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连长,你说咱这对手到底是人吗?"
“不是人,还成精了?"
“他要真是人,咱都转了两天了,咋连个脚印都没见着?这片老林子,有年头的猎手都经常陷在里头出不来,他咋就能跟个影子似的,化在里头,没了呢?
韩大个闷着头不吭声,思索着对策。旁边的小战士困得直打咳睡,哆嗦着摸出根烟卷,叼在嘴里,韩大个一惊:“掐了!"
战士手里的火光亮了,他有些茫然地望着韩大个,与此同时,一枚子弹准确地钻进了他的脖预,战士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下了。韩大个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伤口
“趴着别动,警戒四周。兄弟,你忍着.点,我这就给你包扎。”韩大个从口袋里面掏出绷带,包扎他的伤口,负伤战士缓缓地停止了呼吸。韩大个狠狠一拳捶在地上。
瑛子开完会,带着武工队的人回来了,大伙儿手里拎着从当地带回来的土特
产,个个都是喜气洋洋。虎妞抱着一小袋鸡蛋,跑在最前面:“白大哥,老铁,你看我给你们… …
可是当她推开门,一下呆住了。大家走过来一看,全都呆住了。炕上空空如也,连几个人的铺盖卷都不见了。
“咋回事,娜窝儿啦?”孟二狗说道。
瑛子想了想,神色登时变了:“小刘,刘护士?屋里的人呢?" 卫生员怯生生地说道:“走了。”
“他的伤还没好呢,上哪去了?"
“王政委然让他们交代问题,都给集中到改造院去了。”
“啥时候的事儿?"
“就你们走的那天。”
“走,我们去看看。”说完,一伙人径直走向改造院。
来到后,孟二狗一马当先,径直地就往里闯。
“哎,你干什么?”战士问道。
“找人!"
“找谁?"
“白朗和孙打铁在里头吧?"
“武工队的白朗吗?"
“还有哪个白朗!"
“在,可是你们不能进去,王政委有命令,见改造对象一律要有政委的亲自卜匕准。”
孟二狗刚要吵吵,瑛子一把拉住他,把他拽到身后:“同志,白朗同志身上有伤,不及时换药,伤口会感染的,你让我见见他,帮他检查一下伤口。”战士想了想说道:“那也不成,你要是有事,找王政委说去,我们必须执行命令。”
“你个新兵蛋子,爷们儿扛枪的时候还没你呢!让开!”孟二狗说完,拎着士兵的脖子,一把将他推开,大步就往里走。
“二狗,别胡来!”瑛子喊道。
小战士从地上爬起来,端看枪就往里奔,屋里的几个战士闻声也冲了出来,沧口全指着武工队:“你要是敢再乱闯,我们就不客气了!"
“哟呵,都敢亮家伙了!几天不见,都反了天了!”说着,他手伸向腰里的沧匣子。
瑛子一把按住他的手:“同志们,别激动!把枪放下,大家都是自己人!" “我再说一遍,院里面的都是改造对象,没有命令,谁都不许进!" 虎妞也焦急地说道:“白大哥,老铁,你们在不在?在就答应一声!”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两扇门板轰然落下,地上腾起好大一片烟雾,战士们全都吓呆了。
白朗抱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从烟雾里走了出来,他打着哈欠说道:“一大清早就让你们给吵吵醒了,端着枪干什么?都放下,当心走了火!”战士们被他的架势都镇住了,
下意识把手里的枪都垂下了。
“白爷,响犯哪一家的王法了?凭什么关咱?”孟二狗问道。
“谁关我了?你们也都看着了,想关我,关得住吗?不过是换个地方住住,你们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呀!"
瑛子心疼地说道:“白朗,你伤咋样?"
“没事,就快结痴了。”
虎妞这时也说:“白大哥,是不是那个新来的白面书生找茬刁难你?" “他?也配!组织要调查我,那就调查好了,是我犯的错,我认,不是我干的,谁也别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栽!这还是共产党的地盘呢,共产党能冤枉得了好人?就是有个把
人在里头搅屎棒子,他的脸还能大得遮了天?行啦,见也见到了,都回去吧!我和打铁都挺好的,以后凡事都听瑛子的,再胡闹,就是给赵团长惹麻烦,我绝轻烧不了你们,走口巴
! ”说完,白朗一转身,一拐一拐地又走回了仓库。
听到武工队持枪到改造院的消息,王伟安恼羞成怒:“居然敢持械冲击改造院,简直是公然向组织挑衅!同志们,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已经不是内部矛盾,而是敌我矛盾了,
如果我们再一味软弱下去的话,敌人就要骑在我们头上了!"
