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刘将军的苦口婆心日本人是决不会感兴趣的,于是只能和中国人讲。可你光和中国人讲又有什么用呢?一厢情愿能联得上手吗?
三、既然是“二十年大战略”,中国该不该把自己的眼光超出自己的国境线?
刘将军又批判道:“我们尚不是陆地上的军事大国,可精英们已经向海洋军事大国投去强烈的一瞥”。读到这里我就又有些奇怪了:如果是考虑未来20天的“大战略”,则谈论海权问题确实过早,可刘将军的文章的标题是《中国未来二十年大战略》啊。不知刘将军在设计这个大战略时计算过没有,即使将中国现在的经济发展速度砍下一半,未来20年中国的重大经济利益有可能超出自己的国境线多远?坦率地说,中国的精英们现在才开始谈论海权,谈论中国军队的眼光应该超出自己的边界已经是有点晚了,而不是太早。
当然了,也许刘将军的用意是怕公开谈论这样的问题会过早引起竞争对手的警惕,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少数几个精英策划于密室的。然而,刘将军不是力主政治民主化的吗?不知道刘将军看没看过西方人关于民主制度与军事效能关系方面的研究,知道不知道西方一些专家认为:对于军事战略必须进行民主、公开地辩论,因为只有这样才更可能找出远远超出少数几个精英策划于密室的正确战略,只有这样才更容易形成举国一致,同心同德进行战斗的局面。更何况,“二十年大战略”是很难“潜伏”的,即使就是少数几个精英策划于密室,真正有用的战略也不能仅仅就是放在密室中20年吧?你策划出来的东西要不要付诸实施?如果实施,又是“大战略”,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所以我曾对一位军人说过,战略不同于战术,很难“潜伏”,“潜伏”的结果多半是束缚了自己的手脚,却一点都没能蒙蔽对手。
另一方面,刘将军又说:“中国军队是伟大的军队,台湾不是我们的主战场。以色列总理本?古瑞安说过一句话:‘以色列士兵的脚下就是以色列的国土。’这意味着,以色列军队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以色列的边界。”刘将军说这段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仅仅羡慕人家的勇武,还是说我们羡慕之余还应该从中学习?如果是仅仅羡慕人家的勇武而不打算学习,那我就要说了,那是一种奴才对于主子的敬畏,某窃以为不取,我认为刘将军决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说是也要从中学习,那么,让我们把“以色列”一词改成“中国”,再来看看这段话:“中国士兵的脚下就是中国的国土。这意味着,中国军队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中国的边界。”乖乖,就算这说的是“未来时”,那也够吓人的了,中国那些最为激进的“狭隘民族主义者”往往都会用更为隐晦,更兜圈子的表达方式。刘将军啊,这韬光养晦或许有的一点效果全让你——而不是“愤青”——给毁了!我敢打赌,你刘将军说的一百箩筐美国的好话不会有几个美国人在意,而这几句话肯定会记录在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文件中,记录在国会的文件中。就从这几句话看,刘将军说自己被中央情报局列入了“一个我国党政军干部的黑名单,名单上都是坚决反美的、不可能被和平演变的、‘死硬的’共产党员”,还真有可能。
四、结语
从总体上说,刘将军的这篇文章和他以往的文章和讲话一样,有许多闪光点,其中有一部分不仅闪光,而且我还十分同意,比如说刘将军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看法,虽然遭到了来自左派、新权威主义者、自由派和民族主义者各个方面的攻击,我还就是比较同意。刘将军这篇文章的问题是,如果你真的照着这个大战略去办,你会发觉自己被六马分尸了:一只脚要向右走,一只脚要向上伸,一只手要向前伸,一只手要向下够,头要向后,臀部要向左。也许如前所述,在表面的矛盾下面,刘将军有可能隐藏了高明的、复杂的逻辑;也许是刘将军还是官身不自由,有些话实在无法说透,只好表达成了这个样子。然而,我认为刘将军在谈论军国大事时,特别是在谈论战略时,不能只有闪光点,还要有别人能够看得懂的严密的逻辑,否则,就有可能把明明是对的,好的思想,搞得我们不理解,搞得我们因不理解而唾弃,这就于个人、于国家都是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