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不能把人丢下吧！"
“生死由命吧。”
“不成，咱不是鬼子！不是二狗子！"
“你瞅没瞅见这几仗下来，鬼子冲在最前面的都是谁。”
“虎妞他哥！"
“一个窝里下出来的蛋，成色能差了这么远。当初那一枪咋没崩死他！" 突然，
废墟处传来喊声：“小三回来了！小三回来了！”两人赶忙站起身，向藏身的破
屋走去。
地上放着个开了口的麻袋，上面沾满血迹，年轻的战士小三站在屋子当中，只剩
下了号响，根本说不出话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戏子和和尚呢？”小三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白朗恼
怒地给了他屁股一脚：“说话啊！干号什么！"
虎妞一把将小三拉过去：“小三，别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跟姐慢慢说。
“我们三个刚到陈家沟，就碰上一队鬼子，被打散了。我好容易找到和尚，我说
先回来，和尚不依，说响大队已经断根两三天了，不能这么空着手回去… … ”
小三抹了一把脸
上的鼻涕，“一直等到天擦黑，我们才从牲口棚里偷出两袋豆饼来，出村的时候
，还是叫鬼子给发现了，跟在我们后面，连放了好几枪。我当时给吓坏了，就没
命地跑啊跑啊，…
…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和尚突然拉看我说歇口气，他实在跑不动了，我一扶他，
才发现他身上全都是血，原来他早让鬼子给打中了。我要背他，他死活不干，说
他这条命反正是救
不回来了，把豆饼拿回来好歹还能救回几条命来… … ”
孟二狗躲在墙奋兄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骂着：“乃球的！犟驴啊，你的命
咋这么不值钱！还不如一口袋豆饼呢！"
白朗一把拉开麻袋口：“虎妞，给大伙分了，所有人都必须吃完，吃饱之后，今
天晚上咱们就突围！他娘的，老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追着屁股撵过！从来都是狼 撵兔子，咱他
妈就是狼！反不成，还能让兔子成了精？"
虎妞将豆饼塞到每个战士的手里，没有一个人往嘴里送。白朗狠狠咬下一口大声
咀嚼着：“吃啊！光看干什么！"
此时的戏子正没命地在刁、路上狂奔着。
当他的脚刚踩上一片树叶，马上陷空，掉了进去。戏子重重地摔在坑里，疼
得站不起来。于大膘子的大脑袋从坑口冒了出来：“哎呀！本来就想逮个孤狸，
老天爷愣把个金元
宝给我扔坑里了！"
戏子艰难地抽出枪来，对准了坑口。子弹贴着于大膘子的头皮飞了过去，吓
得他直往后缩：“快，快！砸死他！
于大膘子和他带着的两个无赖，将石头雨点一样扔进坑里，坑里很快没了声
感。
于大膘子背着遍体鳞伤的戏子走到城门口，正碰上钱佳皓带着两个卫兵迎面走来
。于大膘子嘴里不出声地骂了一句，赶紧挤出一张笑脸迎上去：“哎哟，钱队长
，您忙呢？"
钱佳皓嗓了戏子一眼：“背的是谁？"
“八路，羽田太君点名要的。”
钱佳皓冷笑一声：“你也能抓住八路？跟在八路后头检几个子弹壳还差不多。”
说着话，走到戏子跟前，戏子一脸血污，怒视着他。
钱佳皓将他的脸仰起来，仔细端详，终于认出了戏子：“原来是你呀，还记得我
吗？"
戏子才民狠啤了一口。
“把这人带回队部去。”
两个卫兵上前就要拖人，于大膘子赶紧拦上来：“我说钱队长，这人可是羽田点
名要的，我们埋伏了三天才把他抓住，您一句话就给带走了，有点不够意
思吧？"
钱佳皓上下打量着于大膘子：“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意思。羽田那边我会说的，
带走！"
钱佳皓手下的卫兵拔出了腰间的短枪，无赖一看全都松了手。一行人拖着戏子，
扬长而去。
于大膘子看着钱佳皓走远了，才跳着脚大骂起来：“他妈的钱佳皓，活该一家子
绝户！"
戏子被卫兵绑在十字架上，嘴里还不停地骂着：“钱佳皓，你就这么甘心当日本
人的狗！你手上沾的全都是中国人的血，你就忘了自个儿还是吃中国根食长大的
！"
“白朗现在怎么样？"
“好着呢，活得硬硬朗朗的！指定能活到看着你死的那一天！" 钱佳皓脸色铁青
：“虎妞呢？"
“那就更好了！老跟我们说，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妈生的，你就是外面检来的狗
怠子… … ”钱佳皓终于忍不住，一个巴掌抽在他脸上：“你以为就你们有血性
