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走后,于大膘子带着几个如娘似虎的便衣闯进村长的家里。
“老陈头,没想到你于爷这么快就回来了吧?把这个老八路给我拖出去!让他们全村的杂种都来看看!”几个便衣应声冲了上去。
老汉倒在地上呼号翻滚着,无数只脚对着他的头上、脸上狠命地瑞着。于大膘子站在一边,得意扬扬地看着:“打!给我打死这个老帮子!七老八十了,还学人家去投八路,
这就是投八路的下场!”几个便衣一听,打得愈发起劲了。
村民们纷纷走出来,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
“都出来,过来瞅瞅!你们村长通八路,连带你们全村都要遭映!太君说了,罚小陈家店五千斤谷子,一千斤白面,限期三天,交到便衣大队。别恨我,要不是我求情,罚得
更他妈的重!要恨你们就恨这个老帮子,是他把你们都给卖了!”正好这时,伪军们抑着小三进了村,远远地看着热闹。
“我说于大膘子,抓不到真八路,拿看这么个老帮子在这儿充什么数啊?" 伪军队长道。
于大膘子愤愤地说道:“这老东西就是八路!"
“牙都快掉光了,有这模样的八路吗?你以为日本人是那么好糊弄的?" 两人牛嘴的工夫,谁也没注意队伍末尾的小三,虎妞悄悄溜到了队伍后面。小三一见虎妞,眼晴一亮,虎妞示意他过来,悄没声的用匕首割开了他的绳索。“你抓着啥大人物了,给我们瞅瞅!”于大膘子这时突然问道。
伪军队长得意的一回头,马上惊惶叫了起来:“人哪?"
此时虎妞已带着小三,跑出村子:“你往东,到大谷仓去找孙打铁。”“姐,你咋办?"
“不用管我,快跑!”说完,虎妞推了小三一把,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于大膘子和伪军一起追了出来,正在四下张望,不远处传来虎妞的喊声:白朗来了!白朗来了!"
伪军都吓得拿着枪缩成一团,伪军队长大喊:“怕什么,真抓住白朗下辈子都不用愁了,追!"
虎妞在前面奔跑着,于大膘子一枪正打在虎妞的腿上,她一个翅超摔倒了。于大膘子挥舞着王八盒子:“中了!快上。”几个便衣扑上去把虎妞拽了起来。
于大膘子凑上去一看,高兴得叫出声来:“哟!今儿个是遇上贵人了!这不是钱家大小姐吗?咱们可是有年头没见面了!如今你哥可是风光得很啊,在日本人那儿都红得发紫
了!”虎妞厌恶地别过头。
伪军队长问道:“这娘们儿是谁呀?"
“八路的要犯!羽田太君点名要的!"
“那你交给我。”
便衣们呼啦一下把人围住。
“你要不要脸,人是我们抓住的,有能耐自己抓去。”
“于大膘子,别他妈给脸不要啊!”他身后的伪军都举起了枪。于大膘子的枪指向了虎妞:“怎么着,来浑的?要是敢抢我先一枪把她崩了。这娘们叫虎妞,可是钱佳皓的亲妹妹,你就算抢个死的回去,钱佳皓能轻烧得了你吗?”伪军面
面相觑,全都不敢动了。
于大膘子手一挥:“走!"
几个便衣走后,伪军队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钱佳皓的面前:“钱队长,我们刚刚抓到个八路,被于大膘子的便衣队截了胡,直接送到宪兵队去了。”“什么样的八路?"
“是个女的!"
“长什么模样?"
“隔着太远,没看清,不过他们说,说… … 说那八路是您的妹子。”
“叫什么名字?"
“说是叫虎妞。”
“他们走了多远?"
“老半天了,兴许都上了官道了。”
“快追!“一队人马匆匆追下去。
不一会儿,虎妞被追回来,钱佳皓急匆匆来到了指挥所的门外。大门紧闭,两个看门的鬼子将刺刀横了起来,档在钱佳皓面前。
钱佳皓说道:“我找羽田上尉,有重要军情。”
“八嘎 。”
钱佳皓提高嗓门:“让开!”恰在此时,门开了,日军参谋缓步从里面走出来,一脸得意地望着他:“钱桑,你不是应该还在前方和八路军作战吗?" “我要见羽田长官,有急事… … ”
“不是抓住了白朗来向我们报捷的吧?"
“钱队长,进来吧。”里面传来羽田的声音,钱佳皓赶紧走了进去。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羽田一人仰视着面前巨大的中国地图:“战斗结束了吗?"
