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奎一拍大腿说道:"您要找枪啊?那有个人肯定知道!"
"谁?"
"他叫孟二狗,天津人,是个老兵油子。趁着年月乱,就在各个部队里面瞎晃。一般都是进去十天半个月,等到穿上军装发了枪,就脚底抹油开溜了,拿了枪再去换钱,所以和这附近的枪贩子都熟的不得了。您要是想找枪啊,寻着他准没错!"
"这人现在在哪?"
"我带你去找他。"阿奎说完,带着白朗来到一间旧庙改成的简易赌场。
屋子里乌烟瘴气,一共只有三张台子,到处却都挤满了人,全是无赖和土匪。八仙桌上画着一条简单的白线,白线下一个红圈写着"单",白线上一个白圈里写着"双",摇缸里的色子骨碌碌晃动着,"砰"地扣在白线的正中央。
"买定离手,天公地道,买啦!买啦!"宝官一边摇色子一边说道。
挤在人群中的孟二狗穿着一身残破的晋绥军军服,微闭着眼睛。他也就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一脸老相,褶子乍看像五十岁的人。可那一双小眼睛白眼珠多黑眼珠少,透着一股狡诈和精明,所有赌客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
"双!"孟二狗将手里的几张票子全扔在了白圈"双"里,其他人一听,也都跟着把钱扔在了双上。
"孟爷,这把错不了了吧?"一个赌客担忧地问道。
孟二狗不说话,眼睛紧紧盯着摇缸。
"还有买的没有?"宝官得意地扫视着众人。
"别废话了,快开!"孟二狗极不耐烦地说道。
"开!开!开!"众人都跟着附和。
"我真的开了,可都瞧好了。"
碟子里一个一点,一个六点。
宝官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加六,七个点儿,不好意思。"说着,宝官用小棍将"双"里的钱全拢在了自己面前。
所有人都在埋怨孟二狗,他却一声不吭,两眼紧紧盯着摇缸。
"赌仙也有失手的时候,这都已经三把了,你不能老连累大伙一块输钱啊!"宝官说道。
"你这摇缸有问题!老子刚才听着明明就是双!"孟二狗气愤地说道。
"你别拉不出屎来赖茅坑。"说完,宝官重新拿起摇缸,摇缸在他手里晃着,可以听到色子在里面滚动的声音。
孟二狗示意众人不要出声,凝神听着。
"买了!"宝官把摇缸重重地重新扣在桌上。
"双!双!这把一定是双!我听得真真的,押双!"孟二狗激动地喊着。
"孟二狗,手里还有能押的东西吗?"宝官问他。
孟二狗摸遍全身,一个大子儿也没摸出来,急得抓耳挠腮,他索性将身上的褂子扒了下来,一把扔在了双的白圈上:"扣子解活!我还就不信了!听我的没错,押双!一个两点一个四点,我听得真真的!"
赌客们犹豫着,还是把钱一一扔到了孟二狗的衣服上。
宝官不急不忙地看着众人下注:"还有人下注没有,没有我就开了。"
孟二狗憋红了脸,像是斗牛一样紧紧盯着摇缸。
"我可开了,都想好了,愿赌服输。"
一个三点一个二点,生生是个五。
孟二狗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后的赌客发出一片嘘声。
"怎么着孟二狗,还玩吗?是找个人跟你回去搬梢,还是再把裤子押在这儿?"宝官轻蔑地说道。
孟二狗气得脑门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再跟你赌一把,就咱俩!"
"成啊,想赌什么?"
"就赌这个!"孟二狗把一支左轮手枪重重地拍在桌上。
场子里顿时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呆呆地望着他们。
孟二狗将枪慢慢举了起来:"瞧瞧,都给老子瞧瞧,正经英国造,把这屋里的钱归拢到一块都买不下一把来。"说完,他掏出一枚子弹,塞进弹匣里,用手指重新转动弹匣。
宝官的脸抽搐得厉害,汗顺着帽檐直往下淌。
"就一发子弹,你打我一枪,我再打你一枪,直到那颗子弹打出来,倒下的就算输,站着的就算赢。你先来!"孟二狗不由分说,将枪塞进了宝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