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堵在小鱼儿嘴里的布团。
小鱼儿大口喘着粗气，根本不敢正眼看他们。
“绳子解开，让她走！"
孟二狗和小三眼一下全瞪大了。
“凭、凭什么啊？"
“打仗是爷们儿的事儿，把娘们拉进来千什么！"
“他们抓了虎妞，咱们把钱佳皓的媳妇儿逮来，正好和他们换人啊。”“鬼子是下三烂，我们也是下三烂吗？！老子就算原来绑肉票，绑的也都是男人，从来没动过女人一只手指头！"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虎妞现在在鬼子手上，你以为抓了她鬼子就会把虎妞放了？哼，要真这么容易，他们就不是鬼子了。快点把绳子解开，是不是还要我亲自动手？”小三忙不迭地跑过去，几
下解开了小鱼儿的绳子。孟二构在一边还是不服气地梗看脖子。
小鱼儿站起身，揉着僵硬的手腕，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
“你回去吧，回去以后告诉钱佳皓。我白朗从来没求过人，也从来没向别人服过软，这次，算我认输，求他能放虎妞一把，我会永远记着的。”小鱼儿吓得没命地跑了。
等小鱼儿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白朗突然拔出枪，扣开保险。小三一惊：“爷，你干啥？"
白朗没理他，而是拿枪指着树后：“你们两个，已经把狼都招来了还不知道！双手抱着脑袋，出来！”两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树后走出方才那个长衫大汉，双手抱在头顶上：“白队长，是我！警卫连的小王。”众人长出口气，赶忙迎了过去。
“怎么是你小子？咱独立团呢，突围了吗？"
“嗯！都突出来了！赵团长和王政委散了几十口子弟兄，到处在找你们呢！
“团长在哪儿？"
“就在二道沟子的堡垒户里。”“快带我们过去！"
小王引看白朗和孟二狗他们一进院子，就征开嗓门兴奋地大嚷：“快瞅瞅，谁来了！"
赵志刚，王伟安和几个参谋闻声从屋里出来，一见白朗，眼晴登时亮了。赵志刚一把紧紧抱住他：“你个活畜生，咋都弄不死你！"
王伟安扶扶眼镜，不敢正视白朗：“白朗同志，总部发来嘉奖电报，我代表师部，团部，还有根据地的老百姓，感谢梁山大队为这次战斗所作的贡献。”白朗冷冷地望着他，
不说一句话。
“你这眼镜，都到这分上了，就不能整两句人话！”赵志刚说道。王伟安干咳两声：“… … 还有我个人，也要… … 感谢你。”
“没啥谢的。团长，我是来告罪的！”赵志刚一怔。
“出去时三十个后生，现在只剩我身后这两人了。”
“不，还有呢！比你们先来的。”小王说道。
白朗问道：“谁？"
小王刚想张嘴，孙打铁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门口，大口喘着粗气。“老铁！"
孙打铁却并不兴奋，目光在他们身后四处寻找：“虎妞没和你们在一块儿？
小三和孟二狗对视一眼，有些黯然。
“你们见没见到过她？”小三咬着牙，点了点头。孙打铁眼一下红了，上去一把抓住小三：“她在哪儿呢？" “给抓到杀虎口去了。”
孙打铁瞪着白朗：“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带大伙去救人啊！" “我就为这事来的，团长，能调给我一个排呜？"
赵志刚还没开口，王伟安已经先嚷了出来：“不行！绝对不行！”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对于王伟安的这次行为，赵志刚没有反驳，而是对白朗说道：“… … 这次扫荡，我们剩下来的人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所以，现在每个人的命都不是属于自己的。根据情报
，鬼子的山崎大队还在这附近搜索，寻找我们的主力部队。上级的新命令是，集合附近的区大队，县大队以及所有可以集合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山崎大队，等待主力部队
过来围歼。”
孙打铁瓮声瓮气地说道：“那虎妞咋办？"
王伟安接着说道：“她现在在鬼子手里，重兵环绕。我们就算再派一个连，一个营也未必能把她救出来，为了避免更多无谓的伤亡… … ”
孙打铁仰起脸：“啥叫无谓？"
“敌人现在很明显是用虎妞做诱饵，引我们上钩啊… … ”