“还没有。”
“作为指挥官擅自离开战场,一定是因为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我听你的解释
“目前八路军的主力已经被歼灭,剩下的残兵还在围剿中。不过大局已定。
“抓住白朗了吗?"
“没有。”
“那凭什么说大局已定?山崎长官已经下了死命名,必须绞杀白朗这伙杭日分子,他只要还活着,就是在提醒我们所受过的耻辱!我奇怪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不知道哪里才是你的岗位吗?"
“我… … 我听说抓住一个八路军,想过来问问她有没有交代出来什么线索。
“我已经审讯过了,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不久以前,就在这个地方,你曾经告诉我,你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是我的记忆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我… … 我还有个妹妹。”
“是呜?在什么地方?"
“可能… … 就是刚刚那个八路。”
“不会的!刚才我审讯的时候,那个女八路口口声声地说,她是独生女,和你一样,没有兄弟姐妹。钱队长,你认错人了。”钱佳皓尴尬地站在那里。“钱队长,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现在你和我都没有退路了。”
钱佳皓尴尬地敬了个礼,退了出去。他回到军营,推开门,屋里冷清清的空无一人:“小鱼儿!小鱼儿!
勤务兵张三应声跑了进来。
“队长,太太刚出去了。”
“去哪了?"
“上午您府上来人说,大奶奶昏过去了,太太赶着过去看看。”“宪兵队有没有往咱们地牢里抑人过来?"
“没有。”
“你到宪兵队去,找到管死牢的小野,帮我查查有没有一个刚抓来的女八路关在那儿。如果有,问清名字,你再亲眼看看,回来把她的长相告诉我。”“是。”
白朗和孟二狗小心翼冀地潜伏在土沟里,一个穿着八路军装的身影琅踉跄跄来到了根仓跟前。小三一看墙上的标记,差点又哭了出来。
白朗从树后蹿出来:“小三!”
小三吓了一跳,认出是白朗,一把扑进白朗怀里,号响大哭:“大哥,全没了,咱们的人全打光了!"
“你、我、孟二狗,这不全在这儿呢嘛!谁说全打光了!”小三仰起脸:虎妞让他们抓去了,你快去救她!"
“让谁抓去了?"
“于大膘子。”
“这个杂种,刚才真该一枪崩了他!他们现在在哪儿?”小三抹抹脸上的鼻涕:“应该是回杀虎口了。”
“好,那我们就去杀虎口 。”
白朗一行来到官道边,路上已经有些稀稀落落的来往行人,孟二狗先停住了: “白爷,杀虎口现在戒备肯定森严。我先到镇里打听打听消息,回来咱再商量怎么动手。”
“一块儿去。”
“你这张脸,杀虎口男女老少差不多都认识了,有我和三儿就够了。”孟二狗和小三涂了一脸炭黑,推着辆独轮车,上面架满了朱火,晃晃悠悠地进了镇子
城门下,已经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鬼子,审视着路人,气氛比平时压抑了许多。此时的小鱼儿正急匆匆地走在镇街上,她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全没注意到身边蹲在墙角的孟二
狗和小三。孟二狗眼晴突然亮了,捅了捅小三:“看见那是谁了吗?" “哪家的俏婆娘坝,咋?你还认识?"
“那是钱佳皓的婆娘,跟上!"
小鱼儿又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巷子,突然感觉后面有人,她回头看看,没人,终于松了口气,刚刚把头扭过来,孟二狗从斜刺里扑出来,将麻袋猛地扣到她头上。
小鱼儿拼命挣扎着,孟二狗和小三将她打横里一抱,匆匆离开。孟二狗和小三仍旧推着那辆独轮车,车上堆满了麻袋,忽然听到身后大乱,老百性都纷纷地往外涌。两人互相
使了个眼色,更加玩命地往城门口赶去。
一个戴礼帽的长衫汉子站在墙角里,远远地望着他们,默默跟了上来。二人随着人流匆匆地出了城。
出城后,孟二狗兴冲冲地引着白朗走进树丛里。
“你到底让我看什么啊?”白朗问道。
“好东西!看见你就知道了!”小三在一棵树下守着,树旁倚着一个不断蠕动着的麻袋。
孟二狗得意地说道:“给大哥打开!"
小三三下两下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被五花大绑着的小鱼儿,小鱼儿的嘴被捂着,满眼恐惧地望着他。孟二狗得意地白话着:“我们刚一进镇子,就看见这娘们一个人在街上
走,像是要去办什么事。跟到没人的地方,麻袋往脑袋上一蒙,就装在车上运出城了。刚一出来,就听见镇子里面枪响,估计钱佳皓现在正急得直跳脚呢!”白朗走上前,一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