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条山会战,我军就是因为军纪不严,才蒙受重大损失,最后被迫朝南转进。现在我奉命检查第二战区各部的军容军纪,这是我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到司令部说去。"上官睿冲着钱佳皓说道。
来到司令部,上官睿上下打量着钱佳皓:"你这一趟过来,是带了粮,还是带了饷啊?我自打投了晋绥军,这都三四个月了,除了顶着个师长的空衔儿,实惠可是一点都没捞着。"
"上峰派我来的意思,就是来核查贵部实际的兵力、武器配置,这样才好发饷。"
上官睿眉头一挑:"什么意思?老子下面两个团,两千来号人,早就报上去了,还查什么查!"
"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两边的营房,撑死能装个百十来人,离司令所报的两个团的兵力可是相差太大了。"
"你打没打过仗!好多部队都在下面的村里住着呢!杀虎口敌情复杂,全都住在一块,不是等着让人包饺子吗?"
"那能否请司令把外面的部队都招回来,好让我清点一下人数,向上级汇报?"
上官睿心虚地一拍桌子:"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指使我!告诉你,老子的人马打过北伐,打过辫子兵!在张作霖、冯玉祥的手底下都干过!如今穿上这身灰皮,就是给他阎老西面子!回去告诉他,要想让爷们儿接着给他卖命,就赶紧把粮饷发过来!要不然,日本人的价码比他高多了!"
"上官司令,属下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您发这么大肝火干什么?阎长官又没说不发饷,不过是走个例行程序。这么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让我看的?"
上官睿一口浓痰重重啐在地上,一把推开门,冲着外面大喊:"胡二皮,胡二皮!"
被打得脸上青一道紫一道的胡二皮应声跑了过来。
"把你们一团的花名册拿出来,让特派员好好瞅瞅。可一定瞅清楚了!"上官睿冲着胡二皮大声说道。
胡二皮瞪着钱佳皓,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胡团长,走吧。"钱佳皓笑着说。
钱佳皓看过胡二皮给他的花名册后,亲自到仓库清点物品。
"就只有这些?"钱佳皓问道。
"这已经是队伍上最好的枪了,都在这儿了。"跟着他的参谋说道。
"你们司令天天给阎长官打报告,说装备不够,上个月刚拨过来三百多条枪,怎么现在就剩下几十把了?"
参谋面有难色地说道:"我刚来没两天,这事您还是问我们团长吧。"
钱佳皓拿起花名册,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个团的名册有一千多人,我转悠了半天,见到的人加在一块不到一个连,人呢,都跑哪儿去了?"
"长官,您就别为难我了。"
"茅厕在哪?"
"出门往右,我领您去。"
"我一人就行了,你在这儿等着。"
钱佳皓离开仓库,拐过一排营房,突然听到一阵哀号声。不远处,有两个老兵正在毒打着地上的一个新兵。
"住手!"钱佳皓吼了起来,"为什么打人?"
"他欠我们钱,不打能还吗?"一个老兵说道。
钱佳皓看看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兵,问道:"欠多少?"
"一块大洋,四分利,滚到今天,怎么也得三块了吧。"
钱佳皓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钱扔给他们。
老兵接过钱,不解地望着钱佳皓,又指着地上的小兵:"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该你当职,早点上门口站着去!听见没有?"
小兵连忙答着:"是,是!"
两个老兵走后,钱佳皓将小兵扶起来。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我一定会尽快想法子还您的!"小兵连连作揖。
"你叫什么名字?"钱佳皓问道。
"崔四。"
"几连的?"
"一营二连。"
"问他们借钱干什么?"
"我没借!他们晚上在炕上耍钱,硬拉着我一起。我说没钱,他们就说先借给我,一耍,立马就输了。"
"往后自个儿长点心眼,小心点。"
"是!是!"小兵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
晚上,崔四一个人抱着杆大枪在营房前站岗,冻得哆哆嗦嗦,脸上的伤还没消下去。钱佳皓拿着包伤药走了过来:"崔四。"