后来,他又看到这伙人以同样的方式枪毙了六十个意大利俘虏,美国的一名战地记者克拉克·李还作了更甚的报道。在第四十五师还发生了许多屠杀俘虏事件:7 月14 日在杰拉附件附近,C 连的一名军士——巴里、威斯特,奉上级命令把三十六名俘虏押送后方,但黄昏降临时,他由于恐惧而用机枪把这些俘虏全部击毙在路边。同一天,在布特拉机场附近,一名年轻的美国陆军上尉杰里·康普顿从隐蔽处找出四十二名敌军阻击手,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身着正规军服。他命令他们沿谷仓站成一排,用机关枪把他们

全部打死。巴顿的军团指挥官布雷德利,得到了这个恐怖的消息,急忙把上尉的暴行告诉了巴顿——巴顿不无讽刺地在他的日记中引用布雷德利的话,这位上尉,“大错而特错的是以残酷和排列的方式”杀死了大批的俘虏。而巴顿认为他的说法太言过其实了。但他们必须避免来自新闻界的大嚷大叫。巴顿对布雷德利说:“告诉那名军官,让他想法证实这些俘虏都是阻击手,或说他们企图逃跑,或随便找个什么其它的理由。”他轻描淡写地在日记中记录了事件的经过,又补充道:“反正他们都死了,因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但是,布雷德利对这两件事作了进一步的调查。8 月9 日他告诉巴顿,这两个人必须接受军怯审判。已顿对此不置可否。然而在答辩时,被告辩解说。

他在他们所在的第四十五师起航前往西西里之前,已顿在对他们师的讲话中下达了杀死俘虏的命令。

1944 年3 月30 日,这一暴行发生几个月后,来自陆军部的这名军官被引入巴顿在皮奥维厅的办公室,把巴顿的活记录了下来。

但这并不是誓词。总之,巴顿否认曾下达过任何这样的口头命令。因此,这两个入被剥夺了辩护权,并被定了罪。但在战争这个非常时期,他们被遣送回各自的连队中。后来,他们都在战斗中牺牲了。

在已顿作了否认的几天之后,他与艾森豪威尔、布雷德利和比德尔·史密斯在伦敦一起进餐。他感到自己对布雷德利很反感。巴顿后来写道:“一切对他有利的便宜都让他占尽了。”即使到现在,仍旧使他气恼的是,在屠杀俘虏这一晦气的插曲之后,布雷德利更吃香了。艾森豪威尔并没有过分指责巴顿,而是给了他一个令其宽慰的忠告:乔治,你说得太多了。

此时,希特勒的将军们也说得太多了。徘徊在这些将军周围的轴心国的外交官们,正把他们得到的秘密情报发回到他们各自的首都。然而“魔木”截获了所有的情报。当艾森豪威尔在对巴顿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在布榭公园工作的情报人员分析了截获的密码,它们互相传递一个既简明又迫切的事实:希特勒要竭尽全力来挫败“霸王”行动。作为与美、英、苏三国磋商达成一个可以接受的和平条件的序幕。

破译了的密码中还把最近的伦敦的门电空袭说成是德国“反击战中的第一步”。毫无疑问,希特勒正在试验某仲秘密武器——这是一项使“霸王”行动中一切努力都受到干扰的活动,这些努力包括轰炸、情报、照相侦破及一切间谍活动。为发射秘密武器——某种在空中爆炸的飞行物——而草草修建的发射场地遍及法国西北部。专家们长久地注视着印有七个巨大的地下掩体的立休照片,试图推断出现在加莱和瑟堡两地正在修筑的地堡的功能,由于掩体的结构过于巨大,目前修筑工程进展缓慢。在希那科特,最初以为是两座狭长建筑物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是二十五英尺厚的、用混凝土修筑的墙了。上面复盖着一个混凝土制的巨大的房顶。仅这一座建筑物就消耗了十万立方码的混凝土和一百万人力。至于火箭武器(如果它们是火箭武器的话),据估计在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向伦敦发射出四千三百二十吨重的炸药。此外,通过“超级机密”截获的关于发射试验的无线电报告揭示:这种新式武器的命中率越来越精确,百分之九十五的试验发射都是成功的,而且,在实战中这种武器的百分之六十很可能射到伦敦。

