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打铁硬撑着支起半个身子,望着羽田,开心地笑了起来。羽田的脸上终于闪现出恐俱。
突然,从镇街的尽头传来一声虎妞撕心裂肺的声音:“老铁― " 真正的虎妞被五花大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两个跟在后面的日本兵把她死死拽住。
虎妞痛不欲生:“老铁― "
孙打铁撑起身子,向虎妞的方向爬了过去,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竟没有人上来阻止。孙打铁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地上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虎姐已经泣不成声:“老铁― "
孙打铁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尽了,伏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虎妞,你问我为什么要留在钱家大院… …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是为了… … 能守着你… … 不管在钱家,还是在队
伍里,我想的就是要护着你,护着你一辈子… … ”
羽田向身边的士兵示意,士兵将步枪递给羽田,羽田接过步枪,向孙打铁猫准。枪响了,孙打铁的手晃了两晃,终于无力地垂下了。
“今天你们所有人已经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戏,好东西不应该一次全欣赏完,要留有回味。把犯人先钾回去,处决时间再定。”羽田说道。
虎妞大骂:“牲畜!你们这些刽子手!禽兽!"
在她的一片骂声中,虎妞被几个日本兵抑着走了。羽田一边走,一边将活了血污的军装脱下来,扔给士兵:“传我的命令,把那个支那人的尸体抬到杀虎口城外,让老百性通知八路过来收尸,我会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 "
虎妞被钾回牢房后,羽田走了进去。虎妞怒视着他,一口带血的吐沫狠狠地吐了出去,吐沫溅到羽田的肩膀上,他伸出手擦掉,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你应该感到骄傲,有这么优秀的男人肯为你去死,这证明你作为女人的魅力。”虎妞想反唇相讥,
但又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只是,我今天很奇怪,白朗为什么没有露面?难道你在他的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快让我死!”虎妞怒吼着。
“我绝不会让你死的,会派专人照顾你,准备最好的食物伺候你。囚为你是白朗的爱人,钱佳皓的妹妹,你牵动着杀虎口里两个最优秀男人的心。我相信只要你还活着,像今
天这样生离死别的好戏,就会再次上演。”
“牲畜!混蛋!快把我杀了!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羽田在她的骂声中微笑着,转身扬长而去。
八路军驻地。
一辆独轮车载着孙打铁的尸体停在院内,尸体裹在一张斑驳的破草席里。孟二狗,白朗站在车前,眼晴全是血红血红的,旁边站着独立团的一圈人。孟二狗胸口剧烈起伏着:“虎妞还在他们手上呢,白爷,你给句话!”白朗咬着牙:“别再拦着我… … ”
“白朗!”赵志刚喊住他,白朗大声咆哮着:“我说啦,谁都别再拦着我!
“你们现在去,结果和孙打铁一样!”王伟安说道。
“不用你管!”说着,白朗拨开人就往外走。赵志刚一把拽住他:“你他妈是爷们儿,可还是个八路军战士。八路军打仗不是为了谁报仇,也不是为了哪个女人,我们要打的是全中国的鬼子!”白朗怔了一下。
“国仇家恨,只有先雪国仇,才能报家恨!没打光鬼子,你的命就不是自己的!"
“现在,我能干什么?"