“我们的命不是属于自个儿的，那虎妞，戏子，阿奎，他们的命就是自个儿的？白朗，他们都是让你拉进队伍里的，进队伍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们，t , 0 的队伍虽然大，可都是兄
弟姐妹，所有人就都跟一个人似的！队伍里人人都是心连着心，筋连着筋。你高兴了，我也会乐，打你一下，我也会痛… … 如今咱们就这么不吭一声地走了，让虎妞咋想？九泉下
的弟兄们咋想？往后你们拍拍胸口，咋还有脸继续活下去？要真是这么算了，我们还他娘的算人吗？"
白朗一直闷着头，不吭声，脸绷得紧紧的，终于开了腔：“团长，我不要团里一兵一卒，就我们几个兄弟去救她，这总成了吧。
白朗！这种时候，你要学会以大局为重… … ”
这就是大局！团长，我们要是把自己人扔下不管，其他的兄弟们也会寒心
才真是耽误了大局呢！
“自古忠和义碰在一起就会打架，孰轻孰重，已经打了这么多仗了，你自己
心里要掂得明白。”梁山大队的几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白朗，白朗一脸的无奈。
日军牢房。
钱佳皓跟着一个伪军士兵走到牢房门口，向里张望。
“队长，小野被兄弟们拽出去喝酒了，现在站岗的都是警备队的弟兄，您就放心吧！”说着，士兵打开门上的铁锁。
钱佳皓推开木门，走了下去。墙角里窝着一个人影，披头散发，一动不动。钱佳皓试探地叫道：“虎妞？"
虎妞冷冷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钱佳皓不敢确定，伸出手去想符开她的头发，虎妞一把打开他的手，手上的铁镣叮当作响：“又是来劝降的吧？"
“你要是投降了，就不是我钱佳皓的妹妹。”
“呸，你不是早就不认我了吗？"
“我不认你，是想让你能狠下心来把我杀了！可惜那枪打偏了，不然眼下的一切也不会发生。”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德性？我流着和你一样的血都觉得恶心！" “你可以抛家舍业，选择自己的理想，因为你是女人，只用对自己负责就行了。可我不行，男人要负担的太多了。为了这个家，为了生我养我的亲人，我只能选择现在这条路。”
“你别为自己找借口了，明明就是你贪生怕死！”钱佳皓惨然一笑：“你还不能明白… … 死，很多时候是根本不能实现的美好愿望。”
“你今天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让我同情你吗？"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落在日本人的手里。”
“那就让我死！"
“进了这个地方，死亡是最好的归宿。”
钱佳皓长叹口气，转身离去。
“羽田君，钱佳皓刚刚利用换班的间歇，溜进牢房和那个女囚见面了。”钱佳皓刚走，参谋就向羽田汇报。
“除了见面，再没有其他的事吧？"
“我们仔细搜查了牢房和女囚的身上，他没留下任何东西。”
“毕竟是亲人，想见上一面，也是人之常情。我看钱佳皓还没有胆子敢放那个女囚走。处罚换岗的士兵，让他们以后严加监视。”
“是。”
“还有，警告士兵不要对女囚有任何不轨的举动。钱佳皓是个自尊心和荣誉感极强的人，千万不要发生意外刺激到他。”
“是。”
“真看不出来，这样一个女人竟会有如此大的魅力，牵动着杀虎口两个最优秀男人的心。”
钱佳皓离开牢房后，回到了杀虎口的家里。他推开堂屋的大门，老刀把子正站在祖宗牌位前，小心地擦拭着牌位：“听说虎妞被羽田抓起来了？“是。”
“你为这事来的？"
“想听听您的意思。”
“你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如果做了，这些年的辛苦就全都毁了。这就是命数，谁也救不了她。打鱼的死在水里，打柴的死在山上，既然选了当土匪，就一定会被
正法！自古以来谁也逃不出这个圈圈。”钱佳皓垂着头，无言以对。“记住，无论后面再发生什么，你只能在一边看着！虎妞，她已经不是钱家的人了。”钱佳皓失望地望着父亲，转身出去了。
老刀把子望着儿子走远，从牌位后拿出一个檀木小匣子，捧在手里，端详着: “儿啊，响钱家无论如何都要有人活下去，有些事，只能是当爹的来做了。”
小鱼儿知道虎妞被抓，就去探望。她一身普通农妇的装束，提着只篮子，盖着屉布，怯生生地走到牢房的大门前。站岗的日本兵端着刺刀，冲她大吼着：不知道这是什么地
方吗？快滚开！"
“我、我是来送饭的。”
“滚开！"
小鱼儿听不懂，可又不愿意这么离开，正不知该怎么办好，羽田带着参谋从外边回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