，就你们是英雄
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做英雄真正的滋味！"
卫兵将一样样造型怪异的铁钩，带倒刺的钢针，带锯齿的尖刀的刑具摆在桌上。
戏子的脸开始抽搐：“性钱的，你要还是带把的，就给爷整个痛快的… … ”
“那样的好事轮不着你！什么叫生不如死，你根本就不知道！"
卫兵拿起钢钳，夹住他的手指，猛一用力。
戏子惨厉的大叫着：“啊― "
“宪兵队这大刑一共十八套！上次一个中央军连长骨头最硬，一直挺到第九套
，今天看你小子的本事！"
戏子一身血污，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钱佳皓
背身往着窗外，头都不回：“第几套了？"
“第十套。”
“接着来！"
“杀了我，杀了我… ”" '
“了不起！成为英雄的最后一步就是就义。我一定会成全你的。不过不是在这里
，而是在杀虎口的广场上，在你的亲友同乡面前。我们会让你的死充满风光，就
像演戏一样热
闹，让人几天几夜都合不上眼。多少年之后，这些亲临者跟自己的儿子、孙子讲
起来的时候，还能像抽鸡片烟一样的带劲儿！这样你死的才值啊！”羽田从台阶
上走了下来。戏子
惊恐地望着他，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我在中国的古书里看到一种刑法，叫木桩刑，已经失传上百年了，咱们可
以试试。就是找一根木头，碗口粗，一人长，一头削尖了，当然不能太尖，头还
是圆的。要是太尖
，你立即就会死了。把削尖的圆头从你屁眼儿里插进去，穿过肠子，穿过胃，穿
过心、脾、肺，再穿过你的嗓子眼儿，一直从你的嘴里再伸出来。现在知道为什
么不能用尖头了？
桩子削得太尖，一进肚子就把你的脏器挑破了，那就没后面的热闹可看了。从嘴
里穿出来以后，你小子就变成一根活人棍了，不过还死不了，我会天天叫人
喂你喝人参，就那么痛
着，动也动不了，叫也叫不出来，成千上万的人都围着你看，打赌你哪天才能真
正咽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戏啊！哈哈哈― ”羽田说完，仰天大笑。戏子听得
不寒而栗。
“一个人的戏剧未免太单薄了，我还为你找了一位可爱的同伴，她将和你一起受
刑。”羽田又说。
于大膘子钾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姑娘，走了进来。
戏子眼一下瞪圆了：“菊子！"
“栓子哥！”菊子喊道。
“臭八路，服了你于爷吧！小黄菊，你原来野班子里的相好，打小一块长大的师
兄妹。现在在宋腿子家里做小，全让你于爷打听出来了。”于大膘子大喊。“让
你的恋人在戏台上承受和你一样的痛苦，还要被千万双眼晴去看，作为一个男人
，你可以忍受吗？”羽田问道。
菊子吓得赶紧说道：“栓子哥，救救我― "
戏子垂着头，一声不吭。
菊子撕心裂肺地喊着：“栓子哥！"
钱佳皓不忍地别过头去。
“来人，把这个支那女人带到 广场上去。”羽田说迫。
士兵上来就拖菊子，菊子拼命撕拉着，大声呼救。
戏子大骂：“畜生！你们他妈的都是畜生！"
不过戏子为了菊子最终还是屈服了，他说出了白朗的藏身之地。
羽田很高兴，给他们上了一桌好菜。
戏子和菊子对面而坐，身后站着荷枪实弹的伪军，眼前的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
颇为丰盛。可两人只是傻傻地对望着，根本没动筷子。
钱佳皓走进来：“吃啊，这是团圆饭，好歹要吃几口。”
菊子一低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姓钱的，你们说话可要算数！”戏子说道。
“当然。”“
“我不在，你们别难为她，办完了事，你们……一定要放了她！”
“放心！
戏子一口干下酒，狠狠把杯子描在地上：“菊子，等着我！" “栓子哥！”她刚
一起身，被身后两个伪军死死按住。
日本宪兵队里的羽田囚为戏子的坦白而高兴，此时小岛来到：“听说你们抓到一
个八路俘虏。”
“是，他是白朗的交通员，专门负责和上级联络的。”羽田回答道。“审讯出什
么结果吗？"
“他已经把白朗残部的藏身地点全都交代了。”
“那还等什么，我马上召集部队！”小岛等不及了。
“小岛君，作为军人，你的心胸应该开阔一点，不要只纠缠于和白朗的私人
恩怨。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用一条小虾米钓出一条鲸鱼来！”羽田说
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