“我们正在收拢队伍发动各个地方的区小队和地方武装,准备围歼晋中的山崎大队主力,团里人缺得厉害。上级指示是,不管原来是做什么的,只要拥护抗日,都可以吸收到队伍里来。能动员多少就动员多少!你原来道上的兄弟多,可以找他们谈谈,请他们过来帮忙。”
白朗沉吟片刻:“三天之内,等我消息。
三天后,白朗带看上百号人回来。
警卫员引着王伟安从屋里出来,王伟安一下傻了。院里呼呼啦啦站着上百号的人,形形色色,伪军土匪,什么打扮的都有,正在那里吵吵着。孟二狗居中而站,得意的符着自
己的小胡子。
王伟安窘得满脸通红,尴尬地打个招呼,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别看钱佳皓对虎妞不闻不问,可是小鱼儿非常关心她,她和张三趁人不在,偷偷去了牢房。
虎妞已经遍体鳞伤,
小鱼儿,听说,
‘疼的眼泪登时流了下来:“大、大小姐!”虎
妞•渗然一笑:“别这么叫
我该管你叫嫂子了。
小鱼儿跪下,将虎妞扶了起来:“这是谁干的?他们,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
,
“我现在只盼着能快一点死。
“别这么说,你哥他一直在给你想办法。“最好是他能来亲手杀了我。
”小姐,你哥他心里还是挺想对你好的!“从小到大,他一直对我很好。就算他杀了我,我也不会怨他。自打我们选了不同的道儿,早知道会有今天。”小鱼儿黯然,无言以对。
“就是可惜了你!你还年轻,我哥的下场是看得见的,为什么还要拉你当垫背的?听我一句话,早点离开他吧!走得越远越好。”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张三压低的喊声:
太太,来人啦!长话短说,不然就走不了了。”
小鱼儿慌忙将篮子里的饭食一一摆在虎妞的身边:“大小姐,我先走了。你哥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虎妞无力地笑了笑。
张三领着小鱼儿匆匆地出来,路过宪兵队的大门,两人都低下了头。走出老远,小鱼儿还忍不住张望。
张三轻轻拽了拽她:“太太,赶紧走吧,别瞅了。”
小鱼儿恋恋不舍地随张三离去。
牢房里,虎妞拿起装馒头的盘子,她用手将盘子向墙上撞去,盘子被摔得粉碎。虎妞挑起一片刺锐的瓷片,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下定了决心。瓷片被顶在了她左手腕的血管
上。
日军看守打开牢门,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国伙夫拎着饭盒走了进来:“晦,吃饭了。”虎妞躺在地上毫无动静。
他发现有.奴不对劲儿,凑到跟前一看,吓得连滚带爬就往外跑:“太君,出事了,太君!"
“说,那些碎瓷片是怎么流进牢房里的?”羽田正在严刑拷打看守。“钱佳皓的妻子来探过监,说是送饭,铃着一个篮子。她在里面和犯人单独相处了五分钟,发生了什么,我全不知道。”
“来人,去警备大队把钱佳皓抓起来!”参谋喊道。
“不必了。”
“他怂恿自己的妹妹自杀,这是公然向皇军挑衅!"
“毕竟是亲兄妹,手足之情,可以理解。你们去把钱佳皓请来,一定要注意礼貌。
“什么!”当钱佳皓听到虎妞割腕自杀的消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羽田说道:“牢房里那个姓钱的女死囚割腕自杀了。”
钱佳皓呆住了,一脸茫然,想问又不敢问。羽田欣赏着他的表情,故意隔了良久,才接着往下说:“所幸血流得还不多,经过军医的抢救,命基本是保住了。只是我怕她醒过
来以后,情绪激动,再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你们既然都性钱,说不定你可以劝劝她。
“好的。”说完,钱佳皓来到虎妞的牢房,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虎妞问道:“为什么救我?"
“活下去,孙打铁死了,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还有机会。
“求求你,朝我开一枪。”
“现在你相信了吧,死,在很多时候是根本不能实现的美好愿望。比死更难受的是,有时候必须痛苦地活着!对了,白朗为什么没来?"
“他来千什么?"
“来救你呀,我真奇怪那天在广场上出现的居然是孙打铁,而不是白朗。”“老铁… … 太糊涂了!"
“你难道就不想让白朗来救你?不想掂量出你在白朗心里的分量吗?" “白朗不会来,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如果他不来,他就不是个男人!也不配你对他这么好!"
钱佳皓知道和虎妞也没啥说的,就回到司令部,老刀把子正端坐在屋里。老刀把子慢条斯理地说道:“门关上。”钱佳皓返身把门关上。
“虎妞咋样?"
“死了一次,没死成。”
“你想咋办?"
钱佳皓望着老刀把子,目光里明显有些不信任。
“信不过你老子,不敢交底?"
“我信不过你。”
“此一时,彼一时。眼下伸出脖子是一刀,缩回来还是一刀,既然早晚躲不过,索性把刀把子抢过来砍别人!”钱佳皓不觉一振:“爹!"
“孙打铁这货,跟我年轻时一个怂样!可钱家的事,咋也不能让一个外人冲在头里。”
“羽田太鬼了,我们能想到的他保证早就想到了。”
“决心只要是下了,就要想周全,快出手,保证一击必中。我们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他用力握了握儿子的肩膀,出去了。
老刀把子回到自家院子,就征开嗓子大喊:“六儿他娘,六儿他娘!”钱妻应声从院里赶紧跑出来:“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