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安瞪着他,屋里的气氛一下僵住了。
调查员赶紧打圆场:"好啦,赵团长说得也对,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那我们就调查调查,请把团里班以上干部的档案资料都拿来,我们连夜就看。从明天开始,让各营、连的指导员挨个过来,跟组织单独谈话。"
王伟安一字一顿地说道:"补充一点,鉴于现在独立团宗派主义气息浓重。在调查期间,与调查对象相关人员,必须主动回避,不要妨碍调查组的正常工作。"
赵志刚没办法,只好想了个招支开武工队的人。
深夜,他敲开了瑛子的门,瑛子和虎妞从床上坐起。赵志刚说道:"军分区后天在西平村要开个会,咱团就派你当代表去了。"
"我去?那白朗、打铁他们的伤谁照顾?"瑛子问道。
"团里又不是就你一个大夫,我会安排的,放心吧。"
"是。"
"去西平村要经过一片敌占区,你叫上你们武工队的人,都陪你一块去。"
"要得了这么多人?"
"人多点安全。正好你们也去学习学习。这是路条,明天一早就走。"
"好的。"
第二天,白朗和韩大个在炕上下棋,瑛子有些不舍地把吃的和换洗衣服给他放在床头。
韩大个冲白朗使眼色,压低声音地说道:"过去说句话。"
"有啥说的,两天就回来了。将!"白朗把棋子重重一扣,"该你了。"
瑛子冲着孙打铁,声音却是给白朗的:"打铁,换洗的衣服都放在这儿了。记得提醒刘护士天天换药。有什么不舒服就和小刘说。"
"记住了。"
瑛子实在忍不住了:"白朗,打铁行动不方便,你多照顾着他点。"
白朗仍没抬头:"还用得着说,我对我娘老子都没这么伺候过。"
"我们不在,你千万管好你那张嘴,别再瞎惹事了!"
"我炕都下不了,能惹啥事,除非人家来惹我。"瑛子还想说他,外面已经喊上了。
孟二狗,戏子和虎妞等人在门外等着,孟二狗一脸嬉皮笑脸:"还没唠完啊,再不走可就吃晌午饭了!"瑛子匆匆地从屋里出来,随着大家走了。
瑛子走后,两个警卫班战士进了屋,大大咧咧地嚷了一嗓子:"韩大个,韩大个,王政委让你去一趟。"
白朗盯着棋盘,大喝一声:"出去!"
两个战士被吓呆住了,韩大个刚想出言制止,白朗又开了腔:"没看见门上挂的是什么牌子,学会说话了再进来。"
战士退出去,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报告。"
韩大个想答应,白朗扯扯他袖子,拼命使眼色。
白朗故意拖长了腔调:"进——来。"
"报告。韩连长,王政委请你去团部一趟,有事问你。"
"老韩腿还挂着彩呢,根本动不了!"
"知道,我们找卫生队借了担架来。"
白朗一拍桌子:"他多大的架子,要问什么就不能挪挪步,自己过来!"
两个年轻士兵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韩大个从床上下来,拿起床头的双拐:"谁说我不能动啊,走。"
"不能去!老韩,不能惯他这毛病。"
"去你的!人家找我又不是找你。我去去就回来,不许偷偷换棋子啊。"说完,韩大个一瘸一拐,跟着战士去了。
到了团部,王伟安热情地给韩大个倒水:"韩石头同志,你的检举信组织上是相当重视的。特地委派我,带领调查组来调查落实。一旦情况属实,立即严惩,决不姑息迁就!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说啥呀?"
"你信上反映的那些问题啊?还有哪些遗漏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没啥说的了。"
"韩石头,组织上这么重视你反映的意见,你这是什么态度?"
韩大个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领导,以前我是猪油蒙了心,不识好赖人。那信是在气头上写的,错怪了人家,里面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王伟安勃然大怒:"韩石头,你以为这是儿戏吗?欺骗组织,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我韩大个自己犯的错我自己负责,组织上怎么处理我都没关系,就是不要牵连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