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安藤信正的武士除掉四个轿夫,全部整齐划一地摆开阵势迎接这场遭遇战——他们甚至以为是水野忠邦派的人手——一时间,腾空掠影,刀来剑往,杀得不可开交。不过,那帮武士终不比这些刀手,顽抗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先后有三四位倒地死去——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就是刀器相碰产生的火星味,这些味道渐渐飘溢进入安藤信正的坐轿里,使得眼见杀声不断却安然稳坐的这个老头子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谋刺,这时他听得又有一名护卫惨呼半下仰身卧倒在地,鲜血喷涌不止,不由底虚了,急忙催命轿夫快走。
增田引杏瞟见轿子欲遁,便想再次使出飞天展身术,岂料却怎么也施展不出来了。她不由惊怒,急唤飞田展男,后者与她同样景况,被那些剩下的武士死缠乱打,不得脱身。但是他还可以使出飞天展身术,他之所以不那么做,是对平松晶子放心不下,于是急命置鲇龙太郎追逐安藤信正,这样,野边地小伙子在增田引杏的掩护里,反插一刀,猛蹬了那人的尸首飞纵前去……
然而,增田引杏出于首次执行任务压力过大,一个姑娘家还力携置鲇龙太郎飞展了一刻钟,这时已是强弩之末,渐渐不支……可幸那些护卫们亦疲态渐露,开始且战且退——置鲇龙太郎双手执刀,一气劈砍削剁,四个轿夫登时即去会了天照大神,安藤信正却是以逸待劳,腾身一抖,窜出轿子。这老头子并没有把置鲇龙太郎放在眼里,一顿猛攻,极欲置其死地;不曾想那位野边地的毛小子耐力非凡,居然单手握刀,挪出一只手来输出了“玄空九手”,增田引杏眼瞅着他以攻为守,心里暗暗叫好,刚想喊一声就倒了下去。
尽管如此,那些武士亦不敢再战,他们被飞田展男逼退在一个角落里,并不能协助安藤老中。平松晶子抽身出来扶起增田引杏,后者气若游丝,勉强吐出一个字来:“退……”便再次昏厥了……
置鲇龙太郎正杀得兴起,忽然听得平松晶子大喝一声“退!”,才发现增田引杏不行了,恰好这一刻,安藤老中也乍一愣神,他便趋身佯攻正面,飞纵间反刺一刀,正中对手之脊背,只听“啊”地一声一把铁扇撒开手去……
飞田展男亦撤过来,剩下的三个护卫赶紧顾向他们的老中大人。
平松晶子以为增田引杏快要断气了,难过地哭泣起来,奔趋而过的置鲇龙太郎不由分说,立即背负了他们的领袖,纵身跃起,踩踏一下树梢,以他那惊人的耐力飞奔起来,飞田展男与平松晶子亦趋身纵起,只是不似先前的飞天展身术,运用出普通轻功而已。
他们回到目黑区教堂时,正是与绿川光约定的亥末子初时分,绿川光用半只手捂了脸,望清来人,就急急打开黑重的木门。
他们由他引着走过礼拜堂,走进后面的厨房。绿川光径直起开菜窖,置鲇龙太郎背着增田引杏慢慢探下去,前面是绿川光的烛火,后面是飞田展男与平松晶子的护卫。他们深入洞底十丈许便隐没了。……
天将放亮时,绿川光上来了,他重新盖好菜窖,然后轻舒一口气,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第四部
NO.16古典之约定
冈野浩介:
昨夜我很久才睡着,想了很多;在此之前的几年里,我一直心如止水,而如今却不得不柔情似水地握管驰书了,就像我初学日本刀法时那样充满激情。
你是个好男人,至少从给了我心灵愉悦这一点上我是这么认为的,我是个很古典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内心悲苦的人,或许你已经有所察觉,我是那么在意你的发式,还记得吃饭时我对你说的话吗?而当我看着它的式样时以及获知它的颜色是天生自然的以后真是很欣慰,你的发带是绿色的,像帷幕上的遮头,一个半圆又一个半圆那样衔接着,虽然它们打着结,束着你的头发,我却看得一清二楚,唉,因为我亦是感性的,常常以貌取人。可是,现在我不由得想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尤其当我听过你的声音后,啊,那些来自相隔千山万水低沉婉转的乐声呀。
尽管仅仅如此,而且方才的表达也会使人生出犹疑的心绪,然而我们白日里在街道上倒是经常与人谋面,那又怎么样呢?我以为:我是因为爱所以爱,并且以理智与情感相交融的方式说明——重要的是爱,而不是被爱。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古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