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后,置鲇信雄匆忙书写了一封信函,收启人是琦田正刚,并对他儿子说,去秋田找飞波组,如今你的命运只能如此了,正好圆了你从武的梦,一切没有结束之前我不能再认你了。
当日午后,置鲇龙太郎收拾停当,骑着一匹快马告别了野边地。
他一路且走且停,每过一地,就去最好的酒馆打听一辆黑色马车的去向。到达秋田后,便去拜谒飞波组,琦田正刚接见了他,看过信后,这个组长说野边地应该不会有事,如尊父所言,阁下如若执意从武,就请前去追随增田引杏与飞田展男吧。
“你已长成,而我们又正缺人手,想来你的功夫还不算太差,请上路吧,去江户找他们,如果你的运气不坏,可能会在新潟碰上他们的马车。”
说完,琦田正刚给了他一枚木梳子,然后让他下去休息。但是置鲇龙太郎心里业已对飞田展男佩服的五体投地,指望早早见着他,于是,吃过午饭,就从秋田赶出来……
“哦,”飞田展男笑了。
“置鲇君,可以把您的梳子借我看看吗?”增田引杏冷淡地说。
“哦,这是我的师妹增田引杏,这位是平松晶子小姐,正是你那日侵犯的马车主人。”
“噢,失敬!请小姐原谅敝人在野边地的不敬。”置鲇龙太郎从亚麻布衫内摘下梳子呈给增田引杏,脸却顾向平松晶子。
“不必了,您的冒犯微不足道,以后请自重就是。”
平松晶子刚才还有说有笑,轻声细语调侃飞田展男的困觉,这会竟也严肃不少。
增田引杏仔细察看那枚香木小梳子,然后煞有介事地用它梳理着秀发,过了一刻,又观察梳子,然后还给置鲇龙太郎。
其实,她亦是几日前才得到这种梳子,并无多少经验,但是先前听一位同门师姐讲起过:用信物梳头可以辨其真伪,因为不论人的头发如何干净,不消半个时辰,它就不如以前干净了,这其中有生理的因素,然而主要是人们每日处于尘浮的空间之缘故,而当你用一般的梳子梳理它时,梳子就会变脏,至少会沾染上毛屑,可是用飞波组特制的信物梳头,事后会发现梳子永不见脏,却是每次梳过后仅仅微微变色,梳齿较先前没用时发浅了一些,隔不多时,即会自动恢复原来的色泽。更为奇妙的是,每次梳过头后,会变得格外神清气爽,估计是这种香梳自身沁渗出来的养分发挥了作用。
“啊,对了,飞田兄,我路过本庄时听说当地刚刚暴死了一位郡司,弄得乡民们人心惶惶,却也拍手称快。”置鲇龙太郎把木梳重新系在脖领里时说道。
增田引杏闻听此言,心里一惊,然后很快平静下来。
“是吗?”她说。
“是啊,增田小姐,更加奇怪的是这位官员还未出殡,他的宅邸一夜之间竟被洗劫一空,府中老小六十几口全部罹难。”
增田引杏听着他的咬文嚼字不由笑了,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她甚至预料到实施这次劫杀的领军人物该是组长手下的惟一亲信——谷川慧子。琦田正刚早年丧偶,誓不再娶,但是自从大阪的组织为他派来一名姿色武艺俱佳的助手后,他那枯死的心灵就复苏了,而且如他所愿,得到一股甘露的完美浇灌。这股甘露除却全力浇灌飞波组第一号人物的同时,偶尔还会不经意地流向另一名江户儿——冈野浩介。
平松晶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微笑着,然后起身离开,不一会进来重新坐定。这时,茶炊上来了,后面另跟了一个伙计,端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盘,里面是四盆净面温水,加了香液,另有四块洁白的毛巾。
他们洗过脸后,飞田展男看着对面的平松晶子,深深地笑了一笑,那个姑娘亦回望着他,嫣然一笑。这一切置鲇龙太郎并没注意,但尽数收入了增田引杏的眼里。
他们用过茶炊后,增田引杏立刻正襟危坐,她说:
“师兄,置鲇君,还有平松小姐,你们听着,刚才我仔细考虑了,现在我们必须把马车弃掉,改乘快马,走长冈一线,径往江户。”
飞田展男点头称是,置鲇龙太郎亦立即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