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丝竹"弦外音
刘禹锡的《陋室铭》中有:"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丝竹",中学语文课本注释为:"琴瑟、箫管等乐器。这里指奏乐的声音。"这是沿用了旧注,只是字面上的解释,真正理解"丝竹"在《陋室铭》中的含义,光是说到这里是不够的,还应当"听"出来"丝竹"在这特定语境中的弦外之音。
《陋室铭》先说了"可以调素琴",又说了"无丝竹",又是有乐器,又是无乐器,若仅依教材注释就出现矛盾了。可见,这里的"无丝竹"并不是真的没有"琴瑟、箫管等乐器",而是有其他意义的。
其实,这里的"丝竹"与"素琴"是反义相对,"丝竹"并不是指一般的乐器或音乐,而是指与村野、朴素相对的华靡、典雅的音乐。
丝竹指华靡、高贵的音乐的例子,可以举出许多。
《三国志·魏志·陈思王植传》:"窃位东藩,爵在上列,身被轻暖,口厌百味,目极华靡,耳倦丝竹者,爵重禄厚之所致也。""丝竹"与"轻暖"、"百味"、"华靡"成同义对举。王羲之《兰亭集序》:"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怀。""丝竹"是与"盛"相连的,是与"一觞一咏"相对的,这里的"丝竹"就是指华丽、喧闹的音乐。白居易《琵琶行》说了"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后,又说"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可是又有"山歌与村笛",可见,这"丝竹声"并不是所有的音乐,而是指城市里典雅的音乐,与"山歌与村笛"相对的音乐。欧阳修《醉翁亭记》"宴酣之乐,非丝非竹",欧阳修在这里以"丝竹"为非,喜的却是"负者歌于途"之"歌",这是抑华靡而扬村野、清新、自然。清人黄景仁《绮怀》诗"结束铅华归少作,屏除丝竹入中年"。"铅华"是妇女化妆品,这里是浮艳的借代。"铅华"与"丝竹"是同义词。
刘禹锡的《陋室铭》,主旨是表达安贫乐道,超脱凡俗的清趣,对市井奢华,官场纷繁的摈弃。将"丝竹"理解为华丽、侈靡的音乐,更符合文章的原意,这样,"可以调素琴"与"无丝竹"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钩鱼"不可作"钓鱼"
《口号万岁》一书中的《阿骨打的骨气》有:
《辽史》卷二七载:"天庆二年二月,(天祚帝)幸混同江钓鱼,界外生女真酋长在千里内者,以故事皆来朝。适遇头鱼宴,酒半酣,上临轩命诸酋长次第起舞,独阿骨打辞以不能。"……当时女真人处于原始公社后期,被迫向强大的封建帝国契丹大辽朝贡。辽国皇帝远足去钓鱼,女真的一些酋长不远千里前来捧场。
说的是一个著名的历史故事,这里的"钓鱼"应该是"钩鱼"。不少人因为不了解"钩鱼",写作"钓鱼"。
《阿骨打的骨气》所引的《辽史》卷二七,此处原文就是"钩鱼"并不是"钓鱼"。
天祚帝钩鱼的混同江即松花江,若只是小小的钓鱼,犯不上兴师动众,大张旗鼓,远行混同江。农历"二月"黑龙江正是严冬,凿冰下钩,用大缆拴上大钩,钩黑龙江流域的鲟鳇鱼。鲟鳇鱼可达几百斤至千斤,钩鲟鳇鱼不是容易的事,有似后来的木兰围猎。辽帝钩鱼是春"捺钵"的主要内容。"捺钵"契丹语,又作"巴纳",即国君渔猎行营的帐篷。春"捺钵"时,皇帝和臣僚共议国事,校猎讲武,属国、部族的酋长、首领都来朝见,皇帝设宴款待,君臣共贺。
钩鱼意义不仅仅是鱼,既是比武,也是接见"外宾",还是开大会,场面很大,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