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啥他妈的叫兄弟,老子把你们带出来,就要活着把你们都带回去!"
"呸,谁是你兄弟?!你也配当我兄弟?脑子让熊瞎子拍傻了吧!我问你,既然是兄弟当初你为啥用枪指着我?"
"你也拿枪指我来着!别废话了!"
"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见了阎王爷,老子也要抽你!"
白朗眼睛不离标尺,左手从腰上解下水葫芦递给孙打铁:"省着点劲儿吧,待会血都流干了。"
孙打铁接过水葫芦,一边的韩大个也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孙打铁用力推了推韩大个:"韩大个,醒醒!"
韩大个无动于衷,孙打铁艰难地拧开葫芦盖子,将葫芦凑到韩大个的嘴边,突然一声枪响,正打在葫芦上,葫芦底漏了,水全流了出来。
孙打铁沮丧地将葫芦一扔:"日你娘的鬼子,真有能耐就一枪把你孙爷撂了!省得受这活罪!"
白朗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瞄准着前方的树丛。
江口刚刚一探头,一颗子弹就飞过来,打在他的钢盔上。江口将脑袋紧紧贴着地面,大口喘着气:"混账!"
山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旁的反町捂着胸口,绝望的呻吟着:"稻川君,江口君!你们用我的身体做掩体,这里是射击死角,我能看到支那的枪手,他们只有一个人了!我是最好的盾牌。"
反町解开上衣扣子,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信封的大半都被鲜血浸湿了:"稻川君,这是我写给未婚妻信子的信,上面有地址,请你帮我寄给她,拜托了!"稻川趴在地上,两眼全是泪水。
"如果你见到信子的话,代我转告她,不是我不喜欢她,而是我的母亲觉得她太瘦,我是长子,所以必须听母亲的!拜托你务必转告!"
稻川绝望地大哭起来:"混蛋!我不会帮你寄信的,你一定会活着回日本的!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他不顾身边江口的阻挡,匍匐爬向反町。
稻川匍匐着终于爬到反町跟前:"混蛋!你要亲口告诉信子,你是爱她的!振作一点!"
"烟,稻川君……我想抽烟。"稻川哭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根放在他的嘴边,反町已经停止了呼吸。
"混蛋——"他痛哭着抓过反町手里的信,塞到怀里。不顾一切的突然站起来,向着山坡的方向射击,"支那猪!滚出来!"
"趴下!"江口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一发子弹打在稻川的胸口,他直挺挺地倒下了。不过在白朗射击的同时,另一发子弹也笔直地钻进了白朗的屁股,疼得他直吸凉气。
江口退出弹壳,重新压上子弹。白朗就地打滚,藏在了另一块石头后面,他用手一摸,手上全是鲜血。
白朗咧着嘴:"什么地方不好打,偏打老子屁股!"
孙打铁望着远处的白朗,吃力地说道:"白朗,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都留在这儿了……"
白朗的一条裤腿,已经被鲜血给洇透了,枪在剧烈地抖动着,汗珠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你为啥还不撤,我和韩大个指定是没救了!你凭啥还要再赔上条命!"孙打铁问道。
"这是我和鬼子的事,你把嘴闭上!"
孙打铁挣扎着,摸到身边的步枪,白朗一偏头,发现了他的异常举动。
孙打铁已经没有力气拿起步枪,他拖着步枪的带子,把枪一寸一寸拉到自己手里。
白朗喊道:"孙打铁,你发什么疯。"
孙打铁终于把枪攥到了手里,将枪口缓缓掉过来。
"你给我放下!"
孙打铁惨然一笑,将枪口顶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砰!"一声枪响,子弹将枪从孙打铁的手里打飞。
"支那猪,根本不配现在去死!"江口边压子弹边说道。
江口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摸上山坡,他一步一步,靠近了白朗藏身的石头,江口一步跨到石头后面,呆住了,只有一支步枪支在石头上,边上是一摊血,压根不见白朗的影子,而此时白朗手里的明晃晃的匕首飞了出去。
江口后背鲜血直流,白朗长出了一口气,他硬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孙打铁的面前。孙打铁望着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白朗努力弯下身子,想把孙打铁拉起来。孙打铁用力打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道:"……回去,叫人……我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