不过,“魔术”还带来了一点点令人欣慰的消息,纳粹过高估计了艾森豪威尔手下的实力:“德国人估计,为了开辟第二战场,盟军在英国集中了六十五到八十五个师。”日本大岛大使在2 月底报告说。

如果纳粹认为“霸王”行动所需要的三十九个师仅仅是盟军的二半力量,他们就会从自己力量中抽调出大部分来对付假定的(并不存在的)另一半。“魔术”还揭示了希特勒在防御战略上的一个重大改变。来自柏林的日本电讯继续透露:“作为对这一问题的研究结果,并且由于隆美尔元帅的建议,德国人现在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海岸,决不允许敌人踏上欧洲大陆。”3月11 日,“魔术”又截获了日本的另一条电讯:“为了加强海岸防御工事,德国军队最近已开始在水中设下障碍。”为了炸沉登陆艇,大批触发水雷和锋利的铁桩被投入海底,在距离岸边二百码的一块宽阔地带内沉入了各种障碍物。这个消息使将指挥登陆部队的蒙哥马利很感诅丧。登陆之举拖得越长,海岸防御就越发难以攻克。但在充分研究了对策和受到激励之后,蒙哥马利又信心十足,他会再次战胜他往日的劲敌——隆美尔。

当伯纳德·蒙哥马利还是一个身材细长、然而很结实的小男孩时,他就是西肯辛顿的圣保罗这座古老学校的级长,他指挥过学校里第一流的橄榄球队,又是学校板球队和游泳队的一名成员。当他进入将军行列之后,被任命为第二十一集团军的指挥官时,他非常高兴地发现,圣保罗学校正是他的集团军司令部。他小时候,从来没有进过校长的办公室,他这样写道:“我只有成为一个司令官后,才有幸走进这个房间。”现在,这间房子成了他发号施令的场所。他以阿拉姆因战役的英雄身份,在庆祝胜利的壮观场面中,回到他孩提时代感到过忧伤的旧地。更不寻常的是,世界上许多赫赫有名的政治家和将军都要到这儿来见他,而在他过去就读过的学校的礼堂中,他们还要听他学演讲。

4 月7 日,他把参加“霸王”行动的师级以上的指挥官都召集到光彩夺目的讲演大厅。他还召来了许多政治家和文职人员。这些人一早就从他们舒适的家中、豪华的旅馆和司令部赶来。小汽车多得周围都放不下了,许多车必须停在半英里以外的指定地点。步行几个街区来到会场,这对一个陆军中将来说真是一种惩罚性的经历。正如一名觉得很有趣的加拿大军官所说:“只有高档的‘哈尔普斯,车才允许开到门前来。”在大厅地板中的一个斜面平台上,铺着一张标明所登陆海滩的诺曼底的本体地图。在北非,蒙哥马利也曾召开这一个与此相类似的会议,回顾他打过的直到马雷特线的战役。

J.C.H.李将军在第二天对史汀生这样写道:“这两次他都在开会房间的地板上放了一个大的模型,以及画得很精确的地图,以此来说明包括后勤、特别供给在内的作战方案和战斗进展情况。”

