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当我获知那个关于平松晶子的消息后,竟会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真似应了松尾芭蕉的俳句某段。唉,仲夏时节那温和柔软的光线下,你带她入街了,我孤自散步,慢慢地,我想起一则事来——那是五月三十日晚间,饭后我自己到夜街上散心,无意中踏入一家时装店铺;我眼前一亮,触目所及有一件长袖套衫映入眼帘,那衣裳做工精美,色彩幽雅,介于淡紫与藏青之间,或者说趋于亮紫,袖口呈马蹄状卷起,像清廷之官服式样,领口却是大和民族之独有。我仔细看过它的质料,概属棉丝,纽扣亦很精致,与服装系一色的。那时我完全冲动了,不是缘于店里只剩一件——幻影出你的双肩体态,觉稍小,——当下便买定了。我跟店主约好次日来拿后,就开心地返回社里了。……我清楚地记起,那时那地我不由惊异起来,为我的状态,为什么瞧见那件衣裳的款式与色泽时会忽然想到你;至今犹为悔恨的便是那种状态因何不一直延续下去,再充满更多的气体,然后买下那件服饰,回到飞波组站在你面前,轻轻说,这是带给你的。
为今之世,有轰烈之爱情,有夭折之爱情,未尝闻听,有我等之根本不曾发生之爱情。六月的阳光里,我站在花园的双塔下,心里掠过一阵神圣的凄美,夹杂了少许祝福人家的心愿。因为,我只能悲叹自身的命数。
我总是在等待成功,而成功总是在远远望着我,如此,我的压力与痛苦盖是别人难以想像的,现在,我语无伦次,心腔有些发紧,我想,请看在我们同门兄妹的份上,原谅我这种为了一己私诉而有可能造成的冒昧与卑鄙。倘若我能够把我在秋田飞波组练功场上三分之一的状态发挥出来亦不致如此下作。
正基于这些,如果不是因为我必须履行某种义务以及等待江户行动的终极结果,那么有一日你听说自己的师妹很安静地离去了,会毫不惊奇……我在看那些死去的人,是怎么死的,死的是否很难看,亦有另一种想法,自己将来死的很惨,还是死的很展。
可是……
就此搁笔,顺请懿安。
增田引杏
泣于安政六年八月某夜
NO.30情彩
事实上,德川幕府那六个御家人之一水野越前守与井伊大老的家臣之一细野亘正乃是至交,一个月前曾经随这两个家庭去水户参加过德川齐昭的葬礼。像所经常发生的那样,细野亘正因为酷似冈野浩介引起了德川雨子的注意,并且进一步熟识了。出于德川雨子意料的是,细野亘正居然知道那个与他相貌相近的刀手的名字,从而知道了目黑区的惨案。
十几天前,幕府御家人接过一封浸淫着鲜血的鸽书,水野越前守在出发之前便约见了细野亘正……随后,细野亘正独自策马赶往土浦……他对德川雨子说了下面的话。
“德川小姐,事情出现突变的转机,水野跟我说,仙台藩大名伊达政致险遭不测,系飞波组三名成员所为,他的下肢已经尽失,下此狠手的正是冈野浩介,他们如今可能正要赶往网地岛——伊达透露,网地岛乃著名海盗善本窘物的基地,这将是复仇的开始,因为这三名成员中的增田引杏竟是当年仙台最大町户增田氏的唯一后代……”
“哦……”德川雨子瞪大了眼睛,“那么,伊达政致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这个……你有所不知,仙台藩大名与黑道的勾结幕府早有察觉,因为会津藩大名保科正之系井伊死党,受井伊大老所托,对仙台藩进行了秘密监视,去年蛭子讲时,会津藩试探性地邀请伊达政致一同来江户觐见井伊大老,但是他没有来,这更说明他心中有鬼,生怕有来无回。……”
德川雨子听得一阵嘘叹,以往的一幕幕映现出脑际。
她记得,去年夏初父亲派她潜入仙台谋刺伊达政致与其家人,而正当她扮作受佣之人被伊达府上的管家聘中,并且没几日就杀害了他的小儿子时,烈公却飞书命她赶紧回来,因为父亲的原意是扫除井伊直弼的党羽,后来从一个秘密渠道得知伊达政致系飞波组成员,便后悔不迭,如今想来,这样的悔恨大可不必。
“伊达政致难道既效忠于幕府,又替网地岛的海盗出力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