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出现了：“钱队长，请告诉你的部队，一切都是误会，赶快把枪放下。”伪军的队伍还是没人响应，半晌，钱佳皓终于缓缓开了口：“把枪放下。”伪军们望着他，并没有人动作。
钱佳皓提高嗓门大吼道：“听不懂人话吗？把枪给我放下！"
“队长，响们现在放下枪，鬼子也不会让咱活的！索性跟他们拼了！" “放下！”钱佳皓又一次大吼。
一支枪落在地上。接着所有的枪都被扔在了地上。
“缴了他们的械，所有人都押起来！”参谋说道。
鬼子飞快地围成一个圆圈，用刺刀将所有人顶住。钱佳皓眉毛一挑：“你不是答应放他们走的吗？"
“他们现在都是一个个火药捅，如果回去马上会爆炸的。”
钱佳皓刚想争辩，两柄刺刀已经横在了他面前。
孟二狗知道虎妞栖牲后，就回到部队和赵志刚、王伟安报告情况：“… … 虎妞死之后，还出了个蹊烧事儿。”
“怎么了？”赵志刚问道。
“钱佳皓的人马和鬼子干上了。”
“钱佳皓？"
“看他妹妹死了，姓钱的也红了眼，就和鬼子干上了，结果寡不敌众，被打死不少。”
“剩下的人呢？"
“听说镇子上的伪军都被缴了枪，被鬼子押在一块堆儿。这会儿正和鬼子较着劲呢，随时会再打起来… … ”这时，通信员快步进来：“报告团长，区党委派人送信，鬼子山崎
支队已经到了韩侯岭，看架势，是要通过杀虎口直扑根据地。”
“这么快？"
“区党委说，照鬼子目前的行军速度，用不了两天就能到安泽，现在其他部
队都增援不上，要独立团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敌人。”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孟二狗一抹鼻涕：“拦截，没枪没炮的，拿什么拦啊？"
王伟安想了想：“老赵，我有个主意。”
“说。
“我去趟杀虎口，看能不能把伪军争取过来！"
“扯淡，这不是拿着肉往狼嘴里扔吗？"
,“眼下这形势，从外围打杀虎口肯定来不及，只能从内部攻破！这也是我们营救白朗同志最后的机会了。”王伟安说完，一抬腿走了出去。
他来到一个村子，叫一个老乡把钱佳皓伪军营长找来。不一会儿，伪军营长裹着件长衫，鬼头鬼脑的被老乡引着进了屋。守在桌前的王伟安站了起来：“你好，我是八路军独
立团团政委兼一营营长― 王伟安。”营长赶紧说道：“长官好！"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兄弟们都被鬼子关起来了，枪也全被集中了，鬼子看得可严了！" “你们对鬼子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他们早晚会对你们下手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反戈一击。还能有生机。”
“懂！兄弟们也都明白过来了，都准备豁出去跟小鬼子拼了！这不就缺个领头的嘛！"
“我们独立团的人在杀虎口里里外外都埋伏好了。明天，让你们的人一切照旧，别让鬼子看出破绽来。到时候等我的信号，咱们里应外合，把杀虎口的鬼子连窝端了！”营长
兴奋地连连点头：“好嘞！"
“你们有白朗的消息吗？"
“还在日本死牢里关着呢，和我们钱长官关在一块儿，谁也见不着。”
此时的钱佳皓正在牢房里回忆他和妹妹虎妞小时候的事。突然，钱佳皓听到对面墙的缝隙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钱佳皓拉开嗓子喊道：“白朗！" 被缚在十字架上的白朗一怔：“钱佳皓？"
“又落在一块儿了。”白朗乐了：“响俩还真是有缘分！到哪儿都能碰上，兴许将来还能埋在一块儿呢。”
“不一样，你死了也是英雄，我死了连狗都不如！都是七尺高的爷们儿，我这辈子太窝囊了。”
“人，做了错事不怕，只要能改。”
钱佳皓苦笑一声：“改不了！在这场战争爆发的时候，我们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雄心壮志，以为可以扭转乾坤，其实我们不过都是小人物，像
蚂蚁一样的小人物。一切早就注定好了，没得选择。”
“不！命永远是捧在自己手里的，只要想改，到闭眼前那一刻，都不算晚！”钱佳皓若有所思。
医药室里。羽田赤裸着上身，军医正在给他换药，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看着他背后的疤痕，直吸凉气。羽田闭着眼晴，头也不回：“数清楚了吗？”士兵一愣
“一共有多少道疤？”士兵摇摇头：“太多了。”
军医裹完手里的绷带说道：“重伤三处，轻伤十二处，还有起码五枚弹片没有取出来。”
士兵肃然起敬：“长官是一个勇敢的武士！我会以长官为楷模的。”羽田一边穿衬衣，一边叹了口气：“勇敢？什么叫勇敢？真正的勇敢不是带着自己的士兵去送死，而是带着他们活着走下战场！兵摇摇头。
你知道吗，在我的指挥之下，有多少士兵殉难？”士
“二百七十一人，啊，二百七十一个大和男儿，就这么像樱花一样消失了。
士兵一个立正：“我希望我也能像樱花那样为大日本去死！"
羽田猛地站起身，望着士兵：“混蛋！不许有这样的想法，你要活着，为了
大日本活着！”士兵蒙了：“可我是天皇的士兵。”
“愚蠢的家伙，难道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这场战争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