当将军们先后按指定位置坐到地图周围一排排摆成半圆形的座位上时,蒙哥马利拍着他那瘦骨嶙峋的手请大家安静,宣布开会。之后,他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讲解他的方案,在他的讲演中,令大家奇怪的是,巴顿是唯一被提到名字的陆军指挥官。可能在蒙哥马利脑海中,仍索绕着一些在西西里就产生的带有钦佩但又恼怒的情绪。当然,他不喜欢布雷德利,在他们筹备开会时,布雷德利极力反对蒙哥马利标在地图上的、表明在指定日期应到达的地点的一段段的虚线。他说,要是他被强迫在很短的时间内到达规定的地点的话,他就不是人。因为这样做很不现实。蒙哥马利感到很下耐烦,他说,那么,就这样吧,我的老朋友。然而,无论怎样,他还是执意在地图上标了这些绿色黄色和黑色的虚线。如标有绿线的地点是登陆部队在登陆后的头二十天应到达的地方。蒙哥马利说:“我们要连续作战到我们打到那里为止。”再经过十五或二十天后,他们应到黄线所标的地方,而在反攻后九十天应到达的最终目的地,是用黑线表示的。

蒙哥马利宣布:“这是一次联合作战,由英、美两国的军队和我们其他的盟国共同执行这一战斗任务,这是一支伟大的同盟军,如果没有其他盟友的帮助,我们谁都不能成功地完成这项任务。最高统帅或者说这支运动队的队长,是艾森豪威尔将军。”他接着说:“敌人现在西部的情况,你们应有所了解。经验证,敌人现有五十五个师,其中八个是装甲师。然而到登陆那天将会发展成什么局势,现在还不敢肯定..自从隆美尔视察了‘大西洋墙’之后,敌人一直在加强他们的沿海工事,普遍地加强他们的防御,重新布置他们的后备装甲部队。”

约有一小时,身着整洁服装的蒙哥马利,在那些海滩、山丘和溪流的模型周围神气活现地走来走去,他手持一根长棍,以他那特有的嗓音,大声介绍地形的细节。他宣称说:“隆美尔很可能使他在海边的机械化师按兵不动,直到他弄清我们的主攻方向为止。然而,他会把它们迅速集中起来,给我们狠狠一击。他的以逸待劳的机械化师会竭尽全力地守住重要地区,在反击中起到核心的作用。”蒙哥马利希望隆美尔在登陆战役开始后的五天内,把六个装甲师投入战斗。然而这主要取决于隆美尔是否在那时意识到这是主攻所在。如果那一天一切都顺利的话,蒙哥马利将派十五个师登陆,大约三千之后,隆美尔会发动一场进攻反将盟军圈起来——以阻止他们从滩头地区向纵深发展。

蒙哥马利冷笑一下。他说:“在座的一些人很了解隆美尔。他是一位意志坚强的指挥官,他喜欢以装甲部队投入战斗。但据我们所了解的德军指挥结构,装甲师部队现在直接由龙德施泰特指挥,而且,我们知道,在把这些师转派给隆美尔之前,很可能会拖延一段时间。这个情况对我们很有利,而他俩之间会发生争吵。”

蒙哥马利唯恐大家认为他把如此关键的战斗押在了一张没什么价值的纸牌上,他又提醒各位将领,空军会尽一切可能来扰乱隆美尔。他告诫大家:“但是从登陆发起后四天起,敌人会集结起来相当大的兵力。”因此,显然我们必须把一切能动力量投入战斗,要在开战的前几天获得一种有利态势,使敌人在我们的进攻面前束手无策。

但是。盟军必须首先登上海滩,蒙哥马利对已知德国人现在已开始在诺曼底沿岸密布的障碍物优心仲忡,尽管在“霸王”行动作战区域现在还看不到水下障碍物,但众所周知,数以万计的隆美尔的部队正在那些登陆艇可以着陆的海滩上方,部署份量很重的钢铁障碍物。步兵可以绕过这些障碍,但登陆艇在涨潮时很可能会撞在上面。隆美尔同时又淹没了滩头通往内地的道路,用地雷、弹坑和爆破等方法破坏这些道路。