赵志刚不太满意地说道:“我不同意!明明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志,怎么能划成敌人呢?他们只是行为过激了点儿,但动机也是可以理解的!白朗最后也
没有离开改造院啊!”
“赵团长,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在担护他们,今天这个会议我们还让你参加就已经是给你留着面子了!你不要执迷不悟下去!实话讲,你的情况,我已经全部向总部作了汇
报,至于如何处理,总部马上就会有意见下来。在这段时间里,你最好还是老实一点儿."
赵志刚气得重重地把帽子惯在桌上:“撤我的职我也不怕,走到哪儿我都敢说,改造院里关的不是敌人,而是我们的同志!过去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说完,赵志刚心事
重重地走出团部的院子,瑛子早守在了门口。
“团长。”赵志刚一见是她,脸不好意思地垂了下来。
“那天让我们去区上开会,催得那么急,是早就安排好的吧?就是为了把我们调走,好把白朗抓起来,是吗?"
“不是!事情出得很突然,我也没有想到。”
“白朗是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白朗这么信你,你就不能找王政委替他说句话吗?"
“能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这种时候,我只能跟你说一点,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相信党,相信组织。”
“可是组织为啥就信不过白朗?"
赵志刚回头望了一眼屋里,愤愤地说道:“王政委并不能代表组织,他只代表他个人!"
“团长,让我看看白朗去,就我一个人,他的伤口已经好久都没换药了。”赵志刚想了想,点了点头。
瑛子背着药箱来到仓库门口,望着眼前白朗有些消瘦的背影,一脸心疼:白朗。”
“嘿,你怎么进来的?”白朗问道。
“团长让我来给你们换药。”
“正好,给打铁看看,眼看要结痴了,可伤口又破了。”
瑛子把药箱放下,扶着孙打铁躺好,手脚利落地撕开他的衣服,利落地处理孙打铁的伤口:“好了,白朗,该你了。”
白朗突然变得有些扭捏:“我,我都好利落了,不用看了。”
“好利落了也得瞧,趴下!”
“别动,门口这么多人呢。”
瑛子不由分说,将白朗按倒,拉开他身后的衣襟,伤口已经溃烂,鲜血淋漓,显得触目惊心:“都烂成这样了你怎么不说呢!"
白朗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又得来劲,没事!比这再重的伤我也受过,养几天不就好了。”
瑛子用药棉小心地清理着伤口:“要再这么烂下去,就要截肢了你知不知道!还撑着。”
“哪那么邪乎,也就是有时候觉得有点痒痒。”
" 扯呢,天天晚上睡着了疼得直哼哼。”孙打铁说道。
瑛子一边仔细地处理伤口,一边说道:“老实说,这次我还真没想到。”“什么没想到?"
“你受了委屈还能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依着你的脾气,一点儿不顺心,早就吹胡子瞪眼上房揭瓦了,哪儿能这么消停。”
“我就是懒得跟那性王的费吐沫!他说我违抗上级命令,擅自出击,这我认。可其他,那些有影没影的都往我头上安,还想让我再把屎盆子转到赵团长头上,那我就不依了。
来混的,那是给团里惹麻烦,赵志刚刚刚当上团长,口自不能再给他屁股下添把火了。我索性就给那性王的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他气炸了肺也拿我没办法不是?"
救我嘛。
瑛子被逗笑了:“白朗,你变了。”
“当然得变,我自打入了八路以后,给咱队伍添的麻烦够多的了,上次为了,折了那么多弟兄,我要是再像过去那样混账,不就成了不识好歹的混球了
我觉得,你火气也比过去小原来是脾气上来,点火就炸
委,想想他碰到这种事会怎么做。白了,气儿自然也
多了。”
,现在再碰到生气的时候,我就会先想想苏政不等想明白,这气儿就泄了一大半,等全想明
就消了。苏政委相信共产党,相信毛主席,我也信!那白脸书生的脑袋里装得全是报糊,口口声声代表党,他根本不配!共产党响见过,哪是像他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