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置鲇君。”
飞田展男拍了一下冈野浩介的手,趋身对置鲇龙太郎招呼。
“晚上好,飞田兄。”
置鲇龙太郎的情绪已见大好,经过几个月的惨痛思考,昨天他在增田引杏的劝慰下,终于摆脱了伤悲,并且立即复燃复仇的火焰,梳洗罢来找冈野浩介讨论密议。见到飞田展男,他将径直来找冈野浩介的原由加倍细述起来。
“飞田兄,我刚坐定,你就来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在我想对冈野兄说一个推断出来的想法时,我想,你可能会提供更加切实的佐证。”置鲇龙太郎显得那么罗嗦,以至于要把他的两个师哥逗笑。他再饮一大口茶炊:“你们听仔细了,根据那个老渔民的描述,以及飞田兄非常清楚的一个插曲,我想,对野边地实施袭击的应该是那个人……这个人曾经被飞田兄救起,而他的五个同伴都死在我的刀下了。”
“那么,你能具体描述一下他的模样吗?”
冈野浩介环视一周自己房间所有的精美摆设以及几幅挂在板壁上的画卷,然后直视置鲇龙太郎的眼睛,再转而对着飞田展男。
“他……去年夏天,我在打斗中并不看得很仔细,一身黑袍,头上挽一个髻,脸面……”
“一张油滑白嫩的老脸,年轻约有五十上下。”
听着飞田展男的补充,冈野浩介立即闪动了一回眼睛,他自言自语:“一张油滑白嫩的老脸……”另两位突然专注地望着他,不敢出声惊动。“难道是他?”
“他是谁?”置鲇龙太郎不由问出声。
“哎呀,真是笨,我居然忘了对飞田说起另一件事,”冈野浩介抓住飞田展男的双肩,“就在我向你讲起三石琴乃后,我没有说过仙台藩大名伊达政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还有,他的儿子是怎么死的,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们。”
“你没有说过他的样子!”
“置鲇、飞田,我给你们说,可以确定无误,袭击野边地的就是伊达政致,可是组长说过他是我们的人呀?!”
“是吗?什么时候?”飞田展男开始进行推理与判断。
“可是话说回来,这已经证明他的身份暴露了,幸亏你及时赶回来,与他有联系的人不会不被注意的。”就在飞田展男问他时,这句话已经乍然间闪进冈野浩介的脑子里,清晰地敲击着他的神经,琦田正刚的声音仿佛再次震动了他的耳膜。
“啊,是的,是他,我肯定,那时我刚赶回社里,伤势还没有痊愈。”冈野浩介的记忆慢慢都调动起来,“组长还说,一下子不会怎么样,可能是派系斗争的表面化,是德川幕府的内部事务。”
“这就对了,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像他这样既能背叛幕府加入我们组织的人,同样有可能背叛组织再归依幕府……”
“什么?那么三石琴乃她……”
“你的三石琴乃她怎么样,这很难说,我想她既然只是一个医生,不会被怎么样吧?”
“可是,你忘了吗?啊不!我没对你讲过,她的父亲是反对幕府的长州藩大名三石琴美啊……”
“这意味着什么呢?”一直没有插话的置鲇龙太郎崩出一句。
“我们在土浦时,不是听说幕府讨伐长州吗?啊,天照大神,我真不敢想像如今三师琴乃怎么样了,我们这回路经仙台时,我多么想去看她啊,可是我们赶的那么急,我怎么好开口对增田说呢?”
突然,滑门哗啦一下打开了,增田引杏正站在回廊上。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呢?”她说。
“啊,师妹,……晚上好。”飞田展男与冈野浩介同时起身迎接。
“增田小姐,晚上好,置鲇向您致意。”
增田引杏跨上榻榻米,褪掉鞋子,落落大方地跪下,坐在冈野浩介的对首,后者请她坐里面自己的位置,她微笑一下,推脱了。
“你们不必拘礼,别以为组长让我统领你们,我就清高的六亲不认了。”增田引杏接住冈野浩介奉上的茶炊,继续说道:“说实在的,组长与我明白你们的一切心理动向,只是在于态度的不同,我同情你们,因为我是你们的师妹,我们一起走过八年的道路,他压制我们,因为害怕我们全部飞掉,不再做这里的工具。……你们不必这样惊诧不已地望着我,我是受组长之托,监视冈野的,但我只会敷衍,我不会认真。我想,你们应该能够明了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