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脸,白脸:美国的自由、民主与霸权
——一个中国的民族主义者看西方与美国
十分感谢郗士(Sisci, Francesco)先生邀请我为新创刊的英文杂志《Heartland》撰写文章。我相信,促进中国人与西方人之间的交流,增进理解,消除误解,对于人类的福祉是有好处的。
十分惭愧的是,我拖了很久,迟迟未能按照我原来答应的时间完稿。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或者说很难聚集起足够的写作欲望来按照所谓西方的“学术规范”来写一篇文章。坦率地说,我认为西方的“学术规范”往往对于人们表达和交流思想设置了一种障碍。它的那些人为设立的所谓“严格要求”提高了“进入障碍”(entry barrier)。要克服这种“进入障碍”,需要大量的闲暇时间和金钱。在第三世界,至少是在中国,离开了西方学术机构的大力赞助,一个研究者或思想者很难得到足够的资源来满足西方的“学术规范”。这样做的一个结果是,西方人所听到的中国的思想,至少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思想,都是西方人自己赞助的,因而也就是西方人喜欢听的——因为一个研究者会担心,如果他所写的东西西方人不喜欢,那么,他下一次就得不到这种赞助了。这种目的在于取悦西方人的“中国人的思想”当然往往与实际上的中国人的思想相距甚远,因而也就起不到让西方人真正了解中国人的思想的作用。即使不谈中国,从一般人类思想的意义上说,所谓“学术规范”也往往禁锢了思想的自由和创造性,将无数的更有智慧的头脑排斥在一批庸人所组成的小圈子之外。归根结底,中国的孔子的著作和西方的《圣经》都不符合西方的“学术规范”。
我希望我上面这一段关于西方的“学术规范”的离题的评述能够得以保留,因为这也是一次并非不重要的思想交流。这里我还是要感谢郗士先生,他告诉我完全不必担心所谓“学术规范”的问题,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写就是了。这样我就摆脱这些顾虑,照着自己的意思写了。
我想把自己一些想法首先做个介绍,但因篇幅所限,不可能十分全面和深入。实际上,要对中国的民族主义做比较全面和深入地了解,我认为很有必要由我们自己编一本收录我自己和中国其他民族主义者主要思想的书。西方人编过一些关于中国的民族主义的书,但多是收录西方人自己或亲西方的中国知识分子对于中国的民族主义的批判,而在很少有中国的民族主义者自己创作的文本呈现给读者的情况下,这种批判难道可能是对于知识严肃、认真、负责的吗(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所谓西方的“学术规范”并不能保证研究质量)?当然,缺乏中国的民族主义者自己创作的文本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这样的书在中国无法得到出版的机会(这一事实则驳斥了西方学者所谓中国政府在煽动和利用民族主义的说法)。所幸的是,互联网给中国的民族主义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表他们自己思想的空间,它上面的中国民族主义文本已经蔚为壮观。
一、美国对于中国国家利益的压迫
如果说,在毛泽东的时代,中国曾在世界上采取过进取姿态的话,那么,在毛后的二十多年中,中国采取的完全是守势,甚至是追随美国的态势。中国不再有任何意愿去向美国的国家利益挑战。因此,中国和美国在国家利益上的冲突,主要是美国对于中国的压迫。
美国对于中国的国家利益的压迫表现在众所周知的几个方面。首先是台湾问题。美国在造成台湾海峡两岸目前的分离状态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如果没有美国的干预,就没有台湾海峡两岸目前的分离状态,这一段历史是谁都十分明白的,我在这里没有必要多谈。但美国在图谋分裂中国方面所做的努力决不仅仅限于台湾问题。
西方人往往辩解说,台湾海峡两岸目前的分离状况已有50多年的历史,在这个问题上美国仅仅是在维持一个已有50多年历史的现状,并没有对于中国的国家利益做进一步的进攻性压迫。那么,美国对于中国大陆内部的西藏和新疆的分离主义分子的支持则明显是进攻性的、侵略性的。人们也许会说,美国政府并没有公开表明过它对于西藏和新疆的分离运动的支持,它至多只是会见过达赖喇嘛,或是对于西藏和新疆的人权问题表示关注。我对此的回答是,我在这里说的是美国,而不仅仅是美国的行政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