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响声,白朗回头一瞧,原来是虎妞站在自己身后。白朗长出了口气:还以为是让鬼子堵着了呢!"
虎妞惊喜地说道:“是他们把你放出来了,还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白朗摆手制止她继续向前:“我这儿刚挂上手榴弹,往后退。这地儿不能待了,口自换个地方说去。”两人一边在树林里穿行,一边说话。
“虎妞,我出来就是为了寻你的,立马给我回去。”
“他们答应不再为难你了吗?"
“两码子事,你可真行,想起一出是一出,毛主席还有工夫听你叨叨?自己家里头那点事,还嫌不够丢人啊,要满世界嚷嚷去!"
“那不行,没个说法就回去,眼镜还会欺负咱的。”
白朗不耐烦地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实话告诉你,鬼子又来了,比上次那伙枪法还好。你现在待在这儿很危险,先回去。万事等我收拾了鬼子再说。“原来是鬼子来了才又想起咱了。哪有这样的,拿咱当啥了!" “废话,当兵就是要打仗的,这仗又不是给那性王的打的,是替中国人打的!”
“那也不成,打完了鬼子。回去他再却磨杀驴咋办?"
“他敢!我都说好了,你赶紧回去吧,他们指定不会再为难响。你就别在这儿裹乱了。”
“不走,我留下帮你。”
“连杆枪都没有,你拿啥帮?"
“砰!”这时,一声枪响传来。
白朗拉着虎妞一把伏低了身子:“这枪声怎么这么怪?听着,不是冲响俩打的。”
“林子里还有我们的人?"
“不是,不过这回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晚上,还是没有情况出现,两个人找了一个山洞休息。月光缓缓洒在两人身上,虎妞睁开眼晴,看着洞口才包着枪闭目养神的白朗。白朗闭着眼晴觉察到了,赶紧说道:“别发
呆,睡觉。”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人睡着的时候,跟醒着的时候,喘气声不一样。”
“我算服了你了,粘上毛比猴都精。”
“哼,林子里的野兽都得认我当祖宗。”
“你踏实睡一会儿吧,把枪给你,我帮你望着。”
“得了,才包着枪,我才能睡得踏实。”
天空放亮,虎妞睡醒了,正揉着眼晴,半块饼子已经递在眼前:“赶紧吃,吃完了,咱们还回昨天那地方。”
“为啥还回去?"
“我还有点纳闷,照理说,昨天枪响了之后,鬼子为啥没露面呢。而且,我昨天挂的四颗手榴弹也没响,我得把它们起开,回头还有用。”
“是不是我们摸错了地方?"
“我昨天把整个帽儿山一带都看了,这一带是鬼子经常出没的地方。我们团的十几个弟兄,还有军分区的首长,都是在这些地方被鬼子伏击的。所以我在想,这次来的鬼子,
一定对这一带殊过,知道离我们根据地很近,而且又是交通要道。”当两人回到昨天的地方,白朗看见拴手榴弹导火索的绳子被割断了。他蹲下来,仔细察看:“没想到,还真把狗招来了。”
“鬼子来过?"
白朗点点头:“来过,还破了我布的家伙,看来是个高手啊。”
一阵山风吹来,瑟瑟作响,白朗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似乎嗅着什么。“有什么不对的?”虎妞问道。
白朗睁开眼晴:“有新土的味儿,小心点,留神脚下。”
白朗一步步地移动着,并不断端着枪瞄准四周。突然,他的脚殊在细棉线边上。白朗察觉到脚下的土较软,他低头观察,扒开树叶,系着棉线的手雷露了出来。
“这是鬼子的九一式手雷,比咱们的手榴弹好,一炸一大片。老子的好几个兄弟,都是被这种手雷炸死的。”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回去找老铁他们过来帮忙?"
白朗摇摇头:“老铁的伤还没好,根本来不了。这个鬼子很贼,先破了我的手榴弹,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在边上布上自己的机关。要不是老子鼻子尖,还真上了他的道。,,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那里等着他?"