败。
“长官，虽然你是长官。但我不许你低毁大日本圣战！我们在帮支那人摆脱
美英帝国的奴役，这是亚细亚人的圣战！”
羽田冷冷地望着士兵，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士兵吓得跪下。习刁田咬牙切齿地
说道：
明白吗？
圣战？忘掉大本营的那些屁话。好好活着，你的妈妈在等着你回日本。
“是！"
“羽田君，于队长和老刀把子都已经到了。”参谋进来报告，羽田点了点头
出去了。
羽田背着手，缓缓走在长廊里：“于队长，钱队长的队伍，你接管的怎么样了？"
于大膘子有点慌张：“报告太君，他的队伍里面暗藏了不少杭日分子啊，不服我的指挥。”
“想要指挥别人，就要比别人聪明，你明白？"
“明白明白，我一定虚心向太君学习。”
“好了，你下去吧。杀虎口的防务，将来就靠你了。”于大膘子应着退下。羽田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老刀把子：“我知道，你很看不起他。我也看不起他，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条狗。不过，现实往往是残酷的。这条狗可以活下去，但你那么优秀的儿子，却要被处死。”
“你杀了我儿子，就不怕他的部下造反？”
“我当然害怕，所以，现在我要把他们都关起来。直到能粉碎他们的反抗意志。也包括你― 老刀把子，杀虎口民众的意志。”老刀把子咬着后槽牙：“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凡事不可欺人太甚！”
“钱朵，刀爷，老刀把子，哈哈哈，可怜的支那人，你太聪明了，太明白中国人的明哲保身了！你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聪明了，总是窝里斗。你们支那人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外
敌入侵，而是你们自己！你们的敌人也恰恰不是外人，而是你们自己！“你太小看我了，姓钱的在杀虎口没那么容易被扳倒。”
“你能做什么，在这里杀了我？就算成功了又有什么用呢？你的儿子、你的亲人，还有你的王国一样要死，只不过，死法更痛苦而已。”
老刀把子紧绷着脸，随时都准备出手。
一个传令兵拿看电报跑过来：“长官，电报。
羽田漫不经心接过来，说道：“送客。”老刀把子顿了顿，忍着气走了。参谋凑上来，望着老刀把子的背影：“为什么不杀了他，那是一双狼的眼晴早晚会吃人的！"
“我要留着他，直到最后一刻。他会提醒我，至少在杀虎口，我们始终都还是胜利者。”可是当他举起电报看时，脸色登时变了，“羽田君：明日中午，我
将率领部队主力到达杀虎口，并检验你部的成果。我们约定过，你部的任务是迅速彻底消灭杀虎口的抗日分子，并确保杀虎口的防卫安全。如届时，你仍未能履行你的诺言。等待你和你的部下的，
将是最不幸的结局。山崎。”
羽田现在开始恐俱，可是白朗在大牢里确是扬扬自得。
鬼子守在牢房外，里面传来白朗潦亮的歌声，依然底气充足：“小鬼子放大炮，八路军就拉大栓，瞄了一个准儿，啪！就打死个翻译官。”
鬼子队长走过来，皱了皱眉头：“他还在唱？"
“是，一直都没停止过。已经五天没吃没喝了，这家伙是怪物！" 白朗身上的血已经结成了痴，嘴唇干得全是水泡，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钱佳皓卧在地上，一样有些神志恍惚，突然传来钥匙的声响。小鱼儿被参谋领着，出现在牢房门口，
钱佳皓一惊。
参谋说道：“感谢皇军的仁慈吧。让你们夫妻见最后一面，互相开导，能不能一起出去，全在你们自己了。”
小鱼儿激动地扑进钱佳皓怀里：“佳皓，佳皓！”钱佳皓笑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
“佳皓，我对不住你，虎妞是我放的，结果却害了虎妞，害了你，还有张三和那么多兄弟！"
“出不出这档子事，我早晚也是现在的下场，早晚！"
“可惜，我没给钱家留下一男半女。到了下面，怎么有脸见祖宗啊！" “是钱家对不起你，到了下面，列祖列宗都要感激你！"
“不，佳皓，你让我过上了我原来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我这辈子已经知足了。”
“鱼儿，跟我，苦了你了。”
“佳皓，菩萨托梦给我说，让我到你身边，就是帮你赎罪的。等咱们死了以
不管到了地狱的第几层，我都会永远陪着你！”钱佳皓便咽了，深深地点了
了点头：“死之前，我会直起腰来，让所有人看着，我钱佳皓还是一个中国爷们儿！”
日本宪兵队。
羽田站在留声机前，发着呆，喇叭里传来贝多芬的《命运》 。参谋突然跑进
来：“羽田君，遵照您的命令，在杀虎口的主要建筑物里，都已经埋放好炸药。
“听过这个曲子吗？"
“是。这是贝多芬的《 命运》 。”
羽田长叹一声：“如果我们失败，我们将和杀虎口同归于尽。这就是我们的命运。”说完，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拎出一副土手铐来。
“这个我交给你，按照预定的计划，你要在最后时刻动手，千万不要失误。
“是！”参谋上前接过手铐。
“我们为这里准备的谢幕演出，注定每一个人，都会站在台上的！" 音乐声在宽阔的房间里激荡，仿佛随时要冲破屋项，飞上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