蒙哥马利想出了愚弄隆美尔的一条妙计。从几个月来看到的破译密码中,他得知德国人认为英国人的战斗实力比美国人强。因此,德国人认为突破防线的严重威胁主要来自桥头堡的英区,而美国人则似有可能据守他们一端的“堡垒”。既然如此,就让他们那么认为吧!他,蒙哥马利将把敌人的装甲师牢牢地吸引在英国一端,他将率领左翼的英军不停地佯攻,然后让右翼的美军给隆美尔以沉重一击,而这正是隆美尔意料之外的。当然,这个方案是冒险的,对蒙哥马利来说更为痛苦的是,这无疑会引起盲目的指责——这些人不明白他最初的战斗仅仅是佯攻,他会被指责为趑趄不前。但如果这样做能够使战斗获胜的话,他不惜付出这种代价。

回顾过去——根据后来产生的争论——蒙哥马利这些意见的重大意义就在于他在这么早的阶段就为在左翼的英第二军(现由他的朋友迈尔斯·邓普西爵士指挥)制定了明确的佯攻方案。这一佯攻方案是使战斗向南部和东南部展开,向法莱斯挺进。这个言案无意继续作纵深挺进,但这会使德国人误认为是对巴黎进行认真的成逼。其效果将会吸引和拦截来自东部的敌人授军。其后果,将能保护布雷德利第一军的东翼,而布雷德利的第一军届时将会从右侧给敌人以意想不到的一拳。

蒙哥马利同样以非常简练的言词,对巴顿所担负的任务做了布置:巴顿的任务是清除布列塔尼兰岛附近的障碍,占领其港口。当布雷德利的第一军向东北的巴黎挺进时,他应控制住南翼。无疑,蒙哥马利竭尽全力不给他昔日的对手闺有获得荣誉的过多机会。

蒙哥马利坐下后,邓普西和他的军团指挥官克罗克概括他讲述了他们的方案。当一个年轻的军官指着关键地点时,他们缺乏自信地站在地图下方的地板上。乔。柯林斯最后发言,他的部队应在最右翼登陆。他信心十足,像蒙哥马利那样,他爬到了地图上,更确切他说,站到了地图上面,随意挥舞着长杆,当他回到他的座位上时。坐在他后面的比德尔·史密斯轻轻笑着,他小声说:“乔,你真是彻底发扬了本宁顿堡垒战斗的优秀传统!”

当海军上将拉姆齐和空军上将利一马洛里讲述了他们的方案之后,蒙哥马利解除了禁止吸烟的命令。此刻,邱吉尔手拿一支雪前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比大家所想像的要老得多,腰也比以前更弯了。他坐到了椅子上,听蒙哥马利的总结。按照李将军对史汀生的叙述。蒙哥马利主要强调了三点:“第一,要有绝对的作战信心,只有这样,各梯队的指挥官和全体士兵才能受到感染。第二,要意识到扩大战果的重要性,一旦突破敌人的防线,立即要扩大战果。第三,步兵要夺取飞机场供空军使用,这一点至关重要。”

然后,邱吉尔又接着谈了十分钟。李写道:“他的讲话是非常及时的,因为邱吉尔先生对这一问题的态度,没有在任何人心目中留下什么疑虑。他完全同意蒙哥马利将军关于信心的讲话。他指出,在去年或前年他对这次战斗都没信心,但现在他确信时机已成熟,指挥官们已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兵员、装备和舰船都足以发动这次战斗。他的讲话确实是鼓舞人心的。”就连巴顿也深有感触,他在日记中写道:“首相作了最后的、也是最精彩的发言。他说,请大家记住,这是一场登陆欧洲的进攻,而不是创立一个滩头堡。”

邱吉尔祝愿大家福星高照。他最后的几句话显然情绪激动,这对那些很了解他的人倒不足为奇,英国陆军大臣詹姆斯·格里格爵士在写到他对登陆准备工作的忧虑时,补充说:“温斯顿使人感到确实是一个非常老的人,这一点是非常糟糕的,他身患的两种疾病已在很大程度上使他丧失了决断力。因此现在正进行大量的勾心斗角和卑鄙勾当,就比弗布鲁克(勋爵)和布莱顿·布雷肯俩人而言更是如此..”

