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她想说话,示意他凑近一些,他便俯脸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她脸上。“……我的痛苦有谁知道?……上天给了我躯体、性格……还有可贵高尚的灵魂,……然而,我又是那么……腼腆,甚至到了极点。……我像什么……我们一样……无人理解,可是……可是你更幸运,……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知己,……找不到至交……”
增田引杏断续地喘着气,用最后的顽强性格赋予她的意志对他表白着,她说着“我没有翅膀,飞不出绝望。我爱你!飞田……”就断了气,她的眼角满是泪痕……
飞田展男感觉耳垂被师妹轻柔地咬了一下,突然又断开了。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肩膀上,那是一双瘦小坚挺的肩膀,正是这双肩膀救他免死乱箭之下。
“师妹!……”
NO.29樱田门之1860路总有不平生活总有落寞与孤寂只要心中有爱依然是那么的美好《引语:写给飞田展男》就这样忽然想起你仍还记得你的背影保留在脑际就这样忽然想到你仍然相信你也记得分别的夜里嗳……
我原来一直深深恋着你虽然看不到你虽然听不见你可是仍旧保存着你亦是仍然幽幽想着你想你——想你在潜意识里在每个痛苦的感觉里想你想你想你想你在此生里飞田展男:展信快乐。
那张卡片与那则短笺是我七月某日准备的,那天晚上在长冈我沐浴更衣后,喝了一点清酒。然而当我写好后又完全失却了勇气。我的这种深刻的腼腆来自于正如我们的町人出身而造成的虚荣因素的作祟以及自身性格中固有的羞怯,换句话说,有时我腼腆的超出了女人的规格。
我这样的人很相信宿命,我打算过完生日以后彻底反省自己。这样做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我在爱情方面太过怯懦不前;其二我认为自己将要二十周岁了,应该尽快成熟起来,步入正轨。
我在长冈客栈大厅呆的那几个时辰,边听弦乐边思考。
我确实真的只爱过你一个人,现在,我预备正式提交独身志愿书,也就是说,我已经在向现实妥协,而且照目前情形看来——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集体里,我感到越来越孤独,这种感觉有一部分可能因为性别差异与你们形成的悬殊比例,但更主要的是我做着那点领导你们的工作,却必须负一些自己不擅长的责任,甚至还被你们误会我亦讨厌至极的无情冷血,我从小在仙台起就最烦父亲对待那些可怜的乡民的方式了。当然,我也不得不妥协,如果我还想藉此糊口的话;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为了解救“京都的囚徒(幕府在天皇的所在地京都派驻官员,严密监视朝廷的一举一动,以至于天皇被称之为京都的囚徒,作者特注。)”,我没有尽最大的努力,我缺乏足够的魄力。尽管我刚刚被组长任命为飞波组的一级刀手领,可我深信:自己不具备政治野心与投机钻营的本领。更为重要的是,我的心也根本在否定自己的所作所为。
社里的压力是动辄要有时刻牺牲的准备,不可以谈恋爱,要有功绩才可以有私情,其他一概不加考虑。我们的组长与我们有深深的代沟,他思想陈旧,看问题并不深邃,却往往自以为是,甚或独裁。而我的身体缺陷决定我不会在婚姻上获得应有的幸福,在这一点上,我认命,甘愿“自贱”。
正基于这一点,为了解救“京都的囚徒”这个崇高的目标,我只能默默努力做到组长所希望的那样。可是退一步说,我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努力最终不会使我的身份有所上升的。当然,或许有一部分日子看上去我会过得很辉煌,而另外的日子……孤独仍将成为我生命的延续。两个月前,还在秋田时,我开始研究中国的各种武术书籍,包括他们奉为至尊的《易经》,目的是为了参与酝酿很久如今业已开关并完成第一步计划的江户行动,这是我们日本德川幕府气数将近时的挣扎与斗争,我们只是这次斗争漩涡中的浪花,这个冬季我们要为来年更大的波浪做好准备。我甚至不止一次幻想着我们成功后,你会在我的笑容里看到:“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献给我的未婚夫飞田展男,为了他的英俊善良,以及与生俱来的高贵灵魂。”
也许我的世界观太浅薄了,因我总担心给不了对方应有的幸福,便总在试图以一种冷血的奋战模式取得成功;然而在多少个日夜里,我不免恐惧起来:当我真的获得期望值时——可能经过数年——我还会找到一个暗恋了六年的人吗?你还会在我身边吗?某个时段,在矛盾与痛苦中,我就做了一点梦:我与你并肩走在水门汀的道面上,忽而来了一些细雨,我们就躲到了一个亭子下……天照大神啊,那真是美好的要命,然而终究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