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静默的。
置鲇龙太郎不由懊恼,趋步上前,然后围着马车绕了一圈。这辆车很大,但只有一个单间,在中间,前后是铁艺制造的两排座位,现在各坐了三名黑衣人,戴着斗笠。当置鲇龙太郎发现那些兰色丝绸时,就伸手去摸,触到的却是玻璃,这样他又想打开门。此时,一个保镖飘刀便刺,照着的正是他那只伸向车门的手,左手,可是只见什么东西一弹,那保镖的刀便飘飞了去,其余五人不由大惊,因为从置鲇龙太郎的刀鞘上他们看到了刀鞘主人的功力。
这时,领头的纵身跃起,直取置鲇龙太郎之面门,后者的长刀并不出鞘,只用左手以一记“玄空九手”就将攻势化解开去;这样,那六个保镖终于认识到他的真正厉害,不得不以“前一中二后三”的模式摆开点阵,轮番攻击他。在他们以为,他不是野边地的,因为这里没有武士阶层,现在他们一边撕杀,一边不得不考虑着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昨天夜里他们蒙面潜入野边地富户置鲇家宅后,并未遇到任何抵抗,而现在的状况说明,他们那时并不是真的在暗处了。
置鲇龙太郎面对势如潮水的攻击,起先仍不出刀,就以“玄空十八手”应对,但是十几个回合后,他终于认为该到了师傅教诲的那种迫不得已才出刀的情形了,于是拇指轻轻一点,刀鞘便飞插在路边的硬地上;同时,他垂直腾离地面十余尺,开始运用他那套纯熟的刀法。
置鲇龙太郎的刀法很怪异,它并不以灵巧见长,反而由于他本身的膂力,使得原来的清爽刀法更显生猛;尽管他平常单手执刀,扛在肩上,然而当他像现在这样真正运用他的长刀时,却是双手紧握刀柄,不间断地风卷残云,将那六个保镖的刀阵攻退八十步,更为可怕的是,他的攻击并不停止,即使对方有六个人,也还是没有一个可以缓歇一下。
半个时辰后,那六位开始全力抵抗还能保持均势的刀手现在疲态渐露,不一刻,就有两个接连毙倒;接着又有一个死去,然后又是两个,转眼只剩下最后的打头的那一位了。
眼瞧那个镖头亦将死去,就在这时,从镇里有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鞍座上一男子迎风飞起,只是一个闪电,他的长剑业已搁在置鲇龙太郎的喉结上。后者一下愣住了,惊异地望着半路杀出的这个年轻人——他看上去与他同龄——铅灰色的长发别在耳廓后面,前面的部分散挂在额头的一条印花发带上,面容非常英俊,隐隐透出一份清秀;他身着与头发颜色相近的铅色长袍,从袖口与腿脚可以发现他的内衣是青色的,腰中被漂亮的牛皮腰带压紧的还有一副像女式和服那样的青兰色束腰板带,只是没有后垫,他的脚上是做工精细的牛皮靴子,与交叉十字形的绑腿连成一体,靴子正面脚背处缀有一颗蓝宝石。
来人顿了片刻,即将长剑收回鞘内,转身讯问镖首的伤势,当他这么做时,从内心一贯信仰武士道精神的置鲇龙太郎在一种羞愤难当的情况下,打算立即秉承武士的传统——他轻轻拾起刚才被击落的长刀……
正当置鲇龙太郎预备以一手反插结束自己命数的一刻,那个年轻男子看都不看,挥手发出一支袖箭,再次击落那把武士刀,他说:“我并不想杀你,你也没必要自寻短见。方才我只是运气好,改日我们再会。”
听对方这么一讲,置鲇龙太郎亦反应过来,是啊,我刚刚是被人偷袭,况且已经耗了那么久,根本不曾留意到他的飞击,可是他是怎么击落我的刀的呢?确实,在那一刻点,置鲇龙太郎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撒手离刀,因为不那样做,他的五根手指早已被刮掉。
他将长刀归回鞘内,丝毫没有损伤地扛着它离开了。
这边的镖首跌跌撞撞站起来,他看到车里的小姐走下来,就对救他的人说:“在下有要事在身,那是我家小姐,你既然救了我们,可否再护她回去,……咳,车子留给你,你的马暂且借我一用,日后必定十倍奉还。咳……”
“您能行吗?”
“不碍事,我相信您,现在我家小姐就交托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