大约有一个星期,邱吉尔花费了相当的精力来对付内阁中前所未有的最丑恶的口角——也就是关于猛烈轰炸法国交通运输目标的争议。就在整个方案似乎已定下来时,传出了反对者使人震惊的声音。邱吉尔不得不在4 月3日写信给艾森豪威尔:“考虑到数以千计的法国平民、男人、妇女和儿童在这一轰炸中将死于非命或不幸受伤这一事实,内阁在今天,对轰炸法国境内如此之多的铁路中心的提案,持一种严肃的、从整体说来可以说是不赞成的态度。因为考虑到他们这些人是我们的朋友,这样做会被认为是一种过于残酷的行动,而且会使他们对盟军空军产生强烈憎恨。”

近日来,艾森豪威尔对事态的发展有些闭塞,数周来,他每天的日常生活是没完没了的视察。他总是被一群群年轻的士兵包围着。他们迫切希望在出征前往那个陌生的海滩和陌生的国家之前见见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的神经变得脆弱了。他的手由于不停地写字。拟草稿、签字和握手而疼痛。4 月中旬,他用软铅笔写信给玛米,因为他的子已经不灵活地用其它任何东西写字了。在布树公园,他收到许多士兵母亲写给他的信,她们请求他把她们的孩子送回家去。但艾森豪威尔不得不拒绝她们。然而对于这一残忍的作法,他并不是无动于衷的。他私下里写道:“统计每天的伤亡数字,哪怕仅仅是一场空战的伤亡数字,只要一想到有多少年轻人就这样一去不复返,就会使你觉得万分痛苦。战争需要一个人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永远逃脱不了这样一个事实:全国千千万万的家庭都要承受残酷消息的打击和失去亲人的痛苦。父母兄弟姐妹、妻子亲朋都要持有一种自我解脱的皙学,并坚信正义必然会胜利。而要做到这一点,他们肯定要忍受极大的痛苦。战争要求人们具有铁石心肠,不仅对那些必须承受战火磨炼的士兵这样要求,就是对那些不得不力战争献出优秀战士的家庭也要如此要求。”

甚至就在最后关头,问题仍层出不穷。虽然海军炮火支援计划已得到了加强,但美国海军官员仍认为英国人大吝啬。“霸王”行动中美国高级海军指挥官艾伦·柯克海军上将,4 月15 日私下对埃弗雷德·休斯抱怨道:“英国人没有把他们最好的战舰用在战斗中,而把它们停泊在斯卡帕湾。而美国在这次战斗中则投入了三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和二十艘驱逐舰。”

现在,整个“霸王”行动将完全取决于天气了。艾森豪威尔现在要求他的气象军官、英国空军上校詹姆斯·斯塔格在每举行一次指挥官会议后都要呈送一份关于本星期其余几天的天气预报,目的仅仅是想验证一下这些预报是否准确。

最后日期必须在最后一刻才能订出。到3 月6 日,已订下6 月1 日力登陆的初步日期。关于登陆的日期,在未来的文件中将以“Y 日加四”的代号来表示。如何保守机密这一问题成了每个人的心事。凡是与“霸王”行动或“海神”(“霸王”行动的一个密码代号)有关的文件,都印有Bigot”(顽固分子)这样一个绝密标记。

艾森豪威尔一想到保密的问题,就不自由主地想到巴顿。由于担心会再发生什么意外的事件,他不愿让新闻界透露巴顿在英格兰的消息。但比德尔·史密斯和盟军最高统帅部的负责公共关系的工作人贝极力劝说他,他们争辩说,一些不慎的专栏作家也许会写出一些文章来,反面指责艾森豪威尔不想让美国公众知道已顿——这个引起许多非议和令人恐怖的人物,将在“霸王”行动中担任指挥工作。直到4 月下旬,艾森豪威尔态度才软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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