“他很聪明,肯定是在林子里头待过。简直跟一头林子里头的野狼一样精,藏好了,等着咱们的弟兄出现,然后就一口咬下去。”
“鬼子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上次那几个鬼子,枪法那么好,不也照样被我们千掉了。我还打死了一个呢。”
“上次是让你瞎猫撞上死耗子了!这次来的鬼子,上伙那几个加在一起也顶不上他一个。我还没见过那么神的枪法… … 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枪法,而是他的脑袋,这次的鬼子太
贼了。你看,这是他这段时间伏击的地方,我看过,每个地方都选得非常好
白朗在地上用刺刀画着简图:“咱们这几座山,是八字形的。所以叫帽儿山。这里,鬼子伏击了军分区的首长,一共四个人,当场栖牲。这里,还是树林边上,小栓、老周三个栖牲。这里,山梁下面,五连的一个弟兄栖牲。这里,也是林子边上的土路,一名区千部和县大队的干部栖牲。还有这儿,我们昨天挂手榴弹的地方,前天,二营六连的两个战
士和一个连长,在林子里面被伏击,开了三枪,当场栖牲。这里,河沟边上,咱们部队的老骨干,从大别山革命根据地就参加队伍的老张栖牲。可怜的老张,一直念叨打完鬼子回
老家结婚… … ”说到这里,白朗的眼晴一亮,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白大哥?”虎妞问道。
白朗盯着地上的简图:“你看,这伙鬼子每次都在靠近林子的地方伏击,唯独这一次不是。他这次是在水沟边上动的手,真是够怪的。”
“我没觉得有啥怪的,没准是那伙鬼子正好路过呢。”
“水!我想起来了,帽儿山其他地方没有水,从河沟再往下面流,水就浑了。只有河沟的上游才有清水,鬼子就住在河沟附近。”
“白大哥,要是他们真藏在河沟附近,那响俩不就能摸着他们老窝了?" “这窝兔怠子,老子要一锅烩了狗日的!”说完,白朗用刺刀拿起一个木头便削,将一根细长的木头用绳子弯成弓状。
“白大哥,你这招行吗?"
“没问题,我手底下以前有个兄弟,在东北打过袍子,用得就是这一招。东北人管这招叫袍子桩。后来东北进了鬼子,他就跑到山西,我跟他在山里用这招打过山羊。我弄给
你看一遍,你就知道咋回事了。”白朗将长木头条子一端插进土中,钉满了木头长重丁的横木头板子固定在另一头,然后用绳子拉成弯弓状。白朗再将绳子另一头的绳环套在地上的
小木桩上。
“你看,这有块小木板,鬼子殊上去的时候,就把绳子这头的绳子环撬出去,绳子一松,竹片就打过来了,木头长钉正好打在鬼子身上。”虎妞看完白朗的演示.倒吸了一场凉气。
“今晚我们就动身,在河沟边上每条要道上埋设机关,我就不相信,鬼子不上钩。”
“要是伤到我们自己人怎么办?"
”咱们自己人都是走正路,鬼子是埋伏作战,不会走正道的。不过,咱们埋的时候要小心,不能有啥动静。所以还是晚上埋比较妥当,你把这几根木头钉子削好了就抓紧眯叱
一会儿,今晚估计要忙活一整夜。”
这时的岛田正伏在山坡后,在笔记本上写信。
“惠子,今天是我进入狩猎区域的第四天了,我非常想念你和孩子。昨天,我又一次和死亡擦肩而过。幸亏你送我的护身符,让我躲过了死亡。我遇到了一个很聪明的猎物,
他在我通常活动的狩猎区域埋设了机关。不过,这个猎物让我非常兴奋,很久没有这种兴奋的狩猎感觉了。只有这样的猎物,才配让我去射杀。如果我战死,请为我照顾妈妈。自
从秀夫在上海战死,我时刻做好了为天皇玉碎的准备。这场该死的战争,吞噬了无数优秀大和男儿的生命。我要用支那士兵的鲜血,为这些年轻的孩子报仇。先写这么多,我要去
寻找猎物了。请保佑我再创荣耀。”
指甲缝中充满污泥和黑血的岛田将笔记本里夹着的照片取了出来,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和服女人。岛田的脸上充满了慈祥的表情,他看了一会儿,叹口气,将照片放回笔记本
,塞进口袋。
这时,一个战士跳着担子走过,看上去才十几岁。岛田犹像着,他最终松开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岛田等战士走过,歇了歇,开始吃着干粮,然后又在本子上写着:“惠子,我今天犯了一个错误。我埋伏的狩猎区域出现了一名八路军士兵。他看上去非常年轻,和秀夫当年
一个样子。而且长得也很像。我不应该怜悯我的敌人,这种错误,我应该不会再犯了。我不在的日子,感谢你一直照顾母亲。”
突然,远处有飞鸟惊起的声音,岛田站起身,枪已经端在手上,表情瞬间变得邓恶而阴森,充满了猎狗的凶残。他双目一闭,深深呼吸,嗅了嗅,然后睁开眼晴